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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日期:2018-05-22浏览次数:3907

”   “够咱们花几年了”   宁锐显然无法深切体会,笑了两声,挠头”宁锐看着那个方向:“今晚是硬茬?”   “对了,高易是谁?”张故话音刚落,看见站在外边的人示意他们过去,老甘边上前边在他耳边说:“咱们和警察一个规矩,不该问的别问,记住我跟你说的话   张故有些紧张,他后悔问了这么多,知道了也无益于保命,反而让人过于焦虑,他看向宁锐,这个家伙的呼吸有些急促,除此之外,十分平静,甚至带点儿狠,张故知道他已做了最坏准备,跑不掉,也会毫不手软的杀人,一个垫背两个赚了”   张故和宁锐冲他点了点头”宁锐撇嘴:“妓女嘛,难免情钱纠葛   “我是你的邻居,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那女人一笑”女人诚恳地摊了摊手:“我现在没一百万,但是,保证一个月后付清”张故苦笑,凑近他耳朵:“那女的”   “现在又来了一个”元幽娴熟地消毒,取出子弹,前后不过十分钟”   “元幽呢?”   “靠,我以为你问候我呢,第一句居然是关心小妞”张故微笑:“恐怕它自己也想不到,有这么帅的一天   “是啊,同类才不觉恶心”   “嗯?”   “我说我在找话题   郁闷的是,不能抗议,当初头脑一热义气上涌说了句:“既然你喜欢,以后我就不罗嗦了,她惹什么麻烦,也不多说一句”   大丈夫一言既出,一言既出啊!   宁锐回过头,又看见张故凝视他的脉脉含情的眼神,天荒地老桑海桑田,惨叫一声,宁锐做了个禁止的动作:“我知道了,你不用说,我知道!我有事,我忙,我这就走   “一个月,过去大半”   “不是你的前老大盛哥,也不是高易”   元幽张开双臂,扑过去投怀送抱,张故拥美人入怀,突然肩头一痛,上面两排红红牙印,元幽惩戒完毕,继续小鸟依人,张故抱着美人苦笑,这就是当大爷的下场,同胞们警惕啊”印翔摇头:“那儿的暗哨谁都不认,直接听命于高哥,兄弟跟他们比只是打扫卫生的”   “冒死进谏?”高易侧首,眼中泛着戏谑”   “如果又有一条呢?”   “当然   第 9 章   阳光正好   张故抬起头:“你不进去了?”   “别误会,我还得干下去,为生存服务   元幽留了张字条:结束一些事,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到了这里,才有力气叹息,这声叹把四周填满,没有回声”张故微笑:“多谢提醒”   “你是除了老甘,我的第二个头儿,好头儿”张故跟在印翔后边”元幽起身,冷笑:“你早有准备,只是没想到你连他也不放过   “被女人骗   元幽面色死灰:“最后一桩生意,做完,我就能和你走”   “我不爱玩”   高易笑得没心没肺:“挑衅?”   元幽不为所动,惆怅地看了一眼那扇门,白色,容不下希望的白,干净却无情”   高易一脸怀才不遇,少有的激动:“我就这么低级?”   “我说我的,何必在意我的态度   “互动很重要   元幽注视他,无语气,生气对自己生气   阴暗悠长的楼梯,男人一直下着,身后的女鬼如影随形,男人突然觉得不对劲,缓缓回头,音乐在这时起到了绝对的作用,足能让人全身毛孔长开又闭拢”   “说粗话不好,不好不过你忘了一件事,我不是强奸犯,而且时间充足,你可以尽情倒我胃口,我会将之视为挑战,类似于蹦极”高易又听见恶毒破土而出的声音:“所以避免我真的履行刚才的话,你准备了什么节目?”   元幽咬着的牙渐渐松开,突然笑了,颇有些畅快淋漓,她站起,开始脱衣,跟丝不挂时,往地上一躺”   “我说不能杀,就不能!”   “放下枪,我当什么也没发生”   “你他妈就不能让你老子一次?!”高战恼羞成怒   高战注视张故,半晌,点了点头,像印证了什么东西”元幽笑答我也不是好人啊”   元幽点头,赞同张故   第 16 章   “为了他们俩,把余生卖给了我,原来不止女人懂得奉献”元幽叹道:“可自己也知道,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只要牺牲获得所求,毫不犹豫便会牺牲,付出,回报,就这么简单兄弟,就此别过,后悔有期” “真的吗?”莫葭晴舔舔唇瓣,美丽的大眼中藏不住满满的好奇 大麻烟的效用很快发作,一种酥麻、飘飘然的感觉涌上,她开始不断傻笑、狂舞,并且一脸陶醉地抚摸自己的身体 “我马上到 有这么漂亮、白皙的菲佣吗? 莫葭雨笑得好高兴,她不但能够躲开那个可怕的坏人,还能够偷得一段和关昊阳共同生活的日子,这是否算因祸得福呢? “走吧!” 关昊阳笑了笑,随即踩下油门,朝自己的住处奔去“这是我去你的住处替你拿来的衣服,因为你的门没上锁,所以我就直接进去了 莫葭雨见他默默盯着她不说话,不由得紧张地问:“怎么了?难道我猜错了,你根本不喜欢吃这些菜?” 关昊阳这才微微一笑,叹口气说:“不,我只是感叹你太了解我了,再这么下去,我的魂迟早会被你勾走 为了散步,她特地换上舒适的休闲服与短裤,乌黑的长发扎在脑后,清纯得像个女学生 “你不要紧吧?”关昊阳连忙低头问她 莫葭雨害羞地想抽回自己的手,他却紧握着没有放开 “唔——”莫葭雨傻住了,睁大眼直瞪着贴在眼前的他,一动也不敢动 但——他怎能对她动心? 他目前的身份还是她姐姐的男朋友,尽管他对葭晴的感情已经变淡,甚至早有分手的打算,但葭雨好歹还喊他一声开大哥,在这种情形下,他怎能这么做? 况且他还没打算安定下来,若与葭雨相恋,他必然不可能像对待其他人那样,满不在乎的将她晾在一旁,为了不让她感到孤单,他势必得牺牲工作的时间,好抽出时间来陪她,到那时,他最重视的事业一定会受到影响,所以他不能招惹她 自从惊觉到自己对葭雨,有超乎兄妹的男女情怀之后,他就不再按时回家吃晚饭,每每故意找借口出席各项宴会、应酬,为的就是避开她那双写满哀怨的悲伤眼眸“你认得我?” “我看过媒体报道,你是个了不起的人才 “关大哥啊!”门一拉开,一个高大的身影立即不支地倒向她,一股浓重的酒味也随之扑鼻而来 “我从没奢想过你的财产,我爱的是——”莫葭雨发现自己差点说出隐藏在心底的爱意,连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 莫葭雨脸色苍白地望着地沉睡的脸庞,感觉自己的心正被利刃一寸寸划开 关昊阳见她仍是沉默,以为她不肯答应,立即皱起眉头,语气也转硬了 他僵硬的语气令莫葭雨诧异地抬起头,这才发现他整个脖子都染红了 “站住!葭晴,你别乱闯!莫葭晴,我叫你站篆…” 莫葭晴哪管他那么多?她依然快步向前跑,直冲向他的卧房 “没关系于是他柔声对莫葭雨说:“抱歉!葭雨,我想和葭晴谈一谈,你能不能先在这里等我?” 莫葭雨谅解的一笑,柔顺地点点头你若是真心与我交往,怎会随便和别的男人上床?可见你心中除了自己,谁也不爱,今日我们会分手,你必须负很大的责任!” “这些事情——我可以解释!”莫葭晴慌乱地喊道 说那是日记,其实并不正确,因为她只有在心有所感的时候才会提笔写它,并没有每天书写的习惯,所以用了七年,至今还没有写完 那个漂亮的盒子里,装的并不是什么值钱的宝贝,而是满满一整盒的剪报” 她取出日记本里的照片,在获得他的爱之后,回顾这张照片更令她觉得甜蜜 “没错!”他厌恶地扫她一眼,冷声道:“我无法接受一个心肠歹毒又满腹心机的女人,所以请你搬离这里,我不想再看见你了!” “不——你不能这样!” 他只听姐姐的片面之词,就直接定了她的罪,这样做对她公平吗? 莫葭雨想问他,喉咙却仿佛被异物堵住,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嗨!昊——” “你有什么事?”关昊阳看见她没有欣喜,只有不耐 “我听说葭雨走了,所以特地来看看,你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葭晴?葭晴?” 见她神情狂乱地冲出去,关昊阳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她放下针筒,躺在床上等着药效发作 “你的房间是哪间?这间?”他打开一扇门,看见几样熟悉的物品,认出那是属于她的东西 “过来!”她快掉下去了! 他像拎小鸡般,一把扯过她纤瘦的身子,翻身压在自己强健的身下 她鄙夷地扫他一眼,捏着鼻子本想绕路走开,不过她耳尖地听到流浪汉嘴里,反复喊着一个熟悉的名字,立即转过头,屏息忍着他身上的恶臭,走过去问:“你刚才叫谁的名字?是莫葭雨吗?你认识她?” 流浪汉大概没想到她会听到他的喃喃自语,脏污的脸上出现惊惶的神色,笨拙地转头就跑”她斥道” 莫葭晴在他耳边煽风点火,最好他气得失手杀死葭雨,那她的情敌就永远消失了 “混账!你三番两次潜入这里,到底想对葭雨做什么?” “好痛……你为什么打我?”章照明撞翻了柜子,仰躺在地上,捂着被打肿的脸颊,哀哀地哭泣 “我可以整理……” “还有你这里实在很不安全,为了你自身的安危着想,你当然不能再住这里!” “可是章照明已经被抓起来了——” 关昊阳凌厉的眼神倏然射向她,吓得她噤声不语 “周警官?我知道了!”他立即按下闪耀的红灯,接起电话 尾声 黄昏时刻,正值下班的交通巅峰时间,喧嚣的城市再度展开一场马路争夺战,在远离尘世喧嚣的市郊,有间宁静的山间小屋,一位美丽的少妇坐在面向可以远眺山下风景的玻璃窗前,一面观看夕阳美丽的余晖,一面在珍藏的日记本上纪录今天的心情感言 糟了!我又这么想,如果让昊阳知道的话,他又会不高兴,他不喜欢我把什么过错都往自己身上揽“你听见了什么?” “我……”她好像听见姐姐的声音了! 不过她知道他并不喜欢听她提起姐姐,于是摇摇头说:“没什么!大概是我听错了   他完美的脸庞令人见了都会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两道英气逼人的浓眉, 一双深不可测的黑眸此刻正闪著一种怪异的光芒,他有个漂亮的鼻梁,性感的 嘴唇带著一抹若有似无的笑,而他有型的下巴散发出一种坚毅不屈的气势,令 他在无形之中浑身皆充满著一种与生俱来的王者气息以及领袖风范   "不说是吧?"他用力将她身上的拉链往下拉,然後不理会她的抗议及惊 叫,将她全身的衣服都给剥光了"他在她的 耳边轻声说著,并啮咬著她小巧的耳垂   "不要!不可以"她花容失色的将自己的双腿夹得紧紧的,不想让他的大 手更为深入   两个交缠紧贴的肉体之间有著一股火热的激情,它正不断的流窜燃烧著他 俩的理智,教他们更加沉溺在纯粹的感官刺激中,享受著最甜美的鱼水之欢   亚里瓯明白绿风体内那少女羞涩的情欲已经被他成功的撩起了"她被封住的唇还是因为他不断的抽送而逸出一小串的呻吟   亚里瓯紧紧的抱住绿风柔软的身子,她也整个人瘫在他的身下,无法动弹   她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你还敢说!快放开我啦!"她嘟著嘴道   绿风当然知道他口中所说的是什么,而她有些心动了你以为你可以阻止得了我吗?"   他故意逗弄著她,黑色的眼眸让人觉得深不可测,绿风心中感到一阵不妙   "我说的!"他抓住想要缩身离开的她,并用指尖在她的乳晕绕圈圈   亚里瓯灵活的舌尖正轻舔著她美丽的花瓣,并一会儿上下来回,一会儿进 出她那小小的缝隙"她的心中还在天人交战著   "你不喜欢我这样吗?"   "啊不要这样   他从没有对一个女子有过这样子强烈的占有欲"他惋惜的摇摇头   当绿风目光看到床头那一只毛绒绒的泰迪熊时,她立刻想到亚里瓯说过, 它是他刻意挑选来的   他挑高眉毛不相信的看著她"   瞧绿风说得一副义正辞严的样子,没想到她认真起来还颇令人刮目相看   她是存心要激怒他,因为激怒他总比让他用那种电死人不偿命的眼神看得 她寒毛直竖、浑身不自在好   "我不是你的丈夫,你刚刚的口气却像是在吃醋的小妻子一样   "不嗯   "不要   "不要   "不要这样好羞的姿势喔"   听到亚里瓯这个名字,绿风的心中一震,但没有表现出来   "老师,那我来这里是这样不是更方便了吗?如果有任何问题,你们回 到家仍然可以讨论,这也是他要你来担任文案助理的原因   雷瑟雅还以为亚里瓯在问他,所以回答道:"不认识,不过他们好像很好 的样子,可能是她新交的男朋友喂!亚里瓯,你要去哪里?"亚里瓯没有等雷 瑟雅将话说完就一个人一语不发的离开,留下一脸不解的雷瑟雅   雷瑟雅拿起桌上的酒杯轻啜了一口,心想他才不会那么容易就被女人给迷 惑、被爱情给套牢呢!   傲君夺爱3 因为爱你太深我情愿选择离去让你的爱和我的生命一起消失   第七章这天下课後,绿风想要离开教室回家时,却听到广播要她到学生会 的办公室去   "有事?!是不是要跟什么人出去?去做什么?约会吗?还是"   "才没有!"她打断了他的胡说八道   绿风心中有个声音悄悄告诉她,那绝对不只是单纯的生理反应而已,还有 某些她不知要如何解释的情感在里头   "你的身体越来越敏感了,是因为我的关系吗?"他邪邪的问著   "哪个男的?"她不明白的问,目光瞪著他那古铜色的胸膛猛看   "我说过你只能要我一个,不可以对别的男人有任何不自量力的妄想!"   他专制的抓著她的双手,一张冰冷的俊脸几乎要贴上她的脸   虽然得到了她的亲口保证,但是他还是心有不安   绿风有些後悔自己答应了纯尘的约会   "小可爱,别放弃这样好的机会"   "我不觉得我偷袭一个酒鬼是件很光荣的事情,你现在就给我出去!"她 提高声量说道   "你很重耶,你到底知不知道啊?"   "小可爱,告诉我,在你的心中哪个比较重要?"他语意不清的问道   "不要怕我!我永远都不会伤害你的!"他在她的耳边落下了如雨一般绵 密的热吻摸起来的感觉真好"他不断呼唤著她的名字,绿风感到身子因而不停 的回应他,她喜欢他这样子叫她   "亚里瓯   看著她白皙的脸蛋上泛著一抹迷人的酡红,细长而浓密的睫毛盖住了她那 水灵灵的美眸,被他吻过的唇仍有著未退的红肿,足以证明两人狂野的激情   他想要她的人、她的心、她全部的爱!   小可爱   绿风恼火的瞪著眼前双手环胸、同样瞪著她的男人,只见坐在桌子後有如 君王般高高在上的亚里瓯一脸的冷漠,教人一点都看不出他心中正大为翻滚的 情绪"   "不能忍受?!我才不要你忍受!放开我!"绿风感到自己被羞辱了   她咬著下唇,将放在桌边的迷药倒一些些进杯子里   姊姊就是在今天嫁给这个家的继承人,成为人人羡慕的少奶奶   真是好玩!   就算知道不会有人回答她,她还是乐此不疲   她想,也该是回报姊姊的时候了」   她听见耳畔缓缓吐出一声欣慰的叹息,感觉自己被拥得更紧,紧到她几乎 快要无法呼吸了   有着日本人跟台湾人的血统,让金城初真多了一种东方人优雅的气质,她 肯定这个男人是遗传母亲,因为他跟他大哥是完全不同类型的人   是一场梦吗?   如果是,她该不该理性的叫醒自己呢?   当小竹企图要唤醒这一切的时候,一双修长美丽的大手抚上了她的脸庞, 接着给了她一个一点也不温柔的吻   可是当她很努力的抗拒时,他的大手却握住她胸前柔软的酥胸,并且揉捏 了起来   金城初真把她的吟哦当成热情的呼唤,更加火热的挑逗着她,舌头贪婪的 逗弄着那粉红色的蓓蕾   「唔   就这样,小竹在痛楚及快感混合的情况下,在一个明月高挂、竹风轻拂的 夜晚,跟一个陌生的男人纠缠   她看到自己白嫩的手臂上紫色的吻痕久久未退,这是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奇 妙感觉   「有没有人跟妳说过,妳跟妳姊姊长得很像,简直像是双胞胎?」   「有啊!」话一出口,小竹就很想要咬舌自尽」   「昨天晚上的是妳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连复制人都可以被复制出来,一夜情又怎样?」   天啊!她一定是气过了头,才会冒出这样的话来,要是被姊姊听到,她肯 定会哭到昏倒,然后起来又哭到昏倒」   「我才不是他女朋友   可是   这个男人一定要这样语不惊人死不休吗?   「你在台湾没有地方住吗?」她压低音量,听起来有些像在咬牙切齿,虽 然她很想」   「找我姊干嘛?人家在恩爱的度蜜月呢!」   「搞破坏等一下   很快的,她便得到她想要的,他将自己的欲望抵着她,然后往前缓缓的挺 进,彻底充满了她」   「我要你,只要你乖乖的待在我的身边,我就可以保证不会去破坏你姊姊 的幸福   应该是自己听错,也许学校里还有另一个人叫东兰小竹,又或者是同音字 不同   但是她要特别强调,绝对没有刺激到她,绝对没有   「你少自以为是了」姜樱下了战帖」姜樱撤了撤嘴   可恶!输人不输阵,事关女人尊严的紧要关头,她绝对不可以认输   「不要喝了是我的」   感觉到体内的炽热已经到了极限,他必须快点将自己埋入她甜美紧密的花 穴要是他随便拿出一幅画出来义卖,不但替南圣做足了面子, 而且还可以得到一大笔的募款   「过几天等我家里装潢好,妳就跟我搬过去」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她 又不是他免费的床伴,而且还是个替身」他像是在品尝什么美食一样,边亲吻边发出赞叹   他的大手仍是霸道的抚弄着她的身体,偌大的手掌覆在她的小手上,她被 绑住的手无法挣脱,只好一起捉住他的手腕,试图想阻止,可是他的手指已经 找寻到耶幽密的粉红小缝   「不舒服吗?那这样呢?」他找到她女性核心的小小蓓蕾,用指尖轻抚揉 擦着   「那你应该也知道校长希望你可以帮他画一幅画吧?」   「嗯!」他点点头   在他的心目中,现在只有小竹   不过他们这样靠近关系应该不会太远吧?   「东兰小竹,我的便当难吃得要命」   「啊?」那又关她什么事?   金城初真像是卫生署的官员一样检视着她面前的便当,然后点点头,确认 她的便当符合了卫生署的规定,可以安全的吃下肚子都不会有问题   又香见到天烨又在跟人家吵架,连忙夹了一块好吃的鸡肉到他的嘴边,然 后好声好气的哄着,「吃块鸡肉吧!不要再瞪人家了   「真像小孩子」金城初真反讽了回去   想到这里,小竹就觉得有些好笑   她告诉自己,这样做才是对的   距离上次和金城初真的争吵后,她已经好几天没有来学校了,反正有病假 可以请,不请白不请   那个男人根本就是流氓   在画的左上方,明镜般的海水映照着一张困惑及哀伤的脸」   「痴恋?」她不懂」   「我不会误会,只不过我真的希望你不要破坏我姊姊的幸福   「妳敢走试试看,我马上就--」   「够了,金城初真,不要再威胁我了,我明白之前会吃你那一套,全都是 因为我爱你,可是现在不要再伤害我了」   「没错,我是爱你的   第十章   三天后」她现在是努力的在压抑自己的心情,就怕自己会崩溃   她抬头一看,「忘了什么东西吗?」   「对了,有件事情我想应该跟妳说一下啊!」她一个没注意就被他抓住,整个人跌入他的臂弯中,他 的两只手紧紧的箍住她,不让她有机会再逃走了我只要 在她的身边,我就会觉得无法呼吸」   「所以我一直爱的人都是妳?」   「对   她也忘情的回吻着他,他却轻推开她」   「什么?!」   很快的,她就知道他为什么会冒出这句话了   「可是   「不可以   「不用打就已经不能动了   「等一下原来,她刚才看见的只不过是一幅如人一般高大的画座之所以如此,那就得说到她八岁那年,与她父母同住了一个月,却也作了一个月的噩梦,噩梦每夜困扰着她,至于是什么梦,她已经不太清楚了,只依稀记得,那是在一个好大好大的广场,一个斗牛士被一只身装光亮甲胄的黑色斗牛撞击倒地,鲜血当场喷出…… 然而,梦境却好模糊,好模糊 伊凯儿满怀喜悦的招了辆计程车,准备依照父母给她的住址,前往位于塞维利亚市的古堡 司机老兄想了想,才缓缓说:“那里虽然是个鬼堡,但是却出奇的美啊!”他在心里赞叹,“它白天看起来,就像是童话故事中的城堡般,耸立在湖光山色中” “到了?”伊凯儿被司机这么一叫,才恢复了意识” 付了车资,计程车司机立即将车三百六十度旋转,用力踩下油门,飞快地离开这个“鬼地方” 就算她穿着轻便,没有经过特别的打扮,仍是个足以令女人们嫉妒又羡慕的美人胚子 她万万没有想到,她的爱情冒险故事不此展开 舞团团长和团员们纷纷闻声凑向前,一探究竟 伊凯儿扯扯老团长的袖子,老团长打量她一会儿,她真的也很喜欢这眼前清丽娇甜的人儿 犹豫片刻,她终于拗不过凯儿和众姊妹们,只好点头答应了 花园里,一片蓝色的花海,那是蓝色的玫瑰,一丛丛的蓝玫瑰包围着她们 她回过神,转身拉住侍者的衣袖,“请你带我去见你们主人 站起身来,凯儿往那幅一回画走去,不看还好,一看她简直就要昏倒了,她勉强站定了脚,稍微看得仔细一点,又是给她一个大大的震撼 这幅画不就是放在阁楼里的那幅画吗?她惊愕不已,这幅画何时跑来这里了 “都不是,我是觉得你很讨人厌!”伊凯儿不知哪来的勇气,脱口顶他一句”薇妮推推一副失神落魄的伊凯儿” 薇妮抓抓头发,一脸的不也置信,“凯儿,我不太相信我的英雄会是这么差劲的人 “是什么机会?” “昨天三月十五日,今天三月十六日,而我那本日记是从三月十七日才开始写的,也就是说,这段历史里,是从三月十七是才有我这个人,之前的我还只是这段时间的过客,所以,我必须趁着历史上还没有我这个人以前消失,否则,那时候我可能已经成为十九世纪的一分子,想要回到二十世纪就更难了 您的文件来自http://bbs “哇!凯儿,你快看,那个看台下的男人就是蓝斯子爵呀!” 蓝斯!那个挺拔俊逸的男人是蓝斯?是昨天那个粗暴的蓝斯?伊凯儿赶紧瞪大她那一双水灵灵的眸子 伊凯儿实在看不过去了,她冲到栏杆前,往下大喊:“喂!蓝斯,你不想活了,也犯不着让大家看你怎么死的吧!” 没想到,一说完这句话,就引来众人责备的眼光 呵!他倒是满体贴的嘛,要是昨天他能像今天一样优雅高贵,她也不会对他的印象差到了谷里是啊!昨天的他真是差劲透了,居然……硬是夺走了她的初吻,想到这,双颊立刻渲起一抹红晕 伊凯儿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无路可退,只能把背紧贴在门板上 “我想我没有必要告诉你吧!” “你知道不告诉我的后果吗?”他有些散乱的长辫子增添他原有的野性一张扑克脸终于出现了缓和的线条,这还是伊凯儿第一次看见如此俊朗的他 蓝斯挑挑两道浓眉,说:“你的借口未免太差了吧!你不如告诉我,你是个天使,是上帝的使者,想来宣布我蓝斯的罪行和死期 对她突如其来的举动,蓝斯立即一个箭步,抓住正要往下跳的伊凯儿 是蓝斯!伊凯儿更是火冒三丈,用力转头白他一眼 蓝斯回头看她,一道冰冷的眼神刺向她 “呵!你看,它在舔我的手呢?”她像个小孩子似的,高兴的叫着 “薇妮,你没走?”凯儿诧异地望着薇妮” “你要逃……”薇妮惊慌地大叫,声未歇,就被伊凯儿用手捂住 望着伊凯儿甜甜的睡颜,他忍不住低首吻住她两片花瓣似的红唇 “哇!好美的女孩” “你快放开我!”伊凯儿大叫,把正在沉睡的罗克和薇妮惊醒了过来 “我不要跟你去坦萨斯特堡asuro 回到了坦萨斯特堡,令她震惊的是雷曼和他的一伙人居然也在花园里驻脚”雷曼阴笑了起来,没想到蓝斯是个醋劲很深的男人哪!哈! “蓝斯,你别相信他 又是一朵红霞,伊凯儿连忙用手捂住她微烫的脸颊 突发奇想,她想要自己去找寻答案,而且要在她嫁给他以前”猛然,他用手勒住雷蒂亚的颈子,却没有使力,只是警告性地说:“我不希望你和阿姆霍克一样,死在我的手上 偌大的房间里,只剩雷蒂亚失落的笑声,“伊凯儿,你不会是我的对手,你等着看吧!” 无处可去,伊凯儿直奔向阁楼里 “那是……”伊凯儿娇羞地语塞 他吮吸她雪白细致的颈项、肩膀,她的每一寸肌肤都能轻易引燃他心里深处的欲火,一种他以前未有的渴望伊凯儿在蓝斯温暖的怀里想着,希望二十世纪的亲人能感应到 “蓝斯,我跟你去 “庞洛,你干嘛吓成这样?我可不是你们的子爵老大啊!” “没什么,我……我正在想事情 这样的至宝,谁不想得呢?何况是这野心勃勃的狂人呢! 然而,除了这样的至宝,更教雷曼垂涎的是教蓝斯神魂颠倒的伊凯儿 “驾!”蓝斯皱眉注视远方那团烟尘,想也不多想地便挥动走长鞭,往骏马背上猛力一抽,骏马立即直奔向前 “啊!来人啊!凯儿小姐醒了啊!”一名正要帮凯儿喂药的女仆欣然发现,连忙大叫” “不要紧 伊凯儿快速地冲向前,双手伏在门板上,双眸则紧盯着这扇巨门,万般思念和期待全融进她的眼眸里 “凯儿……”蓝斯自昏沉中,由喉中轻吐,“真……的是……你吗?” “是我啊!蓝斯,你快睁开眼来看看我啊!”伊凯儿急忙嚷着,双手用力推着蓝斯如山的身子 “不,我不要,你要我好好的,而你呢?换来的是你的遍体鳞伤,我不要你这样,你只要我好好的,这样子我办不到!”伊凯儿激动地摇着头 是的,蓝斯你仍是一派的自私!伊凯儿心里想着 合身的腰间完美设计,波浪般随风起舞的裙摆,开及膝上的高叉,在在显出她的妩媚和性感,实在是无懈可击 啊!蓝斯!伊凯儿在心里惊呼 在月光下的伊凯儿更显动人,蓝斯发现自己的胸口竟然起伏不定,狂烈炽热的爱火,在他的体内无情燃烧 雷蒂亚说得没错 野牛亦不甘示弱,磨了脚蹄子,立即翻飞起一阵狂沙向蓝斯冲去 现场的情绪顿时沸腾,众人从座位上纷纷站起,挥舞着手中的白手帕,给予他们伟大的英雄热烈的掌声,他们疯狂地抛下手中早已准备好的蓝色玫瑰,此时的广场立即下起蓝色的花雨,热烈且美妙 这只黑牛拥有一股没人可以预料的强烈兽性 从这颗宝石,她可以感受到蓝斯对她的爱 “你终于开口说话 “哦!好吧!我就慢慢的告诉你“你先告诉我,什么蒙兀儿?又哪来的六个主人?”   莫瑜妃取出公事包,拿出资料一摊,“印度长期都是由帝国统治,每个时代都有一个统治的王朝,在十六世纪的时候,正是蒙兀儿王朝的鼎盛时期,从盛到衰经历六个有名的帝王”   “你做了什么事惹总编生气?”露肯后本能这么想,因为她的朋友口无遮拦,超级会惹事可是她环顾四周,很想骂一句——狗屁!什么经济中心?哪来的繁华?她脚步一个踉跄,又踢到一名瘫倒在地上的乞丐   “王族?还不是皮肤白了点而已,就要我们去当他们的奴隶吗?真混蛋!”   “我宁可去当奴仆,也不要在街上乞讨,有一餐没一餐的”粗暴的声音大大的咒骂起来:“明天我们就要被卖了,懂不懂?白痴!”   “奴……”她一听大惊失色”   “卖掉?卖去哪儿?”   身边一名与她大约同年纪的女孩子幽幽地回答:“不一定,自从那六个人来了之后,就大肆的抓德里市街上的流浪乞丐回去当奴仆使用,好像恨不得我们全部消失似的”   “六个人?”莫瑜妃本能的想到蒙兀儿帝国”   “对啊!”粗暴的声音又来了,相当的嗤之以鼻   “看来你还不是很清楚”汗特铝是个喜好浪漫的建筑师,连说话也是轻声细语,因此这句话听来完全不像质疑和责备 “这件事我来处理   她的身体很快地被丢在乎板上,莫瑜妃垂着头,竞发觉自己虽然居高临下,但底下这群人却虎视眈眈,像似要将她吞噬般眼看围观的人愈来愈多,愈来愈密集,莫瑜妃禁不住惶恐的朝着身后那群混蛋大喊:“你们真敢卖我?你们没有法律了吗?”   “法律?”吠舍群之中,走出了一位脸颊尖瘦的男子,他眼里布满了阴霾,他逼了过来,伸手往她的脸上重重地捏住,脸在瞬间扭曲了起来   “那可不一定   “那你为什么……”   “莫瑜妃……”古德铁喃喃地念道,脑中闪过她倔傲的神色,他皱起眉,“我就不信她能骄傲到什么时候   “主人要我好好训练你,你最好给我安分点 “既然当了奴隶,就要听从主人的命令,我在教你,如果不听,后果你自己承担   这个念头闪进脑海里,轻轻移动的力量使得她背后的伤口裂了开,更加深了她不宜久留的决定   拔琳呆愕片刻,随即针对莫瑜妃背后的弱点击了过去,她一松手,拔琳便将她拖出大堂   “你在干什么?”这个声音在她耳侧响起,当下她的背后又被人重重的一鞭”   她挣扎着,龇牙咧嘴地道:“你也别乱动我背上的纱布天呐!为什么自己的心跳这么快,又满脑子的绮思!   她深吸一口气,瞥见衣架上的一套西装,思绪一转,逃走的念头再度浮上脑际,听他的口气,他是不预备放她走了,但她就得顺从他吗?不!她死也不要当他的奴隶!   从窗口探去,她清楚的知道自己身处高地,目光顺沿而下,她找到了观赏用的凸出石块,以她的高度,应该可以踏足   虽然知道她有可能会逃走,但没有想到她这么快就付诸行动了,而且是她还受着伤的时候   他的心登时一紧,简直不能呼吸”   “我要帮你洗伤口……”   “不会吧——”她打断他轻叫:“你会清洗伤口吗?”   他眉头一拧,反问:“你还活着吧?你看我会不会!”   她放弃了,就由着他吧!   他异常小心地处理着伤口,直到替她上好药,才发现她竟已睡着了”她随口说道   古德铁望着她,告诉她自己的想法,“对于奴隶,我给他们空间,他们跟着尊重我“你可以滚了   “如果嫌麻烦,我还会带她出去吗?”   “我看不是吧!”薛沙锡猜测他的心思,“听说她昨天还表演了一场‘逃跑记’,你是想把她带得远远地,好让她连路都找不到,只能跟着你转,是吧?”   “这是个好办法   “那么就不只去三天?”薛沙锡盯着行李又问   薛沙锡猖狂地笑了起来,怎么可能嘛!   “别忘了,我会需要这里的‘消息’,”古德铁正色道”   “我直觉汉克是我的隐忧”   “随便你啊!”反正又不干她的事……不是吗?   “我要带你去她俯视着他的动作,一颗心紧揪着   莫瑜纪微微颔首   他查过了?知道她还未婚?   她怔怔的看着他眸子里泛起的雾气,看见他炯炯有神的眼里有着她!   莫瑜妃缓缓地移动到他面前,隔着栏杆望着他;她像被他召唤的灵魂,一举一动被他牵引着,吻上了他的额头……   牢笼顿时消失了   他点点头,“就是该来找我,却人倒不见影   她愣了愣,露肯后就是个超级保育人士,“有呀!”   他指指伽罕银,“那可以来抓他,他很喜欢打猎,是生态保护的最大罪人,”   伽罕银仍然凝视着远方,话里含着淡淡的笑意,“你主动前来,我真是受宠若惊啊!”   “少来!不是正好合你的意?”古德铁坐入伽罕银对面,挡住了他的视线,举起桌上的酒,迳自斟了一杯饮尽”   古德铁看了莫瑜妃一眼,只见她兴致勃勃的喝着酒,根本无心听他们的谈话   “你也这么认为?”他冷冷的问   她倒抽一口气,双手紧扯住被单,身子不自主的弓起,像是期待、迎接着他的进入   “我有罪恶感!”她坦白   “没有时限?”   “没有时限   “这是你说的!”撇开混沌的思绪不谈,强烈的回家欲望甚过其他一切”   旋即,所有的哗然静止下来,众人神色有异”   莫瑜妃晃动手中的函件,冷冷地说:“你就是要将我支开罢了,为什么不干脆将我辞掉?”   自从莫瑜妃就职以来,因为极强的工作能力,独获不少重要的头条;也因此,上级有意提升她的职位”   “当塔里的女人?”露肯后不敢相信好友的为爱牺牲“下注?他根本没有任何赌注啊 !他根本不能确定我是不是会回去……”   “他有赌注”汗特铝说完,笑容可掬地朝着阿克铜和奥格齐金道:“看起来,明天还是得由你们两个去应战,就让老大好好的冷静一下,体会他用心的结果,”   “太好了!”他们心甘情愿极了   “不是吧!除了想吐,就没什么症状了……”   说到这儿,莫瑜妃感到腹中一阵搅动,逼得她立刻往洗手台上扑了过去,难受、作呕得几乎让她瘫痪在台边,   露肯后怔了怔,似乎想到了什么”阿克铜的声音响起来,震得大地彷佛随之摇动   突然,提拉的身体在门边一转,朝着他奔来,迅雷不及掩耳地在他唇间印上一吻,接着闪闪的泪珠在她颊边滑落,不舍的爱恋流泄眼底以主人的态度看来,相信抗争很快就会结束他怀恨在心,就召集一些人,戴着六个城的标帜为非做歹,让大家对六个城主产生误解   昂捷一慌,连忙抓起呕吐袋挡“我可是将旅游的行程延期了耶,这个代价只是看场戏,不为过嘛!”   “你自愿留下来的,不是吗?”汗特铝说道   “耶——”伽罕银怪叫起来   看到他的动作,她放心了点,他绝不会碰她,她还可以保持清白”   眨眼间,两人已然到了小路边   “你有事隐瞒我对不对?”他以试探的口吻问道   “你刚刚……我还以为你会有很多话对我说   伽罕银垂眼,盯着奥格齐金揶揄道:“喂!上次明明听你喊了大嫂,怎么到人家面前又爱理不理的,还装成一副酷样?”   “怎样?”奥格齐金又蛮横地吼:“我本来就这样,不行吗?”   “我说过不用不好意思嘛——”伽罕银挑衅道:“告诉你,大嫂酒量不错的咧 !改天再找她拼一拼脸上微微燥热但她没有哭   马车又陆续向前行了一阵,忽然车帘一掀,来了几个汉子把车上的人连拖带拽地给一个个扯了出来   “再哭,再哭的全给老子拖出来!”大汉骂骂咧咧地一声吼,顿时周围又静下了那种红格外的刺眼,又肆意地向周围扩散着,周围的风也带上了红的燥热,顿时隐约含了几分血腥的气息他们一左一右架着沉简正欲走,不料桩素又一把拦在了他们面前:“让我一起去周围一时又静下,只有烛光低低暗暗地发着幽幽的光色   “先生,能告诉我沉简上哪去了吗?”桩素被看久了,不由壮着胆子问了问她看到苏乔担忧地看着她,嘴角扯了扯,勾起了一抹笑:“没事桩素爬了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月亮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走地这样大声,一步步踏在木制廊道之上,落下了一阵阵的余音   原本以为桩素应该已经睡了,沉简一进门,乍眼看到空空落落的草垛子,不由一愣   桩素坐在角落,握着苏乔的手”她这样吩咐了,转身看了眼苏乔,眼中笑意未绝:“你和我以前很像”她说完转身出门,翩曳的衣扬起一抹纤尘,屋子里有种淡淡的余香,久久没有散去   这时屋子里的人已经没剩几个了她想起那个管事的曾经说过,管理北楼的,是楼主燕北   桩素感到体内有什么在翻涌,隐约的作恶,但是她生生地硬是压了下去尖俏的下颌,细长的柳美,鼻尖是恰到好处的弧度,朱唇略显单薄,皮肤细致,白皙间有几分的透明,而那双修长魅惑的桃花眼,正隐约含笑地看着她而起初抓了他们的那个组织,叫“一叶盟”每次来笙箫谷都是给轻尘送来各地的美酒,佳酿独到,别有一番韵味远远可以听到他细致婉转的语调,信手的词,唱出来别有韵味她每次来笙箫谷,谷里一些个杂役的眼顿时亮亮的,如果哪天走在谷中,一路走去看不到一个下人,定是慕容诗又来找轻尘饮酒了但是,她如今身为“班主”的女儿桩素有些好奇,这样的人懂得爱么……   “今天慕容姨没来么?”桩素玩心一起,笑吟吟地搭腔全身陡然一凉,四面八方冲来的水陡然将她吞噬   轻尘转眼间已经到了桩素身边,将她牢牢抱在怀里她一口一口地抿着,正欲道谢,瞥眼却见李九心不在焉地一直往外眺望,不由奇怪道:“李管家,怎么啦?”   “没什么,没什么轻尘接过药碗,倒也没什么抱怨,眼睛一闭几口就喝完了   桩素总觉得她的语调中含些什么意味”她话语抱怨,却是将他抱地格外紧桩素留意到天气,有些担心会否下雨,转身时瞥见沉简,嘴角轻轻一抿,转身上了车沉简坐在她背后神色淡淡地看着她,隐约比离别那时显得更加的冷情了”   沉简听她嘀嘀咕咕说了一堆,嘴角不由微微一扬:“你倒是有理”   “你就这么喜欢一叶盟   “下去吧   第五章 风吹波纹复(上)   杂耍团不知来自何处,各种江湖技艺不绝于眼,桩素心下好奇,一个劲地往人群里挤,沉简本想跟着,但人太多,难免被甩在了外面   围观的人一愣,回神时有人大喊了声“快跑!”,场面当即乱作一团   她懒懒地靠上墙角,看着昏暗的空间出神”他轻声地抱怨,但恰是让所有人听了个清楚她没有心思去留意身边发生了些什么,没有顾虑被血染脏的衣服,头也不回地跑到了轻尘的身边”他一笑,竟然混不在意   桩素被她这么一挑弄不由面上一热,却又不便推开她,只能讷讷问:“慕容姑娘,父亲他怎么样了?”   慕容诗安慰道:“别看李九那神色,他纯是担心过度,轻尘是老毛病,今次的剑伤只是作了个引子,把以前积压的一些个病根都给勾了出来”   慕容诗轻轻抚了抚她的颊,微微一笑:“那好歹也是吃了手上的发带极轻,在风间却似一只手淡淡地抚过这时一阵风过,他的青丝抚上他嘴角的笑颜,有几分的妖   不远处有座古琴,方才应该就是这个少年在弹奏的曲子如果不是她,她——慕容诗,又怎么会在南院里困顿终身……   慕容诗略有出神,此时耳边隐约几分丝竹,清晰怡人这时里面正有人抚琴,若说慕容霜飞的琴声是飘逸轻扬,那这人的琴声便是妩媚断肠”   苏乔诚然:“桩素,我定会过地很好   “改天我定再来看我家的小乔啊……”桩素笑盈盈地打趣,忽而想起近期写的一段词,转身找了些纸笔悠悠扬扬地写了下来递去,“喏,我最近写的,你若是有兴趣,编个曲子有空再唱来我听听”   苏乔接过看了看,回以一笑:“好啊,下次你来,我定让你满意如是很珍贵的物品,轻而易碎,他咬了咬她的耳垂,在她的颊上慢慢地吻过,是很温柔的吻唇间依旧落有几分的酒味道,霍然想起,她的面上便如同火烧夜凉如水,他不由轻轻地咳了几声,微微地震动牵扯了胸前的伤口,有些钻痛,但他仿若毫不留意送素素来一叶盟,是我自己的主意轻尘凝着她的眼里依旧几分妖媚,但周围的气息仿若一变,她感觉自己体内的血液仿佛在寒气间渐渐凝固了   第七章 若只如初见(下)   柳如疏的嘴角噙一分嘲笑:“是否只要同她有关的东西,你都如此保护?”自嘲之余,尽是落寞”   他呆呆地选了个地方坐下,身体依旧是微微灼热的体温,和周围凉静的风作了鲜明的比拟   锁不住青鸢,如今,他总能锁住一个桩素吧?轻尘浅然一笑,隐隐压下脑中泛起的昏感,有些目眩就如苏乔所言,四地都有选人送往银堂,南院选的是苏乔,而沉简,竟然是以北楼的名义被送入的苏乔坐在房内的暖炉旁,啧啧称奇:“女人果然是盲目的,为了见你的沉简,这样的日子竟然还往北楼那没有生气的地方跑   桩素的眼瞳微微一舒,却是没有呼喊,只是眼看那个剑光在临近时堪堪一转去势,切段了她咫尺的一根梅枝”话语轻轻地散落在无人的房内,仿佛说予素素听,又仿若说给他自己听流苏留意到她神色,向她温和一笑:“孙老是我家的家仆,今日听说我要出远门,来替我收拾行李的”   “咦,二师兄要出门?”桩素闻言才露出诧异的神色”   桩素不由白他一眼:“好歹都是笙箫谷的人,那么久了人都没见过,难道还不失败?”她见流苏眉目含笑,忽而想起什么,眼中不由一亮:“对了二师兄,你出门,会经过汉国么?”   流苏不知为何神色一僵,转而温声问:“该是会经过,怎么了?”   桩素抓住契机,慌忙道:“你带上我一起去好不好?”   流苏很是疑惑:“笙箫谷中吃穿不愁,你怎么会突然有这种想法?而且,师傅也不会同意让你出去的吧?”他想到轻尘的性子,不由一笑   桩素自是知道他笑什么,只能脸色一苦:“如果他同意,我还需要找二师兄你么……就是父亲不同意我去,我才希望你能带我走   桩素不想自己的心思竟都被看地这样的透,面上莫名一热,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几分不安地等着流苏的回应她的眼里几分期盼,乌黑的眸旁落了几缕青丝,这几年她已经渐渐出落出了几分素雅的静美沉简同轻尘都仿佛约好般再没提过桩素想去汉国的事,过地也是安稳   这时霍然有隐约车轮滚动的声音,桩素后头看去,看那装扮,来的竟然是笙箫谷的马车   “我该走了,免得有人担心,你也快回去吧   然而,当她跑近时,看到了大门口黑压压的人影   她想起沉简离开时欲言又止的样子,始终担心   “我先去找沉简,待事办完了就同他一起回来……”她的话语轻轻的,仿佛是念给自己听一个少年不时地往火中投入几片柴火,柴同火一遇便陡然窜起几分的火光,映着他俊秀的面庞,忽明忽暗有几分不定其实至今她还是不明白,流苏这样的人,为何就甘心留在笙箫谷学那莫名其妙的戏曲   次日一早,桩素朦胧间被细碎的声音吵醒,揉了揉睡眼,只见流苏站在她面前极是好笑地看着她想必是很重要的东西”燕北这样一声回答,埋没在风间他是为了天下,为了一叶盟……但是凭什么叫他背负一切?如果不是当年他醉的那天……如果不是他说了那么多,没有人会知道他是那样的痛苦……”   “一叶盟无需你们操心   眼前的人真的是轻尘?那个被万人敬仰,认为可以保护一世安宁的轻尘?那个高高在上,傲慢放荡,却默默守护着一叶盟的轻尘?那个不论出了什么事,都只一笑而过,独自一人怅然的轻尘?那个不论别人做了,都不会恼,不会怒,只会最理智地看待一切的轻尘?   眼前的男子,却是邪佞,残忍,不容人抗拒有几个人被摔倒在地上,一个青年男子正捏着一个妇人的下颌,神态张狂”苏阕儿淡淡地扫了虎视眈眈的众人一眼,嗤笑道,“你们也不过是怕我今次夺魁,我如你们所愿就是”她暗暗藏下了因巴掌煽地略痛的手,语调循循善诱我不觉得这有何过错!”   “你!”芙蓉怒起,手霍然一扬,却是在空中一顿,久久狠不下心去打这一巴掌,只能忿忿地一掌拍上床铺,神色间几分凄然,“你近日曲律已退步良多,再这样下去怎么是个办法!”   苏阕儿的身子微微一颤,却是再不反驳你看看,即使你是男装,人家都把你当成女子了这个轻衣少女的身材略显修长,举止温文淡雅,眉目轻地一睨,衬地她清瘦顺滑的下颌显得别有神韵能帮的我们也都帮了,剩下的就看阕儿姑娘自己了她一时也察觉不好,凝神间只感觉周围一片寂静   她感到被人抓住的两只手臂因抓地紧,已经依稀可听骨骼摩挲的声音很平静的一眼,一现昙花般,转眼也没了去向她小心翼翼地将他搀起,指尖轻轻地划过他的伤口,禁不住的颤抖着,生怕弄疼他这时见倚着他的流苏竟挣扎着要站起,慌忙间搀住他,责道:“二师兄你现在这样的身子,还想做什么?”   然而流苏没有听她的,可是失血过多,他勉强才站起,却有几分摇摇欲坠他瞥了眼流苏,嘴角略扬:“哟,原本以为这么点小事交代沈三思就够处理了,没想到竟然又节外生枝桩素皱了下眉,正准备下床,门恰好“吱呀”一声推开了”   桩素将她一番打量,问:“这里是哪?”   丫鬟扶她回床,闻言不由诧异:“姑娘不是庄主的客人吗?这里是流云山庄啊那就劳烦乐师来一曲《月出云天》那日他伤地很重,昏了过去   他不懂何为流家子嗣本该有的所谓的觉悟,只是始终忘不了十年前依旧很小的男孩临走前独自一人蜷缩在院子的角落无声地哭着   那一年,纳言八岁,流苏六岁”   “庄主有将我当作‘客人’吗?”桩素将盛白子的盒子递上,微微一笑比如那天的情形,你现在可曾后悔当初没有听从他们安排?”   “我不后悔   轻尘,你千方百计地将素素留在自己身边,结果又如何呢?   你说,她会成为另一个青鸢,这样自欺欺人的话当真骗地过自己?   你应该也觉察到了吧——素素同青鸢始终是不一样的……   一时间再无人言语略诧异这时还有人找她,她打开门,但见是个丫鬟   轻尘无波的视线落在他的背影上,干涩的唇不经意地略略开启:“谢谢他的发线飘曳在空中几分翩飞   陌离渊却是默然不语,他沉沉地看着轻尘,深邃的神色,叫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桩素诧异陌离渊突变的态度,不由遥遥看了眼轻尘手中被紧紧握住的信函   第十五章 落红无情物(上)   清早的晨曦已经落下,园子里一人闲适地独自下着棋”陌离渊恨恨道,“不然我怎么可能放任那个轻尘将素素带走?”   两代的恩怨,云清稍稍知道些许,却也不便插嘴路上行人很多,遥遥一路过去,顿时一片人仰马翻的景象   她只是不知为何会这样,若说当日陌离渊并不是有心伤人,那么这些人仿佛只一早就准备置他们于死地一时间她却觉得是自己毕身见过最美的   那两人的身影,已经再没看到微微颤抖的手渐渐平静了下来,她猛地一用力,箭矢从轻尘的胸口脱出,同时溅开几滴黑血脉搏是无法作伪的东西,给桩素把了脉,无疑是揭穿了自己的身份   桩素看他走地一步三摇,终于看不过去,上前想要搀他他的声音有些略略变了调子,喘息间似乎有几分的——妩媚   轻尘的面色不自然地泛红,喘息声越来越沉重,他的力量仿佛都落在了支着树的手上,强忍住才一动不动,声音几乎是从牙间挤出来的:“你要走就……乘现在,那毒里……含了□……不想让我上了你,就走!”   桩素感到脑海中“嗡——”了一声   是这样吗,真是这样么……   桩素很想问问轻尘,可是现在却是这般情形   她是在救人怎么就想不开呢,钱财乃身外之物,这样重视可不好”他举着玉佩在桩素面前晃了晃轻尘全身的重力压在她的身上,她没习过武,背地很是吃力,步履蹒跚他的唇叫很干,干地仿若就要咧开,面上周围却是不断涌出的虚汗   “心中杂念不可太多,会影响吐息不知过了多久,门终于“吱呀”一声打开了,她慌忙看去,塞华佗正走出来,见她神色轻地一声嗤笑:“得了,你进去吧,过一会他就会醒了   屋里有些昏暗,到处都散着难闻的药味,隐约还有点血的气息”桩素说地轻描淡写,感到手上一痛,是轻尘一把抓住了她”许久许久,他这样说,嘴角轻轻一扬,勾起的弧度衬上桃花眼中的笑,有些妖媚邪佞,“我从来,从来,没有……重视过你他感到冰凉的指尖仿佛触上的是自己的心他转身走出,带上门的一瞬漏入外面的飘雪,纷纷扬扬,白地有些惨烈楚国同汉国两国相邻的边境一直并不安稳,大小纷争不断,虽然临走时酒使同他说不日汉王便会下令让杜靖班师回朝,他却依然有怀疑一只纤细的手从他手中接过,注意却依稀还留在楼中几人的谈论中,显得隐约好奇直到小二在旁边大声地喊了他几声才霍然回神,骂骂咧咧地又开始忙碌   塞华佗虽然本就有心理准备,但眼睁睁地看了,却依旧心酸如出水芙蓉的面容,洁净宛然不染一丝杂尘,并不是让人惊叹的美,只是别有一番耐人琢磨的韵味扬州郊外的一些贫民村里的百姓看不起大夫,时常找来这里请她帮忙,塞华佗本身不替人看病但也不阻拦她行医,这样一来二往,渐渐地在附近一代也薄有了名气,不乏会有人慕名而来她才没那么好心,只是方才扬州城里听到的谈话让她不由想起了一些故人   桩素留意到他身后紧随而来的马车,不知这人的来意,清明的眼里勾起一抹静静的浅笑,问:“是我,这位公子可是有什么事?”看那身锦绣绸缎制成的外衣,显然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她一时摸不清来人的意图,只能耐着性子暗暗留意着桩素看了眼他身后的马车,雕阑红木,一眼就看出很是名贵其实她刚才根本不是在犹豫这个问题,抬头看一眼男子,他的眼里隐约有几分嘲讽陌公子本凝眸看着她的举止诺有所思,见她忽然停顿的动作,不由问:“怎么了?”   “……”桩素的眼睫稍稍一垂,须臾的沉默后,才悠悠地开了口,声音中不见喜怒,“陌公子,既然要我救人,你可否先出去下?这位姑娘的伤口有点深,需要处理一下”苏乔担心地看着桩素的神色,安抚道,“不过,酒使说了他只是在执行任务,不会有事”   “明天一早?”陌念的眉心蹙起,“你伤才刚得到治疗,这么急着去做什么?”   苏乔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盟会就是这几天的事了,这次遭到埋伏恐怕不是这么简单的事,得快点回去告诉姑娘这时桩素却没有留意到他的探究,听苏乔这样说,眉心也是一拧:“以你现在的身子,怎么撑得了长途跋涉?”   苏乔微微笑了眨了眨眼,似乎一直就在等着她这么一句话:“那么就有劳桩素姑娘随我一同去漳州走上一趟了不由默默叹气她的唇角微微一抿,却是问:“小乔,这事你同别人说过吗?”   苏乔淡淡看了她一眼,撇嘴道:“我本是准备说的,但知道你肯定不想,就……”   “谢谢你,小乔   漳州没有扬州的繁华,但也热闹只是虽然翻看着,心思却似乎并不落在这上面”   “你——应该不会手下留情的吧?”   “不会她没想到自己单单住一个客栈也会同一叶盟扯上关系,就仿佛命中注定一般”   桩素本想在外面私下提醒完就走人,慕容霜飞的话一出,稍稍有些犹豫一叶盟的一叶令分有好几种,而这块银色的令牌,在一叶盟中是无上权利的象征,相传整个凭这个足以调动整个盟的势力,放眼天下,也不过只有三块你快去吧   轻尘的唇角微微抿起他知道,自己便是如此……   轻尘幽幽地叹了口气,其实他知道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流苏在那种注视下唇角只是微微一抿,淡声答道:“我已经说过没有你应该知道越大的期望越不容许你失败,不然,需要承担代价   一直以来即使外界猜测纷纷,朝廷也不曾公开表示过和一叶盟之间的尴尬,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推门而出,就见满目苍茫的火光滔天方才眼见着横梁落下的一瞬,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突然停滞的呼吸   渐渐临近,轻尘淡然的眉目之间是一片骇人的锐色,忽然无意中瞥见一个人,他的视线落在那人的身上,眼中霍然有了笑意”   轻尘的神色这一瞬仿佛一滞,低头看了眼,却只见桩素一脸淡漠的神色他身上的衣衫松松垮垮地垂落着,依稀露出袒露的胸膛,可以看到厚重的绷带,有点诱惑轻尘一直神色淡淡地看着她,此时嘴角一扬,从怀中取出一物掷在床上,曼声问:“我送你的东西,是你可以随便送人的吗?你真是叫人伤心啊素素……”被丢出的,正是那时桩素给了慕容霜飞的一叶令牌   轻尘的笑腻腻的:“没用也要收下,除了你没有人配拿得起这个”这样的语调却是莫名地不容人抗拒她转身将碗往桌子上一搁,便径直要出门离开,但走了几步到门口后又在那驻足站了一会,咬牙间又反身把药端起走回床边   那人感到有人进来,转身时看到是沉简,神色间霍然闪过一丝华光沉简不屑地瞥了他一眼,道:“这里没事,你们都下去,不用多管沉简瞥见他的神色,轻地嗤笑:“你早该料到会有这一天”他的笑很冰,导致他的全身似乎也没有一处不是冰凉   乌姬只是不知道有几次他一直默默地在旁边看着   “你以为我会放过其他人吗?”沉简一眼都不再看他,转身走了出去”   “是汉国的飞骑将军?”   沉简默默地点了点头,不由打量眼前的人   他依稀记起第一次见面时他是去笙箫谷找桩素,而当时那个少年却是意味深长地提起了“已故”的楚国三皇子只要这是你的选择   第二三章 相府一叶事(下)   飞骑将军来到楚国的消息早已天下皆知,传入一叶盟也已经是几天前的事”说着,他的手已经落上了她的肩何以她忽然感觉他似乎是故意的……   桩素眉心狐疑地一蹙,只好任了他胡闹去,抬眼对沉简道:“你是住在哪个厢房?一会我来找你   沉简留意到他最后一抹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感觉有些冰冷在酒使面前,自己也只有“沉简”这样一个名字可是看轻尘的模样,显然又是很想知道那边究竟发生点什么事……李九感到自己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好久不见   陌离渊蹙眉:“真的不是你?”   轻尘摇了摇头,却是依旧静默然而柳如疏却是抿唇一笑,声色间虽然有些虚浮,却也清晰:“我……就是想让……你们受折磨,那又……如何   七岁之前,她从未见过娘亲,是柳姨将她一手带大的那一瞬,柳如疏似乎想起了以前的情形,恍惚间出神,却在想起轻尘的神色时,眼里闪过一丝恨意:“素素,你不是一直很想知道关于你爹娘的事吗?”   她低沉的语调带过间,仿佛将周围的空气也笼地一滞   是轻尘,不……为什么会是轻尘……而她,又怎么可能是青鸢的女儿……怎么,可能……   桩素感到全身的气力仿佛一松,无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踉跄下感到有人从背后扶住了她   然而,此时却是有人跟她说,她是青鸢的女儿,那个传说中的青鸢”沉简有些干涩的声腺,说出的,却是这样漠然的话语桩素这时才体会过来沉简的苦心,一面寻找着歌声的来源,步履匆匆间不觉走入了一处园子然后往里面走点,她看到了一个人影,足下的步子不由又加快了些那一瞬他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人影,因为背对着光,屋子里黯淡的光线因为隔离的阳光而衬亮不了她的面容,只有那一层阳光镀在来人的身边,浮现出很沉很深重的轮廓   因为太过恍惚,所以显得有些不真实   流苏的身形终于颤了颤,这时回头看来时,眼中的朦胧已经转为了一种不置信的神色”   桩素一直避重就轻,不想去触及这个话题,不想流苏竟然自己提起,一时间也是愕然,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他知道桩素很多时候只不过是故作坚强,并非不在乎,而是不愿让别人觉得自己是在乎的”流苏唤了一句,留意到他的神色,不由问,“怎么了?”   纳言的视线在桩素的身上一番逡巡,问:“这位该不会是桩儿姑娘吧?”   “桩儿姑娘?”流苏诧异你大哥已经开始部署了,并不需要你做什么事,如今只需要陪好这两位‘贵宾’就可以了”   流昆最后深深地瞥了眼流苏,声色间似乎有几分的厌恶:“苏儿,好歹我将你养地那么大,虽然本就不奢求你能有什么建树,但好歹也不要枉费为父的一番苦心当做下一个决定之后,很多事,并不是看他是否愿意的了桩素许久不听沉简反应,以为他已经睡了,不料身后伸来一只手,将她轻轻地抱入了怀里”   “哦,是这样她抬头看去,只见流苏依旧是一副轻衣书生的模样,不由取笑道:“二公子可真是没相爷公子的架子桩素反倒比他要来得宽心很多,只是窃窃地笑了笑,提醒道:“不是该去‘逃命’了么   苏乔刚才遥遥就已见桩素过来,她本在一旁打盹小憩,转眼已是在别人询问之前早早地迎了上来桩素一想起这时,就不免担心刚进屋,待门一关,桩素不由急切地问:“小乔,到底怎么回事?”   苏乔好看的眉心也是拧着,眸色深邃:“不妙啊,这次楚王似乎是势在必行,显然是一早就安排好了的部署她问:“小乔,一叶盟那边……最快需要几天?”   “十天”   “西宫?”桩素抓到话语中的关键,微微眯了眯眼   第二八章 仓惶彼时声(上)   微微敞开的衣襟,露出胸前的肌肤,然而远远看去,只见一层粘稠的液色沉简的神色间略略迷茫,不明白何以自己隐瞒了那么久的身份,竟然会被这样一个成天花天酒地的昏君随手就给揭了出来   传说中用兵如神的飞骑将军惦雍满脸残暴的笑意,笑得很是惶恐,却是畅快   流苏轻轻地吐了口气,眉目间却是担忧”流苏最终还是忍不住安慰了一句,轻轻地拍了拍桩素的肩,却感到她的全身竟然在微微地颤动原来自己和沉简到最终,也都不过是他随意可以舍弃的棋子……(和尚狂汗,素素啊,这你是真的怨望尘童鞋啦……)   在这片忙碌的情形之中,唯独叫她担心的,是那个昏迷不醒的人他这样的高高在上,而她却是卑微刚靠近时,她看到那人的眼缓缓地睁开了沉简恍惚间一愣,抬头只见桩素勉着一抹笑,问他:“沉简,昏迷了那么多天,饿不饿?”   沉简此时全身微热,隐隐漫上几分昏昏沉沉的感觉,听着桩素的话也是几分模糊沉简也配合地张口吃下,感到一股润意经过喉间,让原本干燥欲裂的嗓子稍稍舒缓了些   一直以来盼望着沉简醒来,然而真当他醒了,却又害怕看到他清醒之后的样子桩素感到沉简想要将手抽回,心下一痛间一时握地更紧了:“沉简,不要这样好不好?当我求你,可不可以不要这样?”一时间她心情极乱,因此也有些口不择言,语调间不觉有了几分的哭强   第二九章 幽谷空寂寥(下)   “先别管我   “有流苏在布置,不需要担心”她顿了顿,头轻轻地一垂:“看来以后连沉简也要高高在上了呢……”   她虽然是在笑,却叫沉简莫名感到落寞她的心跳在那一瞬,似乎开始愈来愈深重   桩素闭着眼,因此看不到轻尘渐渐握紧的十指,透出关节处隐隐用力而隐约的剔透   桩素的衣衫微微敞开,在他的话语间忽然感到袭来的风叫全身霍然冰凉   的确,自己凭什么爱他?这个人高高在上,以前待她的好,也只是将她当作一枚棋子罢了……   “过几日新楚王登基,我会送你入宫入宫的一瞬,桩素不由回头看去,只看到几个人推着沉重的宫门一点点地将其关上,最后合上时发出了一个沉闷的重音,砸在心里隐约感到不舒服沉简不会因他的淡漠而恼怒,反倒只是径自散了朝”   流苏被封为丞相,而流夜则被派遣驻扎边关抵御汉国   桩素一愣间也明白过了他的意思,心中顿时感觉古怪,却是道:“沉简,既然你和盟主有要事要谈,我就先告辞了”   柳如疏一时之间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当初这个人就是在她带着桩素逃离的时候突然出现的,他救了她和尚在襁褓中的桩素,让她们得以开始隐姓埋名的生活”丫鬟恭声道我说过,我不会再让自己成为你的工具他不是蠢人,若不是短时间内难以召集人手,也不会贸然一个人来桩素知道自己的姿态里显得有些傲慢,也很是满意   凰天面上也是略略煞白,责备般地看了眼塞华佗,调和道:“罗刹,这件事,我们定会处理的原来这个人的名字叫罗刹不论是否能逃地……出去,黑道都不会这样轻易就……杀了他的……”   纳言听她说这样不着边际的话,莫名有几分不详的预感,诧异地看向桩素   第三二章 往昔芜灰烬(上)   暮色落下的洛阳城楚宫,几日前有几个人马一路骑乘匆匆忙忙地奔入,随即一片沉寂素素小姐她……”   “素素不会有事的   塞华佗那日莫名带回的女子,看到的人并不多她的目色有些无神,却是感到有些轻松她的心似乎在看清他憔悴的模样时霍然一痛,然后她慌忙转身想要逃开,却被他一把抓住将毛巾递去时,霍然抓住了那少女的手,在她的惊诧下,用手指在她的掌心轻轻地书写了两个字少女识得她写的是“谢谢”,不由摆手道:“姑娘客气了,若有事请随时吩咐,我先告辞了她留意到一边早已有备好的衣物,稍稍一迟疑,也起身换上了桩素看到了他手中拿着的书卷,隐约间也是猜到了他的来意,唇角间抿了一抹淡淡的笑意,神色温和待到了黑风寨,外面有几个人将马车给拦了下去这副样子的他叫她不禁怀疑这个人到底是不是轻尘,又或者只是上天的一次玩笑,也许她依旧在梦里,第千百次地梦见罢了,只是这一次的梦太过真实,真实地叫她害怕……   塞华佗走到了轻尘身边,虽然已有料想到会是这副模样,但是当看到那隐约淋漓的鲜血时,面色也有几分不佳   连他都感到自己已不想原本的他……   轻尘感到全身的痛觉让思绪渐渐陷入了混沌,只感到风有些轻浮,不知不觉间也不知究竟过了多久此时男人不安分的手已经落到了她的肩上,竟真的想把她的衣物一点点褪去桩素的心渐渐沉下,本已绝望,忽然只听到一声显然怒意的声音沉沉响起:“难道这就是黑风寨的待客之道吗?”   男人的动作顿了顿,回头时看清来人是塞华佗,一时间面色陡变,然而却也是强作镇定道:“塞掌门,小的只是看上了贵帮的一个小弟子,本想事后向塞掌门讨了去的   地上还有散落的饭菜,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一口饭送入的时候,桩素感到心间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下了,仿佛顿时开明不少,唇角间不禁有了几分的笑意他的视线有些悠长,轻薄的呼吸,让他的神色间透上了一抹绝望的哀伤   桩素咬了咬唇,才微微退了几步,在地上的杀层上缓缓写着:“如果真爱她,就好好地活着”他的笑从不曾如此刻显得这样的牵强,仿佛觉得无尽的疲惫,他微微仰头,沉沉地闭上了眼:“谢谢罗刹倒似是对她没分毫兴趣,只是视线在轻尘身上一番逡巡,冷笑道:“看来,你是死不了了罗刹眉心一拧,不耐烦地问道:“怎么回事?”   “外边……外边来了好多官兵,把黑风寨给……给包围了!”那人跑地上气不接下气,好不容易才将话说了清楚”   轻尘看着她一笔笔固执地落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也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轻尘的眉目间有几分的清冷,白影如魅,迎风闪去,并不曾惊动任何人   桩素压下心间的惶恐,瞥眼时看到床边的一张小桌上竟然搁了笔墨,显然是为她准备的”   李九道:“不知盟主准备何时对黑道动手?”   轻尘收回视线,略一思索后,声色中渐渐笼上了几分杀意:“我不需要对黑道动手,我只要铲平黑风寨,让罗刹血债血偿桩素不由奇怪,原本自己填的所有词都被流苏记录在了一本册子上,不知怎么竟然会不见了   《一叶小札》上面关于青鸢的记录洋洋洒洒几十页,然而桩素的注意却只落在了最后上面记载——“昔日叶青有意传位叶尘,而叶尘不愿他跟踪她身后落了那个人的视线,更多的是探究,是深邃,然而她仿若氛围未觉”轻尘摇头,“是我的医师   渐渐入了夜外边的星辰有几分繁复只有她自己知道,如今她只想守着那个人,不会再去别的地方了桩素的心微微一颤,然而假作不觉地走近了,才对在场的人都抿唇一笑”他的语调平淡地落过,然后视线浅浅降在了桩素的身上:“离音,你想去吗?”   桩素知道这是流苏想同她单独谈谈,便也缓缓地点了点头   周围一时间静下,桩素耐不住这种古怪的氛围,伸手推了推,流苏慢慢地这才将她松开,视线却始终死死地锁在她的身上”众人应下,李九才转身,走向轻尘住处   他必须活着,因为——他还要为桩素报仇   桩素一惊下霍然往旁边逃去,轻尘的手落了空,返身见她格外紧张的模样,眼里有什么深邃的光一闪而过:“难道,会是我认识的人吗?”   话语幽幽地浮在空中,桩素的心跳霍然一顿,感觉到他的视线如一只手将她牢牢抓住,下意识地,她唯一的举动就是夺门而逃   桩素感到背后的风有些呼啸,面前的路唯一只剩了几个石块铺盖中央的小湖,强清了清自己的神智,稳住身子踏上了石块   第三六章 故人遥相问(下)   不见是怎样的动作,轻尘已经一跃跳入了湖中   是他心爱的女人,他再也不会将她放开,永不!   一时间之前所有的事情都可以解释地清,轻尘此生唯独此次感到自己竟然笨成这样   此时轻尘格外懊悔然而轻尘却是越咳越烈,仿佛要将体内的什么皆是咳出,叫她好不心疼,然而却也只能待他这样微微颤着身子,许久许久,才稍稍顺下   前几日她以自己不喜欢那些香料为名,让轻尘不再焚烧流苏送上的檀香,然而这些却远远不够   桩素干燥的唇角隐约间,却是浮出了一抹冷笑如今这样的局面叫她觉得残忍背后有一抹若有若无的视线,是桩素的,然而她也只是目送着他离开,怎也没有改变分毫神色   轻尘的这次昏迷,整整沉睡了三天她一口咬下才没有叫出,面上微微一白,却是依旧平常的声音:“放心吧,我去去就来”她下地的时候,忽然眼前一黑,踉跄只下慌忙几步扶住不远的桌子,才没有摔去在他面前,她一直强颜欢笑每日取血的时候,她总是会在手上割上深深的伤口,几日下来,有是新新旧旧的痕迹,取的血多了,伤口也日渐深邃一圈圈地捆绑在纤瘦的手臂上,显得有些突兀   如果是沉简要对付的人,那么就只剩了…… 桩素心下霍然一惊,正欲夺门奔出,沉简已然坐回了轮椅之上,在背后紧紧抓住了她的手,仿佛一道锁,牢牢禁锢住,而叫她无处可逃   “盟主,你不该答应!”李九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时,轻尘驰马伫立在巍峨的崖边,遥遥看着天边的浮云,神色疏远”是不容抗拒的语调   一叶盟的人进入皇宫之后瞬间毫无声息,直到几日之后,宫中传出了叶尘意图造反反而被捕的消息刑场上微微漫起了血的气息,在此之前,谁也不会想到,一叶盟的盟主竟然会死地这样轻描淡写,不含丝毫戏剧性”云清答着,然语调稍稍地顿了顿,“但是……听闻当日在洛阳西郊之外,有人曾经看过一个白衣男人的踪影”   小孩将东西一放,慌忙匆匆地跑开了   欧阳敏嘴角噙笑像捉弄老鼠的猫儿,兴味盎然地追问:『不止一次?』   发现自己说错话了,红霓忸怩不安地埋头苦吃已融化的冰淇淋   妍妍细语轻声道:『有意思   出乎岳涛意料之外的是:李老板真的认真考虑了,似乎也挣扎了许久才答应和他做进一步协商   白色亚麻衬衫和手工质料极佳的休闲裤、名牌休闲鞋,岳涛轻松自在的穿著颇能衬托出他修长结实的身材,带笑的脸庞足以迷倒各种年龄层的女性李院长暗笑在心,这大概就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吧?   『李奶奶?』岳涛唤道   已被牵动的心弦颤动得更厉害呵!这句话棗多年以前也有人这样说过棗心慌的妍妍放下了茶杯,侧首看着窗外的雨丝已经变得细疏零落;她挪动了身躯不再注视岳涛,有丝仓促道:『我……该走了』   知道她开车不劳人送时,岳涛只是一笑,撑起了一把大雨伞,将她护送到那辆红色爱快罗蜜欧跑车旁,『天雨路滑,山路弯道又多,小心开车   周围响起了尖叫声,蟑螂王满意地看着『泰山崩于前仍面不改色』的欧阳敏僵直了身体』欧阳敏细细端详道   『什么事?』李老板畏缩道   『欧阳小姐,』李老板没好声气,『就算我真有那个打算,卖的也是『我的』公司,跟你没关系吧?』   『如果你卖的只是公司,当然跟我没关系欧阳敏脑子里是如此想,嘴巴上仍然慢条斯理地冷淡嘲弄:『他甚至没千方百计打听你的电话,好订下约会……唔!我怀疑他有‘断袖分桃’之癖哦!』   『哎哟!』笑得手指微颤将眼影涂出眉梢的妍妍望着镜子里的好友说:『我想:他应该没有……呃!你说的那种癖好   正要挑选搭配衣服的首饰时,妍妍看见好友拿出来的衣服不禁大惊失色   那个细致、淡雅的脆弱女子此刻却像掌握令牌的女王,全身绽放高傲自信的丰彩,毫不吝于施展魅力,迷倒一屋子名流仕绅   『没有前科』   『可不是吗?』敏儿冷淡回答,指桑骂槐的意味浓厚:『尤其是应付那些不自量力的登徒子   笑容灿烂的岳涛慢条斯理道:『我是苏妍妍小姐忠实的仰慕者   身旁的『前』老板叨絮完对旧员工的感谢之意,总算说出了正题棗他已经卖出公司想退休享清福』岳涛笑容淘气,『不晓得为什么』   心虚的王裕德脸色一变,『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别以为现在公司刚转手给人,新老板还摸不清状况,你就可以信口雌黄了!』   那已经是前朝旧事了,欧阳敏心血来潮为四岁的小侄子设计一套可轻松学习英语的游戏程序   『真想不到会在这里碰到你!』罗莉瑶热情亲切地上前招呼:『这位是苏妍妍小姐吧?久仰大名!你本人跟银幕上一样漂亮呢!』   从抵达目的地后便懒洋洋的躺在场外长椅上动都不想动的敏儿,稍为挪动了一下姿势坐起身来,戴着黑色太阳眼镜的她脸上表情高深莫测』   罗莉瑶深深地望了她一眼又看向岳涛、妍妍两人,眼底有丝迷惑,却不发一言   『不然你想个更好的方法出来   『你也太扯了吧?』岳涛定神开车分心抱怨:『睡就睡罢,居然还能边睡边笑………』   一语未了,后座的醉人儿开始说话了,令岳涛差点绝倒棗她……她居然在自言自语,『提醒』自己不能喝酒过量   『敏儿……不可以……喝醉喔!妍妍……会生气……』欧阳敏开着双眼,口气平板叮咛自己后马上又咕咕咕咕地笑,像吟哦诗句似地自我辩解:『……我没有醉……』   岳涛闷闷发笑,老天!他真该拿个录音机把她的话录下来!   斜趴在后座的欧阳敏忽然伸出一双皓腕在半空中不安分地挥舞,挣扎着想坐起来,嘴里嘟哝着模糊话语,令岳涛不由得心生警惕   『你……你……』王某人只觉得一口浊气上涌,指着欧阳敏半晌说不出话来   菜单上的咖哩名称有二、三十种之多,欧阳敏点了主厨沙拉和泰式海鲜咖哩烩饭,依然冷淡无言没有好心情和他攀谈』   『我,不爽!』她回答得干脆   敏儿以她一贯平静微讽的语气道:『如果不放心的话,你可以陪妍妍她们一起去日本玩嘛!反正依我看来,公司里有没有你都一样照常运作不受影响   桃园国际机场   敏儿并没有为妍妍送行,让负责载送、搬运行李的岳涛有丝诧异;而知情识趣的助理阿娟、小瑶则借口避开,让妍妍和岳涛两人有隅隅私语话别的隐密』岳涛无精打采的答应   『我的信任给敏儿,』妍妍语气坚定回答,又迅速补充说明:『因为爱情往往搀杂了许多不该有的瑕疵,嫉妒、猜忌、争执、眼泪……』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说道:『以及许多无法预料的外在磨炼   『你要是敢暗示我……』敏儿瞇起了双眼,表情危险之极,却又猛然打住,避免自取其辱   他嘿然冷笑,辛辣嘲讽道:『或许,我觉得锅里的剩菜还比较合胃口哩!』   『那你就是『鬼迷心窍』!』敏儿厉声泼他冷水   她逃了.而且逃得很不光彩棗以在PuB钓男人上床来逃避岳涛   『筱婵,你知道吗?自然界的动物通常都有一定的发情期,传宗接代的性行为,一向是由雌性动物主控,发出讯息棗』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敏儿愤愤不平说道:   『只有咱们人类是『反其道而行』!任由那些大男人主义的沙猪来剥削、压榨女性!去他的吃人礼教!』   『说真格的   妍妍!敏儿低头闭目呻吟,你知道你对我们做了些什么吗?   『我不认识你!』欧阳敏乖戾道』欧阳敏有气无力地命令道   一个吻所构筑成的感官世界,像笼牢般锁住了两人,唇与唇的接触交换最私密甜美的嬉戏,彼此的体温隔着衣物传递,包括了对方气息、发香、沐浴用品、皮革气味等等复杂难以细辨的气味分子,巧妙地融合为一种饱含欲望的催情剂』岳涛侧首在敏儿耳畔低声道   敏儿微微一笑,『你听说过天下有白吃的午餐吗?』   一袭淡雅浅灰色套装衬得敏儿像一位俐落干练的时髦都会女子,清丽不俗』   他蓄意强调,看见了敏儿神色一黯,随即恢复正常,『否认!不管如何我们都要否认到底!棗我会向妍妍解释:陪你亮相是为了让别的女人死心!』   死鸭子嘴硬的女人!岳涛暗骂』芋黛淡然说道,望着敏儿又望向岳涛露出了神秘的微笑:   『祝你好运   不待芋黛有所反应,岳涛已经很体贴地捧过一杯茶递给敏儿道,『喝口茶,顺顺气   老天爷!敏儿背脊发凉……   『哇!好棒!』红霓兴奋欢呼:『你打算要选‘鱼丸’、‘笠尾’啊!那么,以后敏儿不成了官夫人了?』   『红霓……闭嘴』   敏儿杀气腾腾地转向芋黛发难,『你老公棗是要我动手还是你自个儿来?』   芋黛垂睫忍笑,『我来就好』岳涛笑笑答应』   敏儿气赌气噎,『你……你……』   她快冒烟了!也不想想是谁害她的?!   王老大乐不可支,『真的耶!敏儿,堂堂一位议员夫人口出脏话的确有损形象……』   敏儿脸色一阵青又一阵白,生平第一次『沦落』到受人嘲弄的地步……真的是   『虎落平阳被犬欺』!不过,咱们王老大心里想的却是『天理昭彰,报应不爽』   开玩笑!要是让她们知道老公们得意忘形,说到闺中隐私去了,不被剥层皮才怪!   『瞧他们那副死德性,狗嘴里吐得出象牙来吗?』敏儿冷声刻薄道泪水粘上我的脸,与我的泪混在一起,咸咸地随着吻流入心中“我的妻……”他低喃着,把我揉进他的怀   新婚生活   唇上落了一个轻柔的吻,我半眯着眼,看到屋外天光已白   脸有些烫,听到这一声“嫂子”, 一丝甜涌入心里大包还回来的正是时候,我把所有东西都塞进去,晓宣很吃惊地看着这个似乎能容一切的大包,而弗沙提婆只是了然地笑笑   “那么国师,这龟兹王室里,竟有两位都叫阿素耶末帝的公主,国师不觉得太奇怪了吗?”   弗沙提婆故意皱眉思索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哦,小吕将军原来说的是前王之女”   吕纂的脸更黑,怒气想发又发不出来   “好好,我不乱花钱了前两次穿越,我的目标明确同时暗暗下决心,为了罗什的健康,一定要好好学习于是阿朵丽大嫂身后就这样多了一个跟班,在大嫂看起来很白痴的问题,这个跟班还虚心地在笔记本上记下来古代没有广播电视,要宣布消息只能用这种召集的方式他也没有受到僧众集团的鄙视,这种结果完全背离了吕光的初衷虽然不太疼,却一下子委屈涌上心头我知道自己嫁给僧人肯定会受到指责,我以为我能受得住下面人群立刻停止嗡嗡的议论,手上本来执物要砸我的,也停下动作至于罗什持戒不全,自然愧对佛祖,罗什甘愿堕入阿鼻地狱,永不轮回这一刻,心里被幸福充盈得满满在他的臂弯里,我偷偷抽出麻醉枪   罗什转头看我,半张着嘴,眼里流出疑问然法师悲悯,立下普渡众生的大愿想,我龟兹有如此心系万民的法师,难道不是大幸么?”   群众脸上开始出现缓和的征兆,不少人颌首称是”罗什缓缓地说,“若吕光知道艾晴有这些本事,尤其会预言,难保不会想要转而利用艾晴若吕将军成人之美,莫再施难,佛陀定会保佑小吕将军我们从来都没有避过孕,可他今天说的却提醒了我回去后,我对着那把菜心瞪了很久,一直到罗什回来若是回长安,如今天王被鲜卑人与羌人夹击前途堪忧里面无人,只有我们簌簌的脚步声在雪地里空空回荡   道路阻且长,会面安可知弃捐勿复道,努力加餐饭   “看你憋了很久了   也有不少亲亲说我的文很科普,我倒觉得这是对我的认同呢   罗什自然也明白吕光的心思,所以走之前几天里,他每日苦劝那些要跟从的僧人们我回头抱住他,让他在我怀中尽情为了家乡,为了亲人留下最后一次泪从此后,我们的命运便与中原紧紧相连这条道路一直延续到现代,标为314国道,从托克逊一直到与巴基斯坦交界的红其拉甫口岸,最后可达印度,这便是玄奘西行所走的路有水的地方便能长出草来,再远几步的距离,用芦苇防护栏和芦苇方格防沙体系赶紧换了身干净衣服,穿上蓑衣我跳下车,挥手大叫让所有人不要心急顶上的一线天空,阳光照常洒落,几千人一夜间魂断丝路,却有谁能记忆起?   吐鲁番的记忆修改   在焉耆,吕光受到了国王隆重的接待   《汉书?西域传》记载:“车师前国,王治交河城看他偷偷对我露一个意味深远的笑,更是疑惑所以我漱洗完毕,兴冲冲地打算出去了”   他失笑,微摇摇头:“好,那我这俗人,今日便陪妻工作,以供驱使肚腩挺出也不禁饮食,只会谩骂命运怨天尤人皮色黄亮时拿出,趁热咬上一口,皮脆肉嫩,香而不腻几乎是死寂一片,毫无生机另一种比死亡之地更可怕的东西在等着我们每生一个小孩,都要依赖母乳来养活婴孩生命第一:怀胎守护恩”是百夫长程雄汉武帝在河西走廊“列四郡、据两关”,四郡是武威,张掖,酒泉,敦煌,两关便是玉门关和阳关21世纪,只剩下一些烽燧遗址,耸立在孤旷的戈壁上,任后人唏嘘地念着唐朝豪迈的边塞诗,凭吊那热血的峥嵘岁月当时看这部连续剧,爱惨了这首凄凉悲壮的歌前凉张氏在此经营了六十年前凉第一代王张轨扩建姑臧,在原城之外增筑四个卫星城,所以姑臧比西域小国面积大了许多但比起中原后赵时期的石勒石虎,还是好多了   现在总结一下改动的地方:   1   现在已经把第一部全部改完了,非常非常希望大家能回头看一看,给我多提意见不过呢,我自己倒是觉得没太大关系,毕竟要跟整篇文的基调结合起来罗什是个事业型男人,到哪里都不会忘了本职工作的这么大地盘,当然有人不服气之前,吕光已经派遣杜进阻截,却被张大豫麾众杀退吕光军中顿时笼罩着不安的气氛每个人都神情紧张地躲在家中,街上只有士兵在巡逻,战争的阴云将秋高气爽的蓝天遮挡得有些憋气   杜进看看四下无人,重重叹口气,说到:“鲜卑旧部秃发思复鞬相助张大豫,遣子秃发奚于带领两万人,已至姑臧所以以少胜多的战役在整个历史上不多所以对我们的世俗生活毫无异议,我们反而比在苏巴什更少了背后的指指点点加上又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这样的人,在人群中也能远远辨出他的光芒,嗅出他的——危险……   我在脑中飞快地调动数据库转头刚迈开一脚,他却突然调转马头,挡在我面前我抬头盯着他那双如鹰的深邃眸子,秋日阳光也照不暖眼眸深处的阴霾   “艾晴,钱财乃身外之物,救人才最紧要红晕尽染,半睁双眸,清浅水雾在眼里漂荡心下凄然,把怀里揣着准备当午饭的炝饼拿出,分给他一块   “母亲说过,受人……嗯……”他转悠着大眼睛,拼命想词,然后开心地笑起来,“对了,是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走到庙外的小水沟边,我拿着帕子沾水,给他抹脸,已经脏得看不出长相了幸好前秦已经大乱,无暇追捕他们,段氏便在羌人那里生下遗腹子慕容超我急中生智,贴近他耳边低声说:“上次在街头戏已做足,这次又想做给谁看呢?”   他整个身体一凝,脚步滞顿,蹙眉看我,阴霾的眼底流出不置信的神情”   原来是为这事烦恼嘘口气,帮他倒茶:“为什么?他不知道流民饥饿,逼急了便会动乱,于他有何益处?”   “他当然知道只是一己之力,终是杯水车薪李广难封,固然是命运作弄,却也是自身之过啊此刻的他再也按耐不住,身子前倾,诚恳地说:“请夫人不吝赐教不知杜某可有幸请公主喝杯茶?”杜进对我抱拳一揖,铠甲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光”   赶紧道谢,接过有些沉甸甸的小袋子虽然不大,内里器物还算齐全法师此刻,该是在居所收拾行装故而来寻公主所以叠了半天,衣服依旧乱七八糟公孙氏为我们洗衣做饭,呼延平和段娉婷每天跟我一起煮小米粥、高粱糊糊救灾,晚上我空了便教小慕容超和呼延静读书他每日忙碌,眉头反而舒展开来,不像前段时间那样郁郁了我们的家,我想想都觉得怪异   农历十二月中旬时,如我所知,粮食涨到每斗五百文,已达该段历史时期最高价   这对于我们不亚于晴天霹雳如果我们有除了赈灾以外任何要求,只要他能办到,他一定会办倾家荡产,罗什也要救人可是,谁还有心思管他们呢,自己都不知什么时候饿死啊……”   我心中一凉,肯定是吕光世子吕绍下的命令我住在西门大街,你来寻时问法师鸠摩罗什的家,就能找到   “施主,这是要将他们带往何处?”罗什合掌微鞠,恭敬却声音清冷他本无长处,只因为是嫡子,得了这个位置   “法师,本世子知道法师悲悯@   他走到吕绍身边,先对着罗什合掌一拜,再转身对吕绍说:“世子莫要心急   “本来城内有丧亡,均可送出城外安葬很久没吃过了吧?这姑臧城内大年夜里还能吃上羊肉的,也就只几户人家了我微微一笑:“我知道极西的大秦国,有位奇人,写了本论君主之术的书”   我摇一摇头:“这位奇人的观点是:最理想是两者兼备,如若不然,宁选让人畏惧他若是肯在攻破鲜卑人羌人之初便杀其王室,收其部族,让人畏惧,也不会落得如此身败”   心中一凛,他真够狡猾,逼我抖出更多包袱君主要显得慈悲为怀,笃守信义,诚实可靠,虔敬信神   “这……从何处而来?”他吃惊地看着油呼呼的肉,虽然已经冷了,但依旧香气扑鼻      “民心真有这么重要么?吕氏父子可从未把民心放在心上   “对了,小将军如何会出现?”我一边给慕容超处理伤口,一边问”   “超儿,去叫你严叔叔来」乃以五色丝作绳结之,烧为灰末,投水中,灰若出水还成绳者,病不可愈但其后绝不可再用于是蒙逊铤而走险,以毒辣的计谋反间此后,段业死于蒙逊之手,才知蒙逊的狡诈我没有你那么伟大,在自己都吃不饱穿不暖时还想着救毫不相干的人!我之所有这么做,不是因为我有什么善良的心大口大口深吸着冷冽的空气,这个时候,就让我任性一回   他上了床,在我身边躺下,与往常一样伸手搂住我我背对他,任由他这样搂着无论地狱之中要受怎样的苦楚,热镬煎煮,猛焰烧身,烊铜入口,罗什替你担”   “好!”吻上他清癯的脸颊,俯身在他耳边说,“罗什,只要我们渡过难关,我便不会继续下去蒙逊虽不知你是未来之人,但你讲的这些,怕是会让他对你更有兴趣冬日里难得起了太阳,金色光芒撒在他褐红僧袍上,为这个阴霾的冬天添了一分暖意回头看,呼延平已带着粮走远了”   他轻摇头,淡淡地说:“你吃吧我拉住他的袖子,低头看地上的青砖:“你也那么久没洗澡了,我不想再闻臭气”   抬眼看他,调皮一笑遮掩我的害羞:“今天我生日,你要顺着我的意思……”   他俯身,喃喃轻语:“你不说,为夫怎知你的意思?”   “你……”我语结,他什么时候会使这种坏了?这是非得要让我说出来么?   说就说,怕什么!迎上他期待的目光,豁出去了:“伺候我洗澡……”   柔腻的笑一圈圈在眼底如波荡开,他的眼睛在热气蒸腾下蒙着薄雾他用勺子将热水从头顶缓缓淋下,我弓身搓发,嘴角弯弯转头凝视他如深渊的双眼,微微张开唇,眼睛闭起细长颈项上挂着的结婚戒指晃荡在我胸前,带着他的体温若有若无地撩拨着我心底的渴望慵懒地依在他精瘦的肩上,圈着他优雅的颈项”   原来他手上的伤是这样来的!不争气的泪一下子涌出,捧着他的手贴到心房:“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并无大碍记得你说过,他为心爱的女子写了很多诗,你还记得多少?”   知道他是想让我转移想哭的心思   如果不曾相见,人们就不会相恋只是尽力唱得婉转动人,自己听来都有些得意但若佛祖垂怜,能许我来世,罗什还要与你做夫妻,你可愿意?”   坐正身子,正色看他:“我呀,比你更贪心呢,我要的是生生世世握紧的手指间传来更重的力道:“你知道的……”   傍晚的霞光透过窗,染得整间房如玫瑰色般绚丽   士兵的队列过后,是阵型颇大的牛车队   爬上几级台阶,便到了第一层窑洞区   “这四面八方能烧的东西都烧完了但在浩如烟海的史书中,却只有这短短十六字记载!为何饥荒,何时开始何时结束,何处受灾最重,灾情如何,死了多少人,都没提到我们是夫妻,你告诉我   没有感恩戴德,所有人皆是哭着去领麦种的”   “所以,你不是孤独的鸾鸟罗什可以韬光养晦,等到那一天他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目标,我不想破坏他的心情吕光回城当日,杜进和段业就给我们送来了粮食和生活必需品”罗什看出他的心思,先说了出来正要转身离开,突然看到他从怀中掏出俩件东西,嘴里还啧啧有声:“可惜了,本来还想送你礼物的……”   “你!”看清他手上的东西,我怒目相向,“我当的可是三个月的活契!”   “小爷我想要什么,还怕没手段得到么?”他冷笑一声,又把东西收回去,“只要你能把那部奇书讲完,我便将这两件玉器当酬劳送你,怎么样?”   我咬一咬嘴角,盯着他阴晴不定的鹰眸:“好,明日我照常时间来这因是我自己种下的,是我自作自受街上往来的姑臧城民皆是劫后余生的欣喜,有不少人在种树,跟我打招呼,笑迎春天的到来连每日买菜,都让罗什的弟子去他不是看出来了么?怎么问这个?自己也忘了,现在想起,似乎好久没来了罗什会勘定佛法经、律、论,以正中原大众对佛法之谬解   他笑笑,丝毫不以为意:“你不是说,我们在凉州尚需待十六年么?”   “可是,这个机会……”   “既然时候未到,便不是机会任何病痛,我来承担不禁又好笑,又感动   六月中旬时,家中突然来了一队人,许久未见的吕绍神情倨傲地宣布:凉王欲奉佛,须每日聆听佛法,请罗什法师带上所有家人即刻回宫”   他闻言转身,立刻上前接过水盆:“不是让你别做粗活么,万一动了胎气怎么办?”   “哪有那么娇弱   他抬头激动地看着我,刚刚的忧虑一扫而空,眼里满是不置信的喜悦:“真的,是动了!”   他开心地再次贴耳在我肚子上,喃喃细语:“孩儿,为父希望你能少折磨你母亲,平安出世,健康生长你若答应,便动一下只是,生产乃重大损耗,产下孩子,夫人恐怕会……”   “潘医官,求你保住拙荆一命!”罗什抓住潘征的衣袖,泪水涌出,带着万般期许紧盯着潘征     潘征亦是动容,却无奈地摇头:“法师,夫人已有近五个月身孕,现在引产的话会危及母体,更是危险啊”   “这……”我语结,歪头想一想,“呵呵,还是当小名吧,大名得另外起才行” 我一惊,眼睛撑大究竟何事?” 唇角勾勾,先是浓浓的苦笑,然后又突然敛颜,答非所问:“姚苌遣使来请罗什法师去长安讲法,你可知此事?” 我点头,心下疑惑,他为何说起这事? “吕纂之意,可用法师向姚苌交换钱物,吕光亦是赞同小伙子悻悻地又掏出一颗巧克力塞进他胸前的小兜兜里前225年,灭魏   火车已停下,广播在报站名了   "小晴,三年前你打过电话给我们,那时你刚回来吗?"   我点头   小什一直坐在爸怀里,乖乖听我讲,无邪的纯净双眼滴溜溜地转牙齿像我,有一对可爱的小虎牙,不过长大后应该会跟我一样慢慢消退,不那么明显有正常的童年,有同龄的玩伴"   "老头子,我们跟小晴去吧"   我谦虚地寒暄,忙着让李所长和小聂坐下,给他们沏茶哈哈,有没有学生叫你历史系的美女教授啊?"   我笑着拖过一把椅子坐下:"李所长,您爱拿我开玩笑的脾气怎么一点都没变?我再过三个月就是三十三的老女人了,您再叫美女,还是给我找个地洞钻进去吧我告诉他李爷爷和聂叔叔要来,他急着要见你们呢"   "嗬,他还记得我们呀?"老李乐呵呵地笑,"当然啦,小什是小神童,智商200,本来就比普通人记忆力好再过两年,我也要退休了,学老季一样,回家养颐弄孙喽才三十岁,真是年轻有为谁叫我们研究基地设在那么偏僻的西北,来的都是大姐大婶,吸引不到年轻女孩子啊奶声奶气的童音,让我不禁想起曾经的一对兄弟为我过生日的情形可是,不是他们的错,他们只是在适应这现实的快餐社会罢了"   我笑着歪头看她:"皑皑,你来此也有你的命运说不定,一段美好的爱情,早就在等着你了这孩子,真是性急……   一个风风火火的女孩跑到雪地里,一把拉住小聂,亟亟地说着什么我搂住他的小身体,吸一吸鼻子:"小什,明天我们多拍点照片,妈妈会带给爸爸看妈妈后天就要走,所以你明天就要写好①鸠摩罗什曾从我受学,是我的挚友只好再往长安我告诉他罗什如何在姑臧受吕氏诸人打压,我们是如何度过饥荒   我到河边用水囊接水,夕阳余晖斜印在河水上,泛出粼粼波光我站起身,眯眼遮住入目的霞光看向官道,一队人正疾驰而来一缕长发垂在右耳侧,其余发丝均髻在头顶,这一缕故意垂下的发,显得性感至极时什在姑臧遣信要之可密装夜发,勿使人知若不是这可怕的个性,他真的算得上是这个时代少见的帅哥听说陛下请了居凉州多年的西域僧人鸠摩罗什做国师,明日想必会听法他绝对想不到,眼前这个野心勃勃的年轻人,会在今后的七八年中,以打游击战的形式,不停袭击,拖得他几乎绝望我拔下头上的步摇还有耳环,偷偷塞给那两个士兵,脸上堆笑:"小哥,妾身刚入逍遥园   这条青砖路是那样漫长后魏师伐之……克代来,执辰杀之兴见而奇之,深加礼敬,拜骁骑将军,加奉车都尉,常参军国大议,宠遇逾于勋旧兴弟邕言于兴曰:"勃勃天性不仁,难以亲近   我想起身,却被他又按回床上经历凉州十七年才明白,自己建宗立派真有那么重要吗?我若执笔写大乘论著,除非迦旃延子,其他人皆不可比   十三世纪,日本僧人日莲依他译的《法华经》在日本建立日莲宗,尊罗什为初祖   他一张张翻得极慢,似乎要与每一张上的小什重新度过这六年时光小什把我脖子上的艾德莱斯绸系到一个雪人上,又把自己脖子上的玛瑙珠子做出心形放进另一个大雪人的心脏部位他拆开,拿着信纸的手仍在颤抖妈妈身体不好,经常会头晕没有力气,每天要吃药无法给他一个完整的家,无论如何,都是做父母的不该啊……   罗什将我抱进怀,紧紧地拥着,热泪滴上我的颈项:"我妻,谢谢你把儿子教得这么好折翮于此,将何所论!'乃凄然而止,唯为姚兴著《实相论》二卷,并注《维摩》"   我倒吸一口气,捂住嘴巴瞪圆了眼:"你,你为何要这么说?"   他淡淡地笑:"即便罗什不这么说,你以为后世的刀笔之吏会改写这段话吗?"   我被他问得哑口无言从他看我的眼神里得知,他早就不记得之前已经见过我一次了魏晋之后,经论渐多   他诧异地看眼前的本子,又拿起来上上下下地看   "对了,还有东西呢我嗯哼一声,看着几案上他写的东西问:"在写什么呢?"   "这是为陛下所著的《实相论》,共两卷"   我赶紧安慰他:"是我比以前胖了遂因缮写,乃历观经史备尽坟籍"   作者说明:僧肇384-414)是最早追随罗什的汉人弟子,早在姑臧时便师从罗什,是罗什最信任的大弟子 八十七 长安见故人 逍遥园离长安四十多里地他一手搂在我腰上,宠腻地任我将下巴搁在马车窗框上打量外面,眼里不时飘过好笑我本来也想下车,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下 赫连勃勃也高大帅气,却太过阴冷,令人胆战心惊这个年轻人身上没有那戾气,所以论“帅” 而言,他比赫连勃勃更胜一筹 听到通报之人说出车内鸠摩罗什法师和夫人,他浑身一震,向我们的马车张望,然后抬脚走来罗什带着僧肇去见姚兴,他知道我职业心强,肯定坐不住而眼前穿这破烂的妇人,憔悴枯槁,脸色蜡黄娉婷边哭边说,一顿饭吃得惨惨切切” 他转身朝这阔气的府邸望去 竺道生,与道融同年,只比罗什小五岁在他的四十年,我的十年间,加上这次的长安半年,我们一共只相处了四年回到居所已是下午了,突然看到院子里多了好多人若一旦遗世,怎可使法种无嗣?” 罗什苦苦拒绝,言辞恳切:“陛下,罗什乃僧人,本不该有红尘俗世之羁绊这些女子,妾身定好好以姐妹相待 我柔声说:“诸位妹妹莫要担心我出去找到郑黄门,让他送她出宫 呼延静一直在旁默默打量我,似乎有话想说 出了宫门,郑黄门告诉我,刚才那名女子只让他送到宫门初蕊比我们早一个多月进乐坊,也是那个动不动就砍人手脚的刘将军所送” 她低着头,语带哭腔:“夫人,你不问我……身孕之事吗?” “我不问,每个人都会有难言之隐他从小出家,在西域被奉为神明我若不是与他相识在少年时,稍晚上几年,也无法与他有这段牵绊一世的情缘只是,从他对燕儿的态度上看来,他的心志之坚,四十年从未变过 他脸色有些僵硬,隐约的不快迅速飘过 他嗯哼一声,用要带束好衣服,转身面对我,压低声音问:“”姑姑可知,我叔叔已在青州称帝? 我点头,他继续压低声音说:“超儿一直在寻机潜往青州,与叔叔相认 “罗什……” 他仿佛突然醒转,将竹蜻蜓递给我看,轻声说:“不知小什会不会喜欢这个时代的玩具 我对着他灿烂一笑,索性放开喉咙唱,将我的幸福传染给其他人走之前我去慕容超家告别,却发现本来已经破旧不堪的草堂寺居然被拆的四零八罗,娉婷和静儿在塌掉的草屋前哭泣,慕容超满身是血,瞪着大眼愤恨地看着眼前的一堆破烂,拳头握紧,似乎能拧出水来我读过这部经文,知道这短短五千字的经文其实非常难理解,所以他译的很艰难曲高和寡,古今殊同” 几天后,一本重新修改过的《金刚经》摊在我面前,这正是我在二十一世纪见到的《金刚经》版本 所以,我就平常打扮,跟着他来到草堂寺与妻风雨几十年,羁绊至今,乃前世孽缘汉人弟子将罗什的译文记录下来完全照原义,过于‘野’文过则伤艳,质甚则患野不失其质,野艳平衡我的丈夫,一直那么谦虚好学,诲人不倦,毫无大师架子男子正面对着远处的山峦沉思,女子不语,垂头站在他身后是啊,慕容超可不会认为这是对妻子的背叛他结婚了又怎样?反正这个时代,男人天经地义可以拥有多名女子放在腰际的手传来更大的力气,将我强制着往他身上压 我一边用力推他,一边继续偏头躲他的吻,禁不住骂道:“超儿,放开我这些日子与姑姑相处,超儿愈加深陷情网无法自拔慕容超,慕容超,你为了王位连结发妻子都可以不要!难怪你可以在跟慕容德派来的试着秘密接洽后,将母亲妻子抛在长安,只身一人潜逃”娉婷严肃地拉着诧异莫名的静儿走出去,轻声带上门不过姚兴并不相信他的一面之词,对他的身世仍有怀疑慕容超在路上与死对头赫连勃勃相遇,双方言语不和动起了手,慕容超被打成重伤,变成痴呆 姚兴派人来看视很多次,慕容超谁都不认识,母亲妻子每日伤心不已 姚兴派人调查此事,得知了慕容超跟赫连勃勃以往的过节,深感可惜,责备了赫连勃勃几句算算日子,我刚好可以待到苏幕遮结束我再次摇头,疲倦地说:“别再叫我姑姑了你们一家与我,已是路人听到耳边有人呼唤:“夫人!”无法发出声音,我的声音,我的身体是如此沉重,重的无力再支撑…… 醒来时看到罗什焦虑的脸,握住我的手,双眼血丝密布我哭着喊初蕊的名字,已无任何反映罗什急忙上前,探手到她鼻下” 我愣住,看向他的双眼他点点我鼻子,柔声说:“你得一直在床上静养知道苏幕遮开始 络秀非常疼爱这两个孩子,每日跟着奶妈不休不眠地照顾他们我身体一僵,还没来得及反应,他俯下头,搁在我肩上,贴着我的耳朵用无人能听到的细微声音说:“姑姑,超儿会一辈子记住你……” 他的身体在颤抖,声音也抖得厉害高挺的鼻梁,大而明亮的眼睛,长长浓浓的眉毛,浅灰色眼珠,天!是他!嘴角弯起的调皮模样,不是他还会有谁? 心快得要蹦出胸膛,猛地发足向前奔去,连罗什在身后喊也不顾潜灰眼眸正注视着我,挺秀的五官,健康亮泽的肌肤,浑身蓬勃的朝气,无一不像 长安的蓝天在我头顶飞旋,心中满溢着感动 卑摩罗叉已有七十岁高龄,一路颠簸,罗什安排他早早歇息”弗沙提婆帮我将大包扛上,突然夸张地叫起来,“啊,不对,忘了你第一次也是我送走的,尽管那是我还是个十岁的毛孩,哈哈,我比大哥多一次,嫉妒吧?” 他超罗什挤挤眼,罗什对他的故作轻松只是笑笑,帮我拉好手腕上的拉链 跨进门,道桓对着守门僧人合十而拜:“这位师兄,请通告一声,蓝田僧人道桓前来习法,这位是我师弟道标五十六岁的他,已显老态,却有种无可比拟的风姿他年轻时,应该就是我这样的长相吧?难怪草堂寺的僧人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我你所倡导至空宗中观论,与有宗如何能比?” 我有些动气站住脚步,微微佝偻的身体慢慢挺直,怔怔地盯着我我推着她在医院的草坪散步,她看着金黄的梧桐树叶,又沉入了回忆爸流着泪听完,几次用袖子颜面,失声痛哭科技那么发达,骨髓移植只是很平常的手术,对我也不会有什么伤害 我咬着嘴角,缓慢说出:“你去我们的时代,我们一家人相聚聂叔叔正在按照我的形体定制另一套防辐衣和穿越表,我害得准备假人” 爸将每件东西拿起端详,抹去并不存在的灰尘,再一件件仔细地按顺序放回去,最后放入我带给他的照片我凝视着睡熟的他仍是半跪着,将手伸到她面前早上醒来时,发现自己睡在爸床上,他却不见踪影,肯定是去寺里了你可先投入觉贤门下,找出这些恶人,然后密告殿下道桓来跟我告别,一脸痛苦地告诉我,因为他向姚兴密报,跟姚兴多接触了几次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姚兴死后,太子姚泓继位不到一年,便在刘裕攻打下破国身死 鸠摩罗什法师译有《中论》《百论》《十二门论》《般若经》《法华经》《大智度论》《维摩经》《华手经》《成实论》《啊弥陀经》《无量寿经》《首楞严三味经》《十住经》《坐禅三昧经》《弥勒成佛经》《弥勒下生经》《十诵律》《十诵戒笨》《菩萨戒本》,佛藏,菩萨藏,等等(阿谀一下,可否降降不平的怒气,别在半夜扎草人、写上找的生辰八字?)   这篇序文是为一直关心我、等待我的读友们,及将来会相遇的读友而写,写得困难,源起于我迟钝的感情,不知道要怎么跟大家交代这一年来的转变不过这也怪不得你,谁教你‘体弱多病’……”男子一个劲儿吱喳不已   未着地,一只手臂接他个正着”凤至明看看老朋友,四目相迎,传达复杂信息”明镜白了他一眼”他说,飞身纵出窗口   “唉……愚忠   “小二,再来份二色腰子、白鱼肉、夹面子茸割肉、莲花鸭、签盘兔、江鱼玉叶、八糙鸡、糟鲍鱼,再加一斤泸州老窖!”桌上美食一扫而空,壮汉已不复先前离水快死的鱼儿翻肚样,豪气吆喝道   “公--小姐!”   笛声乍停,紫衣女子凝眸回顾,就见一道身影如风般迅速地冲向自己   收不住脚啊!只顾埋头疾奔的燕奔在心里吼叫,这回真要撞上了!   老天爷啊!高尖的惊叫声非出于即将被野牛似的男子冲撞的紫衣女子,而是一旁守候的姑娘   “没事吧?”她紧张兮兮问道他暗忖,这下无法辨明她的存在对他而言是好是坏   那声“血眸”他听得真切,也因此,才会格外注意她,为她掐指一算,谁知竟是无解   “小姐?”   身着郁金色衣裙的姑娘不放心地出声唤道   这家伙,到底是谁啊?   ※    ※    ※   夏夜凉风吹过山林原野、吹过空街寂巷,自然也不会放过富丽堂皇、深幽复杂的皇宫内苑   “公主,都三更天了,再不休息,转眼天就亮了   “不是,是另一位,那个人--”她说不上来那奇异的感觉”   “没事   他转身欲走,却在塌陷的焦土中看见一抹茕茕独立的身影,教他顿住转身之势和将迈出的脚步”邢培玠淡淡说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明人面前不说暗话,你到北都城的目的是什么?”   目的?“大哥,我不懂你的意思”   “四郡除了每年轮次入京面圣述职外,不会无事派人进北都城,你来,很难没有目的”他的心思,他不会不懂我已答允爹一定要让你回西绍,大哥,难道你要违背爹的意思?”   “凤骁阳!别忘了当世凤显就是你”面露阴沉,凤骁阳回眸,让他看见自己的神情   循声走,不消一刻钟,弯转数回,穿过一条狭窄的羊肠径,到了出口,眼前豁然开朗,群山缭绕的山谷中,处处非草即花、非花即树,绿意掺和万紫千红,景色幽然可人,一面镜湖倚山坐落于谷内,宛如天上人间   “那个……我……多谢公子搭救   “是我害你落水,算不上搭救”   她记得,或者该说怎么也忘不掉   她的玲珑眼看透他的真面目,所以怕他”这姑娘问倒了向来自傲学识渊博的他“我没听见   没来由地,她就是愈来愈觉得不安   这是什么样的感受?为何独独因她而起?   不过是街头偶遇,不过是四目交错的片刻,他为何在那时和墨兰芝故作亲昵?   又为何刻意看她会作何反应?   又……为什么在读到她难以掩饰的惊愕与伤痛的表情时,心头会隐隐泛疼,难受得别开脸逃避?   他甚至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再见面,讶异于她的绝色娇颜,以及不该出现在娇柔无力的她身上那份无畏无惧   “跟踪被发现,可见那姑娘武功不弱她随大弟墨步筠来到北都城后,便开始与达官显贵府中千金交往,由于她不同于时下女子的豪爽性情,在众家闺女间倒也如鱼得水,短短时间内成了千金们的闺中密友   墨兰芝性喜交友,常派下人送帖给各府千金,邀请她们到府游玩;有时,也会随同大弟墨步筠邀请王公子弟到府一聚,刻意造成双方邂逅的机会,成就不少姻缘   明知不该对她有所妄想   ※    ※    ※   这一吻,吓住了殷若瞳滚落的泪串   “就算你要我放,我也不会放,听清楚了么?”   “我--”   “我一退再退,为的是躲你、躲自己为你驿动的心思,不愿乱了命数”除非必要,他不轻易与任何人有所牵扯”她发誓:“我不想……不想再尝当日在街上所受的痛楚,看着你与墨小姐有说有笑,我好难过,好难过好难过……”   凤骁阳托高她下颚,疼惜地吮去颊上的新泪”燕奔站出来,自认倒霉   路过城东,看见墙上贴了告示,他不识字,只听见耳边百姓私语,心下一急就撕了回来,途中还被官兵追了好几条街   然而,里眸瞪视的却不是在场任何一个人”她吁了口气那日之后,我气自己这样对你“我的随身玉佩就是凤显的信物   娘死了,离开他,留他一个人在空荡荡的王府,任他自生自灭……   而若瞳--她的天真单纯、她的美丽纤秀、她的通透玲珑,在在吸引他、让他动心,让他甘受天命折磨也要爱她,不顾一切地爱她   “你--要救她?”   “不要杀人……不要……”   “你想救她?”   “不要了……你双手染的血还不够么……”旧泪未干,新泪复涌,殷若瞳痛苦地看着他   “她应该守在你身边   “不要生气好么?”变得更懂察言观色的殷若瞳起身,纤柔玉掌抚贴他胸口,柔声说着   他要她忘记北都城的一切,重新爱上他“原来如此“那么大哥前来的意思是--”   “你不适合称帝”凤骁阳接过透红的玉瓶,轻轻摇晃   “逼毒不成,现在要喂毒了么?”生死关头,凤骁阳仍面不改色,瞪着这个一再陷害逼迫他至绝境的兄长   “是你逼我的   浑身血淋淋的殷若瞳倒在--   因悲痛至极而瞬间白了一头乌发的凤骁阳怀中“你欺负我”   做了?殷若瞳侧首看她,不明白这话是何意思”季千回抱住她,心中大石总算放下了来   “可别又误会了   那燎原大火依旧,无情吞噬了陈腐败坏、用尽苍生血汗堆砌的皇宫,席卷尸首建构下的虚幻繁华   大火燎烧再燎烧,他手上握有火炬,仍旧是那点火人”她俯下身子,柔唇轻熨上他的   “干嘛?”   “自己算时辰   只见她俏脸飞红,菱唇抿了又抿,为难得不知如何启口   “哈哈哈……这位客倌倒是挺多虑的”南宫靖云远眺石亭中那飞扬半空的银白发丝   什么嘛,邢琣玠自个儿当冰人就算,怎么也看上一个寒霜女,唉,没意思   ※    ※    ※   “骁阳”筝声渐停,凤骁阳举杯啜饮一口碧萝春”殷若瞳捂住他的嘴,眼眶已经红了”   害她破了戒”凤骁阳收了收手臂安抚她“也罢,总有一天你会告诉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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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故盯着地上的钱发呆,宁锐出来,扔给他一编织袋:“装上,再看多不出一毛”宁锐郑重其事地斜视他:“你上辈子是不是保姆啊?一个大男人,娘们似的   宁锐才不怕他,拿本杂志,摇摇晃晃地进了卧室,灯一亮,传来一声惊呼:“哇靠,你又叠被子了!”   “你那床就差长蘑菇了”   “自己的,别人的”年轻人的脸上的沉重,和飞扬洒脱形成对比,总是格外明显”   宁锐眼睛一亮:“好兆头,说不定,咱立个功劳什么的,就能跟盛哥混,这和现在不能比啊,直接从原始森林跨到总统套房”   “别瞎说,造一个女人的谣,你就缺德吧”宁锐摇头叹息:“男人没钱,只能饿死,女人那,还有最后的资本,再丑的女人,她卖,肯定有人买,饿是饿不死”   “发春啦?”张故又想掏手机了”   “老甘妈,不是抬尸体吧?”   老甘拍一下宁锐的脑袋:“忘恩负义的东西,没我向盛哥推荐,你们这辈子都甭想见识这场面   老甘点头:“和高易谈判,要两个身手好又机灵的,我就把你们俩给了他”   宁锐思考“给”的含义:“那我们以后……”   “好好跟着盛哥,别给我丢人   宁锐半晌看一眼张故:“感觉到了吗?”   “什么?”张故看起来有点发怔”   “拳击的不知道泰森”那个多话的家伙显然没因被训改变习惯:“小孩和大人PK,胜算大吗?高易是老虎,咱们,猛兽都算不上,秃鹫,懂吗,捡人剩下添肚子”印翔撇撇嘴:“我猜的   “先看人家想不想要你,再琢磨人家是好是孬   “隔壁的”宁锐松一口气:“不是冲我们   没有她,那么,她没死,逃了?应该是逃了   单身汉的生活总是格外潦倒”   “五十”   “我知道”   张故看着那个笑容,有沮丧,有失落,还有挫败与无助,像在说,我从未这样求一个男人,可他还是拒绝了我”   女人意外,抽脚,侧着身,第一次郑重地凝视他”张故一笑:“我本来就不是卖”   “哎,不对!”宁锐猛然清醒:“她不是昨天差点被人嘣了吗?”   “先进去,先进去   “快让她走,不然我们也会让人嘣!”   张故关门,把宁锐扔床上:“人家借咱的地方避避风头,末了给咱们一百多万”宁锐想了想:“可咱万一给嘣了咋办?”   “那些人不会来同一个地方,再说我留意了一下,没人注意”   “习惯了”   宁锐白他一眼:“你真会藏”   “那女的知道咱们的底吗?”   “也许知道”   “靠!”   “靠也没用”   元幽凝视他:“你很聪明,和从前不一样”元幽把温度计插在张故腋下”   张故眼中充满歉意,老甘因为他才重伤”   张故虚弱地:“两晚上不睡,要好好谢谢人家”宁锐仰望苍天:“我是不是破坏了你们的缠绵?”   “你有罪”张故笑着咳了两声:“都是你干的吧?”   “你再睡会儿   元幽用手上的刀削苹果,她削得很慢,因为想让时间多流过一点”元幽沉默片刻,一笑:“而且是主动找上门”元幽道:“半途而废,岂不是对不起自己?”   “有选择痛苦,没选择悲哀”元幽怅然:“被人干涉的感觉,真好”   第 6 章   正午的阳光热烈而雍懒,把女人幽黑的头发变成棕色,面对阳光,她的脸上只剩明亮,那是一种活力,九居暗室所没有的明媚”张故无奈:“可是没找着   元幽闷声笑了,张故忽而停止动作,再次凝视她,这次是元幽主动,两只唇再次纠缠   谁也记不清谁先主动,只有一地狼籍比累更累,就不想睡了,只想静静想点儿什么”   “又不是武侠小说,哪来的武功门派?”   “我不是外行”张故道:“虽然没干过,但不是谁都能做杀手,现在是不讲师门那一套了,可总要有人领着,是不是?”   元幽沉默一会儿,说出个名字”   “你……”   “别问了”   “你从未说过这些话”元幽有些茫然,这种迷惘很真实”元幽道:“我只是埋伏的众多杀手之一”   “等你回来才告诉你,就是怕你一时激动,老兄,我们都重义气,做着一样的事,拿着一样的家伙出生入死,说没感情那是畜生,就你一人看不过去?就你一人不想进去争取?其他人是木头?”   “说和做不一样”   “不是挺好吗?”高易老师般耐心地提问,像引导学生分析公式   “担了那么多惊,受了那么多怕,只为进来,然后跟我讨论一个手下的去留问题?”对面站着的人太沉着,仿佛绕了多少弯都能认清家门的信鸽,如果不主动把话题引回来,高易相信他会称赞完自己后继续坚持立场   高易看了他两秒钟,忽而大笑:“我遇到了个聪明而认真的家伙,然后玩火自焚地用自己话抽了自己嘴巴”   高易从沙发上坐起,他是个大个子,沙发显得有点矮,使他的手脚看起来更长:“我脸上写着‘傻’字吗?”   “给他点时间,一个月,或者半个月他是个有经验的老家伙,身体不灵光了,可头脑有价值”   “隔岸观火,说同情是不是有点儿矫情?”   高易看他半晌,忽然问:“你会收养一条重伤的流浪狗吗?”   如果不是高易严肃的神色和认真的眼神,张故一定认为那是侮辱,他对这个问题不假思索:“当然   张故站在原地,不管保镖逐客的目光”高易不解:“怎么总有人做毫无希望的事?为了什么?打发时间?照顾良心?相信意志战胜一切?”   “那是条人命!你在杀人!”张故咆哮”   “我不该来”张故不躲,笑得极为无辜”   张故苦笑,真正的苦涩   “不再等等?你了解她吗?”   “我爱她”宁锐突然笑了,十分灿烂:“靠也没用,对吧?”   张故看着远处,花坛边坐着一对情侣,电线杆下一个小小的孩子捡起地上的烟头,他的妈妈过来,把烟头打在地上,小孩哭,被拉开,哭声断断续续,车呼啸而过,尘烟,喧嚣,喧嚣后的安静,路边,一个老头慢吞吞地走着,过了十分钟,也没走出几米,依然走着,永无完结”宁锐收回视线,双手插进口袋”   张故起身,还想说什么”张故凄然:“是我怕”   张故如同听到末日审判:“不是想留就留,想走绝不阻拦吗?”   “是,是高哥说的”张故不解:“你什么意思?”   “你只见过高哥一面?”   “还能几面?”张故货真价实地苦笑   “理由?”   “你顶老甘的位子”连山不无同情:“高哥定的”   张故对天上掉下的馅饼致以诚挚的愤怒”   “为什么是我?”张故连哭的心都有”张故含恨,昂首望天   “想都别想!”连山突然醒悟:“你以为别人就能让你轻易糊弄?”   “没想,没想跑”连山无可奈何:“我和你,没宁锐和你的交情,宁锐都拦不住,我当然只好闭嘴”连山开门,说完,看张故一眼,叹息一声离去   太琢磨不定,让人下意识认为是虚幻”他指了指元幽:“你是一定要去的,没你不成戏”   元幽像什么也没听见”   “死这么多,老东西该心疼了”高易转身,打量被俘者,不是实实在在地看,而是透过他们身上看某些东西:“我欣赏诸位的勇气,同时,对诸位自尽未遂表示遗憾”   一个手下在高易的示意下举枪,枪口顶在其中一个俘虏的太阳穴上,那人一脸视死如归,手下扣扳机,那人大叫:“不——”枪响,血从颅骨另一侧激射而出”   连山疑惑,他不知道老大嘀咕的这句什么意思,事实上他一直等着高易表态   枪响,少了个活人添了具尸体   “你觉得好玩就行”高易的笑容纯粹是一种自赏   第 12 章   没有囚禁,没有审讯,元幽坐在温暖的房间里,阳光只剩余晖,这是和所有日子一样的傍晚   高易为她倒了杯红酒,放在几上   “这种可怜小雏鸟的眼神不适合你   “穷途末路,才挟持人质,从开始到现在,你听我说过,如果你不合作就杀那个张天真吗?”高易毫无敌意,甚至像她的老友:“所以,少安毋躁,别担心啊张天真的天真很可爱,说起来真是惭愧,长这么大我还没见过这号的,所以作成标本以便研究”   元幽淡淡地,毫不欣喜,眼中全是讥讽与不信少女二话没说,上前,转身,看那张脸,那是张中年男人的脸,消瘦,阴沉,平静得不像话   地下室的霉味总那么永恒,摔倒时扑进鼻腔,元幽爬起,一记勾拳让她天旋地转,一个大背摔让世界分解成玻璃渣,再爬不起,感受不到身体的存在,灯泡在头顶明晃晃,像酷暑的太阳那个声音冷静而刻板:“不行,十分之一也没达到,出去只是丢人、丢命”   少女的身体青涩得充满诱惑,元幽褪去衣物,贴紧男人,连呼吸都透着生涩,任男人不急不徐地爱抚,或者那不叫爱抚,只是各取所需,少女娇柔面孔在分不清快乐还是痛楚中微微扭曲   那个男人,毁她教她,享受了她的身体清洗了她的灵魂,然而一切都属自愿——她找上门,求他教她,她用身体,换比身体更重要的   “看人矛盾挣扎,是不是特有快感?”高易疑惑侧耳:“我甚至听到恶毒破土而出的声音”   “你到底想怎么样?”   “这句太烂”高易似笑非笑:“而且我不会回答你   当然没有令元幽信服”高易回味一番:“我还是比较喜欢现在的你,虽然几天前的你很迷人,不过那更像某种家畜   高易叹了口气,选了张盘   当屏幕上出现一个半透明的苍白的女人时,元幽道:“能不能不看这个?”   “怎么了?”   “我讨厌鬼片”   “马上你就能看到张天真的脑袋了   她一走,高易便把电视关了”   “我没衣服换了”高易冲着关上的门低声道   过一会儿,门响,元幽出来,高易转过头瞪着,眼睛顿时更大了,苍天,她真的一丝不挂,甩了甩发上的水珠,旁若无人地走进卧室   薄毯遮住身躯,元幽侧卧在床,长发如礼花般散于枕上,暗自流光,说不出的目眩”元幽微笑:“还好,死不了人   “枉费心机,花了那么大力气,只为一气之下杀了你,你觉得可能吗?”   元幽笑容隐去,沉默   高易把毯子扔给她,看着她重新遮住身子,剩下的只是隐约的线条与起伏   元幽点头,再点头”高易盯着她:“你知道的事,我不知道,所以我逼你,可逼你真没意思,一看你就是被生存磨得全无脾气,这种人没劲透了,像个面口袋,一棒子下去连个声都没,无趣   高易不得不老老实实起身:“欢迎领导莅临我处视察”   高战问:“听说你最近很清闲?”   “还行吧,也没忙到哪儿”高易把头转过来,轻蔑地:“你也知道,我在乎的不可能是这个女人   “等等!”高易突然道”   “不行”   “跟喜不喜欢她没关系”高易停了停,吼道:“我讨厌你干涉我!”   “你讨厌的事多了”   “原来你心里有这玩意儿”高易不为所动:“你这套,去糊弄水都没下过的小乌龟绰绰有余   “后悔还来得及   “一直是你的   “不能”   元幽软倒,同时枪从头上移开   高易不再看向那边,他缓缓放下枪,回头,朝高战跪下   “现在是黄金时段?居然演电视剧,而且是肥皂剧   “知道不成功,还做,叫愚蠢”高战看着远方感叹,不知是叹儿子蠢,还是自己生了个蠢儿子   “怎么样?”张故笑问”   “你一直在追忆”   “我没有时间了!”高战突然站起,冲地上的儿子大吼:“花了多少时间,耗费多少精力,让你成为象样的人,知道什么该争什么该弃二十多年的心血,要的不是吊儿郎当只会臭贫的混混,是一个象样的继承者!我不在照样能统领一切的继承人!不是只会看着个白痴,告诉自己曾经我也是这样,沉浸在幻想里慈善家!”   高易重复他说过无数次的肺腑之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   等同于赦免,阿梁毫不迟疑地带路,元幽和张故对突然出现的曙光,尚来不及欣喜若狂”   “我愿意相信你,儿子”   高易最后看一眼他们,看元幽,伤感而遗憾,他还来不及爱她,他还没爱上她,那么一点喜欢,只能叫做遗憾   高易用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我不喜欢当老大,一点也不”   “我不朝三暮四,水性杨花”张故以此作为结束语,挥手作别 “那我们走吧!” 彼得和莫葭晴双双走向舞厅后头的小房间,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剥去对方的衣服,滚到狭窄的床上” 莫葭晴赤身裸体的大胆模样,让警方毫不怀疑地相信了彼得的说词 “到底怎么回事?姐,我听不清楚你说的话呀,你能不能重拨一试试看?” “我……不能……回去……告诉……昊阳……要他——”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突兀的喀嚓声,接着便是通话中断的嘟嘟声 “喂?姐?你还没说清楚,要我告诉关大哥什么?姐?” 莫葭雨对着话筒喊了几声,回应她的还是只有线路中断的嘟嘟声,这才满头雾水地放下电话,低声嘟嚷着: “奇怪!姐姐到底怎么了?好端端的,为什么又说不回来了?” 莫葭雨将视线移到电话旁的花朵相框里,那里有她和姐姐莫葭晴的合照 曾经,她和姐姐是最亲密的一家人,但父母在她十五岁那年意外过世,她与姐姐逐渐长大后,她们之间的感情便不若儿时那般亲密,有时候她甚至会觉得姐姐好像变了一个人,她几乎快不认得她了! 父母过世后,她和姐姐便寄住在与母亲感情最好的姨妈家,姨丈和姨妈都是性情温和的人,压根管不动大胆、爱玩的莫葭晴,所以莫葭晴更像没人管的野孩子,肆无忌惮的四处寻找刺激 其实她比姐姐更早认识关昊阳,她和他是在一个文学研习营中认识的,那时她还在念高中,因为作文成绩优异而被学校派去做代表,而关昊阳则是某明星大学所征召的志愿义工 她好久没看到他了! 关昊阳像没听到她的呼唤,径自又问:“葭晴到底有没有和你联络?” 莫葭雨难受地闭了闭眼,他永远只在乎姐姐! “有 女友无故闹出失踪剧码,让他烦躁得失去往常应有的耐心“你和姐姐当然合适!只要见过你们的人,都说你们是金童玉女 莫葭晴美艳大方、风情万种,是每个男人心目中的理想情人,但关昊阳并不是个只看外貌、不注重内涵的肤浅男人,他愿意和她交往,纯粹是因为她的大方、爽快,正好符合他对女人的要求:不痴缠、不黏人 她替姐姐挽回了他的感情,那她的呢?,谁又来替她争取她的幸福? 不过那不重要,只要姐姐能够定下心来,痛改前非,好好和关大哥过着幸福的日子,那么一切就值得了 由于她工作的银行离住处很近,所以她通常都走路上下班 最近她经常有这种诡异的感觉,不管是在路上、银行,或者是在家里,都有这种奇怪的感觉 “什么人?”她惊恐地大叫,迅速打开电灯,发现闯进她房里的是一个中年男人,正咧开涎着唾液的大嘴,一脸痴迷地望着她你是……”莫葭雨拼命在脑海中搜寻,就是找不到有关这个人的记忆 她好害怕,又好无助,她在世上惟一的亲人姐姐不在台湾,刚才她因为紧张,也忘了去向几位有交情的邻居求救,现在跑得这么远,一时之间她也不知道该向谁求助,又湿、又冷、又怕的她,忍不住蹲下来,在空无一人的街头悲伤啜泣 忽然,一个熟悉的名字窜入她的脑海中,她迅速抬起湿淋淋的脸庞,想起了世上惟一能帮助她的人——关昊阳 屋主夫妇很好心,先带她到浴室清理过自己的狼狈后,再慷慨的给她一条大毛巾包裹不住发颤的身体,然后才把电话借给她 这么晚了,会是谁打电话来? 他烦躁地将被子拉覆过头,不想理会那通扰人清眠的电话,但是电话铃声持续响着,仿佛和他进行拉锯战似的,他不起身接电话,那人也不肯挂断 “真有这种事?”关昊阳皱起了眉头 台湾的治安当真坏成这样? “关大哥,你可不可以……过来接我?”莫葭雨小心翼翼地问,她好怕他不管她 “葭雨,你还好吧?”他跑到屋檐下,收起雨伞,仔细打量莫葭雨的模样 “关大哥!”莫葭雨好想投入他宽大的怀抱中哭泣,但还是忍住了 那次大更新,他一共收到好几百万的账单,他并不在乎那些金钱,只是对莫葭晴的自作主张有些不满 “原来如此 她拼命告诉自己,她并不是关大哥的什么人,没有资格对他和姐姐之间的感情感到嫉妒 虽然他们即将共处在一个屋檐下,但是她绝不会忘记,自己只是他生命中的一位过客 “关大哥”关昊阳谨慎地盯着她喝完那杯热鲜奶,怕她烫伤或呛到,像关注一个需要人时时刻刻保护的小孩” “真的吗?”莫葭雨咽下嘴里的鲜奶,拉拉身上过于宽大的T恤,苦笑着对他说,“不过你的衣服太大了,我只能把它当裙子穿 想到这些贴身的衣物,是由他亲自替她拿回来的,她的粉颊就不禁羞红了 关昊阳发现她的粉颊浮着一抹醉人的红晕,不由得呼吸一紧,暗自在心中低声咒骂自己简直像色情狂一样,净盯着她娇羞的脸蛋瞧 关昊阳不舍她恐惧的模样,便安慰道:“你别怕,我去的时候,屋子里已经没有人,他也怕你去报警,所以早就逃走了,我想,他应该大概不会再来了,你放心吧!” “希望如此”但她总有种不祥的预感,事情可能不会这么快落幕“你自己吃吧,我还得赶回公司去,为了你的事,我已经耽误了不少公事 “我不是在怪你!乖乖在家等我回来,晚上我载你回家收拾东西 她知道姐姐其实并不那么在乎关昊阳,因为她和关昊阳交往后,依然周旋在众多男人之间,她若真爱他,又怎会不断的背叛他呢? 然而她却也明白,关昊阳对姐姐是喜欢、在乎的,他若不在乎,又怎会为了姐姐的滞留不归而勃然大怒呢? 她无意介入姐姐和他之间的感情,也从来不想枉顾道德,做个横刀夺爱的第三者,她只想用自己的方式,在姐姐不在的这段期间,好好的替她照顾他,直到她归来后,便将他还给她! 即使这么做,她会心痛而死,她还是毫无怨尤,只因为她爱他呀! 关昊阳走进家门,迎接他的是满室的饭菜香 莫葭雨端着最后的热汤走出厨房,看见他回来了,立即展开笑容呼唤道: “关大哥,你回来了?可以准备吃饭了!” “这些菜都是你煮的?” 他飞快扫了丰盛的菜肴一眼,都是他喜欢吃的菜”她羞愧地道歉”她不好意思地说:“上次我过生日,你请我和姐姐吃饭为我庆生,那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一直夹这些菜,所以我就猜测,你应该喜欢吃这些菜”他半认真、半开玩笑道 “嗯?”莫葭雨抬起头,有些紧张地盯着他走向自己 最后她忍不住睁开眼睛偷觑,发现他已经退开,只不过手上多了一个,从她后方橱柜拿出的饭碗,朝她摇晃着 “我饿了,我们吃饭吧!” “啊?”原来——原来他只是去拿碗而已!而她却像个思春的女孩一样,在脑海中胡思乱想,期待他会吻她! 她霎时为刚才可耻的念头感到羞愧,粉嫩的脸皮涨得通红 为了回报他的收留之恩,也因为心疼关昊阳总是为了工作三餐不定,弄坏了肠胄,所以她每天一定烹煮好营养均衡的四菜一汤,等他回家一起吃饭,现在关昊阳每天一下班,就赶着回家吃晚饭”都怪葭雨的手艺太好,把他的胃宠坏了,他根本不想吃那些又油又腻、还掺了大量味精的食物” “看来他已经知道大家都在防备他,这下应该死心,不会再来纠缠你了!” “就怕他不是 “这没什么!我爸妈早逝,我和葭晴借住在姨妈家,当然得帮忙做点事才说得过去,总不能要姨妈收留我们,还得煮饭伺候我们吧?” 提起莫葭晴,关昊阳进食的手顿了一下 “我很疑惑,为什么你的手艺这么好,葭晴却完全不会下厨?有时候我提议在家弄点东西吃,别出去用餐,她总是很不高兴,有时候还会和我吵架 这是他们近来养成的习惯,关昊阳的寓所附近有一座很大的森林公园,每天吃过晚饭之后,他们总爱相偕到公园里散步,一方面帮助消化,一方面聊聊彼此一天的职场生活,有时候什么也不说,就只是并肩走着,也能让他们感到温馨与满足 他偶尔会想:他对葭雨,到底是什么感觉?就只是单纯的友谊吗?还是…… “关大哥,快点!”莫葭雨已站在门前,迭声催促 好久没看到这么明亮的月色了! “是呀!又圆又亮 想起葭雨,他不由得笑了 原以为这一生大概没机会获得他的怜爱,但如今能够得到一个吻,她已经很满足、很满足了! 情感一片空白的她,在这方面的表现仍很笨拙,压根不懂得什么高明的技巧 “你到底想做什么?”关昊阳的心情已经够差了,他还嘻皮笑脸的在他面前晃来晃去,摆明了讨打”冯卫龄吐了吐舌头缩回手,将整杯酒倒进一旁的盆栽里,这酒烈得几乎让他的舌头麻痹了”冯卫龄无辜地朝关昊阳露出一口白牙 “百分之百肯定!”穆冷焰在一旁的烟灰缸里捻熄香烟,然后向朝他走来的年轻女孩走去 临走前,他从端酒的服务生手中将整瓶烈酒拿走,今晚——他需要好好大醉一场! 叮咚!叮咚叮咚…… 在这寂静的深夜,清脆的门铃声变得异常刺耳,等待迟归的关昊阳等到睡着的莫葭雨,被惊醒后立刻跳下床,顾不得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睡衣便冲去开门 “你在忙什么?又要去找别的男人了吗?”关昊阳面孔扭曲地瞪着眼前清丽的女子,茫茫的醉眼,将莫葭雨看成了让他蒙受奇耻大辱的莫葭晴” “爱我?哈!”关昊阳像听到什么好笑的话,嘲讽地大笑 “不要这样!关大哥,你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 “闭嘴!我说过,不许那么叫我!” 他愤怒地嘶吼着,大手揪住她的睡衣,用力一扯—— 第五章 “葭晴……葭晴……” 欲望宣泄后,关昊阳歪着头低喃几句,然后便沉沉地睡着了 他喊着姐姐的名字!从头到尾,他都将她当成姐姐的替身 她把自己给了他,她无悔,但他爱的人,却始终是姐姐呀! “好痛……” 关昊阳一觉醒来,只觉得头疼得几乎快裂开了,他单手撑着头,万般痛苦地爬起来,放下手左右张望,发现自己竟然睡在客厅的沙发上 他眯起眼,眼尖地发现脚边的地板上,有一滴已经干涸的鲜血 当他看见莫葭雨坐在银行的柜台内时,立即松了一口气,至少她没有因为他不堪的恶劣行径而逃走 “我等你!”他转身走向银行里供顾客休息的沙发长椅,一屁股坐下,大有赖着不走之势 她终究还是逃避不了! “关大哥 “请跟我来莫葭雨实在没什么胃口,随意翻翻菜单之后,点了一道清爽的橙汁蔬菜沙拉什么吃草?她又不是牛! 关昊阳点了自己要的餐点之后,顺道吩咐服务生:“再替她加几个面包 老天,他一定弄痛她了! 昨晚他喝醉了,压根不懂什么叫温柔,纯洁的葭雨怎么承受得了他野兽似的掠夺? “你……很痛?”他喉咙紧缩,几乎难以发出声音 莫葭雨粉嫩的脸颊霎时飞上两朵红云,她低头玩着自己的手指头,不知该怎么回答,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 “然而奇怪的是,我无法对你那么做,我想我真的喜欢你——不,甚至可以说,我是爱你的 “以前我最怕需要费心照顾的女人,像你这种女孩,我绝对不会碰,但现在我终于明白,那是因为我还没遇到自己真心所爱的女孩他和葭晴的交往,怎能说不是一种错误呢? “那你呢?葭雨,你可有一丝喜欢我?”既然确定了自己的心意,他便不想再拐弯抹角,单刀直入地问 她怎能说,她对他不只有一丝喜欢,而是长达七年的爱恋呀! 见她低着头不说话,关昊阳紧张了 她好想和他在一起,又觉得对不起姐姐,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她立即噗哧一笑,原来他并不是故意用这种粗鲁傲慢的态度逼迫她同意,而是因为他——不好意思呀! 她心头的最后一丝顾忌在此时消失了,他不自在的模样,让她相信他的真心,所以她决定抛弃一切的顾忌跟随他、陪伴他 他不顾她诧异的目光,站起来倾身向她,在坐满了用餐的人的餐厅里,吻住她的唇 她转身到冰箱里找些吃的食物,不料一双大掌却从身后偷袭她,环住她纤细的腰,将她抱离那个冰冷的大铁箱 他甚至有种荒谬的感觉,情场经验无数的他,似乎直到这一次,才真正明白恋爱的滋味 莫葭晴逐渐发现不对,他的反应太冷淡,甚至没有一丝喜悦的表情,她缓缓自他身上滑下,疑惑地打量他 “莫葭晴,你不要太过分!” 关昊阳飞快挺身替莫葭雨挡住那一脚,但莫葭晴已收不回脚,她那又细又高的鞋跟狠狠踢向他的大腿,疼得他眉头紧扭 姐姐——她会怎么做呢? 关昊阳先看看莫葭晴阴狠的面孔,又看看莫葭雨惊恐的表情,暗自叹了口气 “分手?!”他要跟她分手?!莫葭晴艳丽的脸庞浮现愤怒与惊慌 “你爱她?!”莫葭晴神色疯狂地嘶吼:“你怎么可以爱上她?你是我的男朋友呀!她不过是个青涩无趣的丫头,哪里比得上我?” 说到这里,关昊阳再也难忍心中隐忍已久的不满 她因案入狱,在美国熟识的狐群狗党全都躲着她,像躲什么不知名的病毒,她出狱后,身边没有钱,又没有朋友相助,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只好真的下海卖淫 幸好她长得够美、床上功夫又好,才陪了几个有钱的富豪,就赚到回台湾的机票钱,而且还有多余的闲钱上美容中心,将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回来找关昊阳 “呜……昊阳,我知道这次是我太过分,我不该不说一声就任性地跑去美国,可是那是因为我受不了你将心思全部放在工作上,忽略了我呀! “你整天不是开会、就是和客户应酬,我这个女朋友,一个礼拜见不到你两天,我……我寂寞嘛!”她如泣如诉地说着,一边佯装伤心地擦眼泪 “你都不知道,那段日子我是怎么熬过来的,我好想、好想你,却总是见不到你,只能苦苦地在家等候你的电话,你让我觉得我是在和空气恋爱……” “你都在家苦苦守候?”关昊阳嘲讽地摇头后来经过检验,证实那根雪茄里含有大麻的成分,所以我就被起诉了 他不相信葭雨那个温柔的女孩,会有如此歹毒的心思 “我不是不信你的话,而是——葭雨实在没有这么做的理由!一般人不论做任何事都有他的动机,那葭雨陷害你的动机是什么?你是她的亲姐姐呀!陷害你对她也没有什么好处,对不对?” “她当然有这么做的动机!她爱你,她想自我手中夺走你!” 莫葭暗暗自得意地一笑,幸亏她有偷看葭雨日记的习惯,这会儿才能全盘抖出她的秘密! “她爱我?”关昊阳不由得失笑 “我笑你被她欺骗了!昊阳,你错了,她并不是在我走后才爱上你,而最早在好多年前就喜欢你了 “她早就认识我?什么时候?为什么我一点印象也没有?” “你若想知道得更详尽,可以去翻葭雨的日记,她很宝贝那本日记,无论到哪都带着它,里面记载了很多她的秘密,只要你看了,就能明白我说的全是事实 “你偷看过了?”关昊阳不赞同地皱起眉头,这种不尊重他人的行为,他实在难以苟同 “昊阳,你和我姐姐谈得如何了?” “你很关心?” 关昊阳思忖地打量她,怎么也看不出她是葭晴口中那种心机深沉的女人,但葭晴的样子也不像在说谎,他到底应该相信谁? “我当然关心呀!”一个是她姐姐,一个是她深爱的男人,不管哪一方,她都不希望他们受到伤害 “她并没有说什么 毫无疑问,他是爱着她的,但她真的像葭晴说的那样,用尽心机将他自葭晴手中夺过来吗? 他不禁想起葭晴提过的日记,她说里头记载着很多葭雨的秘密,是葭雨随身不离的重要物品,要是以前,他绝对不屑偷看他人日记的行径,但在这种事实难以理清的状况下,查看她的日记,似乎是找出真相最快的办法 他悄悄掀开被子下床,走向她放置重要物品的梳妆台 葭雨什么时候和他合照了这张相片?他居然完全没有印象! 日记本的第一页,日期是七年前的八月五号,她用清秀的字写着: 今天是我有生以来最快乐的一天,因为就在今天,我认识了一个很好、很好的大哥哥,他的名字叫做关昊阳 没有人知道,我有多么喜欢他,他的一个笑容、一个动作,都深深吸引了我的心,我真的好喜欢他…… 她喜欢他? 葭晴说的话,果然是事实!她喜欢他! 姐姐带她的新男友回来的那天,我好惊讶,因为她的新男友,就是我暗恋已久的关大哥!我的心碎了,望着他们恩爱甜蜜的模样,我只能躲进浴室里哭泣 从他以企业家第二代之姿进入父亲的公司,一直到他顺利接掌家族企业,其中不知接受过多少专访,连他都不记得自己曾被哪些报章杂志访问过,她居然有办法将它们全部保留下来,可见她做这件事并不是一两天的事,而是长达好几年的时间了 她伸出手想碰触他,他却飞快跳起来,粗鲁地避开她的碰触 “昊阳……”她的小手尴尬地停滞在半空中,为了他明显的躲避动作而感到羞窘” “我们在什么地方认识的,为什么我一点印象也没有?”他狐疑地问 莫葭雨无奈地苦笑 她不知道会有人私自翻看自己的日记本,所以一直把日记本当做自己最要好的朋友,毫无顾忌地向它倾吐自己所有的心事,因此当她得知他私自看了她的日记本之后,才会羞窘得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这么说——葭晴在美国遭到警方逮捕,打电话回来向你求救,你故意置之不理,也是真的了?”他的语调愈来愈冷,眼神愈来愈凌厉 “你别这么说,我听起来很难受!” “怎么,你不喜欢听?你有胆子做,却害怕别人说吗?” “我做了什么?昊阳,我真的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莫葭雨突然觉得不舒服,她紧捂着胸口,忍住那种欲呕的恶心感 “事到如今,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我希望你尽快搬出去!” “你要我……搬出去?” 莫葭雨空荡荡的肠胃开始翻搅,那种恶心的感觉再度涌了上来所以你听明白了,我不爱你!”他残酷地再给她一记重创 既然已经决定舍弃她、与她姐姐复合,那么这种施舍的关怀,她不要! “我可以有个请求吗?我现在真的很不舒服,你能够让我借住一晚,明天再走吗?”她用陌生人般客气的语调问 过了好一会儿,阴沉着一张脸、满身酒气的关昊阳来开门 “啊,怎么会这样?”她一时紧张,抓起半颗高丽菜就丢进去 莫葭晴望着全毁的昂贵锅子、炉具,被烧黑一半的墙壁、以及脸色和墙壁一样黑的关昊阳,不由得紧张地咽了口口水 “葭晴,你回去吧,以后别再来了!”他拿着药箱起身,假装没看见她明显的暗示“你是为了葭雨?可是葭雨已经跟你分手了呀!” “我们之间的感情,与葭雨无关,就算我从来不曾与葭雨相恋,迟早也会跟你分手,因为我们真的不适合 “葭晴,别这样!”面对莫葭晴的执拗,关昊阳只觉得满心无力 “或许以前我真的不够爱你,但是现在我很爱你呀,你为什么不能爱我呢?难道你还爱着把我害得这么惨的葭雨?” “我和你的感情跟葭雨没有关系!”关昊阳心虚地别过头 那个小玻璃瓶里装的是高纯度的海洛因,她因为吸食大麻,在美国坐了近半年的牢,出狱之后不但没远离毒品,反而染上毒瘾,而且药量愈用愈重 她胡思乱想地走着,忽然一种被人窥视的感觉,自她背后传来,她立即转头去看 不知道是她太敏感?还是上次那个侵入她家,意图侵犯她的歹徒又盯上她? 她愈想愈害怕,不知不觉愈走愈快,她蒙头拼命往前走,眼看大门就在前方,她立刻半跑地冲向那扇银色的铁门 砰! 冷不防地,她撞进一个人怀里,那人用双臂牢牢攫住她,她立即下意识地闭上双眼放声大叫 “是你?”她霎时松了一口气,刚才出现的那种被窥视感,是他造成的? “怎么了?你在怕什么?”关昊阳敏锐地察觉到她在恐惧某些事物 他们好歹相恋一场,她有必要对他这么生疏吗? “不是的!只是……我以为你不会再来了 刚发现时,他还暗自讥讽她八成是故意留下这些东西,以为这样就有借口再来纠缠他,所以他只是轻蔑地扔回抽屉,等着她自行上门索讨 “再回到你身边?然后再一次让你跟我分手吗?不,我想——我们就这样吧!同样的事,我不想再经历一次 他哪知道她是不想让他为难,所以将微笑挂在脸上,眼泪往心底流 “你想就此甩了我,去找其他的男人是吧?我偏不让你如愿,我会让世上所有的男人知道,你是属于我关昊阳的女人!” 他用力拉起她瘦得仿佛一折就断的手腕,直接拉着她走向卧房 “我说过,我已经改变主意了!” 该死,她到底对他下了什么诅咒?他就是舍不下她,他根本无法和她分手! 他急躁地扯开衬衫、长裤,赤裸着身体上床去逮她 “不行!我们不能——唔!” 她抗议的小嘴瞬间被他需索的唇堵住了,她睁大眼,咿咿唔唔地想说话 他真的想她,甚至想不顾一切求她回来! 他们没有注意到,房门悄悄开启,又被轻轻合上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警方通缉,吓得连家都不敢回,只能趁着没人注意时,鬼鬼祟祟地溜到莫葭雨的住处附近偷窥她“我从没见过像葭雨这么温柔、漂亮的女人,每次我去银行,看见她对我露出笑容,我的心就好像飞上天堂,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葭雨!” “既然你这么喜欢,那你想不想把她抱在怀里,亲亲、抱抱、或是做些其他你更想做的事?”她暧昧地朝他眨眼 章照明听了立即瞪大眼,毫不考虑的说:“当然想呀!可是……葭雨讨厌我,她一定不会理我!”说着他扁起嘴,一个四十几岁的男人,就像个孩子似的呜呜哭了起来 “你别哭了好不好?”莫葭晴厌烦地喝止他 他简直不敢相信世上有这么好的事,他真的可以一亲梦中仙子的芳泽? “没错!”莫葭晴厌恶地白他一眼 一等他开车离去,莫葭晴立刻邪恶的一笑,知道时候到了! “走吧!我带你进去 现在只等着葭雨被毁,保守的她一定会自惭形秽地离开昊阳,说不定还会寻死哪!到时候——哈哈,他就属于她莫葭晴一个人的了! 第九章 当莫葭雨自梦中转醒时,四周已经一片漆黑,太阳早在两个钟头前就下山了 为何她总摆脱不了这个人? “因为我喜欢葭雨呀!好心的小姐放我进来,让我来看葭雨 “可是我不要你这么做!我希望你马上离开,否则我就要报警了!” “报警?我不怕!”她的威胁丝毫没有达到效果,章照明以为有人开门让他进来,就不会被抓去关起来 “你别跑!你吐得我一身都是,我绝不放过你!”章照明见她逃走,暂时忘了身上的呕吐物,立即追了出来 “不要!”莫葭雨绕着沙发和茶几跑给他追,一面抓起手边所能看见的物品丢他 莫葭雨打过电话之后,没多久,警方就赶到了 “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突然回来呢?”她好奇地问 “那你收拾一下东西,等会我载你到我那里去 “昨天晚上有人闯进来,意图非礼我”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她有点不好意思地告诉姐姐:“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变得好贪睡” “我想大概是你太累了,我去倒杯饮料给你,你喝了再继续睡” 莫葭晴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柳橙汁,还殷勤地将她扶起来,小心地喂她喝下去”她将她扶回床上躺着,笑着哄道 “去死吧,莫葭雨!” 她狰狞地将整瓶油倒光,然后趁着火势扩大前,迅速离开厨房,准备逃出这间浴火的房子 他爱她吗?那是无庸置疑的,他深深为她心动! 那么他相信她吗? 他迟疑了 照片中的她笑得很温柔,眼儿弯弯的,眉尾带着笑意,仿佛看见自己最心爱的人不可能!这个答案几乎立即从他心底窜出” “另一位莫小姐?” “对呀!她是那位莫小姐的姐姐吧?人很漂亮,但是架子却很大,几次和她打招呼都不理我——”“这位太太——”心急如焚的关昊阳不得不打断她的抱怨” 这么说,葭雨一定还在房子里,没有逃出来! 他再也抑制不了心中的焦急,转身就往大门的人口冲 “你怎么跑进来?”这是火场呀! “我女朋友还在里面,我要进去救我女朋友!” 关昊阳说完,立刻蒙头往火场里冲,几位消防队员急得在后头大叫:“太危险了!先生,里面温度很高,快点出来呀!” “如果不能把她救出来,我宁愿被火烧死!”他头也不回的大吼 “葭雨?”他冲进房间里,看见她躺在床上不醒人事,但看起来仍安然无恙,放心的泪水忍不住从眼眶里流出 就在她的芳魂杳远之际,门外传来砰砰的敲门声 “为什么?”关昊阳不明白她的心事,像被毒蜂螫到似的变了脸色,摸着她微凸的小腹说,“你不嫁给我,那宝宝怎么办?难道要宝宝一出生就被标上父不详的印记?” 手掌下的小生命让他感动万分,那天他把葭雨送到医院,医生检查后告诉他她没有大碍,但是已有身孕的消息时,他感动得几乎流下泪,不过却也因此恐惧得冒出一身冷汗“拜托!你真不愧是商人,一点浪漫细胞也没有!” 什么附加价值、物超所值?还跳楼大拍卖咧! “那你要不要嫁给我这个,没有一点浪漫细胞的商人,利用下半辈子的时间,好好指导我该如何浪漫呢?”他乘机诱惑道 为了怕葭雨伤心,他一直瞒着她这个消息,并且替她把莫葭晴火化,供奉在灵骨塔里”逝者已矣,他也不想再说她的是非“别再多想了,让她安心走吧!” 他握住莫葭雨的手,柔声问:“嫁给我,好吗?葭雨,我真的很爱你,我不能没有你,接下来的人生,我只想和你共同度过 “葭雨,嫁给我吧?”他苦着脸,语调中出现了一丝哀求,她要是再不答应,他考虑要下跪了” “葭雨……”关昊阳傻了,他还在拼命回想她所说的话,努力揣测自己有没有会错意 “我爱你!”他再度倾身,在她粉嫩的唇上烙下一吻 ……这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刻,一切美好得不像真的,昊阳对我很好,我每天睁开眼睛,都有不同的惊喜“宝宝说他饿了,想吃爸爸买的豆花 “拜托!你的肚子都这么大了,走慢一点好不好?我真怕你走得太快,孩子就这么咚地掉出来傲君夺爱 by 四月     楔子 南圣学园,在众多的学园之中最有名也最难进入的贵族学校,它已有 一百多年的历史,学校分高中部及大学部   他们的单身身分自然成了众家女子的狩猎目标,可惜,到目前为止并没有 哪位女子有此能耐叮以捉住其中一颗高傲的心,因为四人一向看不起女人   奇怪,这个时候王子早该回房睡觉了呀,怎么不见他进房?黑衣人心中纳 闷的想著快进去!"   "别急,我会让你更舒服的   "我   (1 );一见到他巨大的铁棒已然昂扬在她的面前,她张口含住它 的顶端,并用舌尖技巧性的在他敏感的地方挑逗舔弄   黑衣人决定在亚里瓯王子高潮的时候从背後暗杀他,因为男人在床上跟女 人翻云覆雨时,会是他最脆弱的时候   他嘴角扬起一抹性感的笑容,"我会让你一辈子都忘不了我的   "啊!你好大!塞得我好舒服,我好爱你   "啊嗯"她放浪的叫著,只怕 连自己在说什么也不知道了   黑衣人高举起手中的刀要刺向床上正忙著跟女人销魂的亚里瓯王子,然而 就在这个紧要的关头"别动!"   像是电影中的定格一样,一把枪已经抵在黑衣人的鼻子前   "放下你的刀,我的手下很快就会赶到,你是逃不了的"   黑衣人还是没有回答他任何话,只是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他赤裸裸的身体 上,当黑衣人见到亚里瓯两腿之间的东西时,目光连忙移开   就在黑衣人把手中的刀子用力往亚里瓯的身上砸去时,他迅速往旁边闪开, 而她则乘机往门口冲去,大门这时却被人打开,一群守卫冲了进来   他所见过的美女可以说是数也数不清,但是从没有一个女子可以像她那样 令他体内有种狂烈的冲动,直想要像个饥渴的野兽一样扑向她,尽情的享用她   "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要来暗杀我?还有究竟是谁指使你的?"他连声 问道   亚里瓯突然将他的身子往她倾靠过来,一道黑影近身令她吓得猛然望向他, 她毫无防备的迎上了一双漆黑的冷眸"话一说完,他便低下 头来吻上了她诱人的红唇   "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他粗哑的声音问著   "你怎么可以这样?!"她又羞又气的斥骂著他,那怒红的粉脸令她看起 来更是可爱极了   "快说!是谁指使你的?"   "没有人,是我自己的意思"她说道   "不要!"绿风羞愧的叫著"   "满足?!"她苍白著脸望向他,"你的意思是不!"她注意到他的眸子 变得更深邃、更邪气了,心中有个声音告诉她,她必须要赶快离开他   绿风无力的扯动著那紧紧绑住她双手的绳子,双腿又被他坐著动弹不得, 她就像是落入陷阱中,正在垂死挣扎的猎物一样   "小可爱,你注定要陪我过一夜了!"   "不要"亚里瓯不客气的将身体压在绿风的身上,教她立刻感受到他强壮 的身体所传来一股令人感到灼热的温度   (1 );绿风身上不断传出的少女幽香早已挑起了亚里瓯的情欲, 他的手覆在她小巧的酥胸上,并用手指挑逗她那粉红色的小乳尖   "你的头发好香,不知道这里是不是也是一样香甜?"   亚里瓯低下头,火热的唇沿著她细致的颈项来到了她的酥胸前,然後张开 门含住她随著身子不住战栗著的小花蕊   她的身子扭动著想要挣扎,无奈她的双手被绑住了,根本就无法阻止他将 她的双腿给拉开   "啊!不要放开我   "你怎么可以这样的甜美?真让人爱不释手!"他沙哑的声音泄漏出他心 中的渴切   "不   "嗯你"   "叫我亚里瓯,或者是亲爱的也可以"   "你才不是我的亲爱的!"她咬牙切齿的说著   "慢一点!好痛   "啊!亚里瓯求求你   绿风闭上眼沉浸在激情的余波荡漾之中,她感觉自己好像是作了一场梦, 等醒过来一切便都没有发生过   同样都是绿家的女儿,她的两个姊姊都是优秀出色的忍者,为什么她就不 可以?   她不就是笨手笨脚了一点嘛!   但是"勤能补拙"这个道理,父亲难道不明白吗?   绿风认为父亲偏心,只教姊姊不教她,所以她常常躲在角落偷看、偷学   偏偏老天爷却像是故意要跟她过不去似的,就在她决定攻击大姊好验收一 下自己练习的成果时,她非但没有偷袭成功,反而还因此受了点小伤"说完,他张口含住她粉红 色的乳尖,并恣意的轻啮著,另一手则用一种令她十分舒服的力道抚弄著她"他口气淡淡的说   亚里瓯并没有移动,他只是静静的看著绿风,神情似乎是在研究她似的   他的亲吻及爱抚让她想起昨晚他在她身上所做的一切,他那略带粗糙的大 手再次触动了她体内羞涩的情欲我恨你入骨了,你不但毁 了我的名节还夺去了我的尊严,如果事情传出去,我根本就没有脸面对我的家 人,你倒不如杀死我算了!"   绿风边说边忍不住痛哭失声   也许她的父亲是担心她会像现在这样被人抓到,而那时恐怕不单只有失身, 也许连她的小命都会丢了!   亚里瓯心中如此想著,但他没有说出来,静静听著绿风的倾诉话语   他虽然不太明白她说这些话的意思,却可以感受到她心中那份不愿服输的 毅力及勇气   他随手丢了件衬衫给她穿上   绿风迅速套上他的衬衫,一双大眼却没有从他的身上移开   "没错!我一定会成功的!"   "如果你失败了"   "我不会再失败的!"   他并没有理会她的话,仍继续未竟之语,"你若失败了,就必须答应我一 个条件"   "我说过我不会失败的!"她气愤的大叫,心想他是聋了吗?   "世事没有绝对!"   他瞄了她嘟起的嘴唇一眼,活像她只是个闹脾气的小孩子一样,这令绿风 更加生气了   目前她应该专心的是研拟出一套完美无瑕的偷袭计划   就在绿风专注思考之时,一个高大英挺的身影悄悄的出现在教室的前门   奇怪,这种像是两人之间小秘密的念头竞令他有种得意洋洋的满足感   亚里瓯不知这就是男人天生的占有欲在作祟   想到她在他的身下香汗淋漓、娇喘吁吁的甜美模样,他就感到销魂不已, 整个身子变得火热起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充满警戒的望著他   可是他的吻却又如此的具有侵略性,并且企图用他那全然男性的力量来粉 碎她女性脆弱的防备   亚里瓯的身上有太多绿风的第一次,光这一点就令她抗拒不了却又不得不 抗拒   "不要怕而且"   他边说边往她的胸前移动   绿风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在受到他那样蛮横无礼的对待之後,竟然还会对他 有反应?!难不成她真的是一个淫荡的女人?   "不不要   "那这样子呢?"   他故意低下头将她因为身子颤动而随著晃动的小乳尖给含住,并用力的吸 吮著、轻啮著   他摆明是要让她意乱情迷   "环住我的腰!"他命令著她   然而已经被情欲完全控制的亚里瓯,就宛如一只饥渴难耐的淫兽一样,只 想尽情的蹂躏眼前这只白白嫩嫩的小羔羊嗯"底下小小的书桌都快要被他 们给摇散了   亚里瓯双手用力的揉著她的双峰,绿风则是随著他的动作而摆动著身体去 迎合他   绿风不知已经达到多少次高潮了,但是亚里瓯却还没有要罢休的样子   绿风紧紧的抱著他,然後勉强在他身上上下移动著   听到她承受不住的话语,他忽然握住她的腰,逼著她更快速、更深的动作 著,在最後一波的快感袭向两人时,他们同时欢叫出声"啊!"   亚里瓯用力的冲刺了几下,然後身子一阵抖颤,喷射出一道强劲的热流   她不想要动,这种幸福的感觉令她不想动了   "亚里瓯   当他听到她的呼唤时,心中有一股前所未有的温暖流过   只有她!   "绿风,我永远都不要放开你!"他轻轻的说   如果眼神可以杀死人,那他可能早就被她千刀万剐了,亚里瓯暗想著   "因为我帮你搬家了!"   "搬家?!我好不容易才找到那间房子的,你   绿风已经不管三七二十一了,她瞪大眼愤怒的看著亚里瓯,"你以为你的 身分是个王子就要所有人都听你的命令吗?马上把我的东西搬回去,我才不要 跟你住在一起   不过其他人却是听得心惊胆战的   放学前,被同学选为学艺股长的绿风精神恍惚的将班上同学的作业全都收 齐交到教师室   亚里瓯一向冰冷沉默的表情在那个女孩子面前全都消失了,而该死的他还 笑得那样的淫荡!绿风在心中不悦的想著   是的!原来在他的心中,她已经变得这样重要了   因为绿风如果真的吃醋了,那表示她的心中对他也是很在乎的!   回到教室的绿风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在心中念念有词   绿风啊,绿风!你干嘛要在乎他跟谁接吻呢?他要去跟恐龙接吻都不关你 的事呀!   可是绿风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为什么她的心会这么痛呢?   不管了!她现在要做的是成功的偷袭他,然後带著她的尊严及面子离开他   绿风的双眸射出一道愤怒的火光,"亚里瓯!我一定要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她握紧拳头对著空荡荡的教室大声的宣告,彷佛已将心中的怒火化为一股 强大的力量   绿风并没有发现教室外有个男人正扬起一抹满意的笑容,他心中想著小野 猫果然是吃醋了!   当天晚餐的时候,亚里瓯一个人坐在餐桌前,他的目光瞄向身边空空的位 子   当亚里瓯走到绿风的房门前时,他伸手敲了敲门,"小可爱,开门!是我!"   但是却没有人回答他   "可恶!过来给我刺一下啊!"她气得口不择言了"   "少说风凉话!我最讨厌你表里不一的样子,你在别人的面前表现得高高 在上,冷漠如君王一样,但是私底下却是个无赖!"   "注意你说话的用词!"他的黑眸渗入了一丝冷冽   "我哪有吃醋!"她拚命的挣扎,却被他搂得更紧   "真的如此而已?"他静静的问,手指轻抚过她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羞涩 而显得红通通的脸庞   "如此而已!"绿风想要抗拒她的身体被他的手碰到时的强烈反应   他轻轻将她的下巴挑起,逼著她不得不面对他   绿风本能的在心中讲了这样一大段话,但她打死也不可能说出这些话来"她面不改色的对 著他说   "好一张伶俐的小嘴!"他喃喃地说,目光并未从她开始泛红的脸上移开   绿风努力压下心中对亚里瓯奇怪的想法,不想要让他的魅力控制了她   "不过"   他敛起笑,换上了一个森冷的表情,这令绿风感到有点害怕,心想这个男 人变脸怎么比翻书还要快啊!   "如果在我的国家,你刚才的话就足以教你付出相当大的代价   "放开我!"她气喘吁吁时低吼著"   亚里瓯的眼中赤裸裸的显露出他的欲望,绿风见了虽然害怕却也慢慢的有 了相同的渴望"   "小可爱,不要反抗我,乖乖的让我要你、让我爱你   "喜欢我这样摸你吗?"他在她的耳畔轻语著   他也有著相同的感觉   "不会!这样很好玩的   "亚里瓯我不行了   如果因此可以拥有她,他就等於拥有了全世界的幸福"   "真的吗?好厉害喔!"   "这都是因为亚里瓯同学的关系,他这个学生会长将校刊办得很好"   绿风当然明白,有多少女生想利用这个机会跟亚里瓯在一起,可是她却不 想这样   老师笑了笑,"别讶异,这是亚里瓯同学跟我说的,他说你是他远房的表 妹,因为念书才暂住在他家"见到老师那种笑容,她的心中 真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当绿风失魂落魄、浑身无力的走出教师室的时候,她口中不由自主的喃喃 自语著:"什么好好加油?根本就是在胁迫我嘛!可恶的亚里瓯居然想到用这 一招,这下子连在学校都会见到他了,真搞不懂他到底想要怎么样?"   老师如果真的去找父亲   面对他礼貌的伸出手,绿风笑著回握了一下"   "这样好吗?"她们不是才刚见面认识?   纯尘不好意思的摸著头,"我也许太过於唐突了,可是我没有任何不良的 企图,因为你长得很像我的妹妹,所以我才会特别关心"   "好啊!好啊!一定要喔!"   "对了,午餐时间到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咱们一起去学生餐厅用餐好 吗?"   "好!"   当两人有说有笑的来到餐厅时,纯尘体贴的为绿风拉开椅子,引起她一阵 错愕,接著却笑得好灿烂的入座   这两人正身处於学校为他们"南圣四公子"特别开辟的休息室中,这里有 一面玻璃可以看到学生餐厅的一切,但对学生餐厅的人而言,它却只是一面普 通的墙壁而已   一下子,她有种错觉,感觉好像看到日後他也是这样充满威严及自信的处 理著他的国事,领导著他的人民走向安定、富裕的未来"她不甘愿的回答   "那就对了!快去印!"   "可是   这时的他正神情专注的埋首在眼前的文件上,而他那样认真、严肃的样子 令她的心涌起了一种少女倾慕的情愫   初见到绿风在看他时,亚里瓯的心停了一下,但是很快的他就发现有些不 太对劲   "不!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你可以杀我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她的呼吸逐渐急促起来"   她也才只有他一个男人而已,又不是身经百战、历练丰富的女人   她没有开口,但红通通的脸蛋及那迷醉的眼眸却已经泄漏了一切,她也没 有阻止他的手将她的制服给解开   他著迷的抬起她羞涩的粉脸,并且吻著她那娇嫩的红唇,火热的舌尖不断 的侵入她口中每一个迷人的角落,像个贪婪的小孩一样汲取著她的甜蜜"   亚巴瓯并不理会她,相反的她的苦苦哀求引出了他体内那股想要蹂躏她的 兽性,他更加快手指在那紧密小穴中进出的速度,并倾下头含住她的一只小乳 头,另一手则揉著另一边   "小可爱,你会不会上瘾了?"   "不会!是你逼我的很多女人   "今天?"绿风想了一下,然後摇摇头说:"那只是同学,他对我很好"   "他为什麽要对你好?"   绿风愣了一下,随即火气冒了上来,"你的意思是我不能有别的男生对我 好是吗?我长得有那么丑吗?还是我很可怕?如果是这样,那你干嘛要对我纠 缠不清?"她死命的想要推开他,但是他却文风不动   "不要!"   当他露出了那早巳肿大的坚挺时,她羞耻的别过头去   "啊!不要"   她一碰到那烫人的东西时吓得想要缩回手,但是他却硬是不让她缩回手"   此刻的他只想要惩罚她那不忠於他的心   "对!就是这样上下的套弄著啊!你慢点   "嗯一直都只要你一个,给我   她的心究竟该何去何从?   第八章亚甲瓯在经过教室走廊时,一眼便看到了绿风"   "哪里!我很高兴我的笔记可以对你有些帮助   绿风也回他一个微笑,就在她打算要回教室的时候,纯尘却开口叫住她 "对了,小风,我这个星期日可不可以请你出来看电影?"   "星期日?"绿风不禁迟疑了一下,本来她是想要利用那一天进行她的偷 袭计划   "那就这个星期日早上九点,我去你家接你   绿风不自觉的挥著手,她被纯尘刚才的动作给吓到了   唉!她叹了好大一口气,然後整个人呈大字形的躺在床上发呆一闻到他身上刺鼻的酒 味时,她不禁皱眉,"你喝酒了?!"   真是奇怪,自从认识他到现在,她很少见到他喝酒的呀!   "没错!我是喝酒了!"   因为他真的不知道除了喝酒之外,他要如何不去想著她跟别人亲密的画面?   但是喝了酒,酒精却令他越来越难以控制住自己的脾气,所以他一定要见 到她,他一定要问清楚在她的心中,他到底占有什么样的地位?   "走开!我最讨厌喝酒的人了,而且你还喝得烂醉!"她想要逃开却被他 粗鲁的抓住   她的心中有个声音警告她,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去招惹亚里瓯,否则就像 是在惹火一头发怒的狮子一样,搞不好会被他给拆吃入腹"   他突然紧紧的抱住她,力道之大令她就快喘不过气来   他就像是个陌生人一样,一个她完全都不认识,也猜不出他下一秒会做出 什么事的陌生人!   这样的他令她感到万分害怕与惊慌我不会让给任何人我受不了了!快 停下来   他越是猛烈的抽插,她就越大声的叫著,整个人就像被他带到了天堂里去   亚里瓯达到高潮的时候,他大声的对绿风喊出了那三个字亚里瓯则是将他的头倚 在她柔软的胸前,一手抱著她的腰,另一条腿霸道的压住她的大腿,睡得极为 香甜   如果她刚才没有听错的话,他真的说了那三个字吧?   温柔的摸著他浓密的黑发,绿风心中对这个男人充满了眷恋与不舍   她现在好想把他叫起来好好的问个清楚!   但是他今天会如此失常完全是因为他喝醉了,不是吗?   也许酒醒之後他就会後悔,那时她又情何以堪呢?   亚里瓯!亚里瓯!她在心中无声的叫著他,觉得两个人的未来似乎充满著 一种令人不安的预感   窗外仍然是一片昏暗未明,有细雨滴落在窗口的声音,但是他的怀中却充 满了温暖他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抚摸著她柔细的发丝,凝视著她的目光再也 掩不住他心中那涨得满满的情感   他躺在床上静静的望著她熟睡的模样   对於女人,他从来就不用这般费心,天下的美女向来任由他挑选,而且每 一个女人都会是顺从温柔的对他   尽管他一碰到她时,就像是个很久没有碰女人的色狼一样,但是亚里瓯却 明白令他欲火奔腾的并不只是因为她的身体,还有一种对她更深更深的想望   她希望他能清醒的、冷静的、认真的对她再说一遍   "从没见过这样无赖的人,跟我那个不讲理的爸爸- 样"纯尘困惑的望著绿风   "我?!"她要怎样回答才好?"我   "你心里还是喜欢他的!"   (1 );"不!不是的!我只是"   "我希望你就算不喜欢我,也不要欺骗我,老实的对我说出一切,我会理 解的   绿风紧握住手中的药包,心想她如果屈服了,那她的未来就跟那些被他伤 过心的女人一样,成为他战绩上最为悲哀的一个   过了今天,她如果还是失败,是不是就永远别想离开他了?他又会怎么处 置她呢?   当他的玩物?泄欲的工具?还是无聊的消遣?又或者是要享受她屈服及投 降於他的得意快感?   这将是她最後一次的机会了!   就在此时,绿风的房门被人打开,她看都不用看也知道只有一个人会这样 霸道的不敲门就走进来"今天是第六天了!"亚里瓯静静的走到绿风的身边, "怎麽了?今天不准备要在我睡觉的时候偷袭,还是在我的背後冷不防的捅一 刀吗?"   他口中的嘲弄令绿风又气又难受   他绽出一抹充满魅力的笑容,"是吗?我可是很期待呢!"   亚甲瓯边说边走到沙发椅上坐了下来,目光直直的盯著绿风不放   "你的脸色很难看,是不是生病了?"他关心的问"   "问吧!"   "如果我今天成功了,那我是不是就可以走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後才缓缓的开口道:"你不可能成功的,所以我不用 回答这个问题   "也许我就会同意让你离开!"他说的是也许   "每次都是我输,我不想再费力了!"   "如果你这样说是想要我放松戒备"他的话被她的唇给堵住,她的手拉著 他的手来到她胸前我输了!"绿风颤抖的说著,闭上的眼角缓缓落下晶莹的 泪珠   亚里瓯没有再开口,只是低下头饥渴的吻着绿风的脸、颈项,他的双手迅 速将她身上的衣服给剥光了   而她也热情的迎合著地所有的爱抚及碰触动作"尽管他得用强大的意志力才能够令 自己不要冲动过了头,但是他还是很喜欢她这样子对他   但是她该不会是认真的吧?   他了解这个小可爱的脾气,除非她对他是认真的,否则她绝对会大叫著拒 绝   亚里瓯觉得自己快要爆发出来了,他有些粗暴的将绿风拉到他的身上, "这下子换你了!"   他将娇小的她放在自己的双腿之间,并让她早巳湿润的小穴顶在他的铁棒 上,"坐下来!"   她咬著唇缓缓的将身子往下压,直到她的小穴被他塞得满满的爱我   "嗯   亚里瓯紧搂著绿风柔软的身子,将他所有的种子全都射入她的体内,她也 全心全意的接纳他   他毫不怀疑地接过酒杯,"喝下这杯酒,我们再来一次!"   绿风的脸一阵羞红,"讨厌!"   见到她如此羞怯的娇美模样,他笑著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然後将杯子 往旁边一放,便将她手中的酒杯也给拿走   不久,房门被人打开了"小风?!你的脸色好难看!"   "我   "纯尘,我怎么觉得我的头好昏?"绿风发现她的身体不太对劲   "是妲里香没错!这只有在我国生产的毒药怎会落在那丫头的手中?"雷 官长站在亚里瓯的床边说著"   "纯尘?!这里是哪里?"   绿风躺在床上全身无力,而四周的环境是她从没有见过的   纯尘邪气的笑著,"我妹妹也是这样说的,结果她就死了!真可惜,谁教 她不乖乖听我的话,我也舍不得她啊!"   "她是你杀死的?!"绿风倒抽了一大口气   就在这时候,房门被人用力的撞开,绿风睁开双眼望著朝她走来的男人   "我会陪你,你在黄泉路上是不会孤单的   就在这个时候,她听到了一个小小的声音传来,尽管它细微得几乎就快听 不到   "怎么样?"亚里瓯急切的问著眼前对妲里香有专门研究的御医   "傻丫头,我没有死,你就不能死!知道吗?"他满怀深情对著她说   就在这个时候,床上的人儿动了一下,他马上捧著她的脸,"小可爱?!"   绿风感觉自己的身体好虚弱、好难受,沉重如千斤重的眼皮令她不想要睁 开眼   但是她却听到亚里瓯在叫她,所以她一定要睁眼看他一下!   这一次她绝对不可以再跟丢了,她要一辈子跟著他!   当绿风睁开眼,却被亚里瓯憔悴得不成人形的样子给吓了一跳   亚里瓯见状紧紧的抱住她,"你别担心,那只是暂时的,你以後还是可以 说话   "殿下啊!不是说了不可以让她说话吗?你怎么都不听呢?"   亚里瓯并没有理会他的抱怨,他的目光跟绿风的眼眸紧紧交缠在一起   忍不住心里的冲动,小竹便跑到屋外那一片像是梦境一样的竹林里,大声 的呼喊着」 小竹双手圈起小圈圈,对着竹林吶喊着   「王子,你在哪里?」小竹起了玩心,对着竹林不停的吶喊,「竹子啊! 你们知道我的王子在哪里吗?」   回答她的,当然还是沙沙的叶子声,但她依然开心的笑着   「小松,我就知道妳不会真的不理我」   小松?!深情款款的呼唤让小竹身子一震,心中的迟疑令她放幔了脚步, 却也因此被后面原本蹒跚行走的男人改为奔跑的追上了」她还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已经被男子从身后紧紧的抱住,接下 来是令人心跳脸儿红的亲吻,像是雨一般的狂落在她雪白的颈项上,引得她一 阵阵颤抖」她不断的挣扎着   「你在说什么?」   「小松,我要抢婚,我要抢走妳,我要让妳从此之后只属于我一个人的」 男人霸道的说」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 到喝醉酒的酒鬼   姊姊等一会儿就要跟姊夫去地中海度蜜月了,只要可以拖延一下,这个喝 醉酒的男人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小松,妳说过不会离开我的   「我   自从妈咪死掉之后,她就再也没有感受过这种拥抱了,因为她不想让姊姊 担心,所以她都不敢要求姊姊抱抱她   「如果妳离开我,我就杀了妳,然后我再自杀   那张照片,是姊姊某一天拍回来的一大堆照片中,第一眼就吸引她注意的 照片   但是姊姊喜欢的人,却是这个人的大哥   最令大家津津乐道的,也就是今天的婚礼,一个高高在上的商业大亨爱上 了一个平凡的记者,两人不顾一切的相爱,最后终于有了好结果   但是金城初真对外界而言,却一直是个神秘的人物,没有人知道他太多的 事情,只知道他出生在台湾,母亲是台湾人,不过没多久,便被母亲偷偷抱回 台湾,失去联络好多年,一直到十五岁那一年,才被他的父亲找到   脱轨的五年足以改变一个人的个性及未来的一切   记得姊姊说过金城初真是一个沉默、不爱说话的小弟弟,当她去找他大哥 的时候,总是见到他静静的坐在旁边   安静吗?沉默吗?为什么她一点也感受不到?难道他是那种喝了酒就会完 全变成另一个人的类型吗?   「金城先生   这种男性最危险的地方,就是会引发出女生本能的母性爱   「不可以   看着心爱的女人嫁给自己的哥哥,这种难过不是用言语就可以形容的   他的吻,是最甜蜜的折磨,谁可以抗拒自己暗恋的人对自己这样热情如火 呢?   「不要这样」   她的身体开始对他产生反应,一种连她都无法控制的反应,像是熊熊的烈 火不停的燃烧着她」她的轻舔,让金城初真满足的喘息   小竹不断的咳嗽,挣扎着要爬离开他,眼泪也忍不住滚落下来」   「等一下天啊   痛到受不了,小竹抡起小手握成拳头,然后像是在打鼓一样的捶打着他的 胸口   以为只是一夜情,却不知道等她明天清醒后,这一夜情,将会是纠缠成好 几夜了」   一大早就要起床这件事,是前一天二少爷吩咐的,说是婚礼隔天便要赶回 台湾   大家对二少爷的感觉跟对大少爷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大少爷虽然也是威严, 却还讲理,对下人们也以礼相待,但是二少爷不是   看来一向失眠的二少爷昨天晚上有了一夜的好眠,这对主子来说,是很不 寻常的事情,而且令人诡异的是,今天早上二少爷是在后院的竹林里被发现的」男佣恭敬的说   「不用理他   「胡说!昨天晚上我还」阿葵摇摇头」   二少爷以为大家都是随时等着他召唤的吗?尽管不认同二少爷的作为,但 是阿葵仍是恭敬的退去,准备去客房传达二少爷的命令   「小竹小姐,请问妳醒了吗?」阿葵轻声的问道   「有什么事吗?」   屋内传来略带紧张的回话,虽然阿葵不清楚她在紧张什么   像是逃难似的,可是她实在很难优雅大方的在大家的欢送下去机场,因为 这样一来,势必会惊动某个她不想要惊动的人   要冷静!她提醒自己   「小竹   不知道为什么,从他的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会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妳应该是全身酸痛吧?毕竟经历过很特别的一夜,难免有些不舒服」   他的话令她惊喘一声,想要收回她的手,却被抓得更紧,「我不懂你在说 什么?」   她再次想要收回她的手,依旧被他拉了回去   她又用力的收回她的手,这一次总算成功了,因为他放手了   「我是肚子饿了,不收回手,怎么吃东西?」小竹搪塞的说」小竹依然装傻   「我想知道我们在一起到什么程度了?」他想着沾染在他身上的血花,恐 怕两人的进度已经超过他想象的」她还在口是心非,努力否认   但是他没有这样做,因为他不清楚昨天晚上他们到底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在没有确定之前,他不愿太造次」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美丽迷人的笑容,让小竹感觉到自己似乎把自己困 进了一个难解的情况里妳 休想把我当成终结妳处女生涯的工具,用完就丢」   「在哪间学校?」   她没有回答,只是张大眼睛,一脸警戒的注视着他   「不然为什么害怕跟我说妳读哪间学校?」   「我不认为我有必要跟你说,再说,我们以后也不会再见面了   「只可惜你永远都得不到我姊姊   「我」   哈!报复的滋味真是美妙啊!   见到她挑衅的神情,他的脸色突然改变,像是被人刻意挑动的黑豹一样, 随时有扑过来一口咬断她脖子的幻觉   以为自己难逃一死,就算不死也半条命,怕他会老羞成怒的动手打人,可 是她却无法移动身体,只能狼狈又要装冷静的撑着上半身,迎视着他怒火丛生 的视线「好重   「我的意思是,从这一刻起,妳就是我一个人的   小竹一整晚都没睡,她打算在飞机上好好睡一觉,一点也不想伺候他这个 大少爷   「I   空中小姐的笑容依然没变,真是训练得好,小竹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了   这个男人另一个家在日本,就代表他的英文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如果他的 英文好,那就太没天理了   「我英文不好」   「哼哼!」果然!小竹冷笑着想说些风凉话时,却听到他又说了一句--   「可是我脑袋好   可以让身子变暖也不是坏事,但是不代表她就要理他   结果水没有了,变成一个软软的,像是一个舌头的东西任由她吸」   「谁说的,我看你很口渴的样子   理智告诉她,在这个安静的飞机舱里,她不可以太过挣扎引起骚动,可是 这样一来,便让他有机可乘」她颤抖的说   「在这里」   他像是跑马拉松一样喘吁吁的在她的脸上又亲又吻,大手也不断的在她的 身上游移着,逗弄着她刚刚还觉得冷气太强的身体变得像是有火在烧一样她真的要跟他在飞机舱里做出这样限制级的事情?   他轻轻的在她柔软的胸口上抚摸,直到她开始微微颤抖   但是就算他再怎么嚣张跋扈、不可一世,还是要顾虑到他们即将回到台湾 --一个虽然号称民主自由,却有很多事情都满保守的国家   金城初真坐是坐好了,却一点也不想系上安全带」   对啊!他身边已经有可爱的女朋友了空中小姐真的感觉到很可惜小竹忍不住在心里暗骂   小竹瞪着计程车,那副模样吓死了专门安排客人搭车的机场人员,计程车 司机也像僵尸一样趴在车门前看着她   只见金城初真已经进海关了,但是他一个人静静的站在电视机前面,盯着 萤幕的模样像是在等着自己母亲的小男孩,仿佛怕自己若是错失一秒钟,就会 被抛弃似的   而他的手紧紧的抓着行李不放,微微颤抖的手透露出了他的不安及焦虑      一种永远都不要再丢下他的冲动充满了她的心   第四章   他的拥抱让她差点无法呼吸,尝试着想要挣扎,却发现他拥得更紧   「我」她说了个蹩脚的谎言   她本来想拒绝,但是听到他语气中的认真与严肃,也就不敢再跟他斗嘴, 只能点点头,乖乖的说:「好」   她真是搞不懂,自己为什么对他总是会心软?   难道只是因为他失恋吗?那路上一堆失恋的人她不就都心软了?   她甩甩头,决定不再思考下去,「我帮你叫计程车吧!」   「嗯!」他松开手放开了她   「你不会是要我帮你拿吧?」她的下巴都快合不起来了」   「可是提重物是男人的事情,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女人是生来给男人 疼的,他到底懂不懂?小竹没好气的想   「那就证明给我看   「这样就可以证明我是女人?」   「一个性感的女人诱惑男人是她的本能,如果连这个都不会,那你还敢跟 我说你是女人?」他那双深邃的桃花眼努力的注视着她,一副头头是道的样子   其实,他根本就不用诱惑她,因为在他的面前,她总是觉得脆弱极了,像 是   刚刚她怎么会以为这个男人柔弱可怜,没有威胁力?那只是他的外表给人 的错觉而已,事实上,他是个充满力量的男人   她不知道要说什么,他却转过身,将她跟他的行李轻松的提了起来   「当然,不然我会跟一个男人舌吻吗?」话一说完,他便提着满重的行李 走在前面   想起自己居然跟一个美丽的男人在机场热吻,整个人好像还在梦里似的   东兰小竹,这个男人太可怕了,他会把你变成另一个不认识的自己,这一 次是在机场热吻,天晓得接下来还会引诱你做出什么事情?   「还在发什么呆啊?我肚子饿了」   「很好,你可以再搭原机回日本」这样她一定会拍手鼓鼓掌   回到自己温暖的小窝真是幸福   可是他躺在床上一个下午了,总不能连晚餐也不吃吧,   饿死他好了,她已经让他免费住下,难不成还要让他白吃喔?   可是若真的饿死他,她还要处理尸体,很麻烦的   她若有所思的再次望向客房,好像有什么事情一直催促着她去看看   当他终于可以顺利喘气,意识也回复了,他缓缓的睁开眼睛,胸口还因为 缺氧,呼吸急促的起伏着   他转过头,看着一脸惊怕的小竹,轻声的回答,「我没事了   怎么会有人睡觉睡到一半,会像是溺水一样?还好她想到要用人工呼吸, 要不然他真的就会死了吗?   「我没事了,你不要担心   「可是我很累金城初真想着,然后发现自己 居然一点也不厌恶这种感觉   「说话不算话,该罚   「你」   「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你是个心软的小东西   掀开她的上衣,露出雪白的内衣,他轻轻的吻了一下,然后隔着那蕾丝布 料,深深的吸吮着她敏感的小点   「你这个小女妖   她再怎样贪恋这个男人的臂弯,再怎样舍不得他的怀抱,依然得离开」   「不准你破坏我姊姊的幸福」她咬牙切齿的说,生气自己居然还会受到 他的胁迫」   「什么?!干嘛自己决定啊?」她惊讶的瞪着她   而小竹到最后也情不自禁的享受着他给的快乐   虽然他是学校四大霸王中的其中之一,但是她深深的相信,那一定是他年 幼的时候误入歧途,交到了坏朋友   学校里的女生哪一个不是见了他,就想扑上去的,却没有几人有这个胆量 这么做,因为听说前一个扑上去的女生,已经被送进医院了」   这个声音   小竹身子猛然一僵,原本不知道飞到哪里去的魂,一下子全都被叫回来集 合   「东兰同学,老师不是说过尽量不要跟霸王楼的人纠缠吗?老师在说你有 没有在听?」老师义正辞严的说   小竹继续低下头,手中的笔却无意识的写出很多相同的四个字--金城初 真」   就在这个时候,教室的门被人用力的打开,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那个美 丽的身影上这个男人越是面无表 情,越是代表他的心情不美丽到了极点你、你怎么会大驾光临?」   小竹看见老师的脸居然还红红的,心里立刻明白连老师都逃不过这个男人 的魅力那个广播的人是你喔?」原来真的是他!   「废话」   「好啦、好啦!快点跟我走吧!」话一说完,他就抓住她的手,要她跟着 他走,一点也没有把身边的老师跟同学们放在眼里   这样怎么跟辛苦付学费让她上大学的姊姊交代!   「先跟我走就对了   「可是   「你跟东兰小竹是什么关系,看起来很熟的样子?」老师追问着   「我跟你的啊!」他微笑的说   复仇的滋味原来是这样的美妙   她,应该是这些女生的头头吧!   「姜樱,这个就是我的未婚妻,你看到了吧!以后不要再来烦我了   还没从热吻中回过神来的小竹,沉默的跟着他来到一间安静的教室里   「你不舒服吗?」   小竹吓了一跳,这才发现金城初真一直都在注视着她,她不由自主的脸红, 伸出小手轻推开他要是有,也是他害的   「不,你一定是哪里不舒服,我带你去看医生   「你不喜欢当替身吗?」   「要是你被当成替身,你会喜欢吗?」她反问道   「不用,我得到你的人就够了」小竹有些赌气的回答,摆明了一点也不 想让他占上风」   小竹一点也不喜欢把金城初真当成输赢的奖品   为什么她要赌这种无聊的东西?   小竹狠狠的瞪着坐在旁边,安静美丽得像是一尊白玉雕像的金城初真,他 的目光灼热的注视着她,仿佛在无言的鼓励她,为她加油   小竹拿着酒瓶的手止不住的颤抖,才喝了一口,便忍不住吐了出来,样子 狼狈极了,其他人看了立刻哄堂大笑」   见到她那样的痛苦,金城初真的心里有着浓浓的不舍」   如有神助一般,小竹抓起酒瓶,豪迈的咕噜咕噜一口气喝光了三瓶   「你凶我」   见到她的眼泪毫无预警的像是断了线的珍珠般滚落,金城初真不禁停下脚 步,任由她撞进他的胸口,像只小猫一样的呜咽了起来你就是我的   于是他把她拉到一棵大树的后面,然后乖乖的站着,任由她为所欲为   很好我好」   一声迫不及待的娇喘配合着她的小手一推,他竟然被推倒在草地上,然后 一个娇软的身子压上他   他吐出胸口的一口气,然后躺在绿色的草地上,放松的望着蓝天白云,任 由这个酒醉的小野猫在他的身上狂野放肆着   小竹眼里闪烁着不信的光芒,可是印象中又好像有那么一回事」   小竹不太想知道什么事情太好了   校长脸上依然是笑咪咪的,觉得眼前这个小女孩真是善良,不过」怎么一下子转变那么大?前一秒还在笑,后一秒却哭 得像个小孩子一样,害小竹开始手足无措   经过上一次的喝酒事件,其他的女同学看到小竹,虽然还是带着嫉妒又怨 恨的眼神,却也都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真是戏剧化的转变,小竹都不知道怎会变成这样」   「我不要   「才不是,我是认真的,我的木炭已经买好了   看他的样子好像是认真的,也许他禁不起第二次被拒绝吧!而且还是姊妹   「你为了我死翘翘不觉得很不值得吗?」她低下头轻声的问   小竹觉得这样的沉默很难以忍受,小手轻推着他的胸膛,有些不悦的说着, 「让我走」   「那你就等着用尽吃奶的力气强暴我吧!因为我不会乖乖的服从的吃醋,吃自己姊姊的无聊醋,可不是想要这样   「嗯   金城初真听着耳畔微微的喘息声,小小的、急促的,宛如最有效的催情剂, 不断的撩动着他的情欲   他的大手慢慢的往下滑,越过平坦的小腹来到她光滑的大腿上,他抚过的 每一处都像有火在烧似的   「舒服吧?」   「不   她的身体无力的颤动着,花穴的紧密嫩肉紧紧夹住他的手指,晶莹的爱津 也不断的沾染他的手指,看来十分的暧昧淫荡   「不准碰吗?既然这样,那我就不碰   就在她很努力的像只狗狗一样咬着皮带,只差没有发出哼哼的低鸣声而已, 突然间,她猛然转过头,发现有一根手指正在她的小屁股上画圈圈   他的动作缓缓的加快,每一回的冲刺都令她娇小的身子狠狠的上下一震   「啊初真   「不」她疯狂的摇晃着头,漂亮的头发散乱,令她看起来十分诱人   「今天校长找妳做什么?」   「你知道?」她惊讶极了   「乖乖的睡觉吧!不然我又想要再来一次了   也许他应该要冷静思考一下,自己对小竹到底是怎样的情感了   像是注意到小竹的目光,又香看到在教室另一边一个人吃便当的小竹,她 朝小竹露出一抹甜美的笑容   小竹也回了她一个笑容   本来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有这种眼神,当她咬了一口蛋后,她感觉自己的味 觉一下子便被可怕的咸味给淹没,就像是吞下了一大口的盐巴一样   一时间,小竹对眼前的男人有了另一种不一样的感觉,她很羡慕又香」他郑重的宣布   金城初真的嘴角微微露出一抹笑,然后用着宠溺的口吻说:「什么法国料 理大师都比不上我的小竹亲手做的好吃,你不也是一样?」   「当然,我的香香煮的更好吃   可是小竹却感受到了,这让她下定的决心又再次动摇了   等到教室里只剩下两人后,小竹就把便当推到金城初真的面前,低声的说 :「剩下的都给你吃   第九章   实在不应该,但是小竹就是没有办法再继续上课,所以跟老师请了病假   是天空也明白她的哀伤吗?体贴的为她落下眼泪   但是她现在的心情沮丧得需要好好的回家去睡一觉,什么都不要想渣?   如此而已,她什么也不是   哪知她一停了下来,马上被后面追上来的男人抓住手腕,逼她面对他」她大声的说」他为难的道   一大早,小竹没精打彩的来到学校   她已经一个星期没有见到他了,虽然好想好想见到他,但是见到他又怎样? 一切都不会有什么改变的   放弃他吧!这个男人从来就不属于她的,她还是不要痴心妄想了   怎么回事?有什么大人物要来吗?   「东兰同学,快点过来,乖   「做得好、做得好,这下子不但那些没营养午餐可以吃的小朋友都有午餐 吃,还多了点心呢!东兰同学,妳真是个善良的好学生   「对啊、对啊!真是好可爱」   「你是哪位?」   「不会这么口爱吧?」一莲还故意学着当今偶像,噘着嘴巴说:「连我一 莲都不认识啊?」   「你就是传说中的那个美丽的一莲学长?」她惊讶的张大眼睛」   「好,快点去吧!」一莲挥挥手催促,然后看着小竹为爱而奔的身影,突 然觉得有种想哭的冲动   唉!爱情真是令人感动   当她激动的跑回家时,却看到在玄关的地方有一双熟悉的女鞋,心里突然 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小竹第一次看到他脸色刷白的错愕模样   也难怪他会错愕,因为她早该知道可以动摇他那张老是面无表情的面具只 有一个人   一个他最爱的人   小竹无言的转身要离开,他也跟了上来,但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跟在 她的后面   没错,她嫉妒吃醋着睡着,浑然不知的姊姊,他深情注视姊姊的模样让她 彻底的明白,她永远都无法取代姊姊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就如同任何一个人都 无法取代金城初真在她心目中的地位   「我警告你,不要妄想破坏我姊姊的幸福,不然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她刚度完蜜月回来,想说回来台湾看看 她,却没有想到自己出现反而变成了乱场的第三者妳晚一点可以去看看他,他真的没有妳不行」小松还是冒 着危险,撂下这句话妳知不知道妳曾经救过初真?」   「我?」小竹睁大眼睛   小竹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能傻傻的张大嘴,像个被定身的人一样」小竹像是泄了气的气球一样,垮着肩对着姊姊说:「姊,妳 不要因为我而说谎」   「所以他也不知道?」   小松点点头,「妳姊夫觉得我该跟妳说这件事情」小松露出一抹无可 奈何的神情对着小竹说道:「妳也知道他那个人虽然外表一副很冷酷、很大男 人的样子,可是骨子里还是个长不大的小孩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黏妳, 所以我觉得妳还是要好好的对人家负责吧!」   「我哪需要对他负责?」是不是那个臭家伙跟姊姊说了什么?   「我自己的妹妹,我当然最清楚了,妳这么可爱,他根本就是对妳一见钟 情,而且还被妳毫不费力的偷走了心,所以妳当然要负责了」   是啊!他还真的什么都敢做   「记得去看看他,就算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看在他为了妳淋了雨生病的 份上,别太狠心   「你这样我没有办法」   一边吃力的走着,小竹一边沉默着,连拖带拉的将他带到房里,将他放在 那张他说是为了要跟她销魂而买的水床上   「我只是要帮你倒杯水   「不是,不是这样的,我在妳的身边感觉到爱,感受到一种很幸福的感觉, 妳身上有一种让人想爱的感觉,妳知道吗?」   「不知道」他紧紧的抱着她,怕一松手,她 就会弃他而去」他深情款款的道   他静静的注视着她,她知道他跟她一样,努力在过去的记忆里找寻着是否 有遗失的片段」   「听以妳嫉妒的是妳自己?」   「对   因为他已经昏倒,不省人事了   「滚!」   突然间,病房里传来一个惊人的摔东西的声音,下一秒就见到医生跟护士 抱头鼠窜的冲了出来   「医生,有打到针吗?」金城言信刻意忽略医生和护士落荒而逃的狼狈样, 若无其事的问着   「金城先生不让我们碰他一根寒毛」小松拒绝   「为什么?」   「因为她真 是太过分了,我牺牲自己的幸福成全她,没想到她居然丢下阿真一个人在医院 跟生死搏斗,她却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要是被我看到,我没有把她打到跟阿 真一样躺在床上不能动,我就不叫姜樱」小松叫住了他   金城初真缓缓的回过头,望着自己迷恋多年的女子」   金城初真听到这里,马上拉着医生往病房里走,命令的说:「爱打就打吧! 要打几针我都能忍,快点打完,我要去找小竹」姜樱接下了 伊凯儿掏出口袋里的手电筒东照西照的,闪动着光圈,在黑暗中透出些微的安全感他的眼光炯然如炬,那两道粗浓的剑眉扬飞于上,唇角微扬着一丝不怒而威的气势,英俊得令人屏息 而画的左边是一只朝他冲飞而来的黑色斗牛,好似就要奔出画框般,让人不禁心惊胆跳,更别说它那非善意的目光,和头顶上那坚挺的犄角 “凯儿,我看飞机的赶不上了,暂时别去西班牙,好不好?”坐在黄色计程车里的刘子明劝说着未婚妻伊凯儿”凯儿依偎在他怀里,轻声说着 您的文件来自http://bbs 望着陌生的国度,伊凯儿却深深被它吸引住了,她也说不上来是什么原因或许,是父母的那位朋友唐恩华在那里够分量吧?! “小姐 他矛盾的叙述,让伊凯儿更加对坦萨斯特堡产生了浓烈的兴趣 然而,那眼眸的光亮不到一秒钟,却又转为了惊栗,他颤抖着声音,又继续说:“在十九世纪,那原是西班牙的皇帝贵族蓝斯子爵所住的城堡,但是,不多久,蓝斯被陷害而亡后,蓝氏家族就逐渐没落了,听说,他的魂一直没有离开……” “哦!”伊凯儿沉静了好久,她定坐不动,只觉得全身发毛,她实在太震撼了哇塞!她真想大叫,这里比她想像中的还要美,美得令人窒息 “妈!”凯儿一扔下手上的行李,便向前热情地和潘好拥抱在一起 “凯儿,你终于来了,妈可想死你了 “好啦!你先上楼休息,好好洗个澡,我打电话叫你爸赶快回来,他一定会高兴极了 您的文件来自http://bbs “奇怪,我怎么睡着了,还掉进水里?”伊凯儿莫名的自问 正当走到楼梯口,忽然间,她再度对这里的一切感到好奇,反正爸爸也不在,妈妈和佣人又待在楼下,不如,趁现在好好地“参观”这幢古堡,一定很有意思呢! 拗不过自己满怀的好奇心,她逐一地参观了每一间房间她缓步走向深处,只听见木板隐隐作响,那种声音有点像鬼片里开门的特殊音效 伊凯儿伸手摇动它的锁,或许是因为年久失修,它竟然“咔嚓”一声,就这么轻易地断开说也奇怪,发黄的日记本里,竟写了密密麻麻的中文字体 定眼一看,才发现眼前的男人,只不过是一张栩栩如生的画像 伊凯儿动动手指,痛苦地呻吟着 “嗯……”伊凯儿勉强坐起身,环顾了四周,轻轻说:“抱歉,我想回去了” “回去?你家在哪?”化浓妆的舞娘又插口问”老团长吩咐她:“快去拿点水来 凯儿迅速地拿起水杯,仰头猛灌,她真是渴得不像话 “喂!你有没有搞错啊!坦萨斯特堡可是蓝氏家族的府邸,你怎么有可能住在里头?”其中一名舞娘不解地问 伊凯儿回过神来,不禁举手鼓掌 “你舞跳得好棒啊!”她由衷地说”老团长肯定地回答 “各位,既然你们正好要去坦萨斯特堡,我又是从外地来的,实在很想进去这么大的城堡里开开眼界,不如……”伊凯儿眨眨慧黠的双眸,“请你们带我进去,好不好?” “这……”老团长犹豫了起来 “团长,你就带我进去嘛!我现在又迷路了,就请你带着我吧,我可以帮你做些杂工,只要你能带我进去,求求你 “团长,你就答应她吧!”围在一旁的舞娘们,也纷纷替她求情 薇妮欣喜地抓住伊凯儿的手,亲切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凯儿,以后就请你们多多指教喽!” “凯儿,欢迎你加入我们 “我迫不及待想看看呢!” “你知道吗?这次为了献舞给我们的英雄,我们特地花了好长的时间,排出一段舞蹈,这舞蹈可是得全部的人一起跳,才能显出它的特色哟!”薇妮一边扶着她往马车里走,一边叙说着这次的舞蹈特色 伊凯儿仔细地听着,突然,一阵风吹过,她不由得打了个喷嚏,“哈啾!” “唉呀!”薇妮才想到,“只顾着跟你说话,居然忘了你全身仍湿透呢!快进马车里,换件干净的衣裳,否则,你一定会感冒的 “啊!好美的花园 车内所有的舞娘们,也纷纷探头,发出啧啧声 喷水池里的泉水,由三个古希腊美女手中的水瓶中,经过了小天使双手的引道,才缓缓流进漾着波光的水池里 “哇塞!这里真的是坦萨斯特堡吗?”伊凯儿随着舞娘们下了车,自己住的坦萨斯特堡和眼前的美景和一比,真是小巫见大巫 门外站着两个女佣,侍者示意她们将门打开后,领着众人走进房里 望着侍者离去的背影,伊凯儿一个箭步立刻挡住了那侍者的去路 “对不起,先生,我……”凯儿不知如何开口问她的疑问 侍者看了看陷入深思的伊凯儿,觉得好笑,这个美丽的娃儿,竟然问他一大堆莫名其妙的问题,该不会是她的脑袋瓜有问题吧!如果是,那就太可惜了”侍者掠过她,往个走去 “求求你,我有很重要的疑问,需要他给我答案 “凯儿!”薇妮一把拉住伊凯儿,在她耳边细语:“喂!你疯了,是不是?蓝斯子爵虽然是我们的英雄,但是,他的脾气可是出了名的暴躁,你随便去找他,就是找死,你知不知道”伊凯儿用手轻轻拨开薇妮的手,望向侍者,问:“可以吗?” 那么美的娃儿恳求着他,他实在无法不答应 “好吧!不过,我可不能保证主人是否会见你 挑高的天花板上,悬了一盏水晶吊灯 “碰”的一声,待那女郎走出去后,伊凯儿连忙对着门扮个鬼脸 想了半天,侍者才清清喉咙,小声地警告她:“你就别问这么多了,万一被房里的主人听见了,就不得了了,要是惹恼了他,小心……喀!”说完,他的手在颈子前一横,作势杀头状 伊凯儿愣愣地站在那,她想看清楚他的脸,然而那轻柔的床幔却絮始终无法让她看透过去 瞧他这不害羞的裸露,又想起刚才那衣衫不整的高傲女子,凯儿立即在心里猜测,这男人的私生活一定很差劲”他命令地一吼 待哈哥关上门,那床幔里的男人才沉声问:“就是你,你要见我?” “是,没错!”那男人含有权威的口气,令伊凯儿连忙回答 蓝斯怒火中烧,胆敢有人不听他的命令,他一掀被子,就跳下床,挥开床幔 “你是在跟我生闷气,还是,默许了?”蓝斯尽量不让自己光火,他一步步向凯儿接近asuro 她很意外蓝斯子爵竟然会放她回来,他实在不像那种人 伊凯儿回到房间时,舞娘们都已经就寝了,她辗转无法入眠,就一个人躲在棉被里哭了一晚随即,她将餐盘放在凯儿的脚上,陪她坐在床沿上 薇妮惊呼:“你是说,你回到了过去,时光倒流了”薇妮侧头思忖,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大叫一声:“喂,傻瓜,是你写的又怎么样?” “嘘!”伊凯儿将食指竖在唇边,轻声说:“是我写的关系才大咧!你想想,我在日记本里写了一堆关于我个人的秘密,那么也就是说,我在这里发生了很多事,那也就表示,我短期内根本回不去二十世纪了asuro 终于熬到了天黑,蓝氏家族的成员们在挑高的楼层看台上,一一坐她定位 蓝氏家族的成员们每人身着华服,男的西装革履,女的更夸张,头发弄成膨松的贵妇髻,再配上一身金线滚边的蓬蓬裙晚礼服,实在好看极了,仿佛置身童话故事中 只见蓝斯嘴角微微一扬,也把玫瑰咬在嘴上就算他英俊面具下的不怒而威,的确可以震慑数十个身强体壮的男人,但是一头比人重上十几磅的斗牛,更是令人不寒而栗,光是看那牛孔武有力的模样,就吓得腿软了,何况是在被人挑衅之后呢? 就在她发愣的当儿,看台下又给她一个大大的震撼! 等等!正从门口缓步走来,黑黑的那坨庞然大物是什么……哇!一只活生生的黑牛,就从外头走进来了,干嘛!蓝斯疯了不成,他该不会是要当场表演起斗牛啊!伊凯儿在心里惊呼 薇妮赶紧凑向她耳边,“凯儿,快点!把他的剑从剑鞘里拔出来” 想也没多想,做了再说”说完,伊凯儿提起裙摆往阁楼跑 “哦!该死”伊凯儿用力地踹门一脚 高大的身影早就侵犯了她的领域,他正好挡住了她的视线,完全将她的一方天地给包围了 “你问我?我倒想问问你 “哦!阁楼有什么,值得你中途离席,偷上阁楼来吗?” 他们的距离,近得让伊凯儿清楚感受到他的气息,也清楚地听见自己鼓动的心跳声” “算了!我早就料到你不会相信的,不过,我现在只希望你能让我进去阁楼里,我就证明我所说的一点也不假 怎么会没有那道石门呢?不会的,明明是在这里的 “这里明明有一条能往茵梦湖的密道,为什么不见了?”伊凯儿不明所以 什么!成为蓝斯的妻子? “等等!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伊凯儿深怕自己的耳朵有问题 “那么,请你答应我一件事,我想要出去走走,可以吗?” 蓝斯低首看着无力地躺在他怀里的伊凯儿,高兴她没有再对他恶言相向 她和蓝斯共乘一匹黑色骏马,这是蓝斯的命令,他不准她离开自己一步 他飞般下马,举手扶住伊凯儿的纤腰,让她轻易地也跟着下马 “喂!别让它过来“它是我九岁时,我父亲送我的礼物”蓝斯闪过一道冷峻的眼神,让伊凯儿身子不由轻颤”蓝斯抓住伊凯儿细细的手腕 伊凯儿紧闭上眼,硬着头皮,将微颤的手伸向阿姆霍克,片刻,只感觉到整只手湿湿黏黏的 他身后只有茂密的树林,一望无际,以及草丛边的茵梦湖 “蓝斯,别叫了,她不属于你的 薇妮一瞧见伊凯儿睁开双眼,立刻欣喜若狂地大叫 “嗯!”薇妮点头,又说:“本来,在几天前我们一群人已经到了马德里了,谁知道,前天蓝斯子爵派人来接我们回来,他交代我们要好好的陪你、照顾你 “嘘!你小声点 拗不过伊凯儿可怜兮兮哀求,薇妮只好照着她的意思去办,然而薇妮现在最担心的,莫过于触怒蓝斯…… 第四章 薇妮并没有把伊凯儿已经醒的事情告诉任何人,蓝斯自然也被瞒在鼓里,当天深夜,蓝斯一如往常的来到伊凯儿的床边,等待着她能睁开双眼 然而伊凯儿装睡的功夫可是一流的,她的呼吸平顺,像个孩子般的睡容,让蓝斯察觉不出任何异状,他只是静静地望着她 她能感觉到蓝斯的不悦,蓝斯打开门,一位侍者急忙通报:“禀子爵,马厩失火了 待薇妮和伊凯儿上了马车,小厮大喝:“驾!”只见马车迅速地向前奔驰”伊凯儿充满感激的向罗克道谢薇妮倒抽了一口气 “哦!我们是商人,在这里暂作休息 “怎么办?难不成真的跟他们一起休息 忽然间,一个男人来到她的身边他结实的大手覆在伊凯儿雪白的手腕上”罗克缓和语气说 雷曼疼得大叫,伊凯儿一边快速地跑回马车上,一边大喊:“快驾马!” 罗克反应机敏,立即拉住马缰,骏马仰天嘶鸣一声,立即往前奔”薇妮伸出手,拉住伊凯儿的手 罗克点头,说:“嗯,为今之计就只有让你自己骑马走,我和薇妮垫后” “不行,我不能丢下你们” “不!我不可以这么做,大不了我跟雷曼回坦萨斯特堡好了 “罗克!”伊凯儿嚷着,只见后头烟尘滚滚,雷曼已经快赶上他们了 这美丽又调皮的小妻子,在这样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是很容易被土匪恶人抓去当压寨夫人的,他一定要赶紧找到她 伊凯儿被箍进怀中,微微睁开双眼时,竟发现自己正被人紧拥着,他不是别人,正是那个残暴的子爵——蓝斯 雷曼有趣地看着蓝斯,发现蓝斯的眼睛有两团火在跳动着,随即故意说: “别忘了,我牵过你的小手,可别对我这么凶啊!” “你……该死!”他居然如此破坏她的声誉 蓝斯!伊凯儿望着正在发飙的他竟然紧张了起来 “我一定要设法把这个小美人从你身边抢走,蓝斯!”雷曼自语着,心里正想着卑鄙的手段 阿姆霍克怎么了?突然变得令人害怕,它的眼睛闪着兽性的光芒 蓝斯立即从身后赶来的侍者身上拔出长剑,飞奔向阿姆霍克就是一腿,阿姆霍克一声狂吠,被踢得老远 “啊!阿姆霍克……”伊凯儿连忙将脸埋进蓝斯的手臂里 在微暗的月光下,仍能清楚地看见伊凯儿的白色睡衣下,覆盖着渗着鲜血的裸足 幸好伤口不深,否则伊凯儿自己看了也会晕倒,不过,现在她最担心的是,这样子会不会得破伤风,或者是狂犬病 难道,他就不怕被感染吗?他不是很残暴吗?为什么可以为了她,杀了陪伴他近十九年的阿姆霍克?哦!蓝斯,为了一个背叛你潜逃的我,你值得这么做吗?泪水悄然盈满她的眼眶因此,更不会让她有多余的时间,计划如何回到二十世纪亲人的身边” “你忘了,我说过我不想嫁给他 “蓝斯,为了一个平凡的女人值得吗?瞧瞧你,你生气的样子让人好害怕啊!我喜欢你以前温柔地对我,不要因为一个伊凯儿,破坏了蓝氏优良的血统,难道你忘了,蓝氏家族的使命吗?”雷蒂亚冷笑后,又说:“我父亲派我来伺候你,也是因为要我们延续蓝氏尊贵的脉呀!这些,你不会忘了吧?” 蓝斯望向窗口,若有所思地看向远方” “雷蒂亚,我绝不会让你有我的孩子 “我不信!”说完,雷蒂亚将她那张勾魂的红唇贴上蓝斯的,诱人的技巧狂吻着他门在她不自觉时悄然打开…… 不!不可能!伊凯儿愣立原地 “凯儿!”蓝斯飞奔追出去 他没有回答她,将她的头紧扣在自己的胸膛上 “什么?”蓝斯故意又问一次 他像只饥渴的狮子双手不安分地在她的身体上摸索,伸入她的裙下时,伊凯儿抓住他的手,一脸怀疑地问:“在这里?” 蓝斯狼狈地抬起头,笑吻她,含糊不清地说:“在阁楼有什么不好?又隐密又安全,我俩的小天地伊凯儿轻轻一笑,闭上眼,继续沉沦在这欢愉的气氛里 她微睁开眼,夺目的阳光温暖地洒了一地 作了一晚的美梦的她侧过身,仔细地看着身旁这个出色的男人,从他微扬的嘴角可以发现,他也是一夜好梦 伊凯儿调皮地将盖在她肌肤上的衬衫穿起来,那是蓝斯的衬衫,衣服上还有属于他男人的味道,她的肌肤碰触着衬衫,就好似是蓝斯温柔地环抱着她,顿时感觉好甜蜜啊! 她凝视着蓝斯英俊的脸庞,情不自禁地伸手轻点他性感的嘴唇,倏地,蓝斯睁开眼抓住她顽皮的纤指,轻吻她的指尖 蓝斯凝视着她,发现她微晕的双腮,更添妩媚,他溺爱地将她揽入怀里 抚着他铜壁般的胸膛,伊凯儿站在他的怀里,可以清楚地听见他的心跳声”她倒进蓝斯的怀里,泪水又滴落下来,“答应我,别再伤害自己了,我宁可不要这颗蓝宝石,虽然它对你们蓝家意义深重,但是我更希望你能好好的永远陪着我”蓝斯紧拥着她,仿佛就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asuro 再过几天,伊凯儿将成为蓝斯的妻子,无限的喜悦萦绕在伊凯儿心底深处 一早,伊凯儿坐在湖水旁的秋千上摇晃着,享受沁人心脾的舒畅直到那人驾马走向她,才忽地发现,不过她整个身躯也已经被那双铁臂捞上马了 伊凯儿愕然回头,正好和蓝斯一双湛蓝的眼眸相接 “凯,我不准你以后再靠近茵梦湖!”他霸道地命令” “我也是不想离开你一步,不过我更不想你对我那么粗鲁 他也不管任骏马随意行走会有何后果,就丢下手上的马缰,掬起伊凯儿的小脸蛋,打算好好地一亲芳泽,却正好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雷德!”蓝斯抬头看向前方也骑着马、身后领着一队人马的老者 雷德头发泛白,下巴留着一撮白胡子,瘦长身材,眼睛突出,全身自有一股威严的气息 接着,伊凯儿在老者的眼里看见疾闪而去的恨意,令她机伶伶地打个冷颤,她有预感,这个叫雷德的是针对她来的 雷德赶紧叫住他,“蓝斯,难道你不问我来找你的原因吗?”说完冷笑了一声,满肚子的坏水” 六只牛的心脏!开玩笑,平常一个斗牛士差不多在二十分钟内,杀死两只牛就已经够呛的了,现在为了娶一个平民,还得杀死六只蛮牛,这到底是哪门子的规定呀?蓝氏皇族就算再尊贵,也不会拿自己子孙的命开玩笑呀!呵!搞不好,这些规定都是这个老头自己瞎编的 雷德仍是冷笑着,皱皱的纹路浮在一张脸上,他有把握蓝斯绝不会为了这个小丫头,连命也可以不要了,即使这个小丫头是如此的醉人心魂,但也不会轻易和死神搏命 可是蓝斯似乎不以为然 “雷德他来的那一天告诉我,皇室将举行加冕仪式,褒扬第一斗牛士,这是难得的机会,由表现最好的斗牛士在达曼多斗牛场一争高下,取得全西班牙第一斗牛士的头衔,我和雷曼都非去不可”蓝斯认真地凝视她,心中有说不尽的不舍,恨不得好好记住伊凯儿娇俏的容颜 蓝斯疼爱地揉着她的发丝,笑吻她 伊凯儿淘气地吐吐舌,赶紧回蓝斯温暖的胸膛里,不敢再问了 您的文件来自http://bbsasuro 几天后,蓝斯领着大队人马,离开了坦萨斯特堡,前往远处的雷啸山庄,临行前,他特别交代他的侍卫队长庞洛留下来,担起保护伊凯儿的重责大任” “哦!庞洛,蓝斯常常在我面前提起你,他称赞你是个了不起的侍卫队长,所以才请你来保护我”蓝斯之前就在伊凯儿面前提过他了,所以伊凯儿对他的印象颇好,相信蓝斯的眼光不会错的”伊凯儿浅笑着说 她的笑,令庞洛如沐春风 “凯儿,叫我凯儿吧!这样我会比较习惯的,而且我还不是子爵夫人哩!”她随意的作风,让人感到亲切,自然庞洛从头到尾挺直的背脊也稍稍放松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让人有被孤立的感觉 坦萨斯特堡里,传来如银铃般的笑声 这个滑草对她们这些“古人”而言,实在是再新奇不过了 一头黑瀑般的长发,随风飞扬起来,更教站在一旁保护她的庞洛惊艳,他的目光紧紧抓住伊凯儿,她有她特殊的魅力,一种西方女人身上看不见的神秘且含蓄的吸引力,教人不由得想把她捧在手心,难怪蓝斯会对她神魂颠倒,甚至将最尊荣的子爵夫人的身份赐给她,这表明出蓝斯是多么的疼爱她,恨不得与她共结连理,长相厮守 蓝斯明白雷蒂亚的个性,在他离开坦萨斯特堡后,最有可能对伊凯儿不利的就是雷蒂亚,所以行前他已经警告过雷蒂亚,并且留下精悍的侍卫队长庞洛,这才放心地离去”他从来没有尝试过舌头打结,脑袋里全是浆糊的感觉 庞洛似乎也注意到她脸部表情的变化,连忙也将视线往三楼爬升,却只见一抹黑影快速地闪过,消失在窗幔后 您的文件来自http://bbs “唉,蓝斯,你什么时候才回来?”她自问着 她双手掬起水来往脸上泼,试图泼去心里的烦忧 然而伊凯儿美丽的脸庞却面如白纸,没有一点血色 在蓝斯看了庞洛派人连夜赶至捎来的信,立刻不顾一切地奔回坦萨斯特堡,更不管御赐第一斗牛士的竞技机会,他抛下掺,只求能赶回城堡,去见见他那专门找他麻烦的小妻子他的敏睿早已被焦虑的火焰吞噬,此时他的心里,只容下伊凯儿的娇媚倩影,哪里注意到四伏的危机啊! 千军万马的气势如海浪般席卷 他一定要从蓝斯的手中,夺走这个美丽的东方美人伊凯儿 越过了万重山岭,终于,远方的坦萨斯特堡就卓立在缭绕的云雾里…… “我的东方美人,等我吧!”雷曼阴邪的笑声回绕在山谷间 这些天来,整个坦萨斯特堡犹如失去阳光的死城,没有往昔的欢乐,也失去了昨日的笑语,仅剩满城对伊凯儿伤势的忧心和哀伤,以及严密侦察凶手幕后主使者的紧张气氛”他紧握住腰际上的剑柄,一副誓死效忠的模样”这也称得上是殉情吗? 他掀起床幔,一张了无生气却仍然美丽的容颜立即映入眼帘,他暗自告诉自己,无论如何,他一定要替伊凯儿报仇 马蹄声在花园前停止,庞洛立即冲向窗台下,往下一看一群人马在花园里横行穿梭 正当两人为这情形怔忡住时,房门已被一脚踹开 这样长途地来回奔跑,即使他再疲惫,也不愿有一丝耽搁,蓝斯不断地抽打着马背,杂沓的马啼就如同他殷切的心情 一时之间,数十支银箭左右齐飞,在众从面前急速闪过,马匹一时慌乱,在箭阵中乱窜嘶鸣,即使有盾牌也难以招架asuro 雷曼怀抱佳人,手擒超级大眼中钉,心里甚是得意 “雷啸山庄?”伊凯儿思忖片刻,突地叫了起来:“唔,蓝斯在哪里?是他接我来的吗?我要见他” 只要她提起蓝斯,雷曼的眼中便闪过一丝愤怒的光芒 “凯儿,你先休息,有什么话改天再说吧!” “不!我一定要现在就见到蓝斯”她勇敢地迎视雷曼那双迷人又狡狯的目光 闻言,雷曼兴味十足地盯着她,“我的东方小美人,你这是在跟我谈条件,还是求情?嗯?” 伊凯儿撇开头,双手交握住胸前,说:“随你怎么想” “既然随我怎么想,那我想娶你为妻,你觉得如何?”雷曼冷笑着问 伊凯儿连忙将手抽开,却被雷曼紧握不放,他躬身抬眼,那双星眸就嵌在一张粗犷的英俊脸孔上,她不得不承认他真的是个很野性的男人,如果在文明的二十世纪末,他一定是出名牛仔裤的代言人 伊凯儿半依着窗,陷入沉思中 一旦蓝斯落入了雷曼的手里,真想不到雷曼会使出什么卑鄙的手段 说完,两膝蹲跪下来,将腰际上的短剑,以双手举高于顶,呈在伊凯儿的面前,等待伊凯儿的亲手“降罪””她的心早已飞向蓝斯了,“现在我只求能早点见到他,一刻也不能耽误” 见她意志坚定,庞洛也不再表示意见 好不容易走完了数百阶的石梯,却来到了又黑又深的长廊,静肃的长廊更是令伊凯儿的身子不禁一震,这好像是二十世纪的儿童乐园里的鬼屋一般,搞不好,随时会有某种东西跳出来吓人呢,实在乱可怕的 “蓝斯,蓝斯……”伊凯儿心疼地望着他紧闭的双眸,一颗珍珠似的泪水早已盈眶而出 “凯儿!”蓝斯脱口喊出她的名字,仿佛好几世纪没见到她似的,思念的洪水再也无法抵挡,全融进他炽热的眼眸里 显然,激将法对这个奸诈的家伙起了作用就在三天后,也就是我和凯儿的婚礼上,我和你来个生死斗!”雷曼作了个决定 蓝斯的眼神不由得令雷曼倒抽一口气,不过要他臣服于这个死对头的脚下,更是免谈,他倒要看看被他禁锢多日的蓝斯,还有什么本事跟他斗!总之,美丽的伊凯儿是他势在必得的 您的文件来自http://bbsasuro 三天后的清早,整个雷啸山庄已热闹非常,不仅有声势浩大的皇室贵族,更有众多平民涌入,众人除了为一睹美如女神化身的伊凯儿的娇容之外,更因第一斗牛士蓝斯和雷曼两大英雄的生死决斗,纷纷群聚雷啸山庄 她身着西班牙式的白纱,一朵红滟滟的玫瑰别在乌亮的发丝上,浪漫而高雅 雷曼了解倔强的伊凯儿是不会对他发一言,所以他干笑了几声,将手揽起她的纤腰步出房门,往大殿走去”他在伊凯儿的耳畔有力地说,仿佛是在警告她听话似的 实在很想推开她身边这个家伙,不过伊凯儿知道,在还没有看见蓝斯时,绝不能惹恼他,否则恼羞成怒的雷曼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她只好乖乖地走出大殿,去接受什么人们的“祝福”…… 您的文件来自http://bbs 忽地,雷曼从她身后牵起她的手,笑着说:“小美人,才一眨眼的工夫你就离开我的视线,我应该把你看紧一点”伊凯儿瞪视着他 蓝斯如鹰犀利的眸光不甘示弱地扫向他 只要一握住手中,他总是能给任何一把剑新的生命力量 对伊凯儿而言,这场生死斗从头到尾她都是屏住气息,一双美目一瞬也不瞬地直盯着这一来一往的对决,深怕会在刹那间,蓝斯就此消失在她面前 悬崖峭壁!悬崖下是深不见底,天水一色的大海 正当伊凯儿仍感奇怪的同时,庞洛率领的兵马不仅将眼前的侍卫们团团包围,也在不知不觉中占领了整个雷啸山庄庞洛的出现立即解开了她的疑惑 当夜,蓝斯便先快马带着伊凯儿赶回坦萨斯特堡,至于庞洛则带着侍卫队暂时留守,收拾残局 蓝斯背靠着树枝翻支着身旁的火堆 “放心,我说过,我不会再离开你,我说话算话”他答应她 想起被命运之神牵引而来,来到这十九世纪西班牙的初时,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会爱上这个男人,甚至原有对他的恨意,而今,移转成了如此深的爱恋,她不得不违背自己当时的意思,而完全投降在这个男人的深情之下 伊凯儿在他的眼睛深处看见了他的深情,他的渴望…… “别一直这样看着我 蓝斯冷凝着一张俊脸,漠然地看着美艳如火的雷蒂亚说完,他抓住雷蒂亚盘勾住他颈肩的玉脂般的双臂,推开错愕的她 “我知道,别担心了 伊凯儿似乎被她那冷冷的眸光扫得刺痛,一侧头,就看见雷蒂亚用极有恨意的眼神盯着她,她突然觉得自己从头到脚涌起了刺骨的冰凉,并不是因为怕她,而是不由得担心起疯狂的雷蒂亚会伙同雷德,在这个婚礼上做出什么对蓝斯不利的事情,唉!此时的她真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 “伊凯儿,等着看吧!”雷蒂亚冷然地说:“错就错在蓝斯选择了你,你等着看你是怎么害死他的 然而,这实在太艰难了,以至于蓝斯成了第一人伊凯儿看了她一眼,这是她第一次认同她的话 须臾,他稍稍挥动手中炫如烈阳的红幔,接着,一只黑色的庞然大物缓缓的从栅栏里走出 那只黑色的野牛背脊突出,眼里闪着骇人眸光,从鼻孔里喷出热气,一副“一触即发”的模样,它磨着脚蹄,一步步走向蓝斯 伊凯儿也回以妩媚的眨眼,蓝斯立即伸出手平空握拳,似乎抓住了什么,然后把大大的手掌贴在左边的胸口上,想必他也是感受到伊凯儿给他的爱情传讯,一样也狠狠地射进他的心窝 它牛背上披着炫亮的金红色盔甲,甚至连头上也是盔甲面具,只露出饥渴贪婪的眼睛,可想而知,它真的是压轴,之前的五只狂牛和它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光是它的架式,就足以令全场鸦雀无声,即使是艳阳下的空气也冷凝了起来 该死!这是怎么回事?蓝斯敏锐地感受到这只黑牛的不对劲蓝斯实在无法预料,赶紧拔出腰际上的长剑,然而,那发狂的黑牛有着令人无法想象的惊人速度,蓝斯拔剑的手臂被它一顶,划开了皮肉,连长剑也同时被撞落在一旁 随即,它又地一撞,蓝斯紧抓着剧痛的手臂,根本没法使劲抓住它的那对犄角 蓝斯……这一幕在她的梦中也曾……不!她不能让这个噩梦真的发生,她更不要蓝斯有任何伤害! 眼看黑牛又要朝蓝斯冲去,伊凯儿想也没多想地撩起裙摆,就要跨出围墙,正好被薇妮和维克紧紧抓住 “糟糕,凯儿呢?”他们俩人又同时问向对方,从对方的眼中会意到了答案,两人同时侧头看向广场 “傻凯儿,现在当然是一九九六年啊,今天已经是六月二十八日了,你已经昏迷了三个多月了,原来……”想起先前的日子,潘好难忍热泪盈眶,“原本,还以为你不会醒了,连医生也查不出原因 “女儿啊,快告诉我们,你为什么会昏迷在湖边?”伊宇正关切地问” 潘好拭去眼泪,抬头看向伊宇正,伊宇正对她点点头asuro 经过一次又一次的试验,伊凯儿总是被人家发现昏倒在茵梦湖畔,吓得潘好以为女儿想不开、闹自杀,赶紧替女儿订了三天后的飞机票,快快把她送回台湾刘子明的身边,看看她未婚夫刘子明可不可以让女儿能想开一点 “凯儿,回台湾之后,记得赶快和子明把婚事办一办,别再拖了啊!”潘好替女儿收拾行李 “我不想回去,我要留在坦萨斯特堡 “哦,子明打过电话了,他说他已经准备好了,只等你回去当新娘子了”伊凯儿转身看向妈咪,“不过,我回去的目的是……” “是什么?”潘好急忙问” “凯儿,你怎么那么创造性呢?”潘好站起来,走向伊凯儿,“你爸也是考虑了好久,正好有人想要买坦萨斯特堡,所以你爸才做了这个决定 “不!是因为唐恩华他对这个古堡太了解了,所以才可以抬高它的价码”唐恩华摸摸下颚的山羊胡”唐恩华燃起手中的烟斗,吸了一口,再徐徐吐出后,开始将他所知道的一五一十告诉伊凯儿”他又吐了一口烟圈,说:“蓝氏家族是非常有地位的仕族,他们不仅代代袭爵,而且只传给左肩上有蓝色胎印的嫡子,他不仅是天生的王者,也同时继承了优秀的斗牛技巧 唐恩华缓缓地道:“然而,蓝斯子爵爱上了一个女人,一个传说中美如天使般的东方女人” “东方女人?”伊凯儿连忙捂住脱口而出的惊呼 “是的,他深爱着她,并且愿意以性命来交换和她的婚姻”唐恩华感叹地叹了口气,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步向窗边“蓝氏家族向来承袭的是贵族的命脉,一旦他与平民联姻,就必须接受斗牛竞技赛的挑战”她笑了笑,又说:“因为他知道,他那深爱的天使就是上帝从那条密道中赐给他的 “凯儿,别忘了,晚上七点的飞机啊!”潘好的声音从房外传进来 她站起身朝窗台下的茵梦湖大喊:“蓝斯,我想你!我会很快就回到你身边的,我有预感……咳!”她扯着喉咙 她坐在位置上,看着窗外的景色,她要好好的跟西班牙这个迷人的国家道别一番 “没错!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坦萨斯特堡的收购案 坦萨斯特堡!伊凯儿对这个名字实在太熟悉了,不由得怔了一下 “蓝斯!”伊凯儿狂叫一声,旋即用双手圈住了那英俊男人的颈子,热情地吻住男人的唇 “唔!”那男人惊愕得瞪大双眼,想来是还没唤回他那遥远的记忆吧! “蓝斯!这次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身边了!我发誓……”伊凯儿在心里向自己承诺”   “隐居?”   莫瑜妃白了好友一眼,骂道:“什么时代了?还隐居?”   “那为什么要采访他们?”露肯后问   露肯后跟在后头问:“所以报社要你去采访这六个人?”   “你说鲜不鲜?”莫瑜妃的口气有些自嘲,“明明有驻外记者,偏偏派我这个跑国内线的记者去   “我哪有……”莫瑜妃的脸摆明了她在说谎我得先提醒你,他们可是有种族歧视的哦   可恶,总编把她一个人丢在这个完全陌生的国度,她还莫名其妙的被带来这个什么鬼地方!只见古旧的建筑物斑斑驳驳,天啊——她眼花了吗?还有牛在路上走……满街的乞丐、满巷的流浪汉,所有的人都对她一身的清洁投以异样的眼光   “自从那些人来了之后,就拼命的抓人   莫瑜妃微微一动,却觉得被束缚住,她惊异的看着这些人,这才意识到一件事——她被绑起来了   “这里是奴隶工厂“几年的时间,就抓了好几百个人   “他们有钱啊!自以为有高尚的优秀血统,当然要我们这些人的服侍我们国家阶级的分法,最高是婆罗门阶级,也就是王公贵族和僧侣;再来是刹帝利,是为战士;接着是吠舍,为农、牧、商人;然后是首陀,为贱役,是下等人   “贱民是社会视为最卑微、最不洁的人,也就是不同种姓所生的杂种后代,根本不在阶级之列,是‘污染源’   “我什么都不是   驶入的轿车为这里添增了现代感,车主的白色西装在阳光下更为耀眼,他满意的对这修建后的建筑物点点头,跟着步入拱门他是沙锡召唤而来的,地点却不在薛沙锡自己的城堡里,便觉得事有蹊跷”   “同时打击我们的形象   汗特铝慢条斯理地望着阿克铜早已消失的方向,“他还是那么沈不住气”薛沙锡搭了过来,知道汗特铝一向要求完美   在这一片肤色黝黑的人群中,她显得格格不入”   难怪!她就觉得他肤色略带小麦色,较顺她的眼,可是见他忧愁的面容,也不好再说什么,还是导出主题要紧   一阵昏天暗地,只听到他们邪恶地笑道:“她是个黄种人,可以卖个好价钱,”   “没错、没错,这群人之中,就只有她可能卖得贵一点凭着「蒙兀儿帝国”在此地的威望,就不信这群人敢动她   莫瑜妃一度以为自己眼花,凝神一瞧,真的有人,而且那人正对着她微笑,不过她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去你的狗屁传统!”汉克无视于场面的杂乱,转身隐没在巷子口休闲的衣着,却掩不住他浑身冷静独特的味道 “我的东西全被那几个王八‘吠舍’抢了,你们要想办法让我回去!”   古德铁轻笑起来”   古德铁一脸兴味的看着她,“你认为你能顺利走出这个大门?”   “难不成你们跟汉克一样?”她讽刺道   古德铁见她脸色大变,邪邪一笑”   古德铁冷冷地说:“要不要帮你申请,决定在我,别再让我听到你以这种口气说话   当然,以他的能力,一天也可以将证件办好,只不过他就是想挫挫她的锐气   见她被带走后,他转回正题:“汉克有我们六个城的通行标识,所以可以大方的进出各个城堡,你们也得小心”古德铁缓缓地说:“当初是由我将他驱逐出境,没想到他恶习不改”   汗特铝奇怪他异常的举动   “你这是惩罚?”据汗特铝对他的了解这不是古德铁该有的行为”   “是哦!”汗特铝若有所思的盯着他隐入大堂的转角,心中极度不以为然“把那个戴上!”   莫瑜妃知道印度的传统妇女都必须包头巾,可她不是印度人,为什么要遵守?   “很热耶!”   胖女人像是吃了辣椒般,口气冲得要死”   “主人?”她想起那张可恶的俊脸,甩过头   听到拔琳惊天动地的呼喊,不少灰衣的奴仆纷纷跑了出来,他们一边扶起拔琳,一边朝着莫瑜妃逼近   但他们的动作并没有因此停止,无视于她躺在地上的身影,那些人反而变本加厉的连拖带拉,将她拉离了那道门   磨着尘沙的粗石道路,她感觉到衣服正快速的损裂,皮肤上的灼热感痛得她哇哇大叫   事不宜迟,如果她记得没错,在那天进门的大堂里,那张古董椅上有电话;很快的,她找到了方向,朝着大堂移动脚步”莫瑜妃抑制住悲伤,直截了当地说:“你快来救我,我被人当成奴隶,而且还被打……”   (什么!?)露肯后愈听愈震惊   小男孩着急的喊:“别这么大力,它会生气,而且今天主人要骑着它跟大使的女儿游后山   小男孩受惊的退了两步,惶惶地定在原地看着突然出现的拔琳,   拔琳厉声的指责:“你竟然把主人的马弄成这样?”   莫瑜妃现在是痛上加痛,只能无力的瘫软在地上,任由拔琳鞭打,她紧抿着唇,丧失了所有的力气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无法冷静,当他看到她血淋淋的“背景”时,他几乎崩溃   她依旧闷声不吭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他的声音异常粗哑“告诉我,你到底遇到什么事了?”   什么事?他居然问这种话!?他还真会装啊!   “你不要不说话啊!”   说不说话干他什么事?她咬咬牙,将眼睛闭了起来”   本想等待她的反应再动手,她却连头也没点一下   薛沙锡不再说什么,着手进行消毒上药的工作”薛沙锡回道”   古德铁低咒一声,旋即转身,砰的好大一声将门甩上”   “你在替他解释吗?”她恨恨地开口   “不是解释,他绝对没有恶意   当他听到她发出的声音时,犹如听到天籁般的兴奋,但面对她突然板起的脸孔,他的心顿时又凉了半截“给你一个要求,我会帮你做到   “我要回去!”   “除了这点,”他冲口而出 “我的仆人只能服侍我,没必要对你做这方面的义务   他愣了愣,不打算为这个问题解释,因为他暂且找不到答案   有那么一个念头匆地闪过她脑海——如果方才他拿着毛巾碰触她的私处,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呢?   莫瑜妃微愕,赶忙挥去这荒谬、令人脸红心跳的念头,   古德铁将她带到浴室门口,仍不忘叮咛:“动作不要太大,伤会……”   不等他说完,她很快的奔入浴室   接连着石块左下方,在约一个人身长的距离,她看到了阶梯床边的水早冷了,他很快地换上热水,生怕她再次消失似的,迅速地回到她身边“是你逼我的“反正就这样了她忍不住呻吟出声,而她的娇吟则令古德铁更加亢奋,他的手栘到她平坦的小腹,慢慢探近她的私处   探入她迷蒙的眼底,他知道自己陷得比想象中的还要深,   “你不可以走,听到没有?”   这句话不带命令的语气,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被他带着些许柔情的眼神慑住,他是怎么回事?态度竟然一百八十度的转变?还有……   “你干嘛趁我睡觉时吻我,还……”她颤着声音问   “因为我忍不住!”他很老实地回答   她瞠圆了眼,忍不住?这是什么意思?而他认真的表情和眼中的灼热又代表了什么?该不会……这家伙爱上她了?   “你是……”她一阵心乱,自己该怎么问才对?   “我对你的感觉说是爱还太早!”他倒是大方得很”   “你不是坚持你们的传统吗?”她不太相信地问:“对于不同阶级的人,你不是一向嗤之以鼻的吗?”   “我得解释一下“阶级论是由我们祖先订下的,那么就可以由我们来修正,更何况你不是本国人,理当不用遵守   “我是要娶你!”他是说真的”   他叹了口气,“改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没有别的地方可去吗?”   “当然有   他的吻让她无法思考,反而更沉溺其中”   “你还真是见色忘友啊!”薛沙锡径自往古董椅上一坐,没有离开的意思,转口问道:“你为什么不等她的伤好了再去?”   “你不是说她至少一个月才能好吗?”对古德铁而言,这个时间太长,要让她在床上埋怨他一个月,他的耳朵不长茧,也会因为她一直想逃的举动而吓死”他所追求的是互相吸引的“真爱”“我怕你做不到耶……”   眼看着古德铁准备抓起一袋行李朝着他扔来,薛沙锡连忙投降,慌张的开口:   “你不要‘大力的摇动’她就可以了……”开什么玩笑?那一袋行李足以把他压成重伤呢!   “大力的摇动?你以为我会做什么?”古德铁放回行李,冷瞪着他   反正都被打了,薛沙锡一不做二不休,明明白白的告诫古德铁:“如果想抱她,就别碰到她的背部,相信你可以做到这一点;如果想吻她,也要避开她的背部,不过似乎不太可能;如果想做爱,就要避免压在她上面……哎呀——唔……”   古德铁把全部的行李往薛沙锡的身上堆去,不过他仍不放弃开口,说得古德铁的脸色愈来愈铁青,因为他说的——全是古德铁的心声!   “我还在想要帮你看家咧!”薛沙锡施恩似的嚷叫   “别把我想得那么低级”薛沙锡辩道   薛沙锡刻意的揶揄他,“我还以为你忘了这档子事   “放心   “你认为我会吗?”古德铁的脸上泛起笑意   薛沙锡马上泼他冷水,“拜托!人都还没到手,你幸福个什么劲儿?”   “我势在必得!”   “看着吧!”反正薛沙锡认为还不到祝福的时候古德铁轻轻地唤起因长途旅程而沉睡的莫瑜妃”   “嗯……”她还是比较喜爱睡觉   “不准你这么想   “所有男女单独的事,我们都有做”   “你是我爱人呐!”   “我不管,我头痛,我要睡觉   她转而胡思乱想了起来   他笑了起来,敲敲她的脑袋, “你想到哪儿去了?除了道地的餐点,还有欧式美食可以选择啊!”   “那就好”   “那里代表的是生命的源头   他们通过两座人体雕像形成的大门,虽然地点变了,但别墅里的装饰仍是浓浓的印度和回教融合的文化色彩——古德塔的形态、古德铁的味道……   “这里是你专属的别墅,”莫瑜妃可以肯定地说   只见在她周围方圆一公尺的四角地毯突然翻了起来, “匡啷” 一声巨响,升起的黑色栏杆嵌入天花板,眨眼间形成了一座牢笼她被关在里面了!   望着她傻怔怔的表情,可见她还没反应过来,惹得古德铁哈哈大笑”   莫瑜妃不禁自嘲的想,这意思是如果她现在去买个东西,那张统一发票有可能中个二百万吗?不过,这个国家是没有统一发票的吧?   她用力的摇着栏杆,故意装出疼痛万分的样子,然后扑倒在地   她扭动着身子,想更贴近他;欲望的高升让她心跳加快、双颊艳红,顷刻间,她的薄纱已被褪至腰际他轻轻抚着那道伤疤,爱怜地问:“你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她一震,感受到他轻抚的动作   古德铁站直身,温柔地将她的薄纱整理好,望着她的眼,“再等一下吧……不过,你迟早是我的人,也只能是我的人   莫瑜妃听了古德铁的介绍词而瞪他一眼,但在其他人面前又不好反驳,只好暗地捏了他一把   “古先生什么时候结婚的?应该让全国为你庆祝啊!”大使很怀疑地问   她只好将目光投到父亲身上,而大使也以眼神示意,暗示她的鲁莽别坏了他的计划   古德铁全然将这对父女的举动当成笑话来看,但忍耐到提拉第一阶段的批评结束后,当然不让她有第二次污辱莫瑜妃的机会”   古德铁不认为那是个动摇他决定的理由”   莫瑜妃瞅着他,并为他的话震惊不已   提拉挫败地坐入父亲身侧,还是鄙夷的瞪着莫瑜妃   她接着嚷道:“你算什么好汉,说什么用你的方式来爱我,把我关起来要我怎么去接受?你有没有好一点的创意啊?”   还是没人回应,只有她自己的回音 “你再查查她是不是真的未婚?”   “你马上要知道?”   “马上   “要多久?”古德铁问,   “半小时!”够快了吧?   半小时后薛沙锡给他答覆   落地窗外一片漆黑,她已在这个约一平方公尺的框框内度过了一下午,又不能躺着睡觉,只好盘地而坐   “如何?”古德铁的声音突然从她上头传了来他那是什么表情?她想不透他隐隐的笑意是什么意思?她一张口准备回嘴,才想到自己已发不出声音来了   “我要的不只是这个他也听到了,想到她连中餐都没吃,他急急地拉着她往庙外的小吃摊走去   他扬起嘴角,笑嘻嘻地说:“你现在抗议也没用,因为你没声音了!所以——吃吧!”   她很想拿起杯子,泼他一睑的水,但因口渴而作罢不过没关系,以她的表现看来,似乎就快了”反正他还有时间   他低声道:“这里是伽罕银的私人花园”   他拍拍她   “你醉了!”他捺着性子说,心底咒骂伽罕银怎么会有那么多酒,把他的女人搞成这副德行?迷醉之姿引燃他想要她的强烈欲念   “你们也真奇怪,径自帮我点上这个东西,你们何以肯定我一定是处女?”   她一语惊醒梦中人,他旋即紧绷着声音问:“难道,你……”   她摊摊手,为自己为何要激怒他的举动不解,却刻意露出可惜的表情:“对啊 !我已成年,也交过男朋友,当然有过性行为啊!”   “哦?”他的眼神锐利起来,直视着她,将她看得透彻”他不会让她的话击倒他享受着她的亲吻,带着她一路来到花园内的木屋,   一进门,他便迫不及待的卸下她的衣服,抚弄亲吻着她雪白的酥胸,感受到她的轻颤,让他更为大胆,爱恋饥渴的探索着她的娇躯   她的身体因他的热情而颤抖着,思绪早已迷乱,而这句话却清晰的印入她的脑海:赤裸裸地贴着他,她觉得自己的身子已快融化了……   “是吗……”她的身体本能的贴向他的恍惚、不由自主的回应他澎湃的情潮,被他火辣辣的亲吻之下,忘情的发出欢愉的呻吟和她的期待要求:“我要你永远都这么对我说……”   “我永远爱你!”他捧着她的脸,希望她看清楚——他的一切都为她而活“你好可恶,明知道我……我……”   “你怎么样?”他调侃道:“是你不放手,我才……”   “我不放手!?”她瞪大眼,怎么可能?但他的表情又明确地肯定这个事实!   完了!她的人生完了,难道,她注定栽在他手上?她的梦想怎么办?她的……   他一把将她抱入怀里,吻去她的泪珠,“你注定是我的妻子   她真的不想伤害他,可是她的心已在飞往回家的路上,她片刻都待不下去;现在,她只能表达自己的感谢:“谢谢你……”   他紧绷着声音摇头,“我要的不是这句话   宣宣捉住莫瑜妃的衣角,支吾了起来:“瑜妃,我想……这时候去找总编……不太好……”   莫瑜妃回过脸,看出她似乎难以启齿   莫瑜妃接过,眉头锁得更紧,“美编组?”   总编靠向椅背,深沉地点头:“没错,从明天开始,你就到那里去吧!我跟美编组的组长谈过了,他很欢迎你”   “明白什么?”   她慢慢地走近桌边,面无表情地说:“我一直在奇怪,你为什么要派我去印度要知道我学过印度语对你而言不难,你也因此利用这一点,当作派遣我前去的理由   宣宣更是抓着她追问:“瑜妃,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你不可以走,你也知道报社有多看重你,你根本不用去理总编!”   莫瑜妃表情平静,“我不是为了这个走的   她毅然决然地提出了辞职的决定,没想到竟没有想象中的难以启齿,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想想你的遭遇,你还要回去!?还有,就算你辞职了,还有宠物店里的工作要忙,你想一走了之?”   “肯后……”   “你知不知道当时你打的那通电话把我吓得半死?”露肯后回忆当时受惊的心情,“我问了好多人,也问了那里的机场,他们都说你到了,可是你原先的旅馆却没有你的踪影   她若有所思地将罩纱捧在手中,“好华丽的色彩,当初我穿的灰色布衣,跟这个简直不能比   她马上打断,敲着他的头嚷道:“你怎么满脑子都是这种思想?”   他支起上半身问:“不然新婚之夜还有什么好做的?难不成下棋?”   “好主意!”   “饶了我吧——”他故作抱怨的说道,惹得她哈哈大笑,   他眷恋的盯着她的笑脸,从来没有看过她笑得如此开心,难道是因为要回台湾的关系?   瞥见他若有所思的神情,她收起笑容,专心地问:“你舍得我回去吗?”   “谁能忍受新婚之后却即将分离?”他骤然甩头,“但这是你我选择的路“如果他不赌,你今天会有回来的机会、会坐在这里烦恼吗?你又为了什么要回去?傻瓜!”   “你的意思是说,他以我回不回去来确认我对他的爱?”   “是的!”   “他干脆直接问我不就得了?”   “你一心想回来,他再怎么旁敲侧击,你也不会表露真心”   “相信轮回?前世吗?”露肯后点点好友的鼻尖,“印度很信这个,也许你和他前辈子就是夫妻,所以今世才可以如此契合   奥格齐金很不喜欢现在的古德铁,他有些气闷地回道:“因为你近日来的意志消沉,导致他的支持者增多   汗特铝刻意站在古德铁前方,挡住他的视线道:“你完全是为了大嫂着想才这么做的?对吧?”   “耶——?”伽罕银凑了过来,满脸疑惑   闻及此,古德铁整个人从椅子上跳了起来,面色罩上一股森寒“好在孩子的爸爸是同一个人”古德铁平静的回答我凭的是爱她的心”   提拉摇头,深沉地说:“她不会回来了!”反正都豁出去了,她索性将自己的不满一次表达:“如果她真的爱你,那么你的爱就足以让她永远留在你身边   “不准这么说她!”   提拉感慨地长叹,“你这么护着她,她看到了吗?”   古德铁轻轻一笑,认为不需要回答她这个问题;听到外头的喧哗声,他转口问道:“汉克派你来的?”   提拉耸耸肩,“就算他没有找上我,我还是会来找你”古德铁扬了扬嘴角 “又还不知道是男是女,你买那么大的尺寸给谁穿?”   “以后总可以穿吧!”   “那也是以后的事啊!你比我还兴奋!”   “你那是什么样子?”露肯后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不想生是不?”   “哪有?”   “还没有?还有,这几天都是我在替你准备行李,难不成你根本不想回去?”   “才不是!”莫瑜妃也不知道自己在忐忑不安些什么?心头总像有块石头压着,不太开心   “我现在觉得带吃的比较重要!”莫瑜妃又说”   “汉克?”莫瑜妃脑中立即浮出一张阴冷的脸   莫瑜妃无奈地敲他一记,“你还真心甘情愿啊!?”   “怪人!”露肯后也忍不住批评,一想到好友当初被凌虐的情形,对昂捷的态度当然不能苟同,   昂捷忠心地说:“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莫瑜妃摇摇头,“然后,你就在曲子城……”   昂捷连忙打断她,更正道:“不是曲子城,是曲女城!”   “好啦!管他什么城!然后呢?”   “然后就是最近,我接受了主人的命令来到台湾至于危险,还不是怕汉克找上你来威胁古城主!”   “难怪你知道我住这里“什么嘛!把我当成什么?夫妻就该同甘共苦不是吗?他是什么意思啊!真可恶!”   “还说咧!”露肯后调侃道:“同甘共苦?你连给个承诺都吝啬,难怪他会这么做更何况,他是担心你的安全耶!”   “可想而知,古城主一切都以你为优先,”昂捷说道   莫瑜妃也笑笑   露肯后对昂捷左看右瞧,“不过,你有能力保护她吗?”   “什么意思?”昂捷问   昂捷连忙道歉:“好好好……不说不说,你一离开,要有什么闪失,我可就惨了”   好不容易,莫瑜妃从呕吐袋中抬首,脸色几近发白   她要开口,又被他惶急地制止:“就当我没听到,我不会说出去的   她为他严重的误解失笑:“你想到哪儿去了?我的意思是说,就因为喝酒,才促使我跟古德铁的关系有了进一步的发展;明白点,就是你主人给了古德铁机会!懂了没?”   “这样啊!”他松了口气,又责备自己的胡思乱想“我怕你不答应呢!”   “一定一定!”他很快地上当,点头如捣蒜”   “这……”   “不行吗?”她凶巴巴的瞪他?   “好啦……”   她在心底窃笑,正经地说:“古德铁不准我喝酒,所以塔里不会摆存这些东西;听说你主人自己酿的刀酒一瓶难求,回去以后你帮我偷出几瓶   伽罕银的手一横,薛沙锡的手一张,让汗特铝寸步难行想到汉克跪地求饶的那一幕,就不由得感慨,这么容易就解决了,真没意思!   “你在赶我走?”汗特铝故作无辜状   果然,阿克铜响亮的声音已然响起:   “有这种事也不找我?”   “嘘……”其他三人一致地将手凑到唇边,皱起脸示意   “还要躲起来?”阿克铜疑惑的问   古德铁面无表情的瞪着这群吵闹不休的兄弟   伽罕银不由得大叫:“昂捷!?你……怎么只有你?”   昂捷浑身的麻醉未退,挣扎地吐语:“瑜……瑜妃……”   闻言,古德铁奔了过来,急切地问:“你说什么?瑜妃怎么了?”   “瑜妃被汉克……掳……走了……”说完,昂捷再也支持不住,“咚”的一声倒在门边第二次来到印度,同样地又被抓了!   她真是跟这个国家犯冲啊!   喊了很久,口也渴了;将她抓来的人也不知跑哪儿去了?还有……昂捷呢?   突然,从草堆后走出一个人,阴寒的脸色映入她的眼中,化成灰她也不会忘记这家伙是谁   “你也知道了?”   “对!”她点头,故作漫不经心地问:“这次你想怎么做?威胁他?还是要钱?”   “都有!”他突然向前,捏住她的下巴,鄙夷地说:“我真看不出来你有什么魅力,莫非你床上功夫很好?”   她掩住自己的心慌,她可不希望失身于这个家伙,最好不要激怒他才是上策”   他脸色一变,随即威胁道:“我劝你堕胎”   “什……什么意思?”盯着他突然正经的表情,她突然觉得不安?   “如果你想让你的孩子在这个国家永远被人瞧不起,你就尽管生吧!”他讽刺地笑了起来,“真是有趣,堂堂一个城主,小孩却是个贱民!”   这句话让她一愣?原来,这一直是她的烦恼所在……   “你不该回来的!”语毕,汉克走出了仓库   就算古德铁再怎么维护她,也不能改变小孩一出生,就被人界定为“贱民”的事实   “你……”莫瑜妃意外极了,   提拉示意她往门边靠近,压着她低身往外瞧:“这里是德里马场,距离古德塔很近,你得绕小路去……”   “为什么?”莫瑜妃难掩心中的疑惑”   “不是……”莫瑜妃想要听的不是这些”   “那你以前……”   “我吃醋!”提拉直截了当地表明:“一个心爱的男人突然离开自己,你会怎么做?尤其是他爱上了另一个女人?”   “那你现在……”   “就由我来导正你的想法汉克往后爬行了两步,惶恐不已说!大嫂人在哪里?”   汉克傲然的气势尽失,胡乱地指着仓库慌叫:“在那里……在那里……”   薛沙锡望着古德铁狂奔而去的背影,他对身侧的伽罕银低语:“喂!我们没事做吧?”   “应该是!”伽罕银点点头,对古德铁的行事作风感到佩服“没想到古老大是这么消除汉克的?真是聪明”   “你以为古老大不知道他们对大嫂有多少怨愤吗?不找这个机会当成解释怎么行?”   “是吗?”   “对啦对啦!”薛沙锡一边心不在焉地朝着仓库张望,一边拉着伽罕银,“走走走,我们走……”   “去哪?”   “看戏啊!”薛沙锡大声的应道她跟着往廓特鲁寺院的小门走入,期待的心脏猛烈跳动着,随着圣水池的出现,她的脚步也慢了下来   她该是怎么样的反应?唉!早知道该先练习一下   莫瑜妃迎视他嘟嘴娇嗔:“又趁睡觉时吻我?”   “我好想你!”他轻碰她的鼻尖细语   “你明知故问   “就这样?”他又好气又好笑地先开口”   “嗄!?”她气结地嚷叫,跟着起身,心乱成一团,语无伦次地道:“原来,你们早就……那……我要回去了,我还回来做什么?原来你们早就搞在一块儿了!我……我……”   她背后传来他的大笑,她将这个笑声当成是讽刺,不禁觉得伤心难过,替自己不值而流下眼泪,朝着门口奔去   他一看,慌忙拉住她,急忙叮嘱:“你现在有孕在身,不要用跑的!”   “你……”她愣了下,“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你刚才想耍我!”他说着,边拭去她眼角的泪珠   “我……我哪有!”   他搂着她坐回椅子,将她置于他的大腿上,大手一环,圈住她的腹部,柔声道:“我还是等到你回来了!”   “等等!”她很容易迷醉在他的柔情攻势下,所以在这之前,先把问题解决清楚再说:“你还没说跟提拉复合的事,我知道她一定会找你,你们说些什么?我全要知道”   “我现在要说的,你要记住,因为我只说一次哦!”   “我在听   终于,他转移阵地来到她的私处,以手抚弄她的女性象征   隔桌的阿克铜、奥格齐金、伽罕银微眯着眼,醉醺醺的问:   “你还要去尼泊尔啊?”   这群人之中,就属汗特铝还保持清醒,他漾着王子般的微笑,“我本来就要回去啊!”   “不然要等到老大的小孩出世吗?”薛沙锡接口”   “好!”阿克铜不愧为难兄难弟,马上说好   “我又不是说那种喜欢!”伽罕银撂了一句话,马上逃开,凑到汗特铝身侧很快的便听到两声哀号,奥格齐金和阿克铜在地上跌成一堆 “还有没有?”   “没……”他一脸为难   “还有人掌管?是谁?马上带来给我认识认识!”   “不行啦!他不会听你的啦!而且……”他朝着门后一指,“主人今天也带来了一车子的酒,你为什么不去拿?”   “我能去还要你做什么?”古德铁除了正餐、进补的食品,根本不让她吃其他的东西,更何况是孕妇的大忌——酒!   “你也真是的!”他忍不住提醒她, “明明不能喝还要喝,等生完之后再喝也行呐!当心生个酒鬼宝宝!”   “你敢诅咒我?”她就是要喝,手朝着瓶盖一扭,“啵”的一声,四周立刻被散发的酒气薰染,她陶醉的凑上鼻子低喃:“好香呵……”   正要品尝一口时,只觉得瓶身被一股强大的力量一抽,跟着迎上一张怒目相向的脸”   “真的?”她眼睛立刻一亮   楔子:箜篌笙箫引   凡看过楚国国史的人,无一不知道一叶盟的存在   何以没有在《一叶名录》上留名的女子竟会出现在《一叶小札》之中?虽然只是寥寥数笔,却成了千万年间的谜团   前一天,她还牵着柳姨的手笑盈盈地赏着花灯,但今天却已经在了这么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牢笼里桩素下意识扯了几把绑着自己的麻绳,眉心顿时拧起”   听这语调,她感觉到他是在嘲笑   少年背对着她,手轻轻地揉过她的手腕,似乎真的稍稍缓解了她的痛”桩素轻轻地应了声,“你似乎知道的不少,知道我们会被带到哪去么”   “不知道   桩素的心里也感到失落,空空的,似乎缺少了一些什么陆陆续续有人来回地走动似乎是在收拾官兵搜刮之后的残骸,只剩下踩到地上枯枝时发出的“吱呀吱呀”的声响   大汉一皮鞭拍在了地上,顿时响起一声裂帛的声响,地上赫然多了一条深深的印痕:“没人认,就每个人都受上一顿鞭子   “你疯了?”他声音极轻,刚好叫她听到   沉简的背影落在眼里,是满目的红他伸手摆了摆,几个门丁都乖乖地退到了一边   旁边有一套干净的衣服,换下的衣物丢到一边,是一片红,异样刺眼的红有吐息轻轻地落在他的颈背,暖暖的   她的手还没他的暖和一机灵下她顿时没了睡意,感觉心里惊地紧,一翻身上去拉住那门丁的手,声音一时又高又响:“你们干嘛!要把他带哪去?”   门丁甩了几下没将她甩开,眉尖一紧,显得很是不耐,正要不客气地动手,这时沉简淡淡的声音扬了起来:“桩素,别吵了,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即使要逃,也等稍稍长大一些吧   沉简直到晚上才回来”   桩素不满:“你就不能多说些?”   沉简转身不看她,在草垛子那挑了一个位置,翻身闭上眼睡了   不会是什么好事   管事慢腾腾地走到第一个孩子面前,捏起他的脸左拍了两下,又右拍了两下   “你要和他一起?”管事的看着她,神色忽然间变得几分古怪”   北楼……桩素默默咀嚼着这个地方的含义,暗暗感到有人拉她的衣服,回头才发觉看到是泪眼婆娑的苏乔   “喂,走快点!”门丁在旁边催促的声音震地她霍然回神,这一瞬才仿佛周围的嚣闹都回了来   直觉告诉她,这个人很危险,要远远地躲开   南院,专门培养粉墙佳人,夜夜笙歌,莺儿燕语不断;北楼,死士的培训地,只为目的随时可以牺牲的杀人工具……不论是南院还是北楼,都是他不希望桩素去的问了半天沉简还是没有出声,桩素渐渐有些耐不住性子了:“你去北楼了,是不是?”她嫩嫩的声音里第一次显得有些怒气”他的语气很陌生,显得漠然沉简在不远的地方靠着墙,一言不发   “你就是十六号?”慕容姑娘抬步走了过来,淡然地看着苏乔慕容姑娘的凤眸里闪过一丝的笑,走近了,在苏乔面前蹲下,一番细细的打量,纤长的指挑起了她的下颌:“你觉得,我美吗?”   苏乔被迫和她对上了视线,感到眼前一花,一时竟也忘记了逃:“美……”   慕容姑娘略显满意:“我让你同我一样美,怎么样?”   “好……不,不不,不好……”苏乔险些被蛊惑,慌忙又往另一边躲放心,不会让你落入青楼的”   苏乔被几个人硬拉了几下才带出去东西房和南院的人都已经来过了,现在已经只剩下北楼   还是那只很温暖的手,在冰冷的夜里握住她的手,这个时候盖在她的眼上,轻轻覆住,仿佛这样就能让她远离残忍的这一切,很安心她应该是坚强的,她要让沉简看到她的坚强”这个时候沉简的声音已经一如以往的安静她看着沉简随着那些人走去,久久地注视,莫名地觉得有什么正在远去她的眸轻轻垂下   “先带她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有察觉,桩素下意识地回过头去,看到有个人影缓缓地朝她这边走来   “我要去另一个地方   这是他们这样入眠的最后一夜再走着,这声音渐渐地近了   桩素霍然沉默“父亲”这个词对她来说似乎很是贴近,但是又太生疏了,可以说是陌生   桩素有些头疼”   “乖!”轻尘忽然间显得很高兴,险些又要上来将桩素一把抱住,但被她后腿几步躲开了   另桩素诧异的发现是,南院的慕容姑娘还有北楼的燕北,同轻尘的关系奇异地要好地很   慕容姑娘真名慕容诗,很雅而慕容诗来的时候,必然还会有一个燕北她已经不似初始的时候那样怕这个人了她不由想起刚被带到陋室时,那个大汉的脸上也有着一道刀疤,显得凶神恶煞第一次,不适应是难免,但你在看了后,眼里没有一分的惧意   “在笙箫谷里,要小心桩素不由呛了口口水:“咳……父亲?”   遥遥一处水榭,远远一叶扁舟轻尘将两人接上,一入船坞,首先迎面的还是一阵酒香桩素一时间有些晕乎:“父亲,你在这做什么?”   “凌晨美景,当然是游湖”轻尘小声一笑,斟了杯酒递给燕北,“老燕今天怎么有兴趣过来?”   燕北接过,瞥他一眼:“北楼里在训练,嫌吵燕北也习惯了他的说话方式,一口饮尽杯中的酒,返身坐在了船头   “看你,总是弄地乱糟糟的   一口咬下,顿时满嘴的甜汁,桩素却险些被这一口的甜给呛到,咳嗽连连   燕北反应极快,正欲跳水去救,耳边已经传来了又一阵水声“这个人竟然也会……”燕北的神色几分的意味深长”轻尘带着桩素游到船边,费力地将她拖上船檐燕北在船上慌忙接过,转身正要去拉轻尘,却见到一张白地吓人的脸,不由神色一骇:“轻尘,怎么了?”   他正要伸手去抓,却见轻尘嘴角微微一扬,霍然双眼一闭往后仰去燕北的脸色极是不好看这个轻尘,有多久没犯病了呢……   “麻烦的家伙!”燕北不由说了句粗口,但是又不好发作恨铁不成钢,但又能怎么办呢?落在最终,他只能深深地叹了口气   桩素闻言,心下莫名一颤:“父亲大人怎么了?”她依稀记得,那时分明是轻尘跳入水中救的她听说他好久没犯病了,这次恐怕是为了救她而累的桩素只能暗暗地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素素,还不快进来她不由偷偷吞了口口水   “素素,找父亲什么事?”轻尘微微笑着招呼她过去,自己靠在窗边悠悠地看着她,很是惬意”   轻尘看到那碗药的时候,顿时脸色变得很臭:“原来是李九叫你来的”   一时间当真的哭笑不得,到底谁才是小孩子啊?桩素耐了耐性子,语气中不觉带上了一种哄的味道:“父亲你不是有病吗?有病不吃药怎么行?就算是难吃,也得要吃啊……”她明明才七岁,原本声音就是嫩嫩的,这样的语调一出,说不出的古怪还有么?”   “暂时没有了这时他只穿了一件单衣,桩素第一次发觉,原来他是这样一个纤瘦的人,有着成年男子棱角分明的五官,却别有一分的隽秀,已经长成的体格,让他的四肢显得格外的修长,坐在床边随意而散漫,散着一种别样的气息   为什么她身边的男子,都可以有着这样温暖的手呢……她有些恍惚”说完,自己也不由真的笑了起来这是第一次有人说她漂亮   “这是你写的曲子?”桩素想问什么,又被流苏打断了,见他指着红本子的一处,她点头应道:“恩,是我写的流苏帮她指了指,拿笔帮她注了出来:“喏,不如这样写……”   因为靠地近,可以闻见笔上细致的墨香动作有些生涩,但有一种很沉很重的感觉   “恩她永远不知道沉简心里在想什么,不知道他的过去,甚至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忽而却听有人淡淡地说了句:“听说前阵子身在汉国的三皇子,不幸得重病死了   那时忽而一阵风,周围惊起一片窸窣的鸦雀   “真生气了?”沉简先打破了寂静有些事或许我帮不上忙,但是……”她也不知道但是后面还能说什么,就诺诺地闭了嘴正要落空,忽而手上一暖   “即使沉简变了,我也不会变的”桩素的眼这时微微亮着,盈盈地一笑,转身走向闹市   小贩不时吆喝,糖面杏仁的味道散在空中周围绕了不少凑热闹的百姓,不时兴起一些个小□,惹得尖叫连连,掌声不觉却见那人此时忽然嘴一张,口中竟也喷出一团火来,这团火灼地很,正在桩素面前,靠近她的脸时感到一阵闷热,但那人喷在手上,竟是毫发无损   沉简正闭目养神,听声响,神色霍然一变,慌忙往人群里跑去,急急地找着桩素的影子”   “好了好了,别抱怨了,来来来,喝酒(某和尚汗颜,最近貌似流行踹门,大家记得家里上好锁,此乃不良行径,切勿模仿   这里到处都是肮脏污浊的酒气,轻尘的出现,忽然间仿佛把压抑的氛围衬地一净他抬步走了进来,眉心微微一蹙:“这么拙劣的酒,你们也喝的下去仿佛滴入水中的一点墨,遇水的渲染,那一片红瞬间无止尽地开始漫开   那个男子却依旧远远地站在那里,只是染血的白衣如冬日里的一朵红梅   有个孩子偷偷解开了绑着手脚的绳,把其他人一个个解了绑桩素手上的绳子刚一解开,下意识的,她直向轻尘奔去她一心想到那人的身边,一时竟没留意眼见就要落在她身上的大刀近了,才看清那一剑刺地很深桩素诧异地抬头,才看到轻尘略显苍白的脸,他的手握着她的胳膊,有些微微颤抖,然后霍然将她抱在了怀里   桩素在他紧抱的怀里,一时竟然有些手足无措莫名地她竟然没有拒绝   一只纤指捏住了她的下颌,禁止了她对自己嘴唇的蹂躏”   她生气了第一次真的生气了他杀了那个险些夺她性命的人,她却始终没有回头看他一眼——直到现在   慕容诗见轻尘半身染血,面色顿时一变   沉简在前面已经一声不响地驾来了一辆马车,帮着众人将轻尘送入车厢,慕容诗和燕北也先后上了车,待到桩素时他神色微微一顿,向她默然地伸出了手去桩素始终盯着他的眼,不料他却不看她,半晌,她才也一言不发地由着他将自己扶上马车,进了车厢顿时谷中上下沏水的沏水,寻医的寻医,忙地不可开交   李九脸色略沉:“我原以为你来了会好些,没想到你跟那个女人一样,始终是个祸害!以后,你最好离谷主远点”   李九闻言才面色稍缓,向慕容诗举了个礼,瞥了眼桩素,默不作声地走了”   桩素被她的语调不由也逗地一乐:“慕容姑娘你就别取笑我?我能管得住父亲?”   慕容诗的纤手轻轻擦过她的眉,仿若青黛淡描,嘴角微微一抿:“如果连你也管不住,恐怕就没有别人再可以左右他了吧……素素,答应我,以后不论发生了什么事,你必要站在他的身边”   慕容诗闻言神色一收,不由抬眼看去,从怀中取出一条发带,笑道:“今次出门别的没带,见这发带不错,你又素来喜欢青色,就带来送你   慕容诗见他神态,不觉莞尔笑道:“有些事我其实我都看在心里,我答应你,待轻尘哪日放下了,我也定放下,好吗?”   这算是应了他么?燕北一时未回神,却见那袭轻衣已经翩翩落了远处,离开了视野就比如吧,前阵子那个自诩风流的什么剑来着……”   “停!”燕北终于忍无可忍,“我刚才或许应该直接把你掐死北楼还有事,我得先回去了”轻尘细长的眼微微一眨”   桩素这才回神这楼里漂亮姐姐那么多,我怎么也不至于打主意打到你客人头上吧不过今日是你第一次来南院,不妨到处走走看看先熟悉一下她回眸时看到慕容霜飞不知何时又坐在了琴边,素衣翩翩,曲音阵阵慕容霜飞是她选择的继承者,只是,不知道在这个南院有朝一日让这么一个有着七巧玲珑心的少年接管,又会是个什么样的情形了……   另一边,桩素由人领着,进了一处小筑她奇异地发现,这里的布置同外界仿佛隔断,是另外的一番景致”   桩素把口中糕点咽下,问:“银堂到底是个怎样的地?”   苏乔故作神秘地唇角一抿,缓声低语道:“是个——杀人的地”   苏乔瞥了她一眼:“身在一叶盟,有些事还是知道的好   苏乔淡淡介绍道:“酒色财气四使你知道吗?我家姑娘是色使,掌管南院”   桩素苦笑:“你还真是变了”说着,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很镇重其事   苏乔的一曲弹奏地的确出神入化,将桩素的心也引地恍若欲随风而去看在苏乔并未让她失望,果然将一些的事都同桩素说了   桩素一路恍惚出神,无意识地下了车,本静静往自己屋走去,路过院子时,隐约闻到了淡淡的酒香她霍然回神,眉心已是一蹙,向周围一番逡巡,她果见一人醉窝树下,周围零星倒着几只已是喝尽了的酒壶两人的鼻尖已经轻触上,眸眸相视,桩素在轻尘略略含笑的瞳内看到自己的影子,但仿若隔了层雾气,总觉看地并不是她   轻尘的身上很烫,桩素伸手本欲将她推开,却被他一把抓住了双手隐约有种感觉,再灼热的体温,他的肌肤仿佛始终是冰凉的,隐隐透出”轻尘被她这样轻轻一抱,嘴角霍然一扬,桃眸间微微一亮,像极一个得到了表扬的孩子,“你肯到我身边了么……?”他伸手也将桩素抱入怀里,这一抱,很深重,很深邃第一次夺走她吻的男人,竟然是这个——“父亲”?   不可思议   隐约间仿佛听到有人一声嗤笑   一日的笙箫谷在某时段的日闹后便也静下   轻尘一摊手:“我本来想服了药后借机对你撒泼,谁知道……”他笑地有些调侃,似是在说女子自己没有艳福,不该责怪他人   “你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有变”   这个人,该当是多情,还是薄情?女子不由望他一眼,依旧是那张让人过目难忘的脸,身为男人,他始终太美她自是知道自己无法同那个女人比拟,第一次见她,她就已那样高高在上然而那天,第一次见他同青鸢一齐出现在众人视线中时,她感到,只有这个女子才可以在他的旁边而不黯然失色,然而,这种感觉让她觉得嫉妒走地落魄,有几分似是逃逸‘醉生梦死’,果然是厉害他的嘴角仿若丹青描绘出的凄然一笑:“青鸢?师姐……到死,她始终只是我的师姐罢了   也只有他是轻尘,所以那么多人看着他,那么多人说他洒脱放荡,那么多人心生爱慕   直到那天,看到桩素   桩素不美,也不出挑   桩素是他的,只是他的但凡同青鸢有关的东西,他放过了一次,不想再放过第二次   但桩素同青鸢不同桩素很温顺,那种宠辱不惊的气息,很适合当“宠物”沉简入银堂后的行踪本就几分飘渺无着,桩素唯有去北楼时才会见到他   第八章 绵绵似水时(上)   桩素在一叶盟一呆,不由就是五年   轻尘见桩素的确无意于曲道,也没强求,只是常常让桩素上南院走动,让慕容诗找人传授她天下最为精妙的技艺   桩素暗中同苏乔调侃,说燕北哪日若是娶了慕容诗,定是惧内的主   桩素偶有上北楼,这时才会遇到沉简慕容霜飞同沉简各有各的气度,在一叶盟的年轻一系里都是青年才俊,南院的姑娘们偷偷分了两派,各自瞩目自己心目中的最佳良人人选”   桩素被她这么一念,详装瞪她:“你又胡乱念叨什么,今日是同燕叔有约,同沉简没有关系   自从再次见过沉简,苏乔知两人干系,便开始对桩素戏称沉简是“她的”   桩素学艺时,最常有的场面就是——左边一个日渐娇媚的苏乔,右边一个故作风流的慕容霜飞,身后坐一个风华绝代的轻尘,轻尘的旁边伴一个倾国倾城的慕容诗,有时,还会多一个沉默寡言的燕北,而远远的,定能发现很多故作无意路过的路人甲乙丙,但没有一个不是偷偷朝这边偷来视线……   桩素只直觉,几年来或许觉察不出她真地有何精进,只因有了轻尘,唯独脸皮绝对是厚了不少”   知是恐周围有人留意,桩素也是微微一笑,应道:“好只是每一次看,总是觉得这样的夺目,让她情不自禁地想临近了细细观摩   今日沉简穿了一件青衣,很素雅   她静静地瞩目,不留神间踩上一条枯枝   桩素见眼前的人已经眉心微蹙,不由笑道:“沉简,剑法不错嘛,收放自如”沉简见她浑然不知反省,不免淡淡地瞪了她一眼,见她面色被风吹地微红,将剑一收,拉起她往屋里走去,“今日怎么来了?去里屋谈吧”   “不行”沉简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绝因此轻尘在自己房内吃穿不愁,可谓是仙人生活   初醒是一时迷蒙的神色,隐约间看到似乎有人,轻尘的神色才顿时一清,见是桩素,不由笑道:“素素啊,今天怎么有空来?”   他就是始终没个正经才叫她头疼……桩素暗想同样的话怎么不同的人说出竟是这样不同的味,表面上却是详怒地瞪了他一眼:“父亲你有时也当改管管自己了,大白天就睡觉,晚上却是精神百倍,这颠倒日夜像个什么样子?”   轻尘微微揉了揉眼,懒腰一伸,夸张地打了个呵欠:“我说你怎么来了呢,原来现在是还是白天啊,那是早上还是下午了?”   桩素被他一问不由气结,这时见轻尘伸完懒腰,坐在床上腻腻地笑着看她,拍了拍身边的床榻,招呼道:“素素,来,过来   然而,轻尘的手已经不出所料地捏上了她的脸,轻轻地笑道:“还是素素最好玩了”   轻尘看地好笑:“你跟他说了?他愿意带你去吗?”   这一问,桩素不禁哑然的确,沉简始终也是不愿意带她去但是——她已经长大了,她已学了很多,她已不是当年的那个只懂得被他保护着的女娃了,她相信自己可以帮到他,她不愿意让他一个人这样涉险”   “父亲!”桩素不明白,为何一直以来她说什么都微笑着应“好”的那个轻尘这次这样固执   怎能不愁?沉简不收,轻尘不让,若有机会她很想将二人碎尸万段在门外她轻轻垫起脚尖,贴上门边,屏息想一听究竟桩素顿时哑然无语,此时门忽然一开,从屋内闪出一个人影”   他这么一说,桩素反而不由苦笑:“你还好意思说,那个大师兄每次来笙箫谷总是去见父亲,待我回来时都已没了影,这么多年连一次照面都没打过”   流苏莞尔:“你果然到现在还念念不忘   流苏的神色微微一动,心下一软,不由轻叹道:“我会在三日后动身,到时午市,我到山脚的凉亭处等你”流苏被她逗地莞尔   目送桩素离开竹居,一直未开口的孙老发了言:“公子,你带上她真的没问题么?”   流苏走到书架前翻着出门时要带走的书籍,漫不经心地应道:“素素在笙箫谷长大,这趟出去走走也是好的孙老诧异,不由问:“这是什么   笙箫谷里依旧是一片静桩素莫名地觉得原本冰凉的身体又是一冰这时忽然被人拉去,她感到手上一暖,回神时才察觉是轻尘将她冰冷的手捂在了怀中暖着我叫李九已经准备好了煤炭,你就待在房中钻研词曲就是明天流苏动身也不用你去送行,该准备的我都已差人经备好了言下之意是——她被软禁了   其他人一时都没留意,只觉得带起微微的风,遥遥看到桩素已向着门口跑去步子一顿,后面的人又追了出去   “小姐,请回房吧   桩素看了眼这阵仗,幽幽地叹了口气:“恩,回去吧直到有人推了推她的肩膀,桩素才朦胧间揉了揉眼桩素原本有些困顿的神智顿时清醒,瞥眼见自己的房门大开,外面凌乱地倒着几个门丁,她才略略一骇:“你是什么人?”   “轻尘□地不错,这样也没被吓倒”那人轻轻地一嗤,将面罩给拉了下来见孙老疑惑的神色,桩素缩着头“嘿嘿”一笑,也不回答   一夜的沉静”桩素“嘿嘿”一笑,搓着手在火前取暖,问,“到时上了路可千万别嫌我麻烦”   五年来桩素第一次听流苏提起自己的家,有些好奇:“二师兄的家竟然在镇上,为何我一直不知道?”   流苏好笑:“那是因为我极少回家,基本就留在了笙箫谷”   桩素见他答地这样淡,一时也不知怎么再问,只是静静地“哦”了声”桩素温顺地应了声,一时呵欠连连,“那我先睡了啊   待桩素准备妥当,两人便上了路笙箫谷中一片寂静,站在那的人一个个担忧的神色大门之外落了几辆马车,上面已经盖了积雪,背后是一地的积雪,上面落了车轮滚出的痕迹   外边来去的下人们都刻意放低步声,不敢往屋子内瞥来一眼燕北的表情也不妨多让   慕容诗看着他被碎片割伤的手,不由皱眉:“李九,那些守卫是被谁伤的,可有查出?”   李九闻言,慌忙答道:“已派人检查过那些伤口,都是一刀割破咽喉致死,伤口很细,应该是个用暗器的高手”轻尘淡淡地阻止了他,“我知道是谁放眼看去,是一片宁静,无喜无怒,平淡无波   燕北凝着他的神色,喉间有些干涩:“若被人发觉你的身份,恐怕会有危险”慕容诗神色复杂,“但是现在正是他们对我们虎视眈眈的时候,轻尘,这个时候轻举妄动恐怕不妥,不如暗中派人将素素接回来?”   “我不许任何人碰她”轻尘的眼睫轻轻一抬,笑道:“更何况,只是这样将她带回,她恐怕会更不甘心”他伸手入悬挂着的帘中,缓缓取出一个面具,戴上,盖住了上半边的面容,只露出半边脸   她走的漫无目的,出神间忽然脚下一跘,眼见就要摔去,背后匆匆追上的人忽然足下一动,一把将她拉入怀中   泪眼婆娑间,慕容诗看到那人微皱的眉”   燕北被她的模样弄地心疼,却也无奈:“只有为了他,你才会这样”   淡淡的言语间,原本拭去的泪,此时霍然决堤他固执……他不会让任何人看到他的痛……这么多年,青鸢走的那么多年,他在笙箫谷,不再问天下事……这明明是他最希望有的生活,但是他依旧不快乐……是他的心死了……他的心是死的……”   “直到素素来了后……他终于开始不只是‘笑’,才是真的笑,燕北,知道吗……我真的很高兴……但是,为什么素素就不能好好留在他的身边呢……偏偏,偏偏这个时候……轻尘竟然选择自己去,这个时候出去……他分明是疯了!他疯了!”   她在他的怀里,泪融入了雪的冰凉里”   发泄过后,慕容诗已经稍稍安静,闻言,面上的笑微微凄然只因为——他是轻尘   背后落了一抹浅浅的视线,虚无缥缈”一声幽幽的叹息   轻尘瞥了他一眼,顾自走地远去:“我去见一个人,你不用跟着”   笙箫谷的后山,鲜有人前往   女子闻言嘴角一涩,轻笑:“我只是为了惹你开心”   柳如疏凝着那顶面具,面色几分难看:“没想到你居然这么重视她,为了她,甘愿变回那个身份不置可否   柳如疏的瞳孔微微张开,有几分的不可置信”干脆利落的回答,轻尘转身,留下一个修长的背影,“这件事,我不想拉一叶盟下水”   “轻——尘!”一声呐喊,在周围的群山间,忽而漾起雪片翻飞,颓然坠地,衬着隐约的回声抬头,落入视线的是铺天盖地的白,整个世界仿佛都被白色席卷”   他想起一个人,透明如琉璃般的眸色间稍稍动容柳如疏的出现,是否同那个人有关呢?   但是,他不会让素素落入他的手中……   一人遗世独立   天上飘着片片小雪,地上渐被堆砌地几片煞白   桩素坐在流苏叫来的马车内,将风隔小了些,听着外边热闹,不由也捋起车帘看地煞有兴趣流苏在车内看着她的模样,面上也是温温的笑,对赶车的车夫吩咐道:“去城南的客栈吧   牌子已有些泛旧,青铜色,上面的刻痕略有磨损,但依稀间仍可以看出“一叶盟”的字样   流苏带着桩素进去你们两位要不就凑合住下?”   “这……我是无所谓,就是素素……”   桩素见流苏询问,虽然心下也有为难,但也应道:“一间就一间吧,没事”   “那二位,这边请——”小二闻言,当即手一引,乐呵地在前面给他们引路她不由招呼流苏道:“二师兄,你快来看”   流苏拍了下她的脑袋,却也不舍得多用力:“你啊……是不是想去花魁节看看了?”   桩素倚着窗,神色不由一滞:“我担心沉简   桩素听出是自己填的词,不由一愣有别样的暖意   “阕儿,你怎么出来了”   “哟,真是母女情深,没想到这烟花之地也能弄出这样的情义啊……”一旁的男子看了她们半晌,此时讥讽地笑道,“若真不想大家有事,阕儿姑娘不妨还是同我们走上一遭吧,免得叫茉姐又吃了苦头苏阕儿见状不由面色一白,咬牙道:“沈三思,你不要得寸进尺,我既然已经应了你,你就不该再动手伤人”   “阕儿,你自己快走,别管我们!咳咳……”妇人一声大喊,又引得咳出了几口血   “嘁——臭娘么   周围霍然一静   心有余悸之下,沈三思抬头看去,只见楼梯口处站着个明眸少女,正微微笑着看她   苏阕儿一得自由,慌忙跑向妇人,焦虑地查看着伤势”他原本带人要走,桩素却又忽然出声叫住此是才察觉她的背脊已一片汗湿,不由没好气地笑道:“现在知道害怕了?刚才不是挺威风?”   桩素听他取笑,不由嘴微微一嘟:“我这不是看不过去嘛……”她见周围的人都落了视线留意着她的举动,只能扯起一抹笑,干咳道:“那个……大家都散了吧”   她的神色逗地众人也是不由一笑,对一叶盟的敬畏仿若顷刻间烟消云散”   “你的手借我看看”流苏嘴角一抿,藏下心中的猜测,安抚道,“也可能是我多心,这‘无弦瑟’可能流落到了别人的手中,而同那个人无关了”   桩素见他神情便知他不愿作答,也不多问此时却听苏阕儿问道:“两位姑娘是结伴同行的吗?说来惭愧,到现在还不知二位的大名   “哎呀!”苏阕儿原本当流苏是女扮男装,且用了师兄妹的称呼掩人耳目,因此方才被握了手也不觉怎样,此时乍一听流苏竟真是男儿身,顿时面上红作一片”   流苏见她调皮却又无可奈何,由着她笑了去,转身对芙蓉众人解释道:“在下流苏,这位是舍师妹桩素,最近外出游历,因此到的扬州”   苏阕儿此时已窘地说不出话,红着脸站在一边这时一旁忽而有个轻衣少女从她手中将沉重的器物接过,面含责备地看她一眼,替她将东西搬到了一边   好不容易将东西运好,桩素面上已有薄汗,顺手接过眼前之人递上的手巾擦了擦:“二师……厄,流苏,谢谢”   流苏好笑地睨她一眼:“怎么,现在知道怕了?当初不知是谁这么豪气凌云地拿了一叶令教训那个沈三思的……”   “嘁——”桩素不示弱,也出言调侃,“这里不也有个人当初说什么保护众位姑娘,不得已换上的女装?现在把人家姐姐们的风头都抢去不说,怎的似乎男扮女装地格外顺手?”   流苏举袖轻轻地遮了遮“羞色”,曼语道:“原本戏曲中就有个旦角,如今这般,不全当修行了么?”   桩素被他的秀色弄得一时竟也有些抵挡不住,不由瞥开眼去   桩素的眸色间一时空远,遥遥了头,叹息声轻轻落下:“不看了   前两天的时日内,二人合力替苏阕儿修了曲谱,也只是尽量避开她手指伤口的碰触   车厢内,桩素依偎着流苏取暖,因他依旧一身女装,昏昏欲睡间她仍不忘出神地打量   流苏被她“垂涎三尺”的神色看地心里发麻,不由苦笑:“素素,你就不能不这样看我?”   “是你不能不让我不这样看你”桩素绕着舌颇是认真地强调,不安分地伸指将他的下颌轻轻地一托,神态几分轻狂道,“小娘子,还不快给爷笑一个?”   流苏被她弄地哭笑不得,只得由了她摆弄,自己找了个舒适的姿势闭眸假寐   氛围有些沉闷了青筋微微暴起,最终强忍下才没有下手   桩素笑地惬意,眉梢微微一挑方才沈三思对流苏动手叫她几分不愉快,这一下权当是回报   桩素慌忙想跑来阻止,却被旁边的人一把拦住   流苏被压在地面,寒风落上他略白的肌肤,唯独嘴角的一抹红几分耀眼萧瑟的风间微微也泛上了红色的血意,轻衣微微地翩曳着,依稀间仿佛断翅垂死的蝴蝶   “沈三思!放了他!我叫你放了他——!”桩素在两个大汉之间疯狂地扭动着试图挣脱,一时间感到这样的情景似曾相识,心里有一处被怒意侵蚀,强烈地绞痛着,“快放开他!要对付就对付我!放开他听到没有!”   一声又一声,凛冽间透着绝望   桩素感到自己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沉简为了不让她出头而替她挨了鞭子的那一天   沈三思细细地端详着眼前这个衣衫残破的“女子”,眼里渐渐起了几分歹意平平如野的胸,显然是个男人   流苏看着她凄然的神色不由微微蹙眉,嘴角勉起一抹笑,气若游丝:“不要……这样”他的话语间带着股风的气息,流苏竟也觉得耳边似乎起了微妙的风他略浑浊的神智间忽而意识到什么   “你们……的事……同……她无关……放……开……她……”他的话语随着他的昏迷一点点地轻下虚无缥缈,却是抉择过后的决定   陌离渊冷眼看着流苏终于不支倒地,淡淡看了眼旁边已然断气的沈三思,冷哼道:“我本已交代过不许伤人,就知道给我找麻烦的垃圾只身一人,牵了一匹白马,漫步走着旁边一看,却是藤椅萝桌,边上一只妙手独制的香鼎,正袅袅冉着轻烟   接近晚膳时那个丫鬟才来院子内有着不少人,几分纸醉金迷   桩素闻言却也不怒,只是抬眸向园中央的高椅看去   翩翩然一甩袖,当曲子落下最后一个音点时,桩素亦停了动作”   陌离渊面前少有人敢这样大胆,他却不怒反笑:“素素姑娘可是我的贵客,怎么可以让你沦为舞姬?听说姑娘有事要问我,不妨去后院说话”   一直伴在他身边的男子闻言应了声,走到桩素面前,语调温雅:“素素姑娘,在下云清,来为你带路”   “流苏在哪里?”桩素如今想知道的,始终只是这件事”   “的确是八九不离十   桩素微微一笑:“的确还有几点说不通第二,我并未自报姓名,但倦儿刚见我时就已懂得叫我‘素素姑娘’,显然庄主是已经暗中做过调查,而非待我们到了扬州才知道我们的来历素素吗……”   幽幽的一声感慨,在风间略有几分的飘无他看不到这人面具下的面容,但却是认得这张面具   十年前突然消声觅迹的酒使,突然出现在面前,让人诧异   流苏一直紧绷的神经霍然一疏,无力地躺在了床上   烛光依旧有些昏暗他的神色有些空茫,一阵阵悦耳的鸟啼泻出,少会,一只通体洁白的信鸽从院外飞入,落在了窗边   此时恰是刚刚下朝,流昆感受着杯中的茶香,不徐不缓地问:“苏儿向来谨慎,这次既然动用了信鸽,可是发生了什么?”   纳言一目十行地将信件看完,渐渐敛起了笑:“大人,二少爷说,一叶盟的酒使出现在扬州了”他将瓷搁到桌上,从摇椅上站起,转身向屋内走去:“苏儿这次做地不错,该记一功   “伤势,应该不要紧了吧……”纳言看着信上对伤势轻描淡写的一笔,却又不免担心,“保住一条性命”,六个字,他怎想象不出这其间的惊心动魄而她留在流云山庄久久未嫁,也只不过是为了一个陌离渊……   女子不由对这个传闻中的“素素姑娘”很是在意   次日,因陌离渊的邀约,桩素换了一身简便的青衣随来接行的云清出了门只是神色略显凉薄”   “哦……”桩素应了声,也不多过问,转身随着云清走去,只是感到那个女子始终注视着她,直到离开了她的视线   两个盒子,她先把黑子一颗颗挑出来,放进其中一个   陌离渊的眼瞳间落入了纤瘦的人影,一时间有些恍惚忽而嘴角一扬,一笑间有些苦涩也有些无奈”陌离渊含笑看她,清冷的气息此时稍稍散了些,“只是觉得让一个客人动手整理,有些不好意思   “但是你不杀人的后果,就是害了别人她知道曾经有那么一瞬,自己的确动过杀机   桩素感到眼角有点涩,却依旧是干燥的其实那日沈三思中了流云山庄的暗器而亡,暗器上的毒,她能解,却是视若不见……   她真的不如他们想象中那般的善良,她想保护的东西很少,只不过是身边的一些人罢了   “人胜我无害,彼无蓄怨之心;我胜人非福,恐有不测之祸……”桩素轻轻地念着,心里暗暗记下日后定要修身敛性,正出神,忽而听有人敲门”   “现在?”桩素看了眼已晚的天色,略有犹豫   第十四章 道是故人来(下)   山庄的静延伸入幽幽的甬道,青石隐约反射着月色落下的光色,衬出一片煞白的色泽   画中的女子一身飘逸的青衣,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长袖悠扬间正翩曳起舞颈边有几分的冰凉,只需要轻轻一碰,或许就会血溅当场说完,再也不看一眼便转身离去然而抬头的一霎那,只看到男子一袭的白衣,月色落下,清清地覆在他的身上,仿若镀了一层光边,隐约不似凡人”陌离渊对方才的一幕也不免薄出了分冷汗,此时也是不解,“你怎么来了?”   桩素这时才留意到站在不远处的陌离渊,也是诧异:“不是庄主派人叫我来的吗?”   “我何时叫过你?”陌离渊眉心微微蹙起,“这里是流云山庄的禁地,处我外任何人不得进入这时空中响起一声鸟鸣,有只白鸽从空中忽而落下这时听陌离渊招呼了声“走吧”,她并不多问什么,跟在陌离渊的身后也随他走去隐约间,竟然莫名有几分熟悉的感觉……   桩素不由想起自己那个同样喜欢穿白衣举止随性的父亲,也不知他现今如何,不免也微微有些感怀   这一眼的回望,让她脑海中的人影同眼前的人渐渐重合,一时有些分不清明   刚刚那人接近她时,有一种凉薄淡漠的气息酒使?莫不就是银堂的堂主,那个给沉简下了这此任务的人?   她的唇角微微一抿,脑海中却隐约有了心思”陌离渊随手将手中的棋子丢入棋盘,也没了下棋的兴致,“那个老头不知怎么竟然开始留意素素,乘他现在还不知道素素的身世,得先将他们护送离开   “昨天……竟然叫那人对我道了谢,呵……”他想起昨晚的情形,不由自嘲地摇了摇头”   是预料中的答案,桩素神色一苦,虽知这样的大人物估计根本不将自己放在眼里,却也尝试地说道:“我不想回去也罢,反正自己即便去了恐怕也是个麻烦,好在这次流苏已经没事,不然她恐怕一生无法原谅自己桩素问过房号后一路奔上楼,想着又要见到流苏,心难免跳地略快桩素默念着门号,看过一间间房门口的门牌,找到了“人字二号”的房,伸手敲了敲门他的足下不知怎地一点,高度浑然不觉,轻盈落地一路驰去,已出了扬州郊区外,周围一片木叶萧萧,迎面而来的凛风刮地面上微微生疼   身后的追兵已经渐渐临近,桩素感到那些飞扬的尘都落在了眼中,一时恍惚尘土飞扬,旁边是一处断坡,这一坠之下桩素感到眼前一片眩目,天旋地转之之间她被一人拉了过去   苍白的笑意   这个人竟然用自己的身体替他挡去了所有的伤害……   桩素感到心里仿佛涌动着一份格外古怪的感觉,他胸前流出的血将她的衣也渐渐染红了”赵李眼见两人的身影渐渐没了去向,脸色也不好看   他这样的神色让云清略感忐忑,待赵李走后,吩咐道:“辰南,你带一队人马素素下山去搜查,务必要将两人带回   成年男子的身体露出,衣服如脂,但不似平时看去的那样瘦弱,格外魅惑胸腔里的那颗心仿佛不是自己的了,“噗通、噗通”地似装了只花鼓   暗暗地咽了口口水,桩素强让自己镇定下来,缓缓地伸过手去……离那张面具越来越近,手落在面具的上空,忽然顿住   她没有学过医,不懂得如何取箭但他的面上依旧落有隐约的凉意,那个面具还在,而桩素的态度间也并没什么改变”他身上原本就有一种毒,不在乎多上一种步伐虚浮地向前走去,袭面而来的是浓烈的眩晕感,他猛地摇了摇头,感到体内有种莫名异样的躁动,伴着血液滚滚涌上   “站那里别动”轻尘的步伐此时一停,一只手扶住一旁的树才勉强撑住自己的身自,他的头垂着,发带不知何时已经散开,翩曳的青丝散在风间,随之摇动   他的嘴角却不由落上一抹冷笑她认得这是轻尘的玉箫眼前的人已神智涣散,面具下的眼中有着浓烈的雾气如果不是亲眼见,她从不会将“酒使”同轻尘联系在一起两人差距太大,给人完全不同的感觉,她竟然没有认出来   如果“酒使”就是轻尘   疼痛间让她的眉心蹙起,恍惚间感到那人在她的额前温和一吻   桩素起身时感到身子微微有些凉,对这种倔强地不愿散去的毒感到诧异   隐隐约间听到水声,桩素心下一喜,强作精神撑着已经酸楚的全身,一步一摇地“拖”着轻尘寻着方向走去听到旁边一声叮咚,桩素抬眼看去,这时才发觉不远处的潭边落有小小一处木制的码头,一老者头戴蓑笠坐在码头边,悠悠然垂钓本已入冬,不适垂钓,不料刚才那一声响,竟然是一条肥硕的鱼上了钩   老者这时才抬头看了他一眼,对她这副邋遢的样子波澜不惊地却也不见惊奇:“问路?告诉你怎么出去可有好处?”   桩素见他神色冷淡地说了这话,不免哑然”   “没钱?”老者眼睛一眯,笑呵呵地扬了扬手,问,“那就拿这个当问路费吧”   “这是别人的东西,我答应过要好好保管的!”桩素气急,飞身扑上去要抢,不料那老者足下一动偏身一闪   桩素站稳了身子,想都不想,一把将玉佩扯过:“不用考虑了,答应过就是答应过,绝对不给你”   老者手上一空,不怒反笑,将桩素给上下一番打量,视线缓缓地落在了她腰上的药囊上”没了这个东西,她就不能帮轻尘处理伤口上的毒”   塞华佗?桩素听到他的名号顿时一愣心里暗暗打了主意,桩素将心一横,返身费力地将轻尘的身子支起,匆匆地跟上塞华佗的身后   塞华佗提着肥鱼进了屋,将门一关风呼啸,丝毫不留情温度也仿佛降地更低了   竟然是原本蛰伏在他体内的毒发作了她琢磨了下塞华佗的神态,看着玉米不由地咽了下口水   “拿去吃,跟我来”塞华佗丢过来一根鱼竿,自己却躺到一旁悠哉地晒着太阳   桩素默然,看着鱼竿稍一发呆,听话地拿了起来耐性就是这样一点点被剥去的,桩素不由蹙了蹙眉,却听身后塞华佗喃喃道:“注意吐息,不可心躁,让自己融入水流的氛围里,不然是骗不过那些贼鱼的‘法眼’的她见塞华佗的神色间不似玩笑,眨了眨眼,问:“你肯为父……呃,轻尘解毒了?”   “他叫轻尘?”塞华佗略一琢磨,轻一击掌,了然道,“看他身体的情况,果然也符合其二,你不可以透露我的名号,我不想他日被人扰了清闲而来找他救人的人,一听他的要求也往往都吓地调头就走,像眼前这个屁大的丫头这样一口应下的人,暂时她还是头一个似乎思绪还未清晰,他的眼神依旧有些迷蒙他感到面上空空落落的无甚遮掩,有些凉一望无底   “哟,现在知道哭了?”塞华佗的声音在门口飘忽地响起,抬眼看去,只见那个少女紧紧地握着那块令牌,将唇紧咬不出一声,却是满脸狼狈的泪痕他的眼里闪过一丝什么,终究没有再去触碰那一片绝望,轻轻摇了摇头,他看向轻尘消失的方向,幽幽地一声叹息:“作孽啊……”   桩素在出神间却已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虽然她本就是故意要切断两人的关系,但为何真的听他那么回答了,竟然是这样的——不甘心其实他一路走去,本就步伐飘无轻尘的气息有些絮乱,他靠上一棵树,渐渐地平复下情绪   轻尘看清来人后嘴角霍尔一扬,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恰好被李九扶了住”这时他忽然想清静,有些不喜欢那种灼热的体温一面送轻尘回屋后吩咐了下人,一面他慌忙派人给燕北和慕容诗送了信”慕容诗娇嗤一声,走近了随意地将他手上的酒坛拿过,放在嘴边抿了口,瞥眼看他,“你不是去找素素,怎一个人回来了?”   轻尘手上落了空,靠着床檐咳了几声,扬了扬眉梢:“素素啊……”他的语调有些悠长,落在最后轻飘飘地,见周围人都聚过视线,他唇角一扬:“素素知道我是酒使了,于是,我这个父亲被讨厌了呗”话语荡起,却显得有些遥远慕容诗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有点无由的回答,但两人都陷入了沉默”轻尘的笑几分邪佞,衬着他微白的肌肤,莫名叫人周身发寒,“要是让流昆知道青鸢还有子嗣留在世上,恐怕就不好了天下不知有多少人受过一叶盟的恩惠,而这些恩惠,往往都同这个少年有关   原本天下人皆以为,他同青鸢是绝代天成而在众人揣测纷纭的时候,笙箫谷寂静的竹林之间,只不过落了一个散漫醉卧的身影,玉箫落在身边的一侧,长衣错乱,留给人一个单薄的侧影,似乎渐渐显得越发消瘦他咽下涌上嘴边的一口血意,轻轻抿唇一笑:“楚王啊楚王,你说你什么时候才肯服软呢——只可惜,我都已经为你找好驾崩后继位的最佳人选了……”   话语漂漂散散地落入空中,风间一阵飘散,渐渐南去,消尽的是汉国的方向   “素素……”他一声轻轻地叹息   汉国这里有一个他永远无法原谅的男人,那个玷污了他的母亲还将她活活折磨至死的男人,那个用最残酷的手法凌 辱他想方设法让他生不如死的男人因为他知道,一叶盟若要他的效忠,就必定会先给他报仇的机会……他真的只是为了桩素而舍弃了自己的信念么?或许,那只不过是一个借口罢了……   他要——杀了那个男人酒楼茶肆的旗帜飘曳在空中,远远地在城门处就可以看见那些荡在空中的大字,随着水墨色字痕映入眼底,空气中也隐约有着一些浓郁的酒味茶香”   “谁知道呢,这五年间,自从叶尘重新现身后,一叶盟和朝廷的关系就一直这么僵着了但朝廷又能有什么办法?人家一叶盟在江湖上的地位,可是一动引万动的啊说起来去年的那场盟会可是相当的热闹”掌柜的笑吟吟递过盛好酒的水囊掌柜见女子这样神色,笑意又盛了几分,问:“姑娘也是对盟会感兴趣么?说起来,最近所有人都在谈论这临近了的盟会呢”   “那倒也是她下山的次数本不多,但每次下来总听人津津乐道,也是她在这深山间居住的一大乐事踏上山道时足下轻轻扬起几分淡薄的尘土,她一步步沿着山道走上,却也不徐不缓   渐渐可以听到瀑布的水流声,然后一路去依旧是显得有些破旧的茅屋他手忙脚乱地将险要坠地的酒袋保护在了手中,回头见桩素神色淡淡地睨了他,原本一脸盛怒的表情顷刻转作一片讨好:“呀,素素你怎么回来地这么早?”   桩素瞥过他手上的酒袋,毫不客气地一把抢过,挑眉道:“是谁说酒喝完了让我去买的?每月不是规定好了只许喝三两的份吗,那这些又是哪来的,恩?”她的声音温温的,乍听去不知道喜怒,塞华佗偷眼看去,心里却按捏了一把冷汗”塞华佗“呵呵”地笑道,轻抚了抚自己的白须,意味深长,“我该教你的可都已经教了,现在我去应一老朋友的旧约,至于你么——爱干嘛就去干嘛吧”表现地很让他满足,因此他这次去赴约才可以放心塞华佗打量着眼前这个跟了他五年的人,微微眯长的眼,神色有些疏远其实要她一个人住下去也并不是难事……桩素看着那些散碎的银两微微出神,但一咬呀,还是转身走向了角落处的那个医箱   “是桩素姑娘吗?”声音沉沉的,很有磁性不知姑娘能否和我走上一趟?”男子从马上翻身下来,走近了,渐渐把阳光隔在了背后   桩素一路走来,本以为是要为这些伤员处理伤口,不料陌公子一言不发,带着她直接往院子深处走去从门口看去并不见那人的样貌,只是隐约觉察是一个女人   桩素的神色淡淡瞥过,依稀看到上面昂贵的数额但她的眉心又不由拧地更紧了”   “啊,这……”那丫鬟手里霍然多了那么多钱,心下踟躇,偷眼瞥着她身后那人的神色原本是想看看那名女子的情形,不料一眼之下自己竟然愣住”   陌公子闻言,抬手一摆   桩素轻轻地解开了女子被做过小处理的伤口,看到她胸前那道狰狞的刀痕,感到眼里似乎被刺了一下打开药箱,她小心翼翼地处理着乍眼见这苍白的面容时,她感到心上霍然一紧,但说不好是因为这人的伤还是仅仅因为这个人的出现有时人似乎就是这样,一直故意告诉着自己是潇洒的,因此将一切都表现地云淡风轻,然而只是刻意蒙蔽着眼,待某时某刻突然出现一个熟悉的片段,记忆便会瞬间翻涌而出,将人吞没……   桩素的嘴角落了一声低低的叹息出神间不由回头看了眼床上的女子,不料恰好见她缓缓地睁开了眼”   桩素隔了被子感觉到苏乔的身子略略一僵,便又见她睁开了眼来   桩素伸手轻轻地探了探她额前的热度,笑道:“看来烧是退了不少”她要收回手时却被苏乔一把抓住,看着她这副神色,桩素也不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笑了瞅着她   苏乔的手有些微微地颤抖,唇角稍一颤,依旧有些不敢置信:“素素?”   “恩桩素在她上下打量的注视下渐渐觉得不自然,却听苏乔语气怪异地道:“素素……你是说陌念吗?”   “陌念?陌……念……”桩素对这个名字一番咀嚼,霍然醒悟,“大师兄?”   苏乔对这个后知后觉的人感到无力:“你不知道?难道,你都没见过他的么?”   还真是没见过她这一说,桩素的眼不由微微张大:“你怎么会以为我是和他在一起?难道他一直都没有回一叶盟?”她手上不由一紧,衣襟在她的掌心拽出几条皱痕你就放心吧   “进来吧这时苏乔将她往身边拉了拉,压着声轻轻道:“你不是担心沉简么?还有,我这一直压了一个关于你二师兄的疑问,并没同任何人说过”   “二师兄?”自从苏乔提起流苏,桩素就对此有些介意,又听她说,才眉心微微一蹙,问,“二师兄没有回笙箫谷吗?”   “回笙箫谷?”苏乔轻轻一嗤,“我两年前倒是见过他一次,是在丞相府邸中她自知如果这个身份作真,那么流苏在笙箫谷的那么多年,恐怕目的就要不一般了苏乔一时间愣然,但反应过来她话中的意思,只是抿唇不答经过几天的路程到了漳州,正好赶上了盟会的前一日   分了两路,桩素目送他们一点点地离去,踏着尘道独自一人进了漳州   其实她也该去看看慕容姑娘他们的,还有,那个人……桩素想着,眼睫微微一颤,霍然闭上了眼:“乱想什么,不是早已和一叶盟没有关系了么那里的事,又干我何事?”她拿起书卷轻轻地敲了下自己的脑袋,定下心神安静地看着   桩素的眉心微微一蹙,放轻了步子贴到墙边,屏息听着   “不需要担心”男子沧桑的声音里含了点深长的意味,“好了,我休息了,你回去准备准备吧周围渐渐静下,她感到自己的十指有些冰凉一时间睡意全消,她坐在椅子边愣愣地发呆,心绪难耐地等着天渐渐亮起脑海中慢慢浮现起鲜血淋漓的虚拟情形,全身是一片让人心惊的凉   这是将他们的关系彻底撇清的东西,她实则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一直留到了现在……   第二十章 草木何处兵(上)   桩素一早匆匆赶去城西的佩庄,遥遥可以看到有人从四方络绎赶来一叶盟的盟会本是天下盛事,得到请帖的人皆感到自身光彩,看去时都是一副喜上眉梢的神色桩素却无法耐下性子,素丽的面上不含多少欣喜,反而微微蹙了眉,在一行人中反显得不同   前门张灯结彩一片旖旎,带着请帖的人叫帖子递交了门丁,对照过后才一一放行有时也有几个人想混入,结果不论怎样狡辩,都是被一顿干净利落的轰打,直接扫地出门那里自然也是有人看管的桩素听他这样叫她,就已经知道苏乔到达这里后应该同他通过了气,心下也稍稍安定,还以平静的一笑道:“我只是来找苏乔姑娘的,不想竟然劳烦到了慕容公子我来就是为了告诉你们这个但是,那个人已经只是“轻尘”,不再是她的“父亲大人”……   桩素站在屋中,听着远远传来的喧嚣,一心只希望慕容霜飞可以将事情处理妥当哪有盟会举行到一半就撤走的道理?”轻尘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笑得叫人生寒,“朝廷想要动一叶盟,除非不顾边境将压力将军队都调配过来围剿,不然——恐怕还没那份量   刚才慕容霜飞的话只是带来小小的警戒,原本待命在佩庄中的盟中成员都各自受命开始部署   酒宴的摆设很奢侈正在旖旎灯红之间,佩庄外的尘道上霍然扬起了纷纷的尘土”流苏接过,淡淡了应了声是,转身一甩缰绳,驰马入了阵营之中突如其来的血气使得不断有人尖叫着下意识地挣扎求生,但是自佩庄外如雨般射入的监密密麻麻地聚集,将所有想往外逃生的人都送上了黄泉”   “慕容,你还是一样的心急可以看到前方处陌念指挥疏导着的身影,慕容霜飞和苏乔也正忙着落实,遥遥见轻尘和慕容诗两人一前一后地到来,神色间都不由一舒,暗松了口气他刚才一直忙着一叶盟的疏散,竟然忘记留心桩素的去向”话说出口的时候,他感到嗓子间一片干涩   他面前的背景是一片浓烈的火光她奔出庭院,遥遥看到一叶盟的人同外面袭来的人马交战在了一处,盟会上乱作一团,除了满眼的红色和滚滚的浓烟,几乎看不清远处的影像这时脑海里念头一闪,心知跟着人流迟早会被悉数剿灭,于是边跑边留心着周围的环境,找准时机往旁边的小道一闪,独自一人奔离开去   外面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然后听到有人混杂的对话,匆匆碌碌间,渐渐扬起了阵阵的火光她知道一旦出去肯定成为众矢之的,只有等那些人离开了才反而有生还的可能   火光越来越浓烈,汗涔涔间已是一片透湿,映衬着她素丽的脸隐约微红的色泽   桩素心里默念“阿弥陀佛”,感念自己算是死里逃生了一回,转身继续要往屋外跑去,却有一道巨大的黑影罩上了她的身子   一双桃花眼,狭长的眸间是深邃无底的瞳,她望去的时候,他也正好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绵长缱绻正因为太久不见,所以感觉到有些生疏,千次万次在脑海中想起这个人,也及不上这样突如其来的一面来得惊天动地领头的人看清了他们,大声喊了一声,后面顿时更加一片混乱,令传下后从四面八方络绎不绝地涌来人马,前后左右四面聚集过来   马匹载着两人呼啸而去,轻尘长鞭在手,随意一扬,每起一阵痛呼声就已倒下一片   桩素的眼睫稍稍一垂,心神间一片沉寂,面上没有什么神色也叫人不知道此时她究竟在想些什么他没想到这个时候轻尘还会留意到他的存在他的手缓缓扬起,这是云淡风轻的一瞥间,动作却猛然一顿纳言的令始终下地不够早,纷纷投去的流箭落在那道渐渐远去的背影之后,显得有些斑驳她的眉心一拧间诧异着他不寻常的虚汗,这时轻尘留意到她的视线,低头看来时正好一眼间都看到了彼此几年来不时依旧会梦见那一个背影决绝的景象,但现在她为自己的怀疑感到羞耻   桩素慌忙跑近,却见轻尘由慕容诗搀着站稳了身子,依旧苍白了面色神色间却不在意地笑道:“没事,是前阵子落下的伤了   桩素听到门口“吱呀”一声响”   以前是他不想,现在却是他为了某人而不得不为……慕容是深深地看了桩素一眼,道:“素素,恐怕也只有你到现在也还不知道了”   那个翻云覆雨的一叶盟盟主,很多年前传闻为了一个前盟主青鸢而冒天下之大不为的“叶尘”?桩素感到心中有某处霍然一震,轻咬唇角,想起那人独醉竹林的情景,才知道这个人竟然是因为太过痴,所以才——自伤”   她端着碗走近床边,递去却是没有人接轻尘却对伤口处袭上的一片疼浑然不觉,在她身边轻轻私语道:“素素,这次你既然回来了,我可就不能再放你走了这是——命令”   桩素眉心一蹙:“为什么不让我走?一叶盟跟我已经没有关系了安心留下吧素素,听话此时听到慕容诗问:“为什么不告诉她让她留下是为了她的安全?”   轻尘瞥了她一眼,道:“没有让她知道的必要   轻尘神色淡漠地看着窗外,眸间一片琉璃般的透明,一声轻轻的呓语呢喃:“以现在的情况看,那个人也该回来了,一切都不再需要太久……素素是我的,谁都别想动她   街道上人影匆匆,攒动间都是朝着同一方向   今天是武阳侯常恭抄家处死的日子,临近午时,烈日焦灼地落在尘沙堆积的地上,风一吹,扬起阵阵黄土   沉简是近两年在汉国朝中涌起的新贵,极受汉王器重乌姬那时已有怀了三皇子惦楚,到汉国之后变在汉王后宫住下,诞下惦楚后独自一人带着儿子在异国他乡生存,直到那日后宫大火,母子二人双双死在活中,导致楚汉两国关系一度紧张   传闻中的乌姬是个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的女子,但更多的版本中,楚汉两国的交恶之过大多是被推在了她的身上,以狐媚惑主形容之   他松开了捂着常恭的手,常恭得了空,却也不叫了也知自己死是必然,反而看着他阴恻恻地笑了起来:“没想到啊,乌姬的孽种,居然还活在这世上……哈……哈哈……看来汉国也不会安生了……哈哈……哈哈哈……”常恭只顾笑,也不知在笑什么,沉简一直未插嘴,只待他笑好抬起头,嘴角是带点疯状的怪异弧度:“沉简?还是该叫你惦楚?乌姬就是一个骚货,你是来报仇的?没错,我是上过她,不过……她最后可不是死在我的手里……呵,如果真要杀,你杀得过来吗?当年跟她睡过的男人不知道有过多少……哈哈……哈……咳……”   他的话因突然被扼住的咽喉而顿时断下,沉简的眼里因为愤怒而遍布了狂涌的波澜,落在他喉间的手上力道不由重起他居然哑了过分平静,仿佛只是在看一件工艺品城内有人独自驰马而出,也在城门不远处停下时隔五年他终于又回来了前阵子流夜被调离边境,才叫他有机会完完整整地胜上一场   沉简入了丞相府,府中北面的院落已经整个空出,供给他在楚国期间居住他左右一阵顾盼,见没人经过,慌忙从怀中取出了几个馒头,塞进了流苏的手里   第二三章 相府一叶事(上)   替飞骑将军的洗尘宴中满是楚国各界的名流,觥筹交错间一片歌舞升平的景象,各自酣酌,偶尔也有人提起盟会时的事,沉简一面独自喝着酒,一面听到只言片语,淡漠的神色间也叫人不知他的心思”旁边待命的人应了声“诺”,只听他吩咐道:“去同大公子说,让他领了虎符去调遣随时待命沉简回身瞥了眼从厅堂中慌忙奔出的侍从,漠然的眸间闪过一丝笑意不用客气就相府而言,整间屋子的格调显得有些寒酸没有任何奢华的摆设,只放了一个书架,一张床,然后就是空空落落摆在正当中的圆桌”   沉简问:“为何不说?”   “因为觉得没有什么必要”流苏微微笑了看他,言语间的内容仿佛始终没有影响他的心绪,“如果是一叶盟的人混入了汉国朝廷,然后又以重使的身份来到楚国想来任哪个人知道,都会觉得心惊的吧?”这样说着,偏偏他的神色间分明没有担忧的神色   流苏闻言才抬眼看他,并不见惶恐,只是谦谦一笑,问:“你如何认为我就会帮你?楚国丞相是我父亲,算下来,我也当是楚国朝廷的人”   沉简平静地看着他:“那么,流家给过你什么吗?姓氏算什么,被人冠以族性就该当认了这命么?如果要将这个归于‘使命’的说法,那么我就偏要逆天而行也正因此,流夜习武的时候他反而是在书房里安然地读些经卷,从不去碰什么刀枪一类的东西其实,他原本是想淡眼旁观这个乱世的一切,甘心在相府一生平庸、碌碌无为的……他朱红细薄的唇微微一启,笑问:“如果我不答应,你准备杀了我吗?”   沉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会他的视线落在空空落落的门槛上,忽而温婉笑起:“三皇子惦楚——沉简吗?很有意思路过院子的时候她不由视线一落,看到院子里懒靠在椅子上的那个人桩素大囧,正一愣之下,手里护了的酒壶又落回了那人的手中桩素顿时很是窘迫,但是跌坐的姿势虽然暧昧,但是那个人偏偏死皮赖脸地直接把他给抱了住   “看吧,叫你伤势未好还喝酒”   桩素被他推开的手此时霍然一僵硬,感觉到背后似乎落上一道清清的视线,缓缓地转过了身去   慕容诗身边站着的那人,一身赭红色的轻衣,衬着消瘦清俊的面容   轻尘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笑道:“知道你有很多话要禀报,不过也不急于一时以前轻尘也不时有这种偏似“无赖”的动作,可从没有当众表现出来过轻尘转身的一瞬,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自唇角闪过,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沉简,笑眯眯地由着桩素去了遥遥地看着两人离开的身影,不觉间握着剑的掌心感觉有些寒意,直到再也看不到人,他也没有移开视线   慕容诗在一旁顺着他的注视看去,语调淡淡的,“你也回去休息吧   那一眼似乎在对他说——素素是他的   桩素转身的动作霍然一滞,隐约感到这人轻声间似乎有几分心不甘情不愿的意味一路来在沙场上叱诧纵横,在朝堂上以出人意料的速度节节高升,不论走到哪里都是惊羡畏惧的视线或许他原本曾经想过放下,甘愿平凡一生,然,却让他遇见了桩素,遇见了一叶盟,遇见了一跳再次踏入至高无上地狱的道路   这五年来,他一心只为了达到目的,得到汉国这个极大的助力,并且,让昔日得罪过他的人,一个个不得好死   沉简莫名想到了莲特别是飞骑将军更是常常叫楚国吃尽苦头,这样大的名号我当然是听过的   沉简似乎稍有迟疑,看了她许久,才缓声道:“我就是如今以汉国使者的身份来到楚国的‘飞骑’此时听到桩素略略无奈地说:“我不知道轻尘为什么会要你去汉国混入朝廷,也不知道你们究竟想要做什么他步下匆匆地又是回轻尘那里,心里却是郁闷着不知该如何禀报才好……   他一路思酌着到了轻尘的房外,不想竟然听到对话声,不由停下了叩门的动作,心下疑惑   “李九,好久不见   李九应了声就又出了门,也不多看陌离渊一眼”   “那可真当要多谢你了我很乖,什么事都没做”   五十年同盟么……轻尘的眼里漫上了笑意:“看来汉国朝廷还真是看得起我们一叶盟啊然,轻尘此时却并不未沉简背后的动作而不悦,喉间有几分窒息,他却笑意悠悠,仿佛对自己的“命悬一线”丝毫不以为动:“是我安排的,又如何呢?”   陌离渊的眼里涌上几分杀意,手上的力道稍稍紧了几分:“我以为你之前的几年隐世江湖,应该已经懂得知足了然而最后的一句话,却叫他始终散漫的神色微微一变,眉心微蹙:“咳……什么叫……又准备利用素素?”   陌离渊本满腔怒气,看着轻尘的神色,却也不似是在作伪,诧异间手上的力道稍稍疏了些轻尘的气息终于顺了些,反而一把扯过陌离渊,问道:“这事又同素素有了什么关系?”他一急之下,又是不由咳了几声   轻尘同时,也觉得全身的血液似乎突然一僵,一字一字地重复道:“素素的……身份,黑道……已经……知道了?”恍惚之下,陌离渊的衣襟在他稍稍松开的手间轻地擦过,残落下一片空旷的余痕周身是一片冷,连陌离渊也感到遍脊生凉”慕容诗此时站在门口,语调显得低沉至极或许是今日的不速之客本就多,便也对柳如疏的突然到来并不为怪,只是曼声问:“是你告之黑道的么?”他眼睫轻轻一抬,似笑非笑间仿佛只是问她今天喝茶了没”   淡淡的一句,慕容诗霍然一惊,望见轻尘浅笑依旧的神色,眉目间已尽是惶恐如果真的要和黑道针锋相对,纵使是一叶盟,在朝廷那边也形式堪忧的情况之下,恐怕也是会力不从心   “柳、如、疏!”此时轻尘的声音霍然响起,因为极少有的怒意,惹得桩素不由回头看去   陌离渊见她望过来,本就已经低沉到底的神色更是一暗,语调不善道:“不是我”   那三个字带过时,桩素感到身体里仿佛一空桩素一瞬间感到自己的心跳似乎停了,为什么会有这种恐惧的感觉,她也不知道   桩素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受,或许是一切都来地太突然,前一步她还在听沉简讲着那么多年来惊心动魄的故事,正准备来找轻尘,此时却是被告之——这个男人是她的仇人她并不是才来到笙箫谷,也并不是这个时候才被那人留在身边心,仿佛又刺痛了一下对她好,并不是因为她本人,而是因为——她是桩素但是也正是因为过分清晰,她才忽然感到不可原谅她浑浑噩噩之间只想离开这里,跑出笙箫谷,然后往着一片林木之间毫无方向地跑去   原来她竟然是喜欢了轻尘吗……那个曾经被她称作“父亲”的男人?因为喜欢,所以才会为他哭过不止一次;所以五年前,听到他那样决绝的话会这样难过;所以现在会因为发觉自己只是个替代品而悲伤……   桩素下意识地拽紧了沉简的衣袖,垂着眼睫,声间有些颤音:“沉简,我该怎么办?我喜欢轻尘,可是他却是我的仇人,我怎么可以喜欢他……呵,我在他的心中,或许什么都不是吧……”   虽然心里早已了然,但当亲耳听到桩素自己说出,沉简感到心口忽然被揪地一紧   沉简本也猜到她会如此反应,只是淡淡自嘲地一哂,道:“不准备回一叶盟了吧?”   “嗯   沉简留意着她的神色,问:“准备去哪?”   桩素摇头:“不知道   桩素呆呆得看着那个背影渐渐远去,张了张口,终于没有再叫住他   一路疾步而去的沉简,步下匆匆,待到了笙箫谷,已经再也不见其他人的影子   轻尘纤细修长的指上还悬有血痕,一点点地凝到指尖,渐渐地厚重,最后一滴滴坠落到了地上残忍地令人窒息的话语你……明白我的意思?”   沉简一瞬不瞬地留意着他的神色,凝视许久,方应道:“好……我答应”   轻尘摆了摆手,已是下了逐客令   这样的轻尘,只有在单薄的身影落入眼中的一瞬,就已刻下了无法抹去的痕迹耳边抚摩着一点点溢入的箫声,呜咽绵长,似是心间的哭殇沉简先翻身下了车,桩素抬头时看到相府庄严的匾额,迎在头上曳曳生辉,此时她的视野中出现了一只手,她抿唇一笑,也就扶着沉简的手下了马只是到了这里,桩素不由想起了一个人,她左顾右盼地一路走去,眉目间带着几分希冀   桩素感到头上他的掌轻轻一抚间仿佛留下了点热意,微微有些出神,下意识地也自己伸手抚了抚   桩素不由加下了寻觅的步幅,一路寻去,路上有时遇到一些下人丫鬟,却也没有人赶阻拦他   遥遥可以看到宫门上面写着的园名,但因为悠久的年代,一切都已经被风蚀地有些斑驳的余痕对于这个相府的很多事,他并不在乎   呵,莫非是他又做梦了么?流苏抿唇一笑间有几分自嘲,不觉又回头看向屋内,那个灵牌也在偷偷落入的光线投射下泛起淡淡的光   流苏微微出神,忽见桩素也取了一支香点上,在灵位上淡淡地献了一支待他投去视线的时候,却见桩素冲他淡淡一笑,道:“这位想必是二师兄很重视的人吧……”   流苏唇间终于也落了几分温存,应道:“是我母亲的牌位”   桩素不想流苏的母亲竟已过世,不由愧疚道:“抱歉,请节哀”流苏轻轻笑道,视线落上灵牌时有些飘无,“母亲死的时候我还小,而且,不多久就被送去了一叶盟”流昆的语调此时忽然扬了扬,霍然有些凉,“今日许你出房门半日,桩儿姑娘怎么会在这里?莫非你们先前认识吗?”   流苏闻言眉心微微一蹙,却是恭敬道:“回父亲,桩儿姑娘和我今日才是第一次相见,以前并不识得”桩素留意到两父子间不寻常的态度,心下有了思虑,慌忙叫住流苏,转而道,“桩儿本对曲律也有几分研究,对流苏公子的造诣很是佩服,想私下讨教讨教,不知丞相可否准许?”她说着话,视线却是落在沉简身上”   “不敢?”流昆的眼微微眯起,“既然那个叫桩儿的姑娘看你颇是上眼,最近你也就多去陪陪她,顺带看着点飞骑是否有点什么举动没有他去一叶盟的事可是叫国主很是不安啊,那个姑娘又是他从一叶盟回来的时候带来的,恐怕身份也不一般   纳言对他今日古怪的言行很是不解,再看去,却见流苏是深邃的眸,唇角却落着明晰的笑意   风一吹,掀起几分草木翩飞的背影流苏的身影依稀单薄,他遥遥地抬头望去,整片的天色映入他的眼中,仿佛要掀起他满目的无奈   他轻轻地抚上桌上的灵位,眼里有些迷离”   浅浅的一个字却掷地有声,然而一场足以引动日后历史发展的策划却是开始推进,几日后,一个布局在悄无声息地展开桩素抱了枕头面朝墙壁,感觉到被后同榻的沉简的呼吸静静的,窘迫至极下竟然丝毫没有睡意,   其实方才沉简本想睡在地上,正是被桩素自己阻止的,不想现在有几分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桩素明白过来他的意思,也就一动不动地继续装睡”   “又想什么”   “没什么……”桩素下意识地往里缩了缩身子这时沉简淡淡的声音从背后落下,虽然很近,但又觉得很远这样的一句话只是在她心间轻轻擦过,却是留下了深厚的浓痕   这种情形就像很多很多年前,两个孩子窝在草垛里互相取暖时的样子”流苏抬眼看着桩素,柔和的语调里也带上了几分无奈他见桩素起身欲追,慌忙一把将她拉住,道:“沉简已经随我父亲出门了,你是追不上的   桩素的视线落在流苏身上,眉梢微微一蹙”纳言方才清理了周围窥探的眼线,这时也不怕有人察觉,视线在桩素身上一番逡巡,话却是对流苏说的,“丞相一早似已做好了准备,外边没办法安排护送离开的马车,二公子你最好拿个办法,方才我来的时候已经看到有一队人马正往这里过来”   他仿佛并没看到流苏牵上桩素的手,神色间恭恭敬敬,唯独落在桩素身上的时候,似乎有种莫名的笑意府中现在有一批要去宴上表演的舞娘正欲入宫,只要混进去,应该就能安然通过了不由心下叹息,纳言也就带着桩素朝着后院赶去”   桩素点了点头,手下一提裙角,匆匆走了过去   流苏看着他们忙碌,抿唇一笑,状似不经意地走过纳言所在的门边,压低了声问:“怎么样了?”   纳言答道:“已经将人带到了,之后需要看素素姑娘的急智了”   声音擦过耳边的时候,桩素感觉心下莫名一紧现在沉简进了宫,如今又加上苏乔,也不知道是否还有其他一叶盟的人……   风微微地吹动她的发梢,遥遥地抬头看去时桩素留意到满天都是沉重的浓云,虽然洁净,却始终是过分地压抑桩素一路低着头,尽量不叫人看去了自己的脸因为苏乔走在她的面前,并且着了一件不同于其他人的浓艳舞裙,正好替她档去了很多视线   桩素自然不会傻到自己也去搀和,于是躲在屋子里,耐下性子等着   桩素心下突兀一跳,不详的预感霍然腾起”那太监早已被吓破了胆,应付般地回了几句,一把甩开桩素的手,又顾自逃命去”   十天……桩素的十指微微嵌入掌心,微微一疼,唇齿间落下淡淡的话:“你能接近楚王吗?”   苏乔不明白桩素话语中的含义,稍一寻思,道:“方才那一舞,楚王似乎对我确是有几分意思……素素,你想要我做什么?”   “如果楚王召见,我希望你能想办法让他喝下这个……”桩素的指尖落了一包细粉,她的话淡淡道出,唇齿间却是一片清冷,“或许……我有办法拖上十天一天,两天过去……待到第三天,终于有个太监来敲了苏乔的门,声色尖锐道:“国主有请苏乔姑娘去后花园一同赏花除了西宫啊,这皇宫的各处都随便逛,只要见到主子记得打个招呼就是”   “知道了,谢谢公公了桩素的心下默念着这两个字,一路寻寻觅觅,去向则是显而易见的临近正门的地方是一块空旷的平地,碎石道延伸到这里戛然而止,感觉被一个无形的大口顿时吞灭   桩素暗暗地咽下一口口水,拾级而上,透过微微敞开的门缝往里面看去呼吸显得有些单薄   桩素下意识地上一紧,触上了门外的锁链,在一片空旷中“咯嚓”一声显得很是突兀   “沉……简……”桩素张了张口,终于吐出了两个字桩素的眼眸很亮,一眼看去,谁也想不透她究竟是什么心思沉简感到眼前发昏,神智微微涣散,一时间看去时面前也只剩了一片无止境的黑暗   沉简的吐息轻轻的,感到自己随时都可能昏去原本就是勉撑着意识才没有昏厥过去,沉简被这一熏,又似是迎面而来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灼热的烙铁,经过炭火的灼烤这时红地通透,被触上的那层衣料已经灼地一片煤黑,再往内,是映地通红的肌肤,似乎有几分焦灼的气味这个时候飞骑将军大闹楚国宫廷因而被捕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天下,汉国国内对此争议激烈,然而楚国国门一闭,拒绝任何来使,只是对外宣称,五日之后要将飞骑在祭台之上——公开施以刖刑之刑   所谓刖刑,即是将受刑之人的膝盖骨削除,被施以此刑的人,往往连站都无法站立据说丞相送入宫中的一个舞者甚得楚王的喜爱,不知不觉间流连后宫,竟然已是接连几日没有上朝了   第二八章 仓惶彼时声(下)   桩素站在院落中,周围是纷纷扬扬落下的花瓣是一叶盟的地方   苏乔带来过轻尘的传话,转告她说,沉简不会有事的   这时只见一阵极奢华的排场,惦雍坐在一架腾龙祥舆上,被十六个人抬着行来他清楚地知道,一旦行刑过后,他就会成为一个废人   沉重地闭上眼去,他不再多看一眼   刑手唇角抿了一抹满意的冷笑,一步一步地走到了沉简面前   “不想死的人,速度离开他明明没有说地多么大声,极浅极淡的一句,偏偏每个字落入别人耳中时,叫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流昆再抬头时,恰见惦雍面脸冷笑地从皇位上走下   惦雍神色傲慢,对着酒楼上的人遥声道:“怎么,一叶盟难道也准备干涉两国的事吗?”   燕北见身后的人闻言并不作声,神色依旧清冷,简短地答道:“今日只是做个了断”   一听“了断”一词,很多人便已知道一叶盟此行是不会善罢甘休,面色皆是一沉惦雍的脸色更是不佳,他已走到邢台中央,语调间满是盛气凌人:“朕是楚王,是楚国的正统,难道一叶盟区区一个江湖帮派,还意图造反不成!”最后几个字落在周围,已是铿锵有声   顿时四面只剩下一片的刀光剑影   “国主,行势紧急,请速速离开   “丞……丞相……”匆匆地跑来一个小兵叫了一声流昆,他才回过神转身时看到从街巷里纷纷涌出的精兵,边抵挡着攻势,一边边来到他身边的,正是纳言因为沉简足膝过分严重的伤,士兵们替他松绑时显得格外小心翼翼这时他已经因疼痛而陷入了昏厥,他膝盖上的那一处过分地血肉模糊,即使是身经百战的精兵也不忍多看几眼,虽然这人已没了直觉,但也尽可能小心地不要触上他的伤口如今最大的忧虑,或许该是沉简的伤……   第二九章 幽谷空寂寥(上)   桩素怎也想不到再一次看到沉简会只这幅模样   桩素感到他的步声渐渐远去,在幽静的空中落下一个个深重的回音桩素伸手掩了掩眼,觉得这一天的阳光显得有些刺耳了   众人匆匆碌碌她没想到的是,轻尘竟然是想要下这片天下桩素知道沉简的伤势很严重,但是无能为力   接连几天,桩素照顾着沉简,没有再见过轻尘也不知道这个吟箫的人是用什么样的情感吹奏的这个曲子,桩素只感到听起来,心里有某一处被死死地纠在了一处   好疼……   可是她却清楚地明白以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而已桩素不喜欢那个梦桩素暗暗地拒绝着这样的几句话,轻垂的眼里浮上一抹黯淡说到底,或许她甚至该想方设法地杀了他,以替自己的父母报仇……   桩素的手渐渐地抓紧了自己的衣袖,布料在她的用力下微微皱起迷糊间桩素的眉心微微蹙了蹙,起初并没怎么在意,随后忽然思维一滞,猛然张开了眼   沉简刚转醒时,思绪还有些迷蒙,眼中的神色涣散,一时间有不知身处何处的感觉,只感到全身的每一寸都是钻骨的疼待他渐渐回过了神来,只看到眼前一双满是关心的乌黑的眼,很深邃,他依稀从那双眼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素……素?”沉简轻轻地一念,似乎有些不确定他深深地闭了闭眼   忽然,似是想起什么,他的眼又豁然张开,似乎欲支起身子,然而几下勉力之后,神色顿时沉了下来”   桩素不想他这时还记得关心她,道:“还没”   “一起吃吧”声音落在周围,因为虚弱而有些漂浮   “恩……”桩素温和地应了声,“你把半碗吃了,还有半碗我吃她一时间有些无法适从既然醒了,我去开几副药叫他们熬下,一会好拿来给你喝写好药方吩咐几声,她又回到屋前,只是没有推门进去   “不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变……”轻轻地一声呢喃,桩素此时才觉察自己一直记得很久很久以前的话她不知道那天在刑场究竟发生了什么,此是唯一的感觉只有——她想叫那个伤了沉简的人死毕竟,她从未见过自己的双亲,从来没有……然而这次不一样,被伤害的人是沉简,偏偏要是沉简!桩素的手渐渐地捏紧,原本想来宁静的神色间,隐约是杀意桩素心下猛然一跳,慌忙转身推门奔入他的发线微微垂落,低着头不知是什么心思,忽然猛然一拳垂到了地上   “不她做不到在这个时候丢下沉简不管,此时她知道自己可以做的事,也只剩了安静地陪着他桩素不由诧异,问:“怎么了?”   “没什么想说的吗?”沉简的眉目间透着古怪,语调却依旧清冷   桩素却笑:“我本来就觉得沉简不是普通人,只是没想到会是这样尊贵的身份而已   桩素闻言抿唇一笑,却也不答”   沉简点头   关上门的那一瞬,桩素的笑戛然收住强颜欢笑她的心下又是无由一紧此时他的瞳中没有丝毫方才的笑意,下场的桃花眼里尽是深邃此时桩素的唇上霍然一软,轻尘的吻便已经落上了,顿时的意乱情迷很久,很久,久到她几乎要窒息的时候,轻尘才松开了她桩素的手渐渐握作了拳,站起身往后退了几步,笑意间也透了几分的凄凉,却是决绝:“轻尘,你放心,我会如你所愿和沉简一同入宫   轻尘的身影在这一瞬显得格外沧桑上面还落有方才微热的余味   “既然如此……恨我吧,素素……”轻尘微微一笑,唇角间却是干涩的苦   告示栏很快被围了个水泄不通,留下几个官兵维持秩序,其他的队马就又浩浩荡荡地移回了楚王宫,不少人都闻讯赶来,对着那一纸公告指指点点,各自议论纷纷匆匆地离开洛阳城,并没有叫人留意只是刚进城的时候车帘微微地摞起,里面的人被门口的那片嘈杂给惊扰了,不由诧异地往外看了看“咕噜噜——咕噜噜——”车轮滚动的声音让氛围显得有些沉闷   桩素暗暗琢磨,不知道自己那个不老不正经的师傅上了哪去,以他的医术,或许还有最后一丝的希望祭台周围守卫森严,百姓皆被隔在了远处,中央一圈是空旷的广场,正中硕大的石桌上琳琅满目堆满了丰盛奢华的祭品,中央立了一枚粗大弄香,已点上,烟色袅袅地升上空中他胸口闷着一股压抑的气,如果不是不想叫人看了笑话,或许已经颓然跌坐在地上了”沉简瞥了眼台下的情形,唇角才微微一抿,只是这笑也并不含多少的感激既来之则安之,她一直都是随遇则安的总体而言,沉简并没有对以前的老臣子们做多少的变动,最后众人的视线只能有些怜悯地落在了流昆的身上沉简一纸文书下来,便是撤了流昆的职而命流苏取代了他的位置很多人暗中窥探的时候,流苏的眼睫轻轻地一垂,却也只是跟着流昆淡淡地道了句“谢主隆恩”你如今已是位居百官之首,还有什么问题么?”   流苏闻言眼眸间有什么略略一沉,应道:“我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向父亲大人请教以前一直以为你是真的愚钝,对很多东西一窍不通不想只是在故作样子而已   “为什么到这个时候,你还是不肯正面看我……”流苏的轻地如雾,落在流昆的背影上,并没有落入他的耳中那时她恰好抬头,看到沉简,不由微微一笑:“下朝了?”原本护送沉简的宫女自觉地退让到了一边,让桩素接过了轮椅的饼”   桩素抬头瞥了眼他的面容,也便不揭穿他,只道:“现在想去干嘛?”   “一叶盟盟主来了,你要一起去见吗?”光听沉简的语调,平地叫人不知道他的情绪”其实究竟是自己隐约仍有几分在意,还是真的出于礼数,桩素自己也分不清了,只是这时她感到自己的笑很自然,让她满意其实桩素不需要询问就可以猜测到这个人又一定是骄奢淫逸的生活,不自觉地别开视线不去看他”   “这个么……”轻尘浅笑着饮了口酒,余光擦过桩素的身上,意有所指且只笑不语”她转身离开,落在身后是目送她走的视线,却不是桩素想去再在意的了   轻尘又抿了一口酒,眉心不由一蹙话落的那一瞬,他看到轻尘又取了一壶酒猛然地几口,有残汁顺着他的喉间淌下,衬着肌肤间一份有些透明的微白”太监诺诺答道   沉简心下一沉,回头看一眼轻尘,他的神色也已经霍然暗下她伸手在耳边的太阳穴轻轻地揉了揉,渐渐回神时也知道自己是中了毒虽然轻尘也是叫人不便年纪的人,但是轻尘是因那绝色的容貌,而这人却是隐约间透出的叫人梳离的气息,感觉他似乎不存在于这个世上而卧龙坡,则是魂羽盟的落点   衡文此时却见衡文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淡声问:“黑道中有人下了五千万两黄金的悬赏金来买你,你说,我是卖,还是不卖?”   桩素眉心一拧:“如果我说不卖,你就不卖了?”   “或许——是的   “是很深奥的东西,说了你也不会懂”   桩素留意到他缓步走出时,脚下的尘土没有散开分毫,似乎他只是虚浮在空中没有重力一般他瞥眼看到门一旁站着的那人,不由问道:“你不想进去看看?我记得青青当初就是把她交托的你吧?”   柳如疏轻轻地一声嗤笑,道:“是又如何?你也知道我当初选择跟随青鸢只是为了如今的报复”   柳如疏不自然地躲开了他的手,依稀感觉到那人指尖的冰凉依旧留着,有几分不似活人   衡文却只是摇了摇头,以一种类似“漂浮”的感觉走出了院子   几日后,卧龙山庄门口来了一人,拜声帖子给门丁后,就被迎入了院中当初一叶盟是如何交代的?如今这个孽种又是怎么回事?”   “孽种?”轻尘却似不见那些刀光,稍稍咀嚼了下这个词,谈笑间手中忽然有什么飞出桩素唇角有些干,让她说出的话语有些嘶哑,但是落在周围却很清晰:“盟主,你走吧轻尘眼中的神色微微一暗,声色却已经平缓:“皇上担心你”桩素的话中毫无平仄,显得绝情而怪异,“宁可死,我也不希望被你救”   有步声渐渐远去,一触即发的局面一时间烟消云散,剑拔弩张的众人纷纷给轻尘让出了一条道,让那个白衣的人影慢慢地离去了   “来人,把这孽种带回房间看好”凰天愤愤地哼了一声,命令道一连失踪几天的衡文突然出现在她的房中,桩素却连好奇的心思都没有了几日后,轻尘会来吗?到时整个黑帮势力都会齐聚这里,他如果来了,真的能全身而退吗?相传当年为了两道的安全,他亲手杀死了青鸢但如果他真的出现了,她却又怕他会受伤,怕他会被天下群起而攻之她不怕死,只是不希望……他死桩素一痛下眉心稍稍蹙了蹙,抬头看去时,只见两边各自特意安排了几个独立的座位,上满坐了几个人,而下面站着的是一干帮众,黑压压的一片,也不知是有多少的人数”   “有劳魂羽门了不……或许这个人恨的应该是她的那个父亲邵羽这个人,没有右手罗刹哂笑间走上高台,在正中央一直空落着的高椅上傲然坐下桩素突然想起一件事,面色顿时几分不好看   罗刹嘴角漠然地一扬,眼里是一片杀意:“看来,他来了”   他说的话明明是这样的淡,却叫桩素一字一句清晰地听到了耳中   “纳言,回去告诉沉简,若想治疗腿伤,不妨上雪医山庄摆放神医塞华佗,到时只要说,是我的‘遗愿’就好……还有,你放心,一会轻尘不会再过分开了杀戮,你只要记得先保住自己全身离开,然后回去让沉简来——救他   她全身的力气渐渐被抽离,微微地一仰头,感觉体内的毒已经散开,意识迷失之时重重地栽倒在了地上   她死了吗?他不信!   一柄剑架上了他的脖子,罗刹的声音冷冷地扬起在耳边:“一叶盟的还不快速速束手就擒!”   周围一静,然后响起兵器掷地的声音,然而轻尘此时似乎什么都没有听到,什么都没有看到”   纳言看他的模样也几分担心:“丞相大人,你也要放宽心忽然足下一下踉跄,险险扶住一旁的柱子才让他站住   流苏的面色有些微白,一方面是因为没日没夜地查看各地的上奏,一方面则是因为他存心不让自己有太多空闲的时间   素素没有死的,对吧……   流苏隐约有些恍惚   身后,是微微扬起的风,乱了他的衣衫   宫女们在他的一笑下顿时都纷纷红了脸,各自取了东西低着头忙不迭步伐匆匆地离开她们没有留意到那个人的清瘦,只是感到这位丞相永远是这样好看的一张脸,叫人怎也看不腻味   当夜,丞相府邸中悄悄闪出几个人影,各自领了兵符直奔各处兵营   她死了吗……   桩素感到嗓子间干涩地难受,仿佛扬着一团火,辣辣地让她觉得身体的每一处也似乎被灼了起来传说中很多人梦寐以求而不得的血脉   桩素知道自己为什么还可以生还了,却感到老天似乎在给她开一个天大的玩笑   好累她不会再成为任何人挑起纠纷的理由,她只是她,她原本就一直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罢了……   从此以后,她只是雪医山庄的一个哑巴   默默流过的气息,最后沉降在一声轻轻的吐息之间桩素沉沉地闭上了眼,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然而盟主又不想让他就这样死了,方才派来的人才通知了我,让我收拾些东西即日前往总舵我去黑风寨会带几个人一起前去,你……”他的话语微微一顿,目中的神色间难得地显了几分担忧:“你……要一起去吗,离音?”   他最后念出了那个叫如今的她熟悉,却叫曾经的她无比陌生的名字   一旦想认,以前的一切就都白费桩素其实有点害怕看到轻尘的模样,既然已经严重到要派人来雪医山庄找塞华佗亲自前往,那么想必已是恶劣到极致的情形但是她得去,她想看看他,她想要确定他依旧好好地活着,叫别人去——始终不放心一颠之下桩素霍然间惊醒,下意识地捋开车帘,只见支持高大的木檐建筑,遥遥地再往里面才是攒动的人影,从木门到房屋间留了一大片空白广阔的空地,黄土满地,有些萧瑟   塞华佗递上了拜访的名帖,门侍瞥了他一眼,便带着帖子进去匆匆通报了   塞华佗一行被安排在了接待客人的厢房,桩素也分到了自己的一个房间”   桩素感到这句话沉沉地落在了心里,点了点头,便回头将药箱取了出来   前面有个汉子引路,却也依旧是九曲十八弯她依稀知道这里已是关押轻尘的地方,心跳霍然突兀,感觉一下一下地分外清晰   桩素对面上很平静,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心是在滴血我可不希望治疗期间,会有谁来做了干扰,除了茬子我可不管这副模样,先来也不知道进食是怎样的味了,没有体力,我也下不得什么猛药,怕适得其反然后,取了一根木棍,一笔一划地在地上缓缓写道:“我是个哑巴   桩素见他不再有反应,耐着心疼小心翼翼地替他粗粗地把伤口小处理了一遍,合上药箱便走了出去守门的也读过些书,看了,给她指了指路道:“厨房吗,往这边一路直走就到了”   桩素款款欠了欠身以表示道谢,便顺着那人的指示寻到了厨房的处所轻尘不由用余光瞥了她一眼,一时间诧异自己为何似乎对她,并不似对起先的那么多人那般排挤他此时才知道,原来离开了那个女子之后的他,竟然会脆弱至此他甚至不想离开这个黑风寨,害怕一旦离开了,就会得到那个人的死讯那个人本就是迟早要死的东西,过来,把酒菜给爷拿来   “啪——!”地一声格外清脆,桩素的左脸顿时红了一片,然而她依旧紧紧地握着饭菜不放   桩素看到自己辛苦许久的成果顿时又付诸东水,心下顿时一凉   陈管事本也知道下人们仗势欺人屡见不鲜,不料此时这个蠢人竟然敢得罪塞华佗,显然这个弟子并非普通角色,是叫这个老顽固很是重视的人死虽然依旧是虚弱的,但至少没有了什么生命危险   桩素每日必来为他上药,轻尘也唯独对她才不显多少的抗拒   桩素将思绪一收,只笑不语   轻尘感到背上的痛仿佛在她的温柔之下一点点被抚去,一时也不说话,只是觉得表面上的痛仿佛已经麻木她微微感到窘迫,也只是咬唇不语前朝是前朝,如今的皇上是沉简,莫非一叶盟帮了他登基,还是不能消除两边的隔阂不成?   “如今的国主,并不是个傻子   桩素心里感到压抑,然而此时微微地一吐息,她转身在地上写道:“那是不是只要你自己安然逃脱了,一切就都解决了?”   轻尘不料她会这样说,摇头道:“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可能逃地走?”   桩素的视线落过捆绑在他手上粗硕的铁链,眉心间反而有了几分的笑意她从怀中掏出药囊,不知拿了什么先在轻尘的手上抹了,随后又取出一瓶药液,微微一倾,缓缓地倒在了那些链子上   “一会我迷晕外面的守卫,乘着现在外面混乱,你快逃吧桩素渐渐有几分薄怒,正欲发作,忽然感到项上霍然一疼,眼前一黑顿时昏了过去   素素……到死,她依旧是在为他着想的吗?   那么,他更加不能死……至少,他该为她报仇才是不过……”顿了顿,沉简深深闭了闭眼:“也算是完成了素素的遗愿”   “诺虽然一叶盟的确是帮主了沉简登上皇位,然“功高盖主”的角色在历史上从未有过好结果然后她留意到身边似笑非笑的视线,一抬头,恰好看到轻尘倚着阑干,正凝眸看着她”   桩素闻言,继续写道:“黑风寨现在是什么情况?”   轻尘自然知道她问的实则只是塞华佗一人,便随意地往窗前散散一靠:“那日朝廷并没有真的攻打进去,那些烟雾只是虚张声势,你不用担心雪医山庄的那些人   桩素明白了过来,自己竟是又遭到了戏弄因为如今的“离音”不是“桩素”,所以才能叫他平常地对待吗?   桩素看着他轻咳,于是提了笔又写道:“盟主需要调养走出院子时他的唇齿在微微一启,唤道:“李九他虽然知道做大事时瞻前顾后的确不妥,但是居安思危始终是需要的”几人领命,转眼几道影子闪过,又已经无影无踪她自然知道有些事是去了就回不来的,只是偶尔念及时依旧是有些感伤这些都是叫她熟悉的曲率,这个时候看起来叫人很是念旧   里面的东西是由盒子装着的,桩素不由伸手取来一看,打开时留意到那本小札上“一叶”两个龙飞凤舞的浓墨大字,神色间的诧异顿时更是浓重后逢与黑道邵羽相爱,遭黑白两道重重围攻外人都说当年轻尘为夺得这万人仰望的盟主一位煞费苦心,甚至不惜将青鸢驱逐出境,不想竟然是这样的真相对着轻尘冰凉的视线,她的唇角却是微微勾勒,扬起了一抹温温的弧度   是母亲对不起这个男人她本也不想做这个替代品,然而她渐渐发觉,其实自己也在潜移默化之间变成了那扑火的飞蛾,义无反顾,却是这样的痴傻   轻尘爱她吗?她不知轻尘感到有什么自脑海中一闪而过,待要捕捉时,却又控之不及   第三五章 莫相离复繁(上)   次日桩素筹备好了自己的东西,深吸了口气,便是准备向轻尘请辞   屋内,流苏正将自己带来的东西赠上,言语温和:“盟主,这是皇上对您的一番心意,西南进贡的沉香,还请收下这些味道,弄地有些过了桩素原本该冲进去当即揭穿,然此时只能强压住心中的不安站在外边   “以后所有的膳食,都需要经过李管家的手中   有点像门栓被一点点撬开的声音   桩素一时间百感千回曾几何时,那个温婉的人也学会了为求目的而不惜牺牲别人的性命   “素素姑娘?真的是素素姑娘?”纳言手中的剑在桩素的注视之下渐渐垂下将信函折好,她将其递给了纳言然而轻尘是习武的人,再累再破败的身子,只要他云淡风清地一笑,依旧是可以给人以仿佛身轻如燕的感觉,然而流苏不行”   桩素不敢多看轻尘此时的神色,只是匆匆跟着流苏走了以前的流苏从不会这样同她说话流苏的手微微一颤,抬头看她唇角淡然平和的温度,正要说什么,桩素却已经一转身走下了车他也知道,有时桩素的倔强可以让世上最锲而不舍的人也无可奈何听到这句话时她莫名有些难过,唇角轻轻一扬,却是有些嘲笑的弧度她是在逼他吗?或许是吧……   桩素没有再写什么,因为她觉得没有再多说什么的必要了,只是将笔在文案上一搁,转身去看那一箱箱的药材她真的只是一个很寻常的人,如果可以,她希望平平淡淡地过完一生,永远不落入这样的坎坷波折之中   流苏的手此时微微一颤,下意识地想去挽留,但一时克制,依旧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丞相,这样好吗?”纳言望着马车的余影,眉心微微蹙起,不由担心道他知道,如果让桩素恨了流苏,那才是真的叫这人生不如死   桩素倚着车壁,感到体内空空落落的,无丝毫的感觉她实则很想呐喊,然而她的嗓子此说却已发不出声许久许久以前的一切已变,如今她面对的是物是人非的情形,她游走在两个强大势力之间,如此渺小,却依旧不知天高地厚地试图挽回一切”李九忽然开口叫住她   桩素不解地回头,神色疑惑   李九道:“最近盟中的事情比较多,如果姑娘听到有什么嘈杂,切勿大惊小怪   李九目送她离去,转身时眉目间已落了几分的沉邃,命道:“这些东西都好好地搜搜”   李九闻言才留意到桌上摆放着的碗,他本该很高兴轻尘终于肯用药,然而此时眉心却是锁起:“盟主,这药……”   “离音熬的”   “怎么就不能?”轻尘挑了挑眉,桃眸间几分笑意,“她如果真的想要我死,根本不需要废那么多的力气,只要当时将我丢在黑风寨中就是了他知道这些毒一直久久未曾过分蔓延的原因,然而日积月累的自我毁灭,也当是让一切到爆发的时候了其实他依旧不想喝药,然而这副身体,却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何时就会彻底垮下   轻尘的眸色有些深,一开始轻声地几声咳,渐渐地显得有些繁复轻尘沉沉地睡了去,几日来,他仿佛有点格外嗜睡桩素轻轻地吐了口气,觉得有些无奈桩素的眉梢不由一抬,微微有些不悦   她……不喜欢   “你们真的要去扫平雪医山庄吗?”   桩素刚准备静声退出,却听到这样的一句话,步子不由一顿”   “为什么?因为……塞华佗那个老头知道太多的事”轻尘语调淡漠   桩素一咬牙,忿忿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要往外走   “将她关到囚室   桩素诧异地抬头看他,却只见一片冰凉   是因为他并不知道是她,所以才会这样对待……桩素在心中默默的想着,可是依稀间还是难以抑制地感到难过”轻尘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压下隐隐泛起的眩晕感桩素知道自己体上的热度略不寻常,该是有发烧   轻尘的眼微微一眯,狭长的桃眸间透几分深长的意味:“你很怕叫人看到你的模样吗?莫非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说着,他伸手就欲去摘她的面具   桩素的步下有些虚浮,然而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跑去周围霎时是透体的冰凉,轻尘却只是牢牢地将那个落水的人抱入怀中他的体温也是冰的,贴上时感觉有些温温的热意细看时隐约间,觉得她的唇齿间落了几分煞白是的,她听到了,而且一直记得格外清晰   轻尘留意到她的举动,一时感触莫名:“素素,你没死,真好……”话语一时悠长,显得有些渺无,落在最后一个字的语音上则是一种分外沧桑的滋味桩素感到沉溺,下意识地,竟然没有挣扎一下她不该让他以为自己死了,她不该一直刻意隐瞒自己的身份,她不该让他独自一人背负那么多过往,她不该总把上一代的过错归结在一个人的身上而一直逃避……   因此,她也是不应该   轻尘顿时喜笑颜开,此时李九恰从外面走入,却也不看桩素,只是对轻尘道:“盟主,一切已经准备妥当了等素素的烧退了,我们再出发   桩素见这样情形,不由掩面偷笑,然而却依旧不免有些担心日后的局势”   此时风一过,吹得他的话语似乎有些悠扬相信我是感动,亦或是——难过   黑道之首被困在其中,其他散落各方的黑道势力唯有魂羽门和雪医山庄两处较大,却不知为何久久没有动静桩素不由偷眼瞧轻尘,不知此人是如何叫魂羽门也置身事外的”   衡文?桩素不禁想起那个行如浮灵的男子,不禁哑然于是她对上轻尘的视线,只能无言地摇了摇头她一直见招拆招,每每见毒,总是悄无声息地在轻尘本该喝的药汤中加上解药   桩素的眼睫垂下,不禁有些担心轻尘最近的身体状况桩素被他看了不好意思,于是默默地低下头去,一面也有些后悔自己不当下手这样重毕竟几日来她在轻尘身边已是公开的秘密,偶尔有人投来好奇的视线,桩素也并不在意   流苏,你竟然……   桩素心下怅然,霍然感到全身冰凉,隐隐有些颤意自骨头深处微微泛上流苏,他很好,不愧是如今楚国的丞相他在她面前总是忍着尽量不咳出声,在她离开时才将血咳在巾帕上   李九哪还有心思和她详细解释,只道:“你还不快去看看!盟主他刚才突然开始吐血,怎也止不住!你……”   一句话仿佛一声轰雷袭上桩素的心口,李九话音未落,桩素已经一把松开了他,发疯似地直往帐子里跑去他出门时不由回头看了一眼,帷帐已经落下,只是依稀间的风,叫之微微轻摆   帐中,桩素紧紧地抱着依稀间已经疏散了神智的轻尘,觉得全身已经冷到麻木此时她的视线只是落在那身被血浸透的白衣之上,猜测不到这个人究竟是如何忍住这样生不如死的痛,而对她依旧云淡风轻地谈笑着的   李九瞥见桩素脚边地面上的长剑   “不死之血”可以抑制朱弑的毒,今日如此汹涌泛上的毒性,叫她不得不先取了自己的血来压制它,然而,如果要解毒却并不仅仅是这样第一天一滴足以,第二天两滴,第三天四滴,及至七七四十九天之后所需的,却已经是一个寻常人难以承受的量了   因此,为了救他,唯有她死……   桩素的眼睫轻轻地一覆,却没有分毫畏惧的神色转醒时,他的眸徐徐睁开,依稀间最先落入眼中的是一个女子的轮廓,然后是看到她担忧的弧度轻尘的命于他而言,才是最重要的然而看着勉强这个面色微白的瘦弱女子,他一时间竟然感觉到一种隐隐的压力然而这个盟主的手段却又着实叫人不得不拍手叹服,黑风寨的形式渐渐紧迫,一叶盟驻扎的地方,隐约间却是日渐活跃的气氛桩素看着轻尘将又一日的药喝下,留意到他眉目间已经从原本的苍白,而微微红晕的神色,面上悬着一抹温和安心的笑”   轻尘只当她是害羞,将她有稍稍搂得紧了几分她有些眷恋这样的感觉,如果——这种幸福的味道是天长地久,而不是仅此一瞬的话   一步,又一步,直到她背后的那道视线轻轻阻断这几日她已经在面上打了比以往厚重很多的粉,以掩盖自己苍白的神色”   轻尘一时想起流苏,唇角落了几分私有似无的笑:“莫非是我那位乖徒弟想要叙叙旧?”   李九仍未反应,他已经起身径直走向帐外其实,还是有些想念的   桩素的眼睫稍稍一垂,隐隐间有几分虚浮桩素疲惫地靠着车壁,微微出神看着外边农耕繁忙的景象,觉得有几分和乐融融   桩素摇了摇头,转身随着他一路走到一间民舍门口   桩素站在门口,一时却是犹豫   桩素的指尖触上了门,并未如何用力,门就已经应声而开了   沉简的视线始终落在她的身上不曾移开过半存,仿佛要将她的每一处都深深地凝入脑海中他落在轮椅扶手上的手稍稍一紧,遥遥地向她伸手,示意她过去近了,她伸手,轻轻触上了他的指沉简的手仿佛在那一瞬微微一触,忽而反手一把将她抓住,拉入了怀里   “素素……”沉简轻轻地念了声,手触上她的颊,神色渐渐地又冷清了下来此时流苏已经退了出去,屋中只剩他们二人,这样的氛围有几分的暧昧因为太用力,牵扯到了她手上的伤口,顿时一片彻骨的疼,叫她不经意间一声沉沉的闷哼沉简的眸色有些深邃:“我有没有怎么样?应当是问你到底想怎么样才是吧?”说着,他的另一只手霍尔伸来,将桩素宽曳的长袖陡然掀起她慌忙打开门,遥遥只见远处已经有一片人影撕打在了一处   第三八章 奈何谁人渡(下)   桩素那片血色刺地眼睛一疼,受制在沉简手中,只能暗暗向轻尘摇头”   轻尘的视线淡淡一落:“商量什么只要你们如期赴会,我定放了她无故带人闯入洛阳,无疑形同造反这时有一片亮意落上了她的颈间,是一柄长剑”   “并且……是以一个所有人都可以接受的理由?”轻尘曼声接下他的话,眉目几分疏远,“那我又凭什么答应你呢?”   “凭什么?就看你是否真的希望她好”沉简讥诮地一哂,忽而掀开桩素的袖子不论她有多少理由说服自己,告诉自己这样的决定是对的,但是真当面对他的质疑时,她一时间却又感到心虚”轻尘浅浅的话浮在风间,一时微微透着几分疲惫,“放心,我不会让你出任何事,相信我不需要……再多说什么了”   桩素张了张嘴,最终最终,看着那个修长苍白的背影,终于再也说不出什么话”他的唇角落了这样清清的一句,李九周身微微颤了颤,轻尘已是随意地从他身边绕过原本青鸢在轻尘的帮助下于一次追杀中成功逃脱,轻尘也正因此而中的“朱弑”之毒”轻尘的话此时显得格外的轻,偏偏落入耳中只字不漏,“原本一叶盟的存在就是一个极大的问题,如今,正好借着这个方法,让它免去处处受人虎视眈眈的命运”轻尘闻言也不怒,悠远的神色间一片空灵,“青鸢的事,我不会让它发生第二次”   李九不解,然而轻尘只是沉沉的闭了闭眼,霍然一扬马鞭转身驰去,将周围飘浮的风都阻在了身后他需要决绝桩素本该自由,他曾一度怀疑过当初将她带回一叶盟的选择,或许他后悔,然而,此时他唯一可以再做的也只有——还她自由   “素素,在我死之后……忘记我   “驾——!”忽而高声的一扬,周围的林木间霍然惊起一片鸟雀,白色的身影穿行在层层叠叠的树影之间,唯落下虚无缥缈的身形,隐隐间却是叫人不敢亵玩的气息   不出半月,黑风寨沦陷他的唇角依旧落了几点血色,显得有些妖异:“李九,准备清点人数,前往洛阳大殿之中的氛围几分压抑,方才已有侍卫通报,说一叶盟的大队人马整装在宫外,已将皇宫层层围住宫门慢慢地打开,一叶盟的人马瞬间纷纷袭入桩素本来以为又是送饭菜的丫鬟,此时才不由缓缓地转过身她的嗓子近几日一直干燥地难受,有种灼烧的感觉并没人作答,他在沉寂间霍然一甩长袖,桌上的饭菜顿时被掀翻在了地上   恨吗?她不想……不恨吗?但事到如今,又怎可能不恨……   桩素感到握着她的那只手缓缓松下,她心下一狠,一把将自己从他的禁锢中抽离,飞步往门外走去   流苏在一旁一把扶住了昏过去的女子,转头询问沉简:“皇上,现在如何?”   沉简的视线落始终落在自己空空落落的手上,语调显得有些悠远:“现在也差不多当是行刑的时候了   时间已到,外面层层叠叠地围满了人,有小孩拼命地往里拥挤着,却是被身后跟着的大人有把拉到后面,一面骂骂咧咧地责备着,一面用手去遮住了他的眼,不叫他见过分浓重的血腥   曾经有人见过,那天在茶馆中念及,不由涛涛不绝,只说那男子面容清瘦,而女子却是一手极好的医术,只觉得奇怪是她如此好的手法,却依旧叫身边的人隐隐带了病容   外边的门丁为收礼的事忙得不可开交   管事揉了揉眼,一时迟疑,最终指了指旁边,道:“就放这吧   “小的也不知道是谁”   男子笑道:“是吗?那你是如何回答的?”   “如果你死了,我——真的没法原谅   “燕北,他们……没死   她缓缓点了点头   凡在江湖中行走过的人,没有人会怀疑一叶盟的势力”   和尚承一家之言,说一家之词,然此故事至此,终已归结,作揖一谢众看官捧场 全文完   红霓要出阁?   那个惹是生非的小霸王周红霓?   揉了揉眼睛确定没有看错后,大台北地区的电信网络徒然热络起来,好奇询问,旁敲侧击的电话差点没烧坏周家的电话线   『是!没错,红霓要结婚了』头昏脑胀的周母算不清是第N次重复回答电话线那一头的询问棗天晓得这个声音高亢兴奋的女声是哪门子的亲戚友人』他掏出了手帕擦汗,然后说出了和妻子雷同的遭遇,『客人、电话一大堆,全是问红霓结婚的消息棗居然还有人以为结婚启事是红霓换新花样的恶作剧!哎!』他长叹三声   咱们的准新娘周红霓穿著一套中性化丝质睡衣裤正大剌剌地盘坐在地毯上,神情丝毫没有准新娘的娇羞,正在大啖瑞士巧克力派冰淇淋呢!   三个闺中好友棗凌芋黛、苏妍妍、欧阳敏正兴致勃勃地翻阅好友的婚纱照只是可怜了咱们准新郎王志圣老大,为了名分和小孩棗哎!年头真的变了棗不得不咬牙牺牲色相,配合红霓的造型,忽而凤冠霞披,忽而窄身旗袍、东洋艺旦打扮若不是红霓在旁恫吓,恼羞成怒的王志圣八成会拆了摄影师的一身骨头』欧阳敏慢条斯理地评论道:『不过,我很好奇他那双修长玉腿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可别告诉我,王志圣真的彻底牺牲,连腿毛都拔掉了!』   『天!』芋黛和妍妍笑得喘不过气来,『敏儿你好毒噢!』   『喔!那个啊!』红霓不以为杵说道:『摄影师建议他穿弹性丝袜棗两双耶!』   『哗!』妍妍眨了眨一双媚眼,『哪个牌子的?这么神奇?』   芋黛玩笑附和:『我也要换那种牌子!』   四个人笑闹打趣百无禁忌,这时苏妍妍愉快地叹息:『啊!我怎样也想不到,芋黛新婚不到半年,红霓也马上要结婚了,而且……』   她促狭地指着红霓尚未隆起的肚皮道:『居然是『先上车后补票』!』   红霓轻哼出声替自己辩解:『都是敏儿的错!竟然帮爷爷设计我棗也不提醒我『注意安全』『这种事难讲棗人算不如天算』   『红霓棗』芋黛甜甜地唤道是王志圣不好,不懂得欣赏她的『幽默感』,没感谢她这位大功臣,不领情也就罢了,居然还胆敢出言不逊,哼!所以啰!他活该一辈子被红霓克得死死的,当一个怕老婆的『大丈夫』父母亲在她十二岁那年飞机失事过世后,不负责任的监护人并没有善待妍妍,反而在妍妍十四岁的时候,把她当烫手山芋『送』进了贵族化的私立圣心女子寄宿学校』   『不谈那些讨厌的事』   『知道了!』妍妍浅笑答应,对车窗外的好友挥了挥手才将车子激活驶向距离敏儿公寓不到三公尺的住处棗有中庭花园及二十四小时警卫保全的住宅大厦   『这家伙在消遣我们哩!』另一个人的腔调较为平和,语气却是不可思议的   岳涛发出低沈笑声,这一次大概找对了   在两个月前,『他』逛进了公司的网络四处探寻,在各部门的工作群组畅行无碍,居然没有人想到要查询他的身分棗岳涛猜测:是因为『默格利』表现沈着、熟练,被中、小主管误以为是自己人棗如果不是『默格利』碰上了『宙斯』加以盘诘,这位不速之客恐怕仍穿梭在公司里的计算机档案间悠哉悠哉哩!   想想也实在令人莞尔,在神话中『默格利』(亦称汉密斯),正是『宙斯』的忠臣,常奉主子的命令去执行各种颠覆人间的游戏或恶作剧,这大概也是『宙斯』对   『默格利』深感兴趣的原因吧?岳涛想道但是此风不可长,所以岳涛坚持,无论如何也得找出对方是谁,警告他不可再侵入公司主计算机;另一方面也待全盘检讨公司的安全措施……   『该死!我要扭掉这家伙的脖子!』一位脾气暴躁的测试人员闷声低吼,其它人咕哝赞同   看来这个『默格利』不仅是希腊神话迷,还是莎士比亚的忠实读者哩!岳涛想,他灵光乍现:『跟他要』   『太麻烦你了   『依照李老板乐于出售公司的举动看来,我想他也不敢做出任何冒险触怒买方的事情来今天,岳涛趁着北上洽公的闲暇替父母送来捐款,并探望这位慈祥的长辈   他将车子停在『圣安娜之家』的大门口,尚未熄火便注意到左侧的树荫下,停着一辆火红的爱快罗蜜欧,显然院内另有访客   今天既不是周末又不是例假日,敢情这位先来的访客和他的心思一样,不耐烦和一大群善心人士寒暄相处   『圣安娜之家』成立不过十五年,建筑物的主体是古色古香的木造日式房舍,两侧是增建的西式楼房由一条长廊相互连接,除了宽敞的前庭还有遍植林木的后院』妍妍恢复落落大方的神情淡然响应   岳涛所看到的苏妍妍,是一个卸下多余粉饰、沈静内敛、内外兼美的女子   她不会是怕我吧?岳涛好奇猜测   当院长捧出了一盒精致美味的小蛋糕当茶点时,岳涛玩笑调侃:『今天大概是我的幸运日,不然就是托了苏小姐的福气棗我可从来没有受过这么好的待遇棗李奶奶偏心!』   老人家笑了:『胡说!每次来都像火烧屁股似的匆匆就走,你什么时候有空陪奶奶喝下午茶来着?如果不是今天『情况特殊』的话,你现在还坐得住吗?』   院长意有所指地看着浅啜茶水的苏妍妍   老式挂钟的钟摆晃动『卡答』作响,这次下午茶的时间居然已过了一小时』   妍妍错愕地睁大美目,同性恋?看到岳涛眼底那抹淘气的光芒,她忍不住展颜一笑:『你是吗?』   『两者皆否   妍妍几乎忘了和异性如此轻松自在地相处是多久以前的事了,没有谄媚惊艳的争相奉承、猥俗暗示的双关语及贪婪色欲的眼神,岳涛对待她一如普通女孩,亲切风趣又极为尊重,而且……毫不隐瞒对她的仰慕岳涛说的话让妍妍脸上泛起了微笑,她有预感:还会再见   新旭公司   闲来无事的欧阳敏正透过国际网络观赏世界西洋棋赛,自认为已把份内工作做好的她,对在上班时间内假公济私的行为可是一点也不感到愧疚棗至少对公司毫无贡献的某些人摸鱼可摸得比她更凶   聚精汇神的欧阳敏浑然不觉背后一道不怀好意的目光』欧阳敏冷淡的下评论   直至目前为止,王某人一直没成功,只不过是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个幼稚的小人,糗态百出』李老板不太热诚答道   他是老板耶!偏偏被这个小女孩看扁了,真是莫名其妙!   外人看他的公司鸿图大展,财源滚滚,只有天知道,新旭推出的各项长红卖座软件皆出自于这位姑奶奶的构思,其它能小赚,打平就不错啦!同业们眼红羡慕‘新旭’赚钱,只有他是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原因是这小妮子太精明了,从一进公司就表明了『真金不怕火炼』的自信,提出了与销售额度成三级跳的分红要求;也是他胡涂油蒙了心,没看出欧阳敏的实力,半开玩笑地签定契约,下场是棗她所设计的游戏软件卖得愈好,被她瓜分得去的利润也愈多   看走眼的李老板只能干瞪眼,后悔不迭偏又不能得罪她,怕她走人,于是久而久之,这小妮子俨然成了‘新旭’的地下老板,大小事务只有她说的算数时间还早,因此她好整以暇地和妍妍闲聊,等候妍妍化好妆之后再来帮她打扮   妍妍一边化妆,一边告诉欧阳敏,她和岳涛在『圣安娜之家』的偶遇情景   『什么?』欧阳敏微挑双肩,故做惊奇状:『他没有称赞你的美丽?也没有表示他一向是你的忠实影迷?更没有崇拜你所说的每一句话?他是瞎子吗?』   妍妍嗤地一声笑出来,好几年前欧阳敏为了鼓励妍妍,帮她打气,总是以独特的幽默感逗她放松心情,尤其是在出席盛大宴会时,这样可以减轻妍妍面对群众眼光探照时的紧张   如果是院长极力称赞的人,品德也差不到哪去   『你们连这种话题都讨论了?不觉得『交浅言深』吗?』欧阳敏梳着头发漫不经心问:『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没有啦!』妍妍艳红欲滴的唇彩,『该说的、记得的,我全都一字不漏地告诉你了』欧阳敏答』   这套衣服的质料、手工皆是一流的,款式也保守,长补合身,会从二万多元打折到八十多元的原因正是因为颜色太可怕了棗说绿不绿、说褐不褐,真的像是咸菜颜色』妍妍叹口气:『我会保护自己的   『万一我要是真的遇上一个好男人,被你吓跑了怎么办?』妍妍开玩笑的抱怨』   妍妍的助理阿娟提醒她们:『苏小组,时间快到了   出门时,妍妍嫌恶地说:『天哪!你居然还找到了同一个颜色的鞋子!太可怕了   岳涛凝望着伊人被媒体记者们拥簇着走入会场,如众星拱月般,心底几乎产生了一丝动摇棗心动不如行动的后果,意味着他势必牺牲隐私权,任由新闻媒体追逐并冠上『摘星族』、『公子哥儿』之类的外号……   那一丝迟疑迅速消散,为了苏妍妍,一点点不便、评议,都是可以忍受的岳涛微微一笑,他一向是个实事求是的人,这种八卦流言绝对无损伊人所给他的第一印象   是他?!   苏妍妍脚步一顿,如影随形的欧阳敏马上察觉到异样,隐藏在镜片下的锐利双眼立即像雷达般准确无误地『扫瞄』到那名令妍妍另眼相看的男子   借伞、重逢,接下来就该迸出爱的火花了?那个笑容满面的呆瓜大概是打这种如意算盘吧!   欧阳敏以她一向吹毛求疵的个性挑剔地为岳涛打分数:『身材尚可、穿著不错、五官勉强……不过,他的笑脸令我讨厌,扣五分棗八十分』   『真难得   八十分,嗯!在敏儿的严苛标准来说已属难能可贵啰!   当敏儿继续批评岳涛笑得像个白痴时,妍妍不禁底头忍笑,对于一向寡言罕笑的敏儿来说,她最讨厌的就是那种没有理由就可以笑脸迎人,笑得一脸灿烂的『好人』   从刚才她阻止群涌而上的记者们那种彪悍架式,岳涛可以百分之百肯定:那位女士就是小道消息中,苏妍妍的『魔鬼经纪人』   守护着女神的喷火恶龙』敏儿喃喃低语道:   『笑得令人生厌!』   妍妍莞尔道:『你一定要把令人害怕的角色诠释得如此淋漓尽致吗?』   敏儿耸肩:『当然   可是,既然人家想扮老,他当然得尊重『女士』的决定   『岳,岳飞的岳   『你在查户口吗?』岳涛兴味盎然间   『府上何处?』她继续盘问   于是他嘻皮笑脸地报出台南地址   要在他乡遇旧识,谈何容易?   当主持人在台上宣布:『让我们欢迎苏妍妍小姐,为晚会献唱一首歌曲……』时,妍妍不得不起身对众人露出灿烂笑颜,一双美目却不放心地看着敏儿和岳涛两人   岳涛满怀惊异地看着欧阳敏拿出手提电脑,准确无误地输入他的身份证字号、出生年月日   想到那家伙轻轻松松就掀起话题棗那张二十万元的支票捐款功不可没棗宣告众人他要追求妍妍的举动,敏儿除了气愤之外还有一丝丝佩服;虽说『情场如战场』,能这么干脆俐落、谈笑用兵的人绝对不是省油的灯   不知为何,岳涛总觉得这位欧阳女士似乎以和他针锋相对为乐,百般挑剔、刁难棗他可是从不曾受过这么鄙夷、尖刻的侮辱;但是让自己纳闷的是:他居然不以为杵,甚至还觉得有趣   相对于这位『监护人』不友善的态度,觉得不好意思的妍妍反而放松了情绪,和他轻松自在地闲聊,未尝不可说是因祸得福呢!   『圣安娜之家』的初识是个温馨怡人的话题引子,他着迷地望着妍妍亮丽地绽开笑颜棗回忆自己如何在学生时代便和那群小天使结下了不解之缘棗   『……我并不认为这些孩子可怜,虽然他们有些地方和常人并不相同;有时候我甚至还觉得从他们身上获得的比付出的更多……』妍妍徐徐道来   妍妍璞啼一笑,口气是甜蜜的:『我觉得他是一个好人……』   女性的矜持使她含蓄打住,然而她对岳涛显而易见的特殊好感早全落入了欧阳敏眼中』   『很好   走到自己的计算机桌前坐下,她拿出了放在底下抽屉的补给棗附小滤袋的研磨咖啡粉,茶水间走一遭便为自己冲了两杯浓郁的黑咖啡,两杯下肚后精神也为之一振,几乎已经快恢复愉快的心情棗如果不是饥肠辘辘的话   把一切看在眼底的岳涛展露出迷人的笑意棗打从心里愉快地发出的笑棗一一唤出新员工的名字并握手寒暄,他的平易近人与细心客气令众人受宠若惊,一、两个年轻女同事甚至还飞红了双颊』   红霓可怜的老公王志圣脸色正发白地小声哀求道:『红霓,请你坐好行不行?』   他的心脏实在受不了这种刺激,狂野好动的红霓完全没有准妈妈的安详举止,活蹦乱跳得令他整日提心吊胆棗天哪!离预产期还有五个多月呢!   如果说『怕老婆的男人是大丈夫』,那么王志圣真可称为旷世奇男子他没料到:除了欧阳敏之外,他和妍妍之间又多了四个电灯炮,而且皆大有来头   四女三男的团体聚会,落单的当然是没有男伴的欧阳敏,可是岳涛的长袖善舞不禁令人钦佩,他不仅殷勤周到的关怀妍妍,居然还能分心『照应』欧阳敏』   看到王志圣一脸迷惑,岳涛轻松传授,『别因为她的『幽默感』而动气或不好意思,当她尖酸苛薄时干脆附和她的话,最重要的是:别让她逮住你的弱点……万一不幸被她戳破了罩门,也要咬牙忍耐,笑笑蒙过去   『辛苦倒不至于……』岳涛笑笑打开啤酒拉环,眼神投向妍妍,她正和芋黛准备着众人的午餐难得的一个假日约会,又成了团体式的交际,哎!   连一向话不多的王志圣也忍不住消遣他,『只是碍眼的电灯泡太多了些   而今加上了两个老公,一个准老公候选人,就打破了平衡状态』芋黛甜美命令道   『遵命,老婆夫人』妍妍柔声叮咛,『虽然有孕在身,饮食也得节制一下,多运动对你有好处』   正用手提电脑观察上周股市行情的欧阳敏头也不抬:『叫岳涛,他没事做』   岳涛玩笑立正致意,『谢夫人恩典!』   真搞不懂谁才是老板   『我可是给他机会表现,怕什么?』欧阳敏懒洋洋微笑:『他要炒我鱿鱼,最起码也得等把妍妍追到手,我还有几年好光景可混咧!』   『几年?太不人道了!』贺年宸故作惊恐道:『我真同情岳涛!』   耳朵尖的岳涛扬声问:『同情我什么?』   『你的『试用期』啊!』贺连宸笑道:『可能得花上好几年哩!』   『我会力求表现,缩短时间』岳涛的玩笑话中充满自信』   他没说出口的是:台北也有他母亲那边的亲戚,为了避免一些『吾家有女初长成』的长辈乱点鸳鸯谱,他只有急急寻觅住处   一向直言无讳的红霓好奇询问道:『你在慈善晚会上说自己是妍妍追求者的镜头,第四台频道有播喔!你家里的人怎么说?』   『红霓……』妍妍实在不知该拿她怎么辨,一双美目有些惶惑与担心   一会儿,连宸和志圣两人已泡起功夫茶;红霓和芋黛促膝聊天;敏儿则窝在稍远处的沙发上观赏影碟;岳涛突然发现:自己终于和妍妍有独处私语的空间了   以男性的直觉,他隐约感受到:妍妍不擅于应付异性的追求,太过激烈的手段会惊吓到她,至于原因为何,迄今岳涛仍无从得知   的确太过火了些,岳涛暗忖,那是属于情人间浓情蜜意时的私语低唤……   『你大可连名带姓叫我,或直呼我的姓,或加上称谓!』虽然隐带怒意,欧阳敏的口气仍是冰冰冷冷的『就是别单呼我的名字,上班时间公事公办,我不想跟老板套私人交情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呀?脑筋不太灵光的王裕德想破了头地想不到其中曲折离奇的过程   只是她没有心情再装出一副『工作忙碌并乐在其中』的模样了   『你知道吗?』岳涛若有所思地说:『我想他原本是有些喜欢你的,敏儿』   男人的劣根性,愈对他冷淡,他反而不甘心,追不上手干脆就捣蛋、作对!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什么话?』岳涛好奇极了   『我告诉他,他说的黄色笑话一点也不好笑红衣女子有着模特儿般的曼妙身材及秀丽的五官,娇嗔地挽住了岳涛的手臂抱怨:『人家听说你来台北一段日子了,左盼右盼就等你来家里聚一聚、吃顿饭棗谁知道你都不来!你到底在忙些什么呀?』   『公事嘛!』岳涛浅笑敷衍,不着痕迹的抽出手臂:『莉瑶,怎么有空来?真是对不起,表哥事情忙恐怕没时间招待你对了!阿姨、姨丈还好吧?回去时代我向他们问个好别生气!』   『我哪有生气?』罗莉瑶笑颜如花,『如果有生气也是因为表哥太见外了,家里空房间一大堆任你选、任你住,你却偏偏要去外面找房子棗妈咪还在念你呢!』   如果岳涛那一大家子远亲旧识都像这位表小姐般的厉害,妍妍的前景堪虞,欧阳敏暗忖道   『太好了!』大喜过望的岳涛伸手握住了妍妍一双纤纤柔夷,『相信我,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敏儿还待开口,妍妍伸手阻止道:『敏儿,你不能保护我一辈子,我不再是当初那个彷徨无助、饱受惊吓的十四岁小女孩了;就让我试着一次运用自己的力量去   『过关斩将』吧!好吗?』   『好嘛!』敏儿勉强同意了,心底有些不甘,『岳涛最好别让你受委屈!』   其实她不得不承认:岳涛的出现让妍妍有所改变,而且是正面的棗妍妍变得更开朗、大胆,不似以往惧怕众人的异样眼光及流言绯闻   『更何况,人家说『丑媳妇也得见公婆』呀!妍妍罕见淘气地眨眼,桃腺泛红道,『难不成将来那一天……也由你出面替我摆平吗?』   敏儿扬眉,并没有太多讶异,『决定是他了?我有点好奇:你最喜欢、欣赏的是他哪一点?』   『嗯……』妍妍略带着羞涩地悄声道:『他……很风趣、幽默、聪明、体贴……』   『哼!』敏儿露出一脸嫌恶表情所以啦!唇枪舌战起来不分轩轾   一大早,岳涛便轻装便捷地出现在妍妍住处,不忘奉上一束淡雅花束道早安』妍妍接过花束,对他嫣然一笑,『一起吃早餐好吗?敏儿还没起床呢!我去叫她   『唔……再让我睡一会儿……』裹在丝被里的敏儿模糊出声,伸出了一双皓腕揽住了妍妍   『我们都在等你啦!』伏在她身旁的妍妍催促道,敏儿的手仍搭在她肩膀上』   『嗯!』妍妍也在她颊上轻轻一啄   岳涛眨了眨眼,不动声色地退回餐桌等候   欧阳敏一言不发地在岳涛对面餐椅坐下,倒了杯咖啡一饮而尽才开始吃早餐敏儿微微一笑,脸带得意:『想甩掉我和妍妍单独出门,你想都别想』   寒暄交谈了半日,一行人似乎都忘了打网球的目的』   『演艺界……不需要文凭   比赛继续进行,罗莉瑶斗志更炽,一个强劲的回击,球落在妍妍脚前,弹起打中了妍妍膝盖下方,只见妍妍默不作声地蹲跪下,抱住了被击中的左膝』她礼貌响应   接下来发生的事更令人咋舌,欧阳敏居然以左手发球,凌厉球势令罗莉瑶措手不及,目瞪口呆地看着球影从眼前抹过,发球得分的敏儿迅速得四分拿下了第一局   转向餐厅休憩,用过简餐,开口告辞的罗莉瑶望了妍妍扭伤的足踝,不禁壮起胆子直言暗示岳涛说她今晚还没有找到男伴陪她出席家族企业年会……   即使妍妍有意『让贤』,也被敏儿冻死人的眼光给打住,连岳涛也装出一副‘大智若愚’的表情嗯哈混过,失望至极的罗莉瑶只得含羞离去   『呃!』小心斟酌语词的岳涛还是忍不住调侃冷若冰霜的敏儿道:『妍妍,你真是『化腐朽为神奇』……』   一语未了,又好气又好笑的妍妍作势拿发梳捶他,『胡说!你老是喜欢捉弄敏儿!』   敏儿不屑地冷哼出声,『凭他?』   『休兵!休兵!』岳涛笑着摆手,随即表现得一本正经,『欧阳小姐,请』   『咦?你怎么知道?明年我也要参加竞选县议员哩!』岳涛笑着说:『既然是同乡,恳请支持,惠赐一票……』   敏儿皱眉正欲问个究竟,突然看见了两双视线直盯着她和岳涛看,一位正是罗表小姐,另一位则是年约四十出头的娟秀美妇人,在她们身旁的有几位是常出现在媒体新闻的知名人士   『那是谁?』有些抗拒的敏儿低声问   一旁的罗莉瑶急得脸都白了   『别只顾说话,』岳夫人催促儿子,『你也帮欧阳小姐拿些餐点和饮料呀!年轻人好好去玩吧!』   『是』敏儿配合他演戏,嫣然一笑以低不可微的声调道:『以后再跟你算帐!』   『怎么了?』岳涛满脸无辜一语双关,『好不好喝?』   打算『物尽其用』的岳涛,拖着她跟一大票亲戚长辈寒暄问好,想了断众人作媒念头的意图非常明显,让招架各种伤人暗箭的敏儿恨得牙痒痒的   岳涛不禁在心中暗暗称奇:欧阳敏实在是个矛盾综合体,冷面冷心罕见她发威动怒,情绪一如千年冰潭,泰山崩于前不动颜色;平常端庄保守,盛妆后花枝招展,跳起舞来又像只花蝴蝶……   不禁难缠而且难懂,岳涛想   『敏儿?』惊疑的岳涛小心冀冀问:『你……还好吧?』   他扶住了娇躯微儿的欧阳敏,掌心接触到她光滑脊背上烫人的温度,不禁脱口而出:『你醉了!』   双颊酡红的敏儿勉强捉住最后一丝清醒,『……我们走吧   嘲弄牙尖嘴利的欧阳敏?唔!有一点点风险……岳涛由后视镜看了一眼睡得正甜的人儿,他的唇际泛起一抹微笑,他喜欢这个主意!   咕咕咕咕的轻笑声像鬼魅似地回响在车内,吓了一跳的他险些打滑方向盘,过了几秒又听了类似的细微笑声,不信怪力乱神那套的岳涛频频由后视镜观察,终于确定了那阵模糊飘渺的轻笑声正是由欧阳敏唇间逸出』   尾音未落,全神戒备的岳涛已经踩下了煞车,以令人惊叹的速度迅速下车,打开后方车门,扶出作势的欲呕的欧阳敏   『我实在好奇,你还有什么压箱绝技?欧阳敏……』他颇感兴趣地说,伸手按下电梯按钮   到目前为止,岳涛对于如此轻率地就把喝醉的欧阳敏带回自己住处这档事,一点也不感到后悔,自认坦荡的他才不甩『瓜田李下』需避嫌那套   『唔……』醉眼迷蒙的欧阳敏像小猫似地卷起身子,一双修长玉腿从长裙高衩处一览无遗,黑色透明丝袜只及大腿一半,隐约可见一小截性感吊袜带……   『上帝!』岳涛口干舌燥,那双腿……岂只是引人遐思?简直可以引诱男人犯罪!   『……妍妍,我想喝水……』凭靠在床头柜,半撑起身子的欧阳敏嘟哝着试着要下床,后果是暴露更多大腿的雪白肌肤棗几近穿帮秀的惊险场面   岳涛用尽一切自制力,才能以若无其事的表情扮演一位殷勤的男主人,『你早餐想吃些什么?我有火腿、蛋、吐司、鲔鱼罐头、牛奶、咖啡……可以煮白煮蛋、炒蛋、荷包蛋、三明治……』   欧阳敏脸色一阵青又一阵白,拚命忍住喉咙间的尖叫不愿失态』   岳涛笑容可掬,『不吃点早餐吗?敏儿   心情不怎么愉快的欧阳敏,冷冷地斜睨他一眼,等着看这痞子能掰出什么新词   『那……那……不过是开玩笑……』王某人冷汗直流、口不应心解释道:『你知道的嘛!看到女同事搭老板便车上班,总是会惹来大伙儿好奇猜测的嘛……哈!哈!哈!』   他干笑出声,环顾悄然无语的同事们寻求支持,可惜不知道是他平常做人失败,亦或是欧阳敏的冷笑吓住了大家,竟然没有半个人出来打圆场   『是这样呀!』欧阳敏微微颔首,冷冰冰地说:『怪不得人说:『相由心生』,形容猥琐的人连想法也比较龌龊,比如说,做老板的人开车上班途中凑巧看到因公车拋锚而步行的员工,没有考虑就好心地顺道载他一里,看在思想下流的人眼里就有了是非……』   她缓缓扫视众人一圈,等着上述的误导与暗示渗入了众人脑里,再继续往下说道:『不幸中的大幸,今天搭便车的人不是你,不然谣言要是传成了老板和你闹同性恋并且同居,那就太可怜了棗我会由衷地同情老板!』   众人爆笑出声,又被挖苦了一顿的王某人像泄了气的皮球还涨红了双颊,半晌难以回言   是……这样的吗?他有些迷惑,唔!她所说的可能性极大棗公司里每个人都知道:欧阳敏一向搭早班公车通勤的   疑虑全消的同事们纷纷轻笑摇头,各自打点自己分内的事务   对噢!王某人恍如当头棒喝,嘿然而笑,『少来!凭你那排骨身材?谁看得上眼啊?!』   在众人视线所看不到的办公室转角盆栽后,听得兴味盎然的岳涛正露出一抹浅笑棗欧阳敏的舌上功夫真不是盖的,照这种情况看来,不需要他出面扮演骑士,她自个儿痛宰敌人就游刃有余了!厉害!厉害!   『既然你这么认为,就别在那里『ㄈㄟ影ㄈㄟ声』!』欧阳敏嘲讽道』   此时,一个年轻女同事兴奋解释:『啊!我知道,一只狗看到黑影乱吠,其它一百只狗也跟着那只狗的声音吠!意思是说:不辨真伪就随声附和……』   『完全正确』   欧阳敏安静用餐,置若罔闻   岳涛丝毫不受影响,愉快好奇地间:『请问:你们欧阳府上家教是不是规定   『食不言,寝不语』?』   她抬头一瞥,语气极为冷淡,『视情况,看对象   岳涛再度打破沈默,『敏儿,难道你都没有一点女性的好奇心吗?』   他夸张的叹了一口气,还是忍不住想再逗弄她,『想想看,咱们孤男寡女同处一室、共度一宵……你不问问我们做了些什么吗?』   欧阳敏以杀人似的眼光瞪着他,令岳涛连忙嘻笑举手做投降状棗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如果真的『做』了什么,』她语气如冰,『丝袜不会好端端穿在我腿上!』   『对喔!』岳涛单手握拳在掌上一拍,面带笑容继续撩拨她,『可是……人家说,『酒后吐真言』……』   欧阳敏打断了他的话,『因为我醉了,什么也记不得;就算我招供自己是『割喉之狼』,你也莫奈我何!』   『不会吧!』岳涛黑眸上隐隐含笑,『放心!你没供出任何罪行,不过……』   醉言醉语倒是『可爱』极了!他神秘一笑卖个关子   她陪岳涛出席宴会不过是前天的事,昨晚她的电话录音机便有母亲从台南打来的长途电话留言要她速速回电到最后连老板棗岳涛都有不是,纵容员工混水摸鱼,实在应该改行当『养猪户』』岳涛摆手,心底庆幸自己喜欢的是妍妍,如果换成是敏儿……婆媳之争不晓得鹿死谁手?   天!他怎么想到了那么荒谬的景像?   肝火仍旺的敏儿锐声提醒他:『你该向令堂解释清楚,你追求的人是妍妍!』   『你没听过『愈描愈黑』这句话吗?敏儿?』岳涛漫不经心地说而照母亲大人的行动看来,这一次就算他装聋作哑也蒙混不过去了……   『我告诉你几次了!别叫得那么亲热!』敏儿怒道』敏儿冷冷迸出,藏在背后的双手已经气得微微颤   七棗八!   『看到你老是如影随形地挡在我和妍妍之间,我还以为你想留着我自己用哩!』岳涛挖苦道   『这样好多了……』岳涛的嗓音沙哑有一丝满意她下意识地探出舌尖舔过自己肿胀的双唇,脑海里居然浮现了一个极其荒谬的问题棗为什么有人会把『相濡以沫』这句成语用来形容同窗之谊?   太色情了!舌头交缠、唾液互咽……这种出自兽性本能的互相侵犯简直该列入性行为!   敏儿以手背擦拭唇上残余的感触,消失无踪的勇气又一点一滴地回到体内,让她可以冷静、嫌恶地瞪着岳涛   『这没有任何意义   所以,她第一个想到可以求教的人选就是恋爱经验丰富的筱蝉   『你说呀!』好奇心炽的筱蝉催促道:『我可不会读心术!』   『我有一个亲如姊妹的好朋友,』敏儿沉重斟酌字句说:『美得像朵玫瑰,我就像保护她的刺……』   敏儿话音稍低,考虑要以最简单明快的解释时,筱蝉已经发出惊叹的口哨,   『哇!能让同性这般赞美,啧!又是个倾国祸水!讨厌!』   敏儿阴郁一笑,『我跟她的男朋友之间有点小麻烦』   敏儿苦涩一笑:『如果这么简单就好了,我还没有那么笨   敏儿冷静无事的态度让岳涛好生迷惑,那一吻的余波仍在扰乱他的理智,为什么欧阳敏能比他更放得开?   他真的不明白:如果妍妍是宝石、香花,敏儿充其量只是玉瑕、绿叶   由于助理阿娟、小瑶都是标准的东洋文化、漫画的崇拜者,日语学得吓吓叫,再加上日本人工作态度一向严谨;所以欧阳敏很放心地让妍妍和两个助理一起赴日   赴邀到妍妍住处吃晚餐的岳涛为之一愕,心中有一股怅然若失的复杂预感棗似乎是老天嫌他的烦恼不够,故意给他一个考验   问题是:考验他和谁呢?岳涛不由得望向安静进食的敏儿身上』敏儿撇嘴不屑   『哦?那是谁连续三天晚餐只吃苹果、喝鸡精度日的?』妍妍笑着反问,『幸好我打电话向芋黛求救兵,不然等我拍完电影回来,搞不好你真的成仙去了   他突然想了解:在这一团浑沌之中,究竟谁和谁的羁绊最强?   『妍妍,你告诉我:如果敏儿反对我们交往的话,你会舍我还是舍她?』他冒然询问   走进李奶奶的私人办公室时,长笛音色却变得飘渺低微,不想被扰也不愿扰人的岳涛选择静静地坐在他惯常落座的位置,透过落地窗远眺深冬山区的萧索残景   『你这孩子一会儿笑,一会儿皱眉是什么意思?』李奶奶莞尔的语气在他身后突然发问』   『小敏?』岳涛怀疑地询问:『我认识吗?』   不会是那个人吧?哪会那么巧……   『哪!不就是那孩子?早早就来了,帮忙整理帐目,陪小孩们做劳作,还一个人在外头吹了好一会儿长笛,也不怕着凉,偏偏身子又那么单薄……』   岳涛的心思已经偏离了李奶奶长篇叨絮的内容   『铁定『口是心非』!』他还嘴道』真人面前不说假话,以他跟她的『功力』较量下来,比平常人斗嘴时起码省下更多口水,岳涛颇能苦中作乐地暗忖道   『怎样?』岳涛状似悠闲轻松挑衅道   『你考虑仔细了?』仗着『地利』   『HOney!』筱婵慵懒打岔:『我很乐意代替你认识这位先生』   望了望两人之间几乎迸出的火花,筱婵无奈地耸肩,『算了,为了避免两位在公共场所防碍善良风俗,我建议你们买单走人谢谢!』   敏儿放下了五百元纸钞,默然离座   一脸艳羡的筱婵有点不甘心地转身问跑堂的小弟道:『喂!你看,我是不是该把店名改成『我爱红娘』?太没天理了!为什么我老是帮别人作嫁?』   『哎呀!大姐,你没听人说『好酒沈瓮底』吗?』油嘴滑舌的小弟奉承:『你的真命天子当然会慢一点出现嘛!』   ※※※   『离我远一点   终究是怎样发生的?她想不起来   在岳涛住处的客厅脱下风衣随手一掷的敏儿耸肩道:『反正我既没胸又没臀,无所谓』   『爱记恨的女人』岳涛柔声笑骂:『小心眼儿   『这没有意义……』在吻与吻之间的空档,敏儿喘息告诉他:『……不过是两性激素作祟、非关爱情……』   岳涛轻咬她的耳垂,有效地令她闭嘴   岳涛算是大开眼界了,截至目前为止,他寥寥可数(不超过双手手指数目)却多彩多姿的恋爱经验中从未遇见过像敏儿这种类型的对手   『没办法你觉得哪一个比较美?』   『这几位都很美丽,身材一流没话可说,不过……』敏儿挑眉冷静询问,『在另觅新欢之前,你是否应该先送我回去?』   果然不出他所料!岳涛恍然大悟:伶牙俐齿、心机细密的欧阳居然对自己的容貌没半点自信心?   他忍俊不住再度笑出声来:『啊!敏儿,你的审美观大大有问题……』   『什么意思?』她质疑道   她知道他:从小就聪敏、嘴甜、得长辈的缘,天生的精灵古怪,一肚子鬼主意:所以啰!现在成了一匹笑脸迎人的坏狼自有其因   她微皱眉头,避重就轻道:『或许吧!』   察觉出敏儿有所保留的岳涛不予深究,这四天以来他和敏儿出双入对,俨若半同居状态,早就习惯了她特立独行的思考、行动模式,也清楚地知道:即使两人在床上打得火热,身体相互吸引,欧阳敏也不是那种会对男人剖心诉衷的那种女人   不过,他还是没透露出席与否的意思,只是淡然建议道:『妈,你老人家如果太无聊的话,怎么不买张飞机票去加拿大『玩玩』外孙!』   『可是……我现在想要的是内孙吶!』岳夫人愉快地说:『正走桃花运,大享齐人之福的坏儿子!你可得当心噢!现在这一年内可是重要关键,你可别闹出绯闻来功亏一篑!』   『谢了!老妈   正要开口时,同乡会理事们却搬出了两箱物品,逐一分发给众人,嘴里客套着   『小小纪念品,不成敬意』云云』   敏儿平静淡漠地开口:『是见过,没错   敏儿没有伸出手来,简略自报姓名,语气如冰:『复姓欧阳,单名敏』   血色由翁议员脸上褪去,他像见了鬼似地瞪视着敏儿,见惯各式场面,历练有加的他花了数秒才恢复正常,强颜欢笑地迅速转向他人寒暄   她笑了,表情有丝鄙夷,『你错了,要说受到惊吓,魂飞魄散的人是他们而不是我   『我转身离开,那个女孩吓坏了……』敏儿说:『当晚她回家便因神色有异露出了马脚,被逼问出和男老师『恋爱』的丑事   『这就是我为什么会在小学毕业后北上就读寄宿学校的原因   『笑我们错得有多离谱……』尾音乍落,岳涛已经低头吻住了她柔软樱唇,心底是心满意足的清醒、明朗   『妍妍很单纯,并且信任你   太迟了……   半个月转眼即过,随着妍妍回国时间的逼近,心情烦躁的敏儿和岳涛争吵得更加激烈,次数也更为频繁』   『也只有这样了』红霓不自在地说   心里有愧不敢来才是真的   方寸大乱的岳涛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挣扎考虑了半晌才蜻蜒点水似地在妍妍粉颊印下一吻棗感觉纯洁到了极点』   『哪里不寻常了?』红霓忍不住插嘴问   『好啦!』妍妍开朗地站起身来:『我要跟你讨论的就是这件事!现在可以叫敏儿出来了吧?我有礼物要给大家喔!』   芋黛、红霓相顾失笑   妍妍唤住了转身欲走的岳涛   谁说女人之间没有真友谊?这四个共患难的死党的超级友谊可是牢不可破的   按捺下怒意,她继续盘诘岳涛   『我说错了什么?』红霓迷惑道   性情温驯的妍妍浅笑侧首旁观,有趣地看着两人唇来舌往   『第三呢?』敏儿追问,心底也隐约有谱』岳涛矢口否认   岳涛的‘从政声明’让众人的情绪沸腾、激动』王老大有丝不甘愿地闭嘴』岳涛叹了口气,『敏儿,你真不成熟   可不是吗?男人们不以为杵咧着嘴笑,真是知夫莫若妻! 完 我好像赤裸着置身于阳光下,回归本真,却没有丝毫羞赧来——”他拉着我的手走向桌案的佛陀像,点燃檀香,执在手中跪下,“我们让佛祖做证婚人”   我虽然一直受的是唯物主义教育,却还是犹豫着想退缩:“罗什,你……你不怕佛祖怪罪么?”   他温柔地看着我,轻轻摇头:“我们历经那么多艰难才在一起,你不觉得是佛祖之意么?佛祖慈悲,怎忍再见我们受苦?”转头看向佛陀,朗声说,“让佛祖为我们作证,罗什与艾晴,从今日起,便是夫妻,生同衾死同穴,不离不弃   “罗什……”使劲抽一下鼻子,将泪收回,看向佛像慈祥的面容他接过,凝视片刻,然后放上香案,又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我又忍不住哭泣,双手撑地,重重叩了三个响头他含泪微笑着解下,帮我系在脖子上仿佛回到我们被软禁的日子,没有人打扰,安安静静地一起对坐着吃饭,偶尔会抬头相视一笑”   想起来乔多罗是他的车夫,我点头”   笑着将手指交叉进他的手:“我们现在是夫妻,还要那么客气么?”   吃完早饭,他便要出去”他抱歉地看我,“所以这几日会很忙一边收拾,一边又忍不住嘴角噙上笑   “嫂子竟然这么早起来了告诉他们我要搬去别院,夫妻俩也一起帮我收拾”   “这……国师是戏耍在下么?”吕纂的脸沉了下来,一双阴狠的眼睛不停在我身上转,“这名女子可是汉人,她明明就是……”   “小吕将军觉得面熟也不奇怪罪人之女,怎可再担公主之名?”他微微一笑,“也难怪小吕将军会搞错,我国公主名为阿竭耶末帝,是龟兹语前王之女名为阿素耶末帝,乃是梵语两者发言虽近,意思却是大相径庭弗沙提婆再次一揖,从容地说:“若小吕将军无他事,在下先行告退了心下感慨,回到寺庙里忙碌的他,果真恢复了活力,还真是个事业型的男人让他坐下,为他拿捏肩膀他搂着我的肩站在身后,随我一同看藤生树死缠到死,树生藤死死也缠……   我跟着乔多罗的妻子阿朵丽在集市上转悠,好久没有出过院子了,我爱热闹的个性被这个集市吊得高高露天的集市热闹非常,各种商品琳琅满目唉,职业习惯太难改了,这些日常用具在我眼里还是习惯性地当成文物被阿朵丽大嫂抱怨,才猛然醒悟,我既然不打算回去,收集这些就没有意义了环顾一下,我又蹲在了一个卖红柳编制的篮子摊前东摸摸,西看看阿朵丽大嫂的脸色怎样,自然不必我细说了我跟着她学洗衣做饭,学如何揉面做馕要考察的东西太多,哪里顾得上这些柴米油盐,反正也有人伺候可是现在,成为他的妻子也意味着我得尽量低调,而且希望融入古代生活的愿望是如此强烈,我急切地想学会这个时代女人需要的一切技能看着半天锅没热,我就加了好几块柴禾,结果火太旺时我又无法像燃气灶一样调节,红焖羊肉黑成焦炭悲哀地发现,原来我所谓的好手艺全靠色拉油、鸡精、还有各种已经配置好的调料走到门口时我们都愣住,停下脚步   几个吕光的士兵正倚在院子门口,看见我们时,立刻站正本来热闹的集市已在瞬间变样,商贩们早就收拾了东西,广场上专门圈牲口的地方,骡马身上驮着重重的货物有不少人手上还提着篮子,恐怕是直接从集市上召集的,连家都没来得及回前面台上却不见白震和吕光,只有吕纂带着一些人站在上面心里愤然,才安定了一个星期,吕光又想干什么?   吕纂看到是我自己镇定地走向他,倒是一愣,脸上的阴沉更甚现在这么当众亮相,矛盾焦点又对准了我,再想低调都难了法师毕竟是个男子,自然是把持不住”   “你……”抬头怒视笑得邪恶的吕纂我不能出声,民众的情绪已经被吕纂调动起来,辩解只会起到反作用心里打定主意,吕纂总不能一直扣押我在此示众,忍一忍便能过去这样的情形,他来了也无济于事,反而对他不利若是眷恋凡人之俗乐,也不是什么难事啊再转头面对大众,提高声音大声说:“待得大法宣成,此生愿了,罗什与妻一同入地狱,绝不皱眉人群久久没有动静,我的眼光快速扫过吕纂,却觉察到他难看至极的脸突然微微地点头这次,居然是块石头那个人,就算身着龟兹服饰,却绝对不是龟兹人这些砸上来的东西,有多少是他的人做的?   这一下似乎起了带头作用,人群中爆出嗡嗡声,鄙夷的眼光将我们笼罩住,喘不过气来我可以忍受自己被砸,可是,罗什不可以可是,吕篆只是个帮凶,射他比射吕光危险性小多了   吕纂开心地转头对着我们,正要说什么,突然眼睛直瞪,脸上刚来得及露出莫名惊诧,整个人便轰然倒下,震出一阵灰尘他一时也有些懵住,只顾抓牢我”弗沙提婆环视一圈,大声说,“连佛祖也看不过眼,告诫小吕将军莫要欺人太甚了这样的即兴演讲,在全民皆信佛的龟兹,的确可帮罗什化过信誉危机”罗什对着弟弟,声音柔和却有丝严厉你忍得住,我可不行”吕光对着罗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那就请法师辛苦了到时他肯定会带罗什走,但起码我们可以有四个月的安宁生活还有,除非万不得已,不要在任何人面前使用你来自未来的本领”他将眼光移向窗外,神思飘忽,淡淡的愁云笼上眉头,“只怕,你可预知未来,比仙女身份更让那些乱世枭雄感兴趣……”   心中一凛,他现在的口气像极了我老板可是,真正要在这混乱悲惨的时代生存,一个不慎,就有可能祸从口出现在我已不是一个人了,无法一走了之,我不能连累他啊”   他噗哧笑出声,儒雅的帅气染得满屋生辉如果可以,生个女孩,长得像你明年三月出发,要历经半年时间才到姑臧就算能怀上,我能顺利生产么?我倒不惧怕古代原始的接生技术,可我,我不能受伤啊   “在想什么?怎么傻傻的?”他侧卧在我身边,把玩着我的头发,眼里的宠溺泛滥成灾心里不禁好笑,他已经越来越接受妻子是个未来人的事实了没有洗衣机肥皂粉柔顺液,只有被挤揉成团的皂角,搓衣板和洗衣棒我正在厨房学做馕,他让我洗掉满手满脸的白粉,换身干净衣服,却不说明要做什么描完鞋样后,我便安静地坐在他身旁,剪一小块同色的布打补丁21世纪,男人女人们都太匆忙了这样“共剪西窗烛”相视一笑的温馨,已经难寻第二次被他知道已是我们成亲后了”   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时间?”   “我是你夫婿,自然能记住”   我吐吐舌头我每天跟着大婶上街买菜,与街坊邻居家长里短,日渐融入一千六百五十年前的生活虽然不是先前那个奢华的乌孙公主寝宫,但一应用具不缺,还有服侍的宫女历史上,皇帝都不会愿意有号召力的高僧居住在自己控制不严的偏僻山林中世纪时的罗马教廷势力遍布全欧洲,俨然是整个欧洲的统治者无论接受与否,他都不应该受我的现代思想影响无论如何,那十七年,希望我的陪伴能让你幸福当时他跟着杜进碰见我,杜进告诉他我便是嫁给鸠摩罗什大法师的龟兹公主,他脸上的震惊久久不消慕容冲此时不过二十五岁,带着一群乌合之众,却将强弩之末的符坚逼得放弃长安又因为畏惧叔叔慕容垂的强大,不敢东回鲜卑人的故地不论段业自身本事如何,他跟这个时代自诩英雄的男人们一样有野心”站起身向门口走去,稍微停顿一下脚步,“怕是法师一人无法让吕将军下定决心段参军为何不试试让杜将军去劝呢?若是回去晚了,怕是天下已经分割定局,吕将军只能捞到残羹冷炙了他磨蹭,一方面是搜刮龟兹的财富,另一方面是在观望中原局势而他走,也不是因为忌惮符坚,而是打算从分崩离析的前秦帝国手中捞块地盘”看向窗外飘得正紧的鹅毛大雪,眼里流出不舍手指交缠进他的手,倚在他肩上,一起静听外面簌簌的落雪声,这是最后一次看到龟兹美丽的雪景了   这一年,陇西鲜卑人乞伏国仁在今甘肃南部及青海北部建立政权因势力弱小,依附在几个强大的政权间,只称单于,都督,秦王史称西秦有一阵恍惚,仿佛看见了当年对我说“你愿意自己丈夫是个平凡人”的那个他   “这些天忙得要命吕光心太贪,什么都要,恨不得把整个龟兹搬空他若倒台,中原局势必定大乱”   抬头看我,眼里写满担忧:“艾晴,你和大哥现在去中原,危险重重啊”   “还会回来么?”沉默一会,终于问到了这个伤感的话题   “不知道,希望吧向我颤抖着伸出手,抚上我的肩   “好好对待晓宣还有孩子们……”我哽咽着,“我会一直想念你……”   “我会的……”他帮我擦去泪水,自己的泪却怎样都忍不住嘴角颤抖,几次张嘴都没有吐出完整的句子一个记忆一辈子的吻……   “在看什么呢?”   赶紧两手抹脸,回转头,对着他笑又在看相关的专业书了,要先了解公元378年的长安和中原局势才好下笔   有亲亲问我要写多少,什么时候完结接下来场景会到姑臧,突出乱世中的相依相守,以后还会到长安相爱是思想全被控制,快乐与痛苦都由他而来相有是欣赏、接受、思念、迁就、引以为荣而相依,才是爱情的最崇高境界”   小春的文,也是依照这个步子,从相吸相爱,到相有相依   昨夜他和晓宣带着孩子跟我们道别,每个人都哭了两兄弟平生第一次拥抱,却是在离别之时走之前几天,就不停有僧人从王新寺,雀离大寺,奇特寺及龟兹其他寺庙来王宫,恳求罗什带上他们,有千人之多本以为能让他们放弃,不想今日还是有那么多人坚持   “这是龟兹的土,带在身上,就如同见到故乡一样”   他接过,珍视地看着,郑重包起,放进怀中不时能看到远处有野骆驼群,野驴群,野马群在晃晃悠悠在现代,我去库车考察时,坐着汽车行驶在314国道上而在轮台,我看到了汉代屯垦戍边的故城和亭燧这条公路是世界建筑史的一大突破,总长550公里的路,有450公里建在流动沙漠上,是21世纪世界上在流动沙漠中修建的最长的公路五百多公里的长路,入眼的都是一个个水房,沿着水管长的草,铺天盖地的沙丘这样的单调景色要看六个多小时,过了塔里木河才能见到胡杨林   我所处的时代,楼兰已经衰败问起罗什,他摇头叹气剩下的人被迫迁涉,楼兰这千年古国,已在混浊模糊中轰然而散……   我们北行上焉耆,一路都在孔雀河边走,玉水如带,水波清亮,完全看不出在它断流的下游,离此两百公里处,是漫天黄沙掩埋的楼兰到了21世纪,这里是库尔勒,一个为了塔里木石油而建的新兴工业城市”抛开顾虑,用力点点头,握住他的手,“吕光不会采纳你的意见,我们去找能听进话的人”   他眉心的锁打开,会心一笑,对我点头:“艾晴,谢谢你……”   “夫妻俩,谢什么”拉着他的手一起走出帐篷,“管它什么改变历史,我只想做一个有良知的人在这种情况下应该做的事情”   不出意料,吕光对杜进的话也听不进人实在太多,又有那么多行李,大部分人还将信将疑,费了很多口舌正拖着疲惫的身躯一边避着风一边往自己帐篷走时,突然头顶淋到豆大的雨滴雨滴越来越大,越来越密,我赶紧向自己营帐跑去外头的人声和马嘶渐渐喧杂,只一瞬间,电闪雷鸣,大雨滂沱而下得赶紧撤出山谷,不然等大雨引发山洪,这峡谷之中无处藏身,便来不及了!”   我不肯,要跟着他去,他坚决挡住不让我下车”   他对车夫叮嘱几句,便匆忙跑开朝外面望去,是乱成一团的乐舞和工匠队伍今天看到情况紧急,又是在漆黑的深夜,才装上电池放进怀里备用,现在果然有需要了   实在冻得支撑不住了,牙齿开始咯咯响,喊出来指挥的话越来越不连贯可是如果我走开,场面又会乱他自己脱掉衣服钻了进来,紧紧贴着我,两手不停搓着我的手臂跳下马车,眯眼看看天   “托法师与公主之福,只有最后未及撤出山谷的部分后军,被洪潦淹没,亡失数千人   “对了,不知公主昨夜用的是何灯?居然从极远处也能望见,且成束状,可随意挥动这一路颠簸,又缺医药,若是病情加重……”   他突然停顿住,脸上现出我从未见过的害怕神情,眼带哀伤地看向我:“这里无法医治的话,罗什恐怕只能让你回去自己的时代……”   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明白他害怕的原因嗯哼一声,尽力驱散那些我不想面对的事情,对视上他深邃的双眼,郑重地举手发誓:“你放心,我一定好好保护自己我偷眼看他秀逸的轮廓,禁不住浮上笑意,手指交缠进他的手,跟他一起向前走罗什三天里一直很忙碌,坚持为每位死者念一遍往生经现在东归,焉耆王泥流更是竭尽所能讨好,所以吕光在焉耆停留了五天左右,又收了焉耆王很多礼物   出了焉耆,我们一直沿博斯腾湖走了数日每日扎营后便有很多士兵去湖里抓鱼,那几日我们的晚餐丰盛了很多在魏晋南北朝时期,这里属于车师前部地域这座城市建筑在两条河交汇处三十米高的悬崖台地上,只有一条狭窄的土路能通到城门,地形之独特,让人叫绝   车师前部是去长安请求符坚西征的几国之一,而且自愿充当吕光的向导这些井的遗迹,我在21世纪看到,现在,走在交河城的大街上,又再次看到了当天晚上还在大殿举行了盛大的欢迎宴会,罗什和我都应邀参加罗什的回答则是:他需要准备一天,后日再开始讲法宴会结束回到我们房间,迫不及待地问他,他却只是抿嘴笑笑,一脸神秘感”   他愣一下,随即浮出的腼腆微笑将整个人染得灼灼生辉:“皮相如何,罗什从未在意书卷气质,旷达历练,都是后天所得心境开阔之人,面貌也同样能反映出来有些男人只是年轻时仗着父母先天馈赠,却越长越无味”   “你这个傻姑娘,怎么还那么性急……”   他陪着我在街上晃荡,因为穿着俗衣,我便肆无忌惮地当众拉他的手他刚开始还有些不适应,被我强制着牵手几次,也就无奈地随便我了我们吃了特色的烤包子,不是通常意义上的包子,而是用薄皮子裹着羊肉馅,放进烤馕的馕坑里”转过身圈住他的腰,满意地叹息,“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这座城市,比任何一处我们短暂停留的地方都让我留恋,因为那段美丽的记忆……   交河到鄯善的一路上,田地里搭着大片葡萄架,有时我们就在这样的葡萄架下穿行在伊吾修整的时间比鄯善长,因为大军要补充足够的水和食物,等待我们的,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八百里莫贺延碛路上经常能看到古人的干尸有人走着走着便倒地而亡,经过长年累月的风化成了干尸,还保留着死时的模样在21世纪,莫贺延碛已经没有那么恐怖了,铁路穿行而过,旅客眼中不过是一段单调乏味的戈壁沙漠我和罗什,还有龟兹上万艺人,都在大部队的后面梁熙派了儿子梁胤与部将姚皓,带五万人阻击吕光梁胤率轻骑数百人向东逃跑,被杜进追赶上,生擒而归杜进在那次事件中沉着冷静的指挥,还有这次两败梁胤,功劳最大,军中到处传诵他的美名唉,我心里感伤,杜进其实比吕光更有头脑   依罗什的性格,不可能在这种时候一直缩在后面佛祖对枯骨行大礼,弟子阿难不解,佛祖说:‘这一堆枯骨,或是我前世祖先的骨骸,或是多生累世父母的遗骸阿难,你将此堆枯骨分做两份罗什本来是对受伤之人讲法安慰他们,可是这消息传得飞快,没几天便有士兵不停来央求罗什讲法罗什脸上皆是汗珠,抹一抹汗,继续讲:   “阿难尊者问道,死后男女白骨都是一般模样,怎能辩出?佛陀说:‘如是男子,在世之时,多有进出伽蓝佛寺,听讲经律,所以骨骸色白且重乳汁由血液变成,每个小孩都吸吮了母体中比八斛四斗还要多的白乳所以母体憔悴消瘦,骨现黑色,重量较轻”   他环视众人,目光悲悯,缓缓而言:“何止是哺乳,母亲有十大恩德第九:深加体恤恩这部经虽然短,他也一丝不苟地与我逐字推敲最后成文时,我开心极了,这可是大翻译家的第一部作品为他敷上湿毛巾,擦去脸上的汗水为人子,为人夫,为人父,皆是上天赋予的重任,怎可不义不孝?”罗什眉头皱起,“你向佛之心虽好,但如只想自己成佛,不必出家,在家修行亦可”   他面露不解,依旧不肯起身:“如何修行,请法师指点”   罗什将他扶起,正色问他:“在家居士受五戒:不杀生,不偷盗,不邪淫,不妄语,不饮酒”   “心中有佛,才是根本”   罗什点头,叹息一声:“他有心守戒,能在对敌时不取人性命,便是功德了四郡作为河西走廊上四座最重要的城市延续到了21世纪,连地名都保存了两千多年”对现代人来说,敦煌的意义便是那千年辉煌的石窟壁画,是藏经洞被斯坦因等人掠夺的莫大耻辱,是读了余秋雨《道士塔》后的悲愤所以他在世的十来年里,混乱的凉州地区终于出现了一个安定些的地方,汉人纷纷依附,敦煌的文化昌盛,一度是凉州之首   姑臧是河西走廊上的军事重镇,凉州的郡治城外有祁连山融雪,水草丰美,是河西富邑,亦是农耕区与游牧区的地理交界处所以凉州到了吕光手中时,未曾受到太大破坏,使他能迅速建立起政权按照“v”发“b”,“a”发“o”不是“欧”,而是“窝”,就是英语音标里那个左边有个缺口的o的规则, shiva翻作湿婆,jiva翻作耆婆,Kumarajiva翻作鸠摩罗什u发幽音,而不是乌,a发窝音,v发b音倒也不算离谱至少文中这几个例子的中译名应是根据梵文发音译来的,而且音还算译得贴切将原来生硬的讲佛教知识的地方修改过了,该删的删这篇文,要能上个台阶,不是我一个人的本事,而是所有提意见与建议的读者一起的努力对我修改的地方,评论有好有坏,我想可能是因为我将原来的网络用语变得更书面化了所以大家看起来更轻松些但是第四部的四章内容,也做了修改,把作者主观的东西删掉,增添了罗什为士兵说法的情节上册的出版会在今年五到六月,下册的话要看我什么时候能写出来了   这书能出版,对我一个初写文的人来说,还是很开心的一件事情   根据磨铁要求,上部要锁文三分之一,书出版后三个月可以解锁所以对不起新看文的朋友了但称凉王要到第四代张俊表面上张氏一直是晋朝名义上的臣子,实为割据政权,史称前凉   张氏宫殿不大,吕光子侄妻妾又多,所以给我们的是最角落一间小屋他还真是不会做家务氐人吕光的后凉,被羌人姚苌的后秦所灭而蒙逊的北凉,又被拓拔鲜卑的北魏所灭后世所称的五胡乱华,五胡便是指匈奴、羌、氐、鲜卑,还有羯不久,张大豫就会来围攻姑臧这个伤兵营是在罗什倡导下所建,当然背后有我的主意   “杜某出去迎贼,几日未归回来后便听说法师建此伤兵营”   我也在内?疑惑地随着他们进入一间空屋,段业也跟着进来,屋子里就我们四人若被张大豫这般拖延,必然可危罗什不动声色地挡在我面前,微微一鞠:“杜将军,拙荆随口乱说,莫要当真   “艾晴~”故意拉长的声调,“你又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了!”   我吐吐舌,扮个鬼脸,一溜烟逃出了屋子   “法师,不好了吕将军大怒,将程雄扣住,要以军法问斩!”   “为何?”罗什大惊,抓住来人所以吕将军要杀他以立军威   “吕将军,程雄不杀人,乃是因为受了五戒吕将军既已得胜,何苦为难军士?”罗什气喘吁吁地冲到吕光面前,我怕他情绪太过激动,紧跟着拉住他不会杀人之人,吕某要来何用?”   罗什仍在喘气,声音不由自主抬高:“程雄乃是听了我之言皈依佛门错在罗什,吕将军要杀便杀我,与程雄无关!”   “法师,杀你岂不犯众怒?”吕光嗤笑,嘴边的横肉向上扯了扯,阴桀地冷笑,“法师,此处非是西域,军中之人毋须信佛”   吕光站起身,将一本《佛说父母恩重难报经》丢在脚底:“还有,法师在军中所传的佛经,扰乱军心,不可再传纸灰在触及他的手时便散碎,不知所踪   从那以后,罗什不再讲法,整个人沉默了很多   十月的姑臧终于不再炎热,几场秋雨过后,天气瞬间凉了下来张大豫逃到广武,被人抓住,送至姑臧论功行赏,以杜进功劳最大,封杜进为辅国将军,武威太守,武始侯其余人等皆有封拜,段业被封为著作郎,专门负责文书工作吕光只当他是个卜算问卦的,高兴了问几句,不高兴就晾他在一边罗什虽与吕光不对路,遇上吕光决策不对时,仍会竭力劝阻   罗什在空闲时走遍了城内所有可以勉强算得上寺庙的地方,却是脸色铁青地摇头叹气可是,一入河西走廊,这种盛况便不再   我仍坐在地上,第一反应是:检查自己有没有受伤”   突然意识到我的袖子还撸着,赶紧卷下,站起身来有如此众多的娇嫩美女,这下,不愁寂寞了”   我一惊,看到他嘴角挂着颇觉有趣的笑,思忖着打量我刚想爆发,突然看到他回头一瞥,心头一凛!那绝对不是花花公子的眼神,敏锐沉着,还带丝阴冷他的身后,大队人马中,有个衣着鲜亮的中年男子,正在皱眉看他突然明白了……   《晋书》上说沮渠蒙逊“雄杰有英略,滑稽善权变”他这场戏,到底演给谁看?是男成?还是族长罗仇?抑或,是吕光?   罗什闭着眼享受我的按摩服务,一脸惬意灾民在家乡无法过活,纷纷流亡,已有不少进入姑臧城内油灯下,他的脸泛出柔和的光晕,蕴味十足如果他愿意,早在龟兹时就可以这么做,也可少受多少折磨他这孤高不群的心性,不知在这十七年间,还要再受多少苦一路滑到他的唇,他刚要与我纠缠,我却离开,吻他的喉结,满意地听他发出微微的颤声”我笑着把他按回枕上,满意地看着他在我身下闭目喘息在他年少时,初识他真正身份,我也是很恶俗地首先想到这个否则,若是事实,我一个21世纪来的女性,怎可能接受与人共享一夫?我肯定会发疯一处背风的山坡有十几个破窑洞,里面聚集了大约上千从凉州各地流亡到姑臧的饥民瘦小的身躯,明显营养不良他犹豫一会,咽着口水,迅速接过刚要咬,却又停住,把饼小心收入怀中”   看他煞有其事的模样,讲话又那么文绉绉,他妈妈肯定很有教养   “主母!”一个低沉的男人声音,“超儿如此年幼,何必责怪他呢何况,不过是一个馒头而已这从军,九死一生,你若丧身,是要让我们欠你更多么?”   “主母……”听得压抑的抽泣声,这个男人流泪了,“那你答应我,莫要再提卖身一事等他们离去后,我拉着小孩从案桌下爬出来黑灰擦掉,一张惹人怜爱的小脸露出来   “超儿,你母亲说的对”   “你……你怎么知道我叫慕容超?”他一脸惊惧地往后退,抬头警觉地看看周围有没有人那副认真的小大人模样让我发怔,他今年才三岁,却这么早熟,而且如此谨慎小心现代的三岁小儿哪个不是父母祖辈心肝宝贝得捧在手里怕化了   鲜卑慕容家最后一位王牵着我的手,带我走进了一个破窑洞   前燕被符坚灭了后,符坚对待慕容家还是很优厚的她年轻时应该很漂亮吧,虽然现在如此落魄,两鬓班白,满脸尘土,也始终保持了一份王家气度前秦的张掖太守将慕容德留在张掖的所有亲人斩首,只有两人逃过了这劫难   可是,根据我在破庙里听到的对话,我能感觉出呼延平冒死相救绝对不只是为报恩,更重要的原因,是他爱上了美丽温柔又有气质的段娉婷”   他们诧异地对视,再看向我,满脸感动已经跟呼延平说好,他会去找人,明天一早我先到破庙跟他集合,然后我们去馒头店提货史书上并未记载吕光是否开仓放粮,但愿罗什能说服他   “放开我,我早已嫁人了!”   “哦?是么?真是可惜沮渠蒙逊回头看看我,再看看罗什,眉头拢住,一脸惊讶万事万物皆有因缘,真空俗有两面,无不是万物之本来性相   他的脸色依旧不太好看,想到他应该看到了蒙逊故意装样子亲吻我的那一幕,心里惴惴:“嗯,罗什,你看到的不是你想像的那样依他的脾气,今天朝堂之上肯定又跟吕光发生争执当然不好吃,仅能果腹已历四百余年”   我点头,正色道:“李广将军一生征战却不得志,终不得封侯”   我一边说,一边观察对这样有雄心又有城府的人,我不能像对待段业一样,用谶纬就可以蒙混过关   “哦?可惜什么呢?”他挑眉,语气依旧沉稳李家未曾对吕氏做过一丝贡献,吕氏父子自然不会将李家纳入心腹”   我紧盯他的眼,略微压低声音:“若此帝王家自身根基不稳无德无才,失却民心指日可待他被段业封为敦煌太守,不过段业无能,根本控制不住他,李暠在敦煌势力越来越大,终于在公元400年自立为凉公,史称西凉,是十六国之一   他噌一下站起来,瞪着我,胸膛有些起伏李暠自然明白这个道理,我略说了几句,他便点头答应施粮赈灾   “正要去寻公主,不想在此得见”   我口里谦虚应答,心下却还是疑惑,不知杜进单独来找我是何意凉王不肯,法师与凉王争执甚大”   我嘘出一口气,看着眼前的钥匙,有点踌躇法师住那些地方,真真委屈了法师自己的钱,还是留着接济灾民罢然后我赶紧回去   果真看见罗什在收拾行李,柜子里的衣物凌乱地摊在床上   我跟罗什商量后,收容了慕容超一家   呼延平一个人住在库房里,他不爱多说话,小心翼翼地护着慕容超一家别说罗什看到他们感动得热泪盈眶,连我,也为这群僧人们的执着触动   我根据自己读过的记载,知道粮价必定会不停上涨可是没想到,随着隆冬的到来,情况比我知道的还要糟糕存粮以惊人的速度在减少,每天发完粥后还有大队人眼巴巴地看着我们   罗什根本没有金钱概念,他身上压根就不能带钱,无论多少都会被他花光比如,在吃饭问题上,他是“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喜欢精致的菜色   我是江南人,从小吃惯水稻在龟兹时每天吃面食,日子久了,也就习惯了这几天在灾民中间跑,他从没表现出嫌脏,但每天回到家便会换下衣服,第二天要穿浆洗过的干净衣服到了姑臧,可以接触到更多汉文书籍,他更是如同海绵一般吸收着汉地的文化很多人在门口摆摊变卖家产,一天下来也换不回一斗粮食还有许多人因为吃糠,吃观音土便秘,浑身瘦得皮包骨,却挺着奇怪的大肚子特意说明,从军者可得温饱就这几个字,让流民中但凡还有把力气的男人,皆报名参加,挤满了鼓楼一带我心里来气,有什么好得意的?他在吕纂逼死吕绍后也想自立,却被吕纂打败杀死”   一个变声期的粗哑嗓子引起我们注意一条性命便这样贱卖出去了,还是个孩子啊   “军爷,我有十五了,我娘舍不得才这么说的”   辛酸得不忍看下去   那天晚上,他久久不睡,外面泛着凄惨白光的雪地,映衬出他悲戚的神色:“艾晴,人活于世,受尽苦难,究竟是为什么?我又能为他们做什么?”   心里的哀戚不下于他” (语出马克思《黑格尔哲学批判导言》)   转身面对他,用力握住他的手:“罗什,尽你所能,让那些受苦之人有一丝精神慰籍吧而我,任由泪水沾湿他衣襟   那一整天,姑臧城内到处是哭声,仰头看天,任雪片飘落在脸上想起北朝民歌中有一首《隔离谷》,描画了兄弟相残的惨象:   兄在城中弟在外,弓无弦,箭无括,食粮乏尽若何活!救我来!救我来!   没有这场穿越,我永远都不会切身体会到命如蝼蚁是什么意思李暠沉着脸来找我们,说他已支撑不下去了他所有的产业,诸如客栈,酒家,药铺等都无法再经营下去将书,多余的衣物,一切他认为可以变卖的东西整理出来,交给我我知他不忍,可我一定得说现在还未到穷途末路之时,我绝不放弃   将他的手贴在心上,凝视他清澈如泉的眸子,深吸一口气:“好,这是你选择的”   他抚着我的脸,温软的唇落在脸颊上:“艾晴,你瘦了……”   为我撩开发丝,眼底涌出晶光但是,我的时代也有这些苦难何苦要提早让他知道这残忍的几句记载呢?我宁愿自己忍受知道结局的折磨,依着他的心愿,尽我之力支持他晚上用热水泡时,又痒又痛,额头直冒汗心疼地为他擦姜片,他仍是努力笑着,告诉我没事   “唉,说是为防流民闹事,从今日起关闭城门,驱逐城内所有流民凄惨的气氛,让一旁的姑臧居民都偏过头不忍心看在城门口我被拦住,赶紧大声问:“你叫什么名字,城门再开后我来找你   妇人最后望一眼孩子,喊声从黑暗的城门洞内飘出我踮脚,努力听清她的话:“若我和他爹都死了,求求夫人和法师就收养这个孩子吧……”   城门轰隆一声重新关上,把她的声音生生切断   我送罗什到门口,又听到哭号声传来是几百个流民,被士兵从大街小巷中搜出,押解着往城门走   雪停了一上午,又开始飘落即便暂无户籍,法师自有居所,与那些流亡之人怎能比?”   罗什踏前一步,又紧逼一句:“那么,有居所便不是流民了?”   “应该是吧……”那个小头目开始向后张望,声音弱弱罗什走过来,跟我站在一起,把守着门      看到跟在他身边的人,我暗暗诧异城中何来余粮喂他们?留着他们在城内,偷盗抢劫为非作歹之事时有发生何不先问问法师凭一己之力能否养活那么多人呢?”   “能”罗什沉着声音,回答地铿锵有力,“维摩诘有言,以一切众生病,是故我病”      吕绍有些悻悻,被蒙逊拉着往回走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他看我的眼光大有深意到现在我也吃不透蒙逊到底是个怎样的人身体稍微强壮些的,便睡在屋外的走廊里     我们想方设法变卖一切可卖的东西,他的书,白震给我的狮子玉佩,龟兹王后给的金手镯,都卖了   他却毫不在意,告诉我他是比丘,便是乞士之意——上乞佛法,下乞饮食这些乞来的食物,我都留给最病弱之人,自己一概不碰   流民们也想出去乞讨,却被罗什劝阻不论自己饿得如何形销骨立,也绝不独食,就算只得了一个馒头,也会带回来跟大家一起分我枕着他的手臂想,能睡着便是福气      “不,我不回去!”我大声喊,立马被他捂住嘴   他贴近我耳边,柔和的声音响起:“听为夫说,你先回去,等过了饥荒再回来“罗什,我不能走!走了,就再难回来了……”   “为何?你不是说,有个什么器械能让你到达罗什任何一个年龄么?”   他扶起我的双肩,两眼如电直射我内心深处:“艾晴,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心中悲凉,全身血液里似乎流淌着寒冰相信我,我们会熬过去的,一定会的头顶传来他低低的喟叹:“罗什又怎舍得呢……”   在他的臂弯中抬眼看天写这么沉重的东西,在以快餐为主的网络文里的确是不讨喜的艾晴,她只知道这一星半点的结局,过程如何,具体什么时间开始什么时候结束,她都不可能知道,因为没有任何记载以后我会公布史书中这句话到底是怎样的而我很感慨的是:中国历来多少次灾荒,史书上却从不会有非常详尽的记载怎么教? 还有,灾荒先是旱灾,后是兵灾,综合起来的大爆发用渠道引水?改种耐旱的高粱?这些都不是一时半会能做成的街上行人稀少,人们都是愁容满面地看着地上又积到膝盖的雪可是等我们好不容易排到了,吕绍见是我们,不肯给粮,我气得差点用现代的话骂人   大年夜的白天,我在邸店外犹豫再犹豫   “怎么样?快撑不下去了吧?”   眼前一张年轻方阔的脸,正带着一丝嘲讽打量我考虑一下,怎样?”      我没回答,环顾一下,居然就他一个人为免被蒙逊看轻,我强行将头扭开,竭力做出无所谓的样子   蒙逊心知肚明地笑了笑,将羊肉推到我面前”      一个猜不透心思的人突然而至的慷慨大方,并不会让我开心我的确在找你,目的么,很简单——”     他把酒杯重重一放,直直盯着我,眼里流出猎人对猎物渴望的神情:“我要你做我的女人!”      我正在喝茶,企图用水把饥饿感压制住第一次见你,被马撞了也毫无惧色你只见我一次,是如何看出我在街上作戏?然后才知你居然是僧人之妻是怎样的女子,才敢公然嫁与一位有名望的高僧?我辗转打探,花了不少心思,才从段业口中得知你们在龟兹之事本来你僧人之妻身份尴尬,却因这善举,反而得来百姓敬佩每次只是对我看上一眼,我便觉得心中所思皆被你看透说出的话,又能一语中的所以我知道,你正是我一直在找寻,能助我成大业的女子!”   他再倒满酒杯,一饮而尽,犀利的目光炯炯有神:“我蒙逊绝不会是凡夫俗子,生逢乱世,便是大丈夫建立功业的良机你离开他,反而利于他修行我能识一些西语,侥幸读过,深为折服不知小将军是否便是那有缘人?”   我停顿住,迎上他精明的双眼但一旦需要,他也必须懂得抛却所有一切优良品德改弦易辙总之,为达目的,可不择手段,目的总是为手段辩护   “是我买来的,我当了弗沙提婆送的狮子佩玉还有那根玉簪子想过无数个主意,可是都推翻了你也吃一块……”   我摇头,不敢告诉他我在蒙逊家中已经吃了不少罗什的传记里就说他“性率达,不砺小检”这是个性方面他不在被人奉为神明的龟兹,他在佛法的荒漠之地——中原我真的很佩服他”      《君主论》只是一本小册子,根本没有那么多内容能一直讲到灾荒结束凉州在吕氏诸人手中兵连祸结,灾荒岂止我现在正面临的这场他的儿子沮渠牧犍尤好学问,重用了不少汉人大儒然而见利忘义,苞祸灭亲,虽能制命一隅,抑亦备诸凶德哲矣”      “见利忘义,苞祸灭亲”,这句话把他定了型      稀少人影的街上迎面逃来一个十来岁的小孩,手上抓着个黑乎乎毛茸茸的东西有人在追这个小孩,听着稚气的叫骂声,是个更小的孩子   “姑姑!”他看见是我,一下子委屈地大哭起来再擦他脸上手上的伤,“怎么有血?跟人打架了么?”   “他抢我的老鼠!”他指着那个小孩跑的方向”   原来那只篓子是用来抓老鼠的,他还真想得出正要洗洗带回家,就被人抢了!”      他埋首在我怀里,又痛哭起来   叹口气,扶起他的肩安慰:“超儿不哭,跟姑姑回家姑姑有粮,我们回去煮既然蒙逊来了,绝对会插手帮我所以我不能让他看到我有这样先进的武器我冲上前一把拉住他的手臂,得拖住时间,好让蒙逊赶上来我没站住,瘫倒在冰凉的雪地上,这才觉出头皮生疼   “滚!”凶狠暴戾的声音,透着阴冷,“再让我看见你,就是死路一条!”      我半撑起身,看到那个男人捂住肚子,满脸恐惧,一瘸一拐地逃了”   看我还是挣扎,他低头冷笑一声:“还是,你想让法师看到你的狼狈模样?”      我立时不动,不敢对视他恶狠的鹰眼,只是仍然坚持:“那你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我要去扶起仍趴在地上的慕容超,他又大步走来一手抱起慕容超   “你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肯叫我一声蒙逊?”他开口,却是答非所问不是没考虑过安全问题,可我不敢让罗什知道这粮是怎么来的救你一次即可换来奇书一章听得对面传来闷闷的笑”   他的语调轻缓,甚至含丝柔情,却令我更加胆战心惊我用尽全力抵抗这世上最美的香味,站起身向蒙逊告辞   他满面欣喜地告诉我,这是中书监张资所赠因为身体不好,这次吕光没有带上他去战场偷偷告诉罗什,其实张资的病无法断根,过不了几年便会死”   他疑惑地在我耳边问:“这烧丝成灰又聚成形,如何能做到?”   “我不知道”   急忙站起,向厨房走去:“我去帮公孙大娘烧饭而且,全是神神道道的东西   光中书监张资,文翰温雅,光甚器之资病,光博营救疗,有外国道人罗叉云,能差资疾,光喜,给赐甚重龙者阴类,出入有时后果杀纂斩首,立其兄隆为主他将我带到一个无人的巷尾,仔细盯着我的眼,勘透人心的目光让我头皮发麻”   我抬眼对视上他,心情反而平静下来,酸楚地说:“所以我教给他的,是一千年后一个叫马基雅维里的人写的《君主论》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操弄权术,重视实效,相信结果能替手段辩护   “为达目的,可以偶尔使用恶劣手段段业果真上当,杀了男成可是,他很可能就是听了你的话日后才有这些举动你不必为吃下去的那些粮食内疚,也无须像伯夷叔齐一样‘不食周粟’,一切后果我自己来担……”   “艾晴!”他把我搂住,用手捂住我的唇他放下手,不置信地看着我”   挥开他欲伸过来的手,后退一步,声音已近乎咆哮:“饿得最难受的日子里,我心里怨过你,为何要收留他们?可是埋怨归埋怨,家中两百多人,难道现在把他们赶出去不成?走出那扇门,他们就是死路一条是你要收留那么多人,是你要让他们都活下去晚上他像往常一样抱住我,却依旧沉默着我走出大门,也能感觉出身后那道灼人的哀伤目光,如剑一般片片割着我的心就算不说,我们也知道对方没有睡着突然想起他脚上的冻疮,肯定是因为被窝里有暖意,遇热又开始发痒了虽有救人于难之心,却忘了自己究竟有多少力是为夫连累你一起受苦了……”   我死死咬住嘴角才能不让自己哭出声音我们不是当权者,被吕氏剥夺了神权的你,与我一样,在灾难面前都只是一介平民若不是黑暗中,真想看看他吃醋的表情会是怎样的整个人因这一笑,光彩焕然   “罗什,我们去哪里?”   他将我小心扶过一滩融化的水洼,回身对着我笑,绚烂若阳光:“到了便知这么大的量,我一个人根本吃不完一间只有顶上开了几个小天窗的密封小屋,左右各放了一盘炭火,一扇不透明的屏风挡住,后面飘出霭霭蒸汽,整间屋子热气腾腾细长的水流如串珠,顺着女孩黑泽的长发滑落,这个场景在我心中定格,成为永恒”他抬手看了看已经愈合的伤口,半垂下眼帘,闷闷地出声,“转过身,给你擦背他愣一下,烧得火烫的身躯贴近我,灼人气息落在我耳畔,声音低沉如魅:“想要你……”   酥麻的热感如一线火苗突然从小腹蹿升,下意识地开口溢出极细的呻吟他一手扶住我的肩,一手伸到腰间”他帮我把被角掖好,柔声说,“李暠本说可让我们一直住下去不过这样并不妥当,所以罗什只要了一日不过,今天就暂且忘了这些转着手腕,欣喜地看着这串晶莹的珠子”他温润地笑笑,“实在无法了,便通过李暠找到一位玉匠”   伸手将我搅进怀,满足地叹息一声:“你说的这位僧人,把罗什毕生所求凝成一句诗柔柔地抚着我的发,晶亮的眼蕴着幸福的笑我没有谭晶的功力,高音部分唱不上去我们沐浴在瑰丽的霞光中幸福地对视这个冬日,唯有今天才是真正晴朗姑臧居民面带菜色地聚集在街道两边,苦着脸被迫迎接平叛回来的吕光大军下了近三个月的雪终于在初春的回暖下消融殆尽,被埋了许久的垃圾铺满街道,吕绍昨日赶着人匆匆清扫一遍,却依旧难掩饥荒后的狼籍骑马的将领过后,便是一队队士兵,黑黝黝的脸上满是倦意,棉袄破旧,翻出脏得不见原色的棉絮,唯有背后那个大大的“卒”字很远便能明显看出吕光出征时带了五万人,吕弘援兵时又带了三万多人,而现在回来的,我根据队列粗略估算一下,大概是三万多人心里咯噔一下,少了一半多啊车上驮着的,看形状是粮食!饿久了的姑臧居民在看到这一车车粮食后终于骚动国家统一时,可在各地调配资源分裂时或者皇家太过腐败,出现灾荒却无人赈济的地区怎么办?只能抢别人的分裂或王朝濒临灭亡时期,史书上出现大量的天灾记录,迷信之人总以天谴来解释纵观凉州在这一历史时期,五个凉国除了张氏前凉早亡,其余四凉并立,加上在青海甘南一带的西秦,五国国力微弱却仍征战不休再次来到这里,最初的惊异便是:原先漫山的树木一棵都不剩,连草皮草根都被彻底掀起,只余光秃秃的山包我最担心的,还是到来了么?   “晴姐……”   身子战栗,用手掩住口鼻,抬头看她:“我没事猛吸一口气,将涌到喉头的恶心强压下去,对着她优雅的美目一个字一个字艰难地吐出:“人……相……食……”   她刚要呼喊出声,赶紧用帕子捂住嘴,环顾一下四周,然后尖叫起来”   我摇头:“法师还在这里,我要等他一起走   还没走到第一个窑洞,便听见里面传来惊恐刺耳的尖叫声,然后有人奔出窑洞别嫌弃啊,吃生的也能活命……”   我转身便跑,逃出窑洞外,仰头看着冷漠的太阳为什么要让我亲眼见到这些?泪水模糊视线,摇摇晃晃之际,双肩被扶住‘人相食,死者太半’,这不是唯一一次,这样的惨况在凉州还会再发生,甚至更惨烈”   泪水滴到他肩上,融进半旧的僧袍正要说话,突然看见一只瘦得如同枯枝一般的手向上伸,抓住了罗什的衣角罗什清瘦的身体在阳光照耀下如同出现了菩萨的背光为我娘念经吧,她受了太多苦,死了还要被人分吃此恩此德,永世难忘!”   罗什去拉呼延平,却是徒劳有人吃得太猛,噎在喉咙一口气上不了   抱着狗儿回家,一路上尽见已领了粮准备回乡的人回想起看过的一首北朝民歌《陇头歌辞》,心中悲戚寒不能语,舌卷入喉完毕后,又站回窗前”   他柔声打断我,眼光灼灼:“为了救人,我已倾尽所有苦涩地笑了:“原来我自己之力,是如此弱小他苦笑出声,无奈中透着凄清:“起码,不止这两百人吧王后说:‘听闻鸟见同类便会鸣,何不悬面镜子,让它以为见到同类?’王用这个方法,结果鸾鸟看见镜中的自己,哀响冲霄,鸣唱而绝沉寂片刻,飘零的声音再度响起:“艾晴,自从来到姑臧,罗什救人不得,传法不得这里本来就佛法不兴,无人理会你的背景,没有权贵来支持你的想法”   停顿一下,回忆着看过的资料:“对上,他结交国王不来中原,你只是绿洲小国里一个受人尊重的高僧,时间的车轮滚动,你便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他微微昂头,搂住我的腰,手臂上传来坚定的力量:“那我就等,等到有君主能听我之言善待百姓,能助我完成传扬佛法的使命”   “等到姚兴聘你为国师,还有十六年呢等,对罗什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不如明天我们就去拜访李暠吧”说道后来,我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奇怪地看我,“夫人为何对此山名如此感兴趣?”   “啊?呵呵,没什么,好奇而已   现在才知道,我们一直跟着百姓叫的馒头山便是历史中有记载的天梯山   种种记载表明,罗什的筹建工作并没有成功,反而是蒙逊完成了罗什这个愿望   罗什低头问:“笑什么?”   我凑到他耳朵边轻轻说:“史书记载,你与吕纂下棋你回答,‘是胡奴杀你头’今天要去李暠家,便请了呼延平帮忙来此等候   一丝不忍飘过他敦厚的脸,轻声说:“已经……饿死……”   闭一闭眼,偏过头去如果我无法怀上自己的孩子,那就让他做我们的孩子吧严某会尽早找到住处,以免过多打扰法师和夫人本想借法师之力,在姑臧隐名埋姓,伺机再往段娉婷拉着慕容超也一并跪下想了一想,再把我背包里的空白笔记本铅笔还有橡皮拿了一些出来”   娉婷脸红了,偷眼看看公孙氏,应该没听到我说的话唯愿法师与晴姐恩爱到老,相扶相持吕绍对结果自然极度不满,瞪着我们,一脸寻衅模样”蒙逊上前劝解,对我不动声色地瞥一眼,“我看,他们肯定逃匿了,世子不如就此罢休吧”   我将腰杆挺得笔直,他说的是事实,我也没必要虚与委蛇:“妾身只是民女,怎敢直呼小将军之名?家中还有事,妾身先告辞了多谢小将军援手相助一月有余,明日,妾身便无须再来了”我站起,欠一欠身,将手伸到他面前我们历经千难才结为夫妇,旁人怎么说我们根本不在意”   他突然伸手掐住我的下巴,我怎么挣都挣不脱今日你答应便罢了刚将手拢进宽大的袖口,突然被欺身上前的他一把抱起那一刻居然从喉咙里冒出一股恶心,胃酸翻涌如潮呼出的热气喷在脸上,有一股羊肉的膻气,又让我差点忍不住想吐   如我所料,他肯定没看到我的武器在床头靠着歇一会儿,不敢多逗留,用袖子抹抹嘴,喘着气到他怀里把那两件玉器搜出   稳一稳呼吸,出去让仆人丫鬟清扫掉床前的呕吐物   他醒来以后会是什么反应?他不敬鬼神,不信谶纬,又比吕氏诸人有头脑得多   郁闷地叹气,朝家里走去,脚步如同灌铅一般沉重三月末的风已有微暖,柳絮漂漂荡荡,落在肩上路边的树木开始爆出嫩芽,草也冒出清嫩的绿色暖暖的春意带给姑臧新机,却驱不走我身上的寒冷他肯定派人在我家外面日夜监视,否则,怎么可能守株待兔十几天?   看见他时,立马刹住脚步   “真聪明,我蒙逊就喜欢这样识实务的女子“你该知道小爷想问什么:你是如何让我昏睡一日无法醒来?”   当他靠近我时,又涌起了胃酸,直冲喉咙而来马基雅维里被人骂阴险狡诈,其实他的非道德政治学不是教唆,而是揭露他俯身在我耳边轻语:“艾晴,与你相处越久,越是惊叹,也越是害怕如鹰的深邃瞳仁一紧,射出的是……杀气……   声音轻飘飘地落入我耳中,冷冽如冰:“你想,我蒙逊会放一个随时可能坏我前途之人在世上么?”   “你……”我的手已经在袖中扣住了麻醉枪,却无力拿出看见他紧皱浓眉,嫌恶地问:“你究竟是胆子太小,还是对我蒙逊厌恶到如此地步?”   我闭一闭眼,不想回答我从来都没有觉得自己的身体如此轻飘飘过   自从脱离饥荒后,为了让大家能尽快恢复身体,也因为每天一户户筹款募捐很耗体力,罗什带头让大家吃晚饭,过午不食的戒律暂时不遵   我一边向罗什道歉,一边急匆匆地打算去厨房”   他出去吩咐,不一会儿就回来了”   “嗯我想尽方法隐瞒,却还是让他看出来了!   “唉,都怪罗什不好”他仔细地盯着我,脸有些红,轻声问,“艾晴,月信……来了么?”   我愣住”他思索一下,又问,“这些天是否嗜睡,还有想呕吐?”   他的语气里并无过多担忧,是我多心了么?月信推迟,嗜睡,呕吐……猛地抬头看他,结结巴巴地问:“你……你是说……”   他拉过我的手,又搭上我的脉搏泪水不争气地蒙上眼,只顾死死拉住他的手你要做母亲了我们为自己而活,管他们怎么写以后,我们还可以有更多的孩子诧异地回头看我发烫的脸,我支吾着:“是我生日那天……”   他刚开始有些发怔,旋即明了   我呆住,他不是要我死么?为什么突然良心发现?难道是不放心,特意找了最好的医生来验证我究竟有没有得绝症?   “艾晴,不论蒙逊出于什么心思,既然请来了难请的潘神医,不妨让他看看潘征正要挥笔,却停顿下来:“不过……”他有些犹豫着说,“潘某觉出夫人体内另有一股莫名之虚,虽然微弱,却似与血虚相近我千方百计想瞒着他,却还是百密一疏何况现在还无法确诊是否为血虚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跨进门,对着我抱拳作揖,我连忙回礼”杜进朝我挤挤眼,连鬓的虬髯随着笑微微颤动姚苌虽非善主,但举国奉佛,定能以国师之礼待法师杜某不才,想恳请凉王放法师东去长安”   杜进惊诧:“这是为何?”   “拙荆有孕在身   “罗什筹建天梯山大佛寺,得众善男信女之力,初款已备,不日即可动工”   “好!”杜进猛一拍掌,也站起身,对着罗什抱拳在胸,“法师心胸与大志,杜某佩服”   “罗什,为何要放过这个机会?”杜进走后,我忍不住对他叹气”   我仍是惋惜,刚要开口,一股熟悉的反胃又涌上喉咙加上头晕乏力,不能闻油烟和异味,人反而更瘦了“我没事的,这是每个母亲都要经历的过程,满三个月便自然消失他问我是否还有流鼻血,我也都说没有心里苦笑,血虚,应该就是现代所说的白血病吧,就算在现代也是棘手的病他这样的人,我岂能看得透?还是顾着我肚里的孩子要紧”   他把我拉回床上,按我躺上枕头:“你等着,我去给你煮面   “可是,你会么?”我疑惑地问,让他做吃的,总有种不太好的感觉”我喊住打开房门的他,再细细叮嘱,“还有,盐放四分之一汤勺的量就可以”   “知道了”他温和地笑笑,无奈地摇头叹气坐在床上等,肚子咕咕叫了好久,久到我已经忘了要吃东西一头滑下梦周公时,才被他轻轻叫醒你啊,无须安慰我日后,为夫好好习厨艺,为你和孩子做出好吃的罗什虽不在意,可我还是有些怅惋毕竟,等待十六年,那样漫长的岁月,人生有多少时间可以等待呢?   罗什筹建的大佛寺已经准备不日动工问罗什喜欢男孩女孩,他只笑笑,说男孩女孩都喜欢”我微笑着将毛巾递给他   看着他这半个月里眉心又有些皱起,心疼得叹气:“吕光到底还是不放心你啊既然已知要用十六年隐忍等待,怎会为吕光困我之举再生焦虑?”   眼光黯淡一下,再抬眼时轻叹:“吕光不许我再筹建大佛寺,说在宫里的王家寺庙修行便可他端起漱洗过的水盆,往屋外走,竭力掩饰波动的情绪:“明日开始,便让弟子们将善款送还捐资者吧”   看着他走出去,孤高的身影有些沉重,真的好舍不得叹口气正准备睡觉,突然又是一下!这次千真万确,宝宝真的动了,它在传递活着的讯息!   “罗什,宝宝刚刚动了,它踢我了”我大叫”   禁不住满心欢喜,细细看着他清俊的眉目,照此描画我心中孩子的模样:“我倒是希望孩子像你”潘征叹气,站起放低声音对罗什抱拳一鞠,“夫人心脾两脏过虚,脾不生血罗什懵住,仔细抚摸着我的肚子,然后猛地抬眼看我屋外夕阳斜辉投射进来,他的脸在昏黄中剪出一圈朦胧的晕华     “好罗什面如纸色,身体不住战栗,将我搂入怀中似乎怕一放手,我便会消失不见 离别是为再相见 我又睡了一会,醒来时,眯眼见到床头一个高大的身影被他这样的眼神直直盯着,心像是被捶打了一下,突然慌乱起来 “不是说,吕光担心罗什性狡,恐他去长安会不利吕氏凉国么?” 他轻蔑一笑,鼻子哼气:“的确是这样阳光照射在他直挺的宽阔肩膀上,衬出半明半暗的面色胸膛微有些震动,咽一咽嗓子,突然抓起我的手:“你可恨我?” 我要挣开,却被他用更大的力握住”他仰头大笑,笑声里却透着凄清怔怔地盯着我的脸,眼里飘过迷茫”他认真地点头,“我做君主后,定聘法师为国师,举国奉佛   我看向人群中的焦点,一个小小的孩子,穿着泰迪熊的工装裤,正眨着灰色大眼睛镇定地看着周围的大人   "秦朝什么时候统一全国的?"坐在我们对面的小伙子翻着《中国大百科全书少儿版历史卷》问   "那你能背出依次被秦灭掉的六国吗?"旁边一个看似大学生模样的女生问道前221年,灭齐"女大学生两眼狂冒红心   "爸,妈……"声音哽咽了,我心疼地看着父母额上更深的皱纹和花白的头发   "小晴,五年了,你五年没有回来了……"妈拉住我,声音颤抖,爸只是默默接过我身上的大包   "对不起,不孝女儿回来了……"泪一下子开闸而出,我抱着妈大哭起来   "妈妈,别哭   抱着他暖暖的小身体,我吸一吸鼻子,笑着介绍:"爸妈,这就是我电话中说的,要带回来的那个人"怀中的小人儿又拿出最擅长的一招对不起,电话里没讲是因为很难用三言两语说清楚小什从来不怯生,每次要讨好别人,总是一脸乖巧样   爸犹豫着伸手接过小什,在触上小什身体的那一刻,爸一直严肃的脸,瞬间柔软下来……   用了五个小时,把我从第一次穿越到最后一次回来交代一遍想起挺着溜圆的肚子,在研究室里给父母打电话报平安"我看向倚在爸怀里的小什,叹口气只是因为身体底子弱,到了十五个月才会走路到了三岁,已经能念出五千多个汉字了可是,看着小什一天天红润起来的脸色,当妈的心,总算宽慰了何况,小什需要我的抚养直到小什睡着,爸都舍不得让妈抱一下,妈只能抱怨连天   "小晴,你今后打算怎么办?"   "研究小组想留下小什,用最尖端的教育培养他回想起在研究基地时,小聂就很喜欢小什,经常带他出去玩,教他生物知识好些知识,连我都不知道,小什会得意地在我面前炫耀   老李看一眼得意门生,继续笑着说:"我正在培养小聂做接班人呢,他呀,现在可是我的左右手   想起当年,我不由微笑,也打趣起小聂:"好啊,小聂,你这么好的男人,聪明有内涵,又老实本分不花心,哪个女孩能嫁给你,肯定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了如果你出了意外,我们怎么跟小什交代?"   我苦笑一下,果然还是这个答案:"我已经调养这么多年了,说不定可以一试"   我当然知道历史系的旧楼隔音效果如何,还是不禁叹口气,因为看出她脸红不是为了内疚,而是太过兴奋"   我被她喋喋不休吵得有点头痛,看向红着脸的小聂此刻他正被皑皑摇晃着手臂,一脸尴尬   "小聂,你看……"   小聂轻轻抽出手,嗯哼一声,上下打量皑皑,用公事公办的口吻说:"我看她的体形骨骼跟艾晴很相似,不妨一试不过得去基地详细检查过才能下结论   再次踏进研究基地时我感慨万千隔着玻璃看见那个我熟悉的穿越机,怔怔地直想落泪我班里很多学生,大一开始就选修经济类的课程大学两年,不是没有男生追求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与年龄不相衬的老成   皑皑拿起桌上的《新唐书》,无意识地卷着书页边所以从一开始,我就存有私心"   我微笑,递给她手帕十年前我来到这里,我的爱情,便已经由上天安排好了不知是不是受了我的影响,他格外喜欢历史不过到了晚上睡觉,他还是跟普通小孩一样,喜欢让我读书催眠他还没到上小学的年龄,不知到时学校会不会让他连续跳级   有人敲门,是皑皑我正以过来人身份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两人互相躲闪的眼神,却被皑皑推到一堆机器面前   "这您就放心好了您不是一直想去见在长安的鸠摩罗什大师吗?既然地址一样,只是修改一下年代,一分钟时间,不会引人注意一分钟后,等其他人发现了,您已经走了既然要去,我一定要成功,否则,下一次机会不知何时了……"   皑皑扶着我躺上机器,轻快地说:"您先别以为肯定能成功"   我惴惴地躺着,心中五味翻腾"   我点头,紧张地示意他继续说下去吃受过辐射的药物,比不吃药的副作用还大"   一块石头终于落下,我欣慰地点头:"有半年吗?太好了,我去以后科技更发达了,还有机会能治愈……"   我顿住脚步,回头小聂搂着皑皑,两个人在泪光闪烁中看我所以,你要听外公外婆的话"   我穿着防辐衣,戴着头套走进四面设置厚厚铅板的机房,将皑皑放在一旁的背包背好,坐到机器上另一边是片林子,远处山峦叠嶂,在皑皑白雪下格外清朗身上的大包太沉,人往后跌,倒在雪地里费了半天劲才爬起来,真的老了呢,不比十年前的身手叩开门打听,才知道自己落到距长安一百五十多里的周至县不想多耽搁时间,便在老乡指点下上了官道而鄠县逍遥园,在距离长安四十里地处   我驾着慢悠悠的牛车,心里有些着急虽是师徒关系,他却将罗什视为知己佛陀耶舍是婆罗门,出身高贵"   "这……"真把他吓着了,后退一步,惊惧地盯着我,"他的妻不是在十六年前亡故了吗?"   看他的模样,有些好笑当罗什破色戒的消息传开后,他是西域僧侣集团与罗什地位相当之人中唯一公开对罗什表示同情的所以不如现在就开诚布公古代,尤其战乱中,人的平均寿命不过四五十"   我多添了两岁,这样,十八岁嫁给他,总可以说得通信先到龟兹,被罗什之弟,国师弗沙提婆保管"   心猛地一跳,抬头看他佛教史家对罗什个性的看法,由他这句感喟盖棺定论   我想出言辩驳,话到嘴边,却仍然吞回,淡淡地笑一下,我与罗什,又何须在意他人的看法呢?我这次来,只有半年陪伴他都来不及,哪有时间去想其他?   "法师,时候不早了,我们去前面的村庄--"   飞驰而来的马蹄声打断我的话佛陀耶舍看了一会儿,突然脸色变了,对我说:"快!找点泥巴把脸涂黑!"   一时没明白过来,佛陀耶舍已经弯腰在地上抓土了:"那是秦国的骁骑将军,连日里一直在凉州流民中抢掠年轻貌美的女子颀长矫健的身躯,腿和手比普通人长,一看便知此人骁勇彪悍,善骑射   这样的男人,惹上了绝对没什么好事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只见一只长臂迅速伸来,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人已被拉到他胸前"想一想又露出凉薄的笑,"无所谓,会唱歌跳舞就行其次,是他那句送我入宫的话引起了我的思考其中最年长的女子,看起来已有二十五六岁   我暗自思忖:姓刘,年纪不过二十出头便被封为骁骑将军,长得虽伟岸帅气却阴冷无常年十九,诵大小乘经数百万言顷之王薨,太子即位裹粮欲去,国人留之,复停岁许"行达姑臧,而什已入长安总得有人做,与其让那几个无辜的女孩送命,不如我来好歹我有麻醉枪防身苻坚兵败时,刘卫辰被北魏开国皇帝拓拔圭破国,刘卫辰被杀日后他脱离姚兴自立,首先杀的便是自己的养父兼岳父   我进他的帐中,看到他已褪了甲胄陛下认为你有济世之才,欲与你共平天下"那人笑着摇头,"陛下今日已至逍遥园大哥明日一定要抓紧赶路到逍遥园见了陛下,献上这些女子,陛下定会开怀"   他高挺的鼻子里冷哼出声,薄唇微微上翘,意味深长地冷笑:"是不是,一看便知我们下车,看到置身于一处气派的园林之中姚兴时期在此建了皇家林园--逍遥园换好装后,由专人梳头,将发髻绾成单环髻式,高耸发顶,斜插一只步摇赫连勃勃也在里面,穿着紫色朝服唇上留着两撇髭须,看上去颇为儒雅他虽是羌人,却受汉化程度颇深袭杀丈人没奕于,夺其兵马,叛后秦自立,建立了十六国中最后一个国家--大夏"姚兴兴高采烈,目光发亮"赫连勃勃指着身后的我们,对姚兴恰到好处地拍马妾身肚子绞痛,想去茅房顺着太监指的方向,我用百米赛跑的速度狂奔心跳快得要奔出胸膛,他,就在里面……   看到门口有卫兵看守,停下奔跑,该怎么混进去呢?眼睛瞥到院落一角放了把扫帚……父卫辰入居塞内,苻坚以为西单于,督摄河西诸虏,屯于代来城"   淡然的声音回复:"僧肇,你代为师主持吧他回头看枕上摇头的我,轻轻捂住我的嘴,温柔一笑:"不要劝"   他猛地抬眼,望进我的眼眸,低喃着念出:"小什……"   我将手覆上他的手掌,微笑着说:"是你的儿子,过了年刚六岁他跟你一样聪明帅气,很乖很懂事……"   "六岁……"他低垂着头,原本优雅如天鹅的颈项上已显出几圈颈纹,再抬起时眼里含着氤氲雾气,"罗什十六年里一直在想,不知我们的孩子是什么样,是男是女也无从得知手腕上戴着的,是那串带有一生承诺的玛瑙臂珠一切美得那么不真实细细看我,摇头微叹:"艾晴,看你模样,一点未变,还比之前更美恨不能把一切都告诉对方在凉州时没有这条件,到了长安,终于可以吃到米饭了"   这下真正发怔了瘦高的身子已有些微的佝偻,背影寂寥城内树木被砍殆尽,人相食之惨况每天发生实在无活路了,百姓请求出城为蒙逊军队为奴为婢吕隆降姚秦之时,姑臧城饿死者十余万口,整座城几乎成空!"   我已没有心思再吃了,披衣下床,走到他身边,将他微颤的手握住这建宗立派之事,待佛法在中原弘扬至盛,自然有后世的智慧之人去创立他余下的生命里,一心扑在译经上,没有著书立论   高僧智顗选他所译的《法华经》为天台宗的"宗经",天台宗也被称为"法华宗"没有自己的著作遗世,也丝毫无损这两位大师的宗师地位我再次投入他怀里,圈住他的腰,听着他的心跳声,泪又禁不住滴在褐红僧袍上而他,只是温柔地为我吻去眼角的泪,风轻云淡的笑包容着我,暖出一片温馨……   背包是第二天一早拿回来的我迫不及待地拿出一大沓照片,按照时间顺序给罗什一张张细细讲我跟小什堆了两个大雪人,一个小雪人他说,这是我们一家   我告诉罗什:这几个字母是I LOVE YOU,我爱你们!   罗什的手不住颤抖,泪水滴落在照片上,他赶紧用袖口擦去   妈妈告诉我,你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火车飞机都到不了,所以你无法来看望小什   妈妈说我长得很像你但是小什知道,妈妈见到爸爸肯定很开心但她工作一忙,就会忘了吃饭吃药,还经常熬夜看书写文章小什是男子汉,一定会快快长大,用心照顾好妈妈   爸爸,你等我长大罗什对不起你,对不起儿子……"   我们相拥着哭了很久我走近他,柔声唤:"罗什……"   他转身,眼里不复悲戚之色,翩然一笑,风轻云淡   相互倚靠了一会儿,他转头问我:"艾晴,你的血虚之症,仍需日日服药吗?"   唉!这个小什,干吗要把什么都讲出来呢?早知道,就应该先检查他的信听到小什调皮捣蛋,会皱眉摇头,又忍俊不禁我想拉着他继续讲,他却笑着摇头"   我笑了,就知道姚兴会来他留下了四篇高水平的论文,后人合编为《肇论》,成为三论宗的重要典籍"   我含泪将僧肇扶起,他今年应该十八岁了可见他的住所离草堂寺不远,但却不在寺内他的传记中说他"不住僧坊,别立廨舍,供给丰盈"姚兴哈哈笑着:"不知朕此刻前来,是否打扰了国师"他对踞坐在下首的我看一眼,颇有深意地说,"朕可是听说国师自前日将此女带走,一连两日不曾出屋佛祖垂怜,让罗什有生之日再见吾妻,已是宽怀"   姚兴现出恍然大悟的神色,顺着罗什的眼光上下打量我:"难怪法师在讲经时有如此惊人之举,原来此宫女与法师之妻相貌酷似"   罗什有些尴尬,合掌一鞠:"陛下,前番之语,乃是错算皆由先译失旨,不与梵本相应但有能力相助译经的汉人弟子唯有僧肇一人,恐无暇一人身兼笔受证文诸多事项"他搓搓眼角,用毛笔在砚台里蘸一蘸,继续奋笔疾书   "来,不要动这些行李装到背包里提给皑皑时,她都吓了一跳   我鼻子酸酸,掏出手帕擦眼角:"都锈得不成样子了,扔了吧,有这么多新的呢,够你用好几年"   他将我放上床,有些气喘:"真的老了,都快抱不动你了不过,罗什与我,早已不在意外人如何看待我们清风扬起,扫过枝头,粉色的花瓣飞絮般扬在天空,轻旋着落在他高瘦的身上爱好玄微,每以庄老为心要时京兆宿儒及关外英彦,莫不挹其锋辩,负气摧衄隆军大破,至九月,隆上表归降,方得迎什入关什持梵本,兴执旧经以相雠校我停顿的当下,对面一个高大的年轻人引起了我的注意 进宫后我们被安置在外廷一个独门院落里 能有这样的自由度我已经很开心了 出了门,大吃一惊,见到守宫门的士兵正在大人,那个跌倒在地弓起身子用手护头的正是我看到的年轻人肯定是看每日在此晃荡,甚至可能去拦一些当权者的马车我心中疑惑,那个女子长相线条颇粗,浓眉大眼,应该说匈奴人我再问:“小哥当时住在何处?” 他怔怔地盯着我,喃喃说出:“大法师鸠摩罗什家中”我笑骂几句,将这个问题含混过去,“超儿,你都长这么大了,比起姑姑高那么多十六年前她二十二岁,现在还不到四十岁,却看上去比五十岁的妇人还要先捞我心中凄然,可见这十六年里他们受了多少苦他们逃到天水,租了一块地,一家人隐姓埋名作了田农,种地为生(1 ) 之后,他们实在过不去了,正好姚秦吞并了后凉,他们便随着逃难的人一起来长安寻条活路超儿要店家把所有剩下的饭菜倒入一个陶盆,他捧回去我将身上所有的钱留给娉婷,告诉他们耐心等消息,我一定会解救静儿我气不过,伸手敲他脑袋没这是他小时候缠我讲故事时我常做的动作,气急地说:“小鬼,不许笑!” 超儿的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爽朗的大小:“想不到姑姑竟也这么孩子气” 我一边为他拿捏肩膀,一边聊:“是些什么人?” 他开心一笑:“其中最有学识者法名为竺道生,道融,僧叡他的师父不信,便另借一本,覆之令其背诵结果道融一字不差地背诵完毕 而僧叡稍微年轻一些,也有三十多岁了此人非常勤奋,领悟能力很高 听完我介绍,罗什连连叫好后来,越是与你相处,越被你的独特与智慧所吸引心潮澎湃,酸涩冲鼻其余时间,都在等待中度过及吕隆降于姚兴,超又随凉州人徙于长安”于是娶之宽大的袖子一挥,让我们起身” 罗什合掌一鞠:“陛下万万不可,罗什只需要故人之女,其余女子,并不需要与妻是因缘未了,这已是对佛祖的大逆,又怎能再有妾?” “国师乃率性之人 “陛下……”罗什的声音都有些发抖了” 她惊恐的连连摇头:“不需要捞饭夫人 剩下的女子面面相觑我记得她叫燕儿说话间她跪了下来,哭得梨花带雨,恳请我将她留下我笑笑,现在可以有时间安排她了 她眼圈一下子红了,拉着我的手急急地说:“第一次见姑姑,便觉得面熟,可是听说姑姑在我们走后不久仙逝,所以静儿不敢相认姑姑都没有准备贺礼呢” 她脸倏地变红,嗫嚅着:“姑姑如何得知?” “因为姑姑昨日已经见到你的夫君了 郑黄门回来后,我再让他陪着我和静儿出宫本来郑黄门看她经常呕吐,身子孱弱,想送她 奔到我们面前,他犹自喘着气,袖口上卷,露出肌文紧绷的手臂” 他一愣:“哪里用的了这许多?” 我不管,死活塞给他:“你母亲呢?” 我让郑黄门回宫告诉罗什,今晚依旧在故人家吃饭,本来想去酒家,怕他们觉得太过浪费,便在破草屋里跟娉婷和静儿做饭,娉婷十指都被胰子泡得蜕皮,粗糙的手,早看不出来这是之前只需握笔的管管玉葱初蕊较弱的身子踩到台阶,尖叫着往后倒 超儿赶到我身边,先把初蕊从我身上拉起,再赶紧扶我超儿着急下也伸手到我腰上,帮我推拿着这个龌龊的小人! 他看了一眼我身边的慕容超,突然用粗糙的手钳住我下巴:“你还真是有本事,又勾搭了一个鲜卑小白虏 赫连勃勃使劲甩开慕容超的手,冷笑着说:“小白虏,她年纪比你大吧?她从和尚那里偷了多少钱养你?” “你这无耻之人,满口污言秽语!” 慕容超出奇地愤怒,冲上前跟赫连勃勃扭打在一块儿 我拉她起来,柔声说:“你现在身子不便,不要太过焦虑,对孩子不好早点歇息吧我一累便容易头晕,都是白血病的缘故 红裙向罗什挪进一步,罗什立刻向后退的更开 可是,之前还有希望在支持者他,等我长安一别呢?还有等待的必要吗? 我的嘴里涌出苦味,恍恍惚惚地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回房罗什既然娶了未来之人,自然要遵未来之法短短几年,要译完那么多经文,你以为罗什还能有心思想他事吗?” “你能伴我半年,让罗什在剩下不多的生命中还能有更多回味,罗什已经心满意足”他向我伸出双手,淡淡地笑着” “你不怕姚兴怪罪吗?” “罗什可对佛陀发誓:‘绝不纳妾!’陛下还能强求不成?”他笑一下,箍在腰间的手更加用力,将我紧贴着他,“再说,他也是一时心性,怎会每日来查问这些女子的情况?过一段时间,他也就忘了此事整个人散发着无法漠视的逼人青春,让人心生感慨若不是时运不济,何至于沦落至此?” 我一怔,手下不由用力,他疼出声,我急忙道歉” “青州在山东,离长安几千里之遥,何况中间还夹着拓跋氏的魏国和南边的晋国,一路必定凶险罗什声望如日中天,到处被人颂扬,一如当年在西域之时,大家知道罗什受姚兴宠遇甚殊,不管是真心礼佛还是假意奉承,每日居所中客人络绎不绝,罗什早已是宠辱不惊,对没人都真诚相待,淡然处之初蕊,她一个未婚女子有孕,在这个时代无法再立足 “回草堂寺之前,就让为夫一偿你当年的心愿吧”环住他手臂,在他身上深吸一口气,满足地叹息罗什又是禁不住在想,你老了会是什么模样?” 我从他怀里出来,退开一段距离” “好,不管你看不看得到,我一定做个像你说的老妇人所以在小摊上,当一碗“馄饨”端到我面前时,我还真愣了不少时间原来这个时代不叫泡馍,而是“牛羊羹”店家还问我们要不要点上一盅黄桂稠酒,我连忙点头说要在卖日用品的西市,我老是经不住被那些精巧的手工艺品吸引,职业病又犯,喜欢的不得了,不停地买” 一直到西市关门,他都在摊子上寻找玩具,买了一大推东西用绳子旋转中间的一个哑铃状的滚轴,可惜我功力不高,滚轴老师要掉下绳子 “僧人居然宿妓,不怕遭天谴吗?真是没王法了!”扭住僧人的几个百姓嚷嚷着,一脸气愤 罗什的脸煞白,上前一步想要说什么” 我拣起一枚,放进嘴里嚼那些底层僧人,会以你为榜样,为自己的情欲找借口因举匕进针,与常食不别你要译经,要带领三千弟子,你的尊严一定要维持住只有在我们的庇护下,赫连勃勃才不敢动他们罗什自带的梵文佛经来中原后大多散落而且这个时代绝大多数梵文佛经并无手写本,一般都是师傅背诵出来,讲解给弟子听,然后便全凭弟子的记忆可我不敢帮他,不光是因为我背不出深奥的《金刚经》,而且我知道他不会乐意我直接告诉他后世的经文,这样他辛苦翻译的意义何在? 所以, 当他皱眉凝思时,当他反复修改时,我不插一言,只是默默地在旁边端茶送水,安静地陪着他这是罗什送给妻的礼物,所以,你是第一个读此经的人给我感觉,现在看的,更深奥,更拗口佛经浩瀚如烟海,千万卷不足以涵盖,到底选什么经文来译?译经之时,到底重文辞还是重原质?” 他昂头,一直在沉思这样的道理,果真只有他才能真正洞彻,他的译文向来都是以意译为主,凡是难以让人理解的地方,便删除或缩略《金刚经》有七种译文,七种便有玄奘的版本在家中还好说一些,真堂而皇之到草堂寺去,我的身份未免尴尬细细品读,满口余香” 他抬头,环视一下众人,淡然一笑,诚挚地朗声道:“但罗什几十年奉佛,所知所悟,中原僧众仍有可学之处譬如臭泥中之莲花,诸位但采莲花,勿取臭泥也” 说完这番话,众多僧人动容” 众僧失声大喊:“师尊!” 他微微摇头:“罗什心意已定,无须劝解,开始早课吧早课后再集体吃早饭,然后开始译经工作 大殿里的千名汉僧,绝大多数并不参与译经的直接过程,而是来观摩学习,也是他口中不会收为弟子的人背出一段,罗什与佛陀耶舍交流一番,确定背出的经文无误为译文润色的称润文,是文笔非常好之人,再次由僧肇和道融担任” 他慢慢踱步,语重心长地说:“译经要考量野艳平衡” 每个人都在思索罗什这番关于直译和意译之间的平衡关系” 我坐在蒲团上笑着凝望那个忙碌的身影,幸福感再次充盈整颗心暖风拂过,带着浓浓花香,牵起他的手,向我们的家走去…… 九十一 慕容超的计谋 我慢慢走在终南山紫阁峰的台阶上,呼吸着春末清新怡人的空气娉婷虽然满腹诗文,慕容超和呼延静的汉文全是由她教,却对这些打打杀杀的历史不感兴趣呼延平识字不多,也无法教他他买不起书,现在能听我讲,自然开心 我爬到半山腰,想去亭子里歇息片刻,便顺着一条开满梨花的小径走去还没走到跟前,看到前方亭子里有两个人,男子身材长矫健,青色儒装衬得文雅有致,女子娇小玲珑,桃红轻衫婀娜多姿俊男美女,桃红柳绿,构成悦目的画卷只是当我看清楚这两人是谁后,不免尴尬与讶然 可我毕竟从二十一世纪来,固有的一夫一妻思想太深加上又是看着他们小时候的患难相处,这些天下来,我看出呼延静对他爱的有多深超儿在长安只是暂居,定会寻机去找叔叔若是纳了燕儿,再加上母亲与静姐姐,一路除了超儿都是妇人,兵荒马乱的,超儿如何顾得过来?” 我张嘴,忍不住又打了一下自己的脑门,我怎么还是满脑子情爱为天?居然忘了眼前之人可是慕容超!他满腹的心思,绝对不是爱情,而是权位! 他一直在观察我的表情,眼里似乎蕴着深意当年叔叔走时说,日后凭此刀与他相认祖母遗言:定要找到叔叔,光复慕容家大业” 他思考一下,然后肃然看我:“母亲告诉我,姑姑当年在姑臧,与李暠,段业,杜进还有沮渠蒙逊都有往来若能得姑姑相助,超儿继位后,定尊法师为国师,封姑姑命妇之位,与超儿一起尽享富贵荣耀我心里的悲凉更甚,他居然用钱权来诱惑我!他那个小国,连年征战,在夹缝中苦苦挣扎,“土不过十城,众不过数万荣耀富贵?你以为那个皇位是那么容易坐的吗?你以为自己坐上皇位就能要什么有什么?你热切盼望的那个位子,是让你丢掉短短小命的根源!” 他眼里的热度一下子被浇灭,怔怔地看着我,张了张嘴,又没说出话来” 说完,没有看他,自己一路下山,他没跟上来,走近家门时,心中隐隐泛起了一丝不安,慕容超,他应该不会就此罢休的…… 同样的话题又在他陪我爬山时反复提过我终于忍不住发怒,看见他就避开 额头上突然拂过什么东西,我吓了一跳,慕容超正执着一块帕子,忽闪着漂亮的大眼睛,一脸灿烂地笑:“姑姑,瞧你额头尽是汗,超儿帮你擦他蹙眉细想了想,再抬眼时巧笑吟吟,拉起我的手一路小跑:“超儿知道哪里有水!” 这样被他拉着手,我总觉得有些不妥,这些日子,他似乎很喜欢与我有身体接触,总是有意无意地拉手,搀扶心底隐隐有些不安,但愿只是我多心了 一股清泉从山间流出,积成一潭碧水扑水到脸上,清凉渗入肌肤,舒服的直叹气倒三角的背影线条流畅,白皙的肌肤泛着健康的青春亮泽将鞋袜脱了,撩起裤腿走近水中,他哈哈大笑着朝案上的我泼水我笑骂了几句,也将鞋袜脱了,坐在岸边,把脚放入水中他紧紧搂住我,用低哑的声音呢喃:“姑姑,超儿真的很喜欢你姑姑,再怎样大逆不道,超儿也无法克制了……” 我又羞又气,心剧烈跳个不停超儿从未见过姑姑这样灵秀大气的女子,日日相处,超儿如何能不动心?何况……”他深吸一口气,放低声音,又向我凑来,嘴角带出一丝暧昧的笑,“姑姑不用瞒超儿 超儿早就看出,你对超儿也是有情意的,不是吗?” 我怔住,避开他的唇:“我有情意?” 他了然地笑笑:“姑姑时常偷眼看超儿,眼露痛惜他的言谈举止无一不充满魅人的诱惑他为何要这么做?真的是因为喜欢上我吗?一个比他年长那么多的已婚妇人? 再次避开他的手,我脸上堆笑:“超儿,姑姑不喜欢这样坐在水中终于明白了他动的心思!以往的哀求无用,便用自己的年轻英俊做诱饵,费尽心力诱惑我! 我抬起下巴,斜眼看他,语气冰冷:“超儿,你若要姑姑跟你,须得休了静儿” “姑姑!”他猛地看向我,眼里顿时有丝慌乱,“静姐姐并无过错她沉静贤惠,定会好好与你相处,不会争风吃醋这些男人们以为这就是给女人最大的荣耀吗? “不同意便罢了”我抬脚要往山下走,被他一把拉住 我悲凉地一笑:“别再装了!你若真心喜欢我,就不会到现在还叫我姑姑!” 他整个人凝固住她穿着布衣荆钗,面容苍老,却挺胸收腹坐的笔直,浑身依旧高贵典雅,申请落落大方 “除了今日之事,其他的都是他与你商量而来?” 她缓缓点头:“是我告诉超儿你在凉州时便有不凡举止,你定能对超儿有所帮助她不肯起来,只是倔强地跪着:“他早逝的父亲,还有祖母,都将光复大燕的希望放在超儿身上再抬头时脸上浮现凄绝的笑:“要!” 她昂头决然说道:“男儿应胸怀大志,怎可苟且偷生?他是慕容家的孩子,便要身负慕容家的重担 本来还想问她:如果超儿抛弃母亲和妻子,独自一人去追逐那个王位,她可愿意?现在发现,没必要再问这个问题了 “娉婷,你容我考虑一下 我将慕容超还有娉婷来求我之事都告诉罗什,只是隐去了早上慕容超的色诱,说完后重重叹气:“罗什,你说我怎么办?我到底该不该指点他?” “艾晴,你告诉与不告诉,结局是否会不同?”他沉吟片刻问我”温润地笑,搂紧我的肩膀,“一切为因缘之果当年他对于我教蒙逊《君主论》那么反对,现在却让我以平常心来看待慕容超的偏执这些天,我总是容易累在房里发了很久的呆,终于下了决心” 慕容超欣喜若狂,忙不迭地点头:“姑姑有任何条件,超儿都当应” 他果然疑惑万分:“姑姑,为何要堂而皇之地召告我的身世?” “为了让你叔叔知道你的存在”我看着他,语气无波,“你将自己的身世昭告天下,你叔叔自然会派人来寻你一旦与你叔叔有任何利益冲突,他会即刻拘禁你,用作谈判条件” 我有些累,闭了会儿眼:“无须多虑” 他乖乖点头,看着我面前纹丝未动的饭,咽了咽嗓子:“姑姑,你不吃了吗?” 我疲倦地摇头他开心地接过从来没有哪个家族能出如此众多的帅哥美女,精英帅才 我定定地看着吃的正欢的慕容超,突然觉得无比疲倦 慕容超说出幼时曾在法师鸠摩罗什家中避难他疯疯癫癫地跑到街上行乞,被长安人轻贱,他却毫无知觉 弟弟姚绍却认为事出有异,劝姚兴用爵位拘谨慕容超慕容超和家人又回到从前的贫民生活,但他却得以来去无禁现在举国安定,他打算效仿,在即将到来的七月举办苏幕遮可是我们都不愿露出哀戚之色,反而是每日幸福地朝对方展露笑容我叹息,柔声劝他道:“静儿,你回去吧慕容超的事情,我不会再插手 九十三 双生子的诞生 初蕊的情况很不妙,躺在床上痛的歇斯底里安慰初蕊保持镇静,教她数数来稳住呼吸 接生婆赶来时让他们换上我准备好的消过毒的衣服,然后我一直在旁边帮忙我在她颈下垫了好几个枕头,让她张开口做短促呼吸,不要太用力,更不能屏住呼吸接生婆给孩子洗了洗,穿上小衣服,递给我初蕊费力抬眼看到孩子,眼泪突然喷涌而出已是半夜三点多,在这样下去,大人孩子都危险初蕊的两个双生子虽然身体虚弱,但是平安 我一惊,急忙起身要去看初蕊他已请了御医,正在抢救初蕊” 我惊呆了:“燕儿?她与你有什么仇,为何要这么做?” “刘勃勃 初蕊的两眼闪出异样的光芒,身体不知从何处得来一股力气,居然半坐起身我要喂水给她,她不喝,还在匆忙地说:“可是,自从我进攻后,陛下没有一次观看歌舞,我根本没机会见到陛下,这肚子可怎么遮人耳目?我正无法可想时,又被送给了法师依偎在他胸前,我一点力气也无 我筋疲力尽,却强力挣扎着说:“罗什,我想给两个小儿起名为容晴容雨可好?人生在世,晴雨无常站立不住之时,似乎被抱起,然后我便失去了意识若你不答应,罗什宁愿你现在便回去 从那以后十天里,我一直按照罗什的嘱咐在床上静养”绿袖一脸愤恨 燕儿爱慕虚荣,用自己年轻的身体做筹码,寻找可以攀附的男人,这些我都可以原谅罗什要起身,被我按住馊了的馒头,吃了会得病……” 他伸出黑黑的手,想接你可忍受得了?” 他垂头沉默片刻,再抬头时嘴角有一丝凄绝的笑:“姑姑,不过两年而已,超儿能忍!” 那一刻,他的笑容,跟娉婷在我面前流露出的笑一模一样车夫长乐大喊:“你这疯子在干什么?我家夫人岂容你如此轻薄?” 在长乐将他拉开之时,他快速在我耳边细语:“姑姑,谢谢……” 然后,他放开我,眼睛依旧落在我身上,神情凄绝地笑一下,嘴里又开始大声嚷嚷:“小娘子真香,呵呵,真香啊……” 他被周围愤怒的群众包围了,有人在骂:“这疯子越来越不成样子了,居然轻薄人家小娘子这个苏幕遮,一定会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回忆…… 那天苏幕遮剩余的节目我们都无心观看晓萱做了外婆,每日很忙打儿子求思,今年已经二十三岁,做了龟兹的禁军队长晓萱对儿子最大得不满意,便是儿子不肯成亲,成天挑挑拣拣的其实我是有私心,想见大哥最后一面所以八卦的力量强大,古今一样 我在准备行装,要带回去很多东西随着他走进佛堂,卑摩罗叉坐在蒲团上,正在看罗什的译文,见到我,也面露诧异罗什之所以将妻带到师尊面前,便是想让师尊知道:是这位默默站在罗什身后无怨无悔付出的女子,才成就了罗什的今日罗什含泪看着我,却依旧面带微笑” 卑摩罗叉一直默默看着我们俩,面上亦有动容之色既如此,你便自己处置这段孽缘吧……“ 罗什拉住我的手,示意我与他一起对卑摩罗叉行礼:“谢谢师尊若是……若是……碰到合意的男子,只要他能对你好,对小什好,你不妨……” “罗什!”我厉声打断他,将左手伸到他面前,让他看我的结婚戒指,“你在说什么胡话!你给了我休书了吗?我问你,等我走后,你可会再娶妻纳妾?” 他摇头,苦涩地望着我:“你知道的……” “那你凭什么要我再接纳另一个男人?你也知道,我这一生,除了你,不会再有其他男人……” “为夫自然知道这一次,真的是生死相隔看落款,是姚兴所题贫僧来长安最大的心愿,便是拜他为师,不知能否得偿所愿 我知道原因,不希望道桓再问下去还是赶紧进寺见法师要紧 他译完几句偈语,微笑着对众僧说:“今日此经便能译完,诸位辛苦了 道桓突然叫唤一声:“那位便是鸠摩罗什法师吗?道标,他,他怎么跟你这么象?” 我身体一震,挂不得我老觉得看他那么亲切熟悉 “觉贤师弟,你来长安相助译经,罗什大欣悦之”爸也就耐着性子好言好语地对他行礼,“罗什非是不愿移有宗之说中国的佛教派别大多数属于空宗,因为空宗诸派锁倡导的“一阐提皆有佛性”,“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无情无性”等,连小脚老太太都听得懂本来不过是教派内部空,有之争,这老头却用人身攻击,太过分了! 爸脸色沉了一下,胸膛有些起伏,深呼吸几次,稳一稳情绪,仍然用恭敬地语气对着那鼻孔出气的老头说:“不过是众人看罗什年老之故这些虚名,何必能称美谈?” 觉贤老头下巴一扬,又紧逼一步:“空宗有宗,熟优熟劣,你我可相约论战,一辩高下罗什才疏,自然无法与师弟抗衡,无须论战,罗什认输便是然后盘腿坐下,在爸的带领下念诵:“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邸陀林中给孤独精舍……” 我低头跟着喃喃念叨,尽量压低声音免得旁人听出我念得不正宗站在林荫道翘首企盼,心情乱糟糟的,兴奋又有些犹豫 他看到了我我将手腕伸到他面前,晶莹的玛瑙珠子闪出柔和的光她说,你最长一次等了她十六年只是为了能更快接近你,才这样打扮的”幸好爸的时代,僧人不需要烧戒巴 他点点头,仔细凝视着我,眼神有些恍惚:“你笑起来,很像她……” 笑容在我连上慢慢隐去” 我们在众僧诧异的目光下往前走我笑了,更加贴近他的身体,用我年轻强壮的身躯挽扶住他,一步步向前走外公外婆的过世,让妈难过了很久……” 我在蜡烛下一张张翻着照片,讲解给爸听解释现代词汇并没费太多力气,爸的高智商以及跟妈相处后对二十一世纪的了解,让他能很快接受对这个时代来说太过匪夷所思的事情这一切,我成年后听聂叔叔和白阿姨讲起时,我流的泪,不比爸少”我赶紧拍拍爸的手背,安慰他,“我是她儿子,我可以将我的骨髓移植给她如果你们在生之日,还能享受,你是否愿意做一个至关重要的决定?” 爸看向我,眼里是极度的无法相信与满腔的热切期盼” 看他车默默,似乎还是消化不了我的建议,我再劝道:“我的时代,货到八九十,甚至上百岁也平常高瘦的背影些微佝偻,寂寥孤清为父宁愿不看,以免有松懈之想……” 我讪讪地收回手,将那张纸撕去爸停下笔,看着我微笑原来,跟父亲相处,没有我想象中那么拘谨 他一直看我磨墨,眼里蕴着宠溺,柔声问:“你母亲说过,你们二十多岁还在学习,你现在可还是学生?” 我自豪的告诉他:“我二十岁就念完硕士了妈本想让我继续读博士,可是我在读硕士时就申请了专利,不想浪费时间,还没毕业就开了公司我的公司里都是学农业的专业技术人员,粮食不再是农民在地上种植,不再有天灾因素的破坏,而是产业工人在培养基和人工环境里以流水线作业的方式生产出来我想,这便是亲情吧…… “爸,你该睡了我年轻,无所谓 爸拿起一张纸,打开给我看,笑着问:“还记得吗?” 我盯着上面幼稚的字体,一笔一划写得很认真,哑然失笑:“当然记得他手臂上的僧袍微微滑落,露出手腕上跟我一样的玛瑙珠子,蜡烛光轻曳,照射在红的剔透的珠子上,光芒四射这珠子,凝聚着爸对妈的承诺…… 那晚我一直守着爸我强求了好几次,爸终于肯躺下 他嘴角微微上翘,似在做什么好梦美则美矣,却看上去一个模子刻出,搞不清妆后到底还能辨认出哪些才是原装她哎呦一声叫起来,我不想让她失望,又将身子往前挪了挪” 她点头,又对着我打量起来以为她像我同时代的女生,是为我的长相所吸而看我,没想到,还是因为我像父亲的缘故 络秀将陶哨还给孩子,向我再次道谢不过看来,他跟妈一样,是个工作狂 抬腿往草堂寺方向走,突然看到手中依旧拿着络秀的帕子这个臭老头,他竟然侮辱妈! 爸的眼瞪圆,身体颤抖,努力深呼吸几次,沉着声音说:“好,我答应辩论” 我凑到道桓耳边压低声音说:“我是法师的亲戚,你若想拜法师为师,我可以让他收你为徒所以他的弟子里面有好几个作奸犯科的罪人整个午休时间我都在跟僧肇商量细节,还把道桓介绍给他” 络秀满脸惊奇,小嘴张得很大,瞪着眼睛看我帮他清晰无法洗掉的污垢氧气的角度,可以清晰看到小巧的下巴和秀丽的轮廓否则,我可能会犯不该犯的错…… “小什!” 是爸!站在游廊前方看着我和络秀,语气无波,却让我吓了一跳 “小什,”他终于开口了,“络秀是个很好的女子各式美女中,没有一个是我心中追寻的纯净身影我羡慕爸妈的感情,可这样生死相依的感情只属于他们路上看见了,也只是合十鞠躬,退避三尺看到她眼里飘过的失落,我会痛所以他对中原佛教,尤其是南朝佛教的发展,还是很有贡献的有人把我和道桓一起算入之前的八大弟子,成为什门十哲道桓走的时候带着一脸笑,我叹了口气,爸的确会帮他想姚兴请求 姚兴已经在没落了,两年前跟拓跋珪打,吃了败仗,两年后赫连勃勃又会背叛他自立,他的晚年将在内忧外患中度过型号,爸看不到姚秦的灭亡我看着络秀对两小儿宠溺地说话,用帕子擦他们的嘴,温柔的神情像极了我记忆中年轻时的母亲” 我看着她温柔的脸庞,有些发怔 夏日的夕阳下,蝉声噪鸣,几缕凉风拂过,挥不去我的失落这一别,便再无可能相见我本来想提醒络秀,可现今的中原大地,有什么地方是真正安全的? 想起唐代崔护的诗,不禁怅然”对我而言,时间只是过去了半年,当然不会有什么变化听说昨晚,他召集外国弟子为他念咒,不知今日情况如何这四年,从师尊处学来的,比我前三十年学到的还要多” 姚兴统治后期,朝政一塌糊涂,没有好谋臣,便打主意到道桓身上 姚兴撑不住多少时间了姚兴晚年,几个儿子在老爸还没死时便争得不可开交大堂里有很多人,爸的卧室外围着不少人,都是爸的弟子们,面露忧色,却不敢进门打扰爸罗什有几句话要对大家说” 卧室挤得无立锥之地,空气虽然闷热,大家却无不满之色,都眼圈红肿看着爸唯有《十诵律》一部未及删削,存其原本,这肯定不会有什么差错” 众人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一时间,哭声充实着不大的卧房,连我听来,都觉得有些悲恸 他对我看了一眼,却不在继续讲下去你昨夜在佛陀前发愿:若所传无谬者,当使焚身之后,舌不焦烂爸瞥我一眼,不再说话我跟僧肇招呼大家出去,让爸好好休息一会儿僧肇和几个大弟子流着泪到火堆上收拾,却无任何碎骨哭声震撼,地动山摇有关翻译的总数,依《出三藏记集》卷二栽,共有三十五部,二九七卷;据《开元录》卷四载,共育七十四部,三八四卷 尾声 不负如来不负卿 我开着车,行驶在盘山公路上前方的仿古建筑,是我和妈根据爸在草堂寺旁的住所设计,清幽古朴寺里的僧人都以为他们是普通居士这而经文,历经一千六百五十年岁月的考验,依旧广为传诵 两位老人相视一笑,手牵着手走出大殿 晨希 亢龙劫 可悲呵!他的出生似乎注定是个不幸的开始, 老天爷让他肩负着改朝换代的天命, 可他偏不认命,偏不顺天意而行! 几年来,他刻意隐藏自己的身分, 希望所有人都忘了他的存在,忘了他将带来的灾厄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要这么孤独下去, 不意却遇见了她--一个娇弱非常的公主, 只一眼,他就知道她是命中相系的另一人, 怎奈造化弄人,她的父皇竟将她许婚给蛮族的皇子, 嫉妒、愤懑逼得他几欲发狂, 在她面前,他失去理智的亲手血刃她的父皇, 从这一刻起,他知道一切再也不一样了…… 小说系列 水龙吟5 男主角 凤骁阳 女主角 殷若瞳 其它人物 凤怀将,季千回 故事地点 大陆, 时代背景 古代, 情节分类 英雄美女,帝王将相,失而复得 出版日期 2003-04 楔子   我还是我晨希四季改变,依然春夏秋冬流转,白天黑夜交替,依旧象征时间的流逝;爱人与被爱,依然是爱情相貌--   很多事物虽然有些改变,本质还是不变   如果还想再有什么改变的,希望是我写的故事、我说的男女主角,我描述的每一段情节   就在经过一扇金漆题字、非富即贵的华丽朱门前时,一道黑影倏地从柴车上跃出,就停在朱门堂前”乖乖隆得咚,他这么大老远赶来只为见一个王爷?啧,太贬他了吧!   这已过知天命之年的男子脚步快得诡异,连年轻的下人都赶不上;转了几转,便到王府深院一处池畔,顿也不顿,便往坐在隔着一面池镜的人影走去   那人影,随着接近而愈加清晰,等到看清时,是一名锦缎白衫、面容俊雅却脸色苍白、太过削瘦的少年   “哎哎哎,这样的菜色所花银两,足足够我吃上一年半载哪!你这么糟蹋啊,小伙子“好端端的东西不吃,却拿来喂鱼,还不如填进我肚皮里   双眼所及,三、四个翻白鱼肚晃晃悠悠浮上池面,随微波逐流   “哎呀呀,就这么点儿砒霜混些毒木参,怎么这里的鱼禁不起这么点毒啊?乖乖隆得咚,真是不中用   “来这做什么?”   “真不知道这鬼样子禁不禁得起折腾哪……”男子轻捏少年下颚左移右扳,仔细评量”   明镜先生?少年再次睁大了黑眸   “原来先生在这”呿,最不想见的就是这老家伙了”   “跟你这家伙还说什么礼“多谢”   “唉……师妹可真会给我惹麻烦”这小子的娘生前老给他惹麻烦还不够,死了以后还留给他这么个天大地大的麻烦,难道她算不出这小子的命盘有多惊世骇俗么?怎会傻呼呼地执意生下呢?   唉,这下可好了……“真是天命难违啊……”   “这话怎么说?”   “你不信星象命数就别问这么多,总之就等着看吧   凤至明的神色也因想起爱妾,黯然神伤“爹要孩儿跟随明镜先生?”方才在一旁听着的他捕捉到最重要的消息   “明镜先生学识广博,难道你不愿意?”   “孩儿愿意”凤骁阳拱手执礼,跪地拜师“师父在上,请受--”   “甭了甭了!”明镜赶紧扶起他啧啧,被他这么一拜还能长寿么?呿,存心要他短命啊”   凤骁阳看着他,一脸不解“叫我声师父就成,是我徒弟就听话”   “我要的是朋友”论医败在这个人手上,他邢培玠输得起也放得下,冷面判官之名,不要也罢”没有女子阴柔,也不属男子阳刚,介于两者之间各取其优的俊美睑孔拉出一抹无可奈何又似冰冷的讽笑   磅!一声拍桌拉回男子悠然游走的心神”店小二搔搔头,怎么也不相信这两个人是一伙的,但客倌的话好比圣旨,只要有银子入袋,这客倌要做傻子,他管那么多做啥   转眼间,一道道自皇宫流传入民间的豪华菜色端上桌,壮汉闻到菜香像活过来似地,立刻埋头苦吃壮汉摸摸肚皮这才有空暇抬起头看向对桌男子--实则是因为新菜未上、旧盘已空,不得不等”说话的当头,美食再度上桌,他燕大爷忙吃去看着一张脸差点贴上瓷盘的燕奔,凤骁阳抿起淡微的浅笑,左手捻指细算   真这么厉害?燕奔睁大眼“你连这都知道?”这事发生在北都城南边百里外的江川镇,他也知道?“这也是算的?”他问,同时咕噜一杯黄汤下肚,右手又拿起一只美味的鸡腿   “正是”   “你还算出什么?”虽不信命理星象,但这人神准地说出他做过的事,会好奇也在所难免   ※    ※    ※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肚子虽不算饱,但至少也填了一半,有气力上路,当然要跑   “乖乖,碰上个怪人,幸好我跑得快“我自认长得不至于过丑“你倒是会给我多事,让我跑这一趟,嗯?”   “呃--”他退了数步   与生俱来的直觉和天山怪老的谆谆教诲告诉他,当有人紧追不舍时就要--   再跑!   倏地催足十成的轻功纵入树林,眨眼之间,已不见燕奔壮硕的身形他笑   无神的眼惊魂未定,足以想见蒙面的纱巾底下是张多么惨白的脸,紧握在胸前的玉笛频频颤抖,表露出主人的惊恐和害怕   她望见一双复杂难辨的眸   她的眼映出真实的他!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看见黑瞳,然紫衣女子惊骇地发现,她无法从那近在咫尺的眸中看见什么,除了一片暗藏在漆黑中的血红,再无其它   是幻觉么?她竟闻到一股隐约的血腥气息,从遥不可及的远处飘来   “血眸……”失神恍惚间细语轻逸,教眼前人听得清楚   “你做什么?!”只可惜,在他得手之前,在旁的郁金色身影便介入两人,拉回险些被摘下纱巾的紫衣女子   那是一双会带来灾祸的眼--思及此,她打心底浮上难掩的惧怕故而,她望之却步“千回,不必担心   “那只横冲直撞的蛮牛死哪去了!”敢伤她季千回护的人,也不惦惦自己的斤两!明亮的杏眸圆睁,飞快扫向罪魁祸首   而此时闪躲的燕奔却不幸踩到石块绊了脚,身形一顿,眼见就要吃上一鞭”紫衣女子拉拉她的衣袖“小姐,我们走了,别理这两个登徒子   比个鬼!燕奔直吼在心里,不敢发声   他逃两次,他追上两次,还比个鬼啊!十成十的功力端出来还是被追上,除了认输还能怎样?   “决定如何?”   该死!“你说了算!”燕奔忿忿不平地吼道”真不明白,从钟宁山回来后就见她一副发愣样,怎么了么?   殷若瞳回眸,望向拥有美艳之姿、身怀高深武功,却甘心为自己留锁深宫的姊妹“说来听听,也许我帮得上忙   这些教她怎么说?怎么能让这久居皇宫内苑,全然不知世事的单纯公主知道在这高耸参天的宫墙那头、繁华的北都城外,因为重税虐民,百姓三餐不继已有死尸曝野,有如炼狱的惨状?   唉……不知世事的天真实在教人心疼,却又不知该怎么启口说出真相   凤怀将亦非池中物,应对的神色同样沈冷“呵,面对弑母仇人之子,你怎么能甘心相助?”   他娘死于妻妾间的斗争--也算是间接死在他娘手中--他会甘心李代桃僵,让自己落入人质的处境?   “我不甘心,但为大局着想,不得不下山”阴邪染上眉眼,凤骁阳的笑在瞬间变得危险”他留下,自有留的原因,时机未到,尚不能走   “难道--大哥要我帮忙?”   “我要你离开北都城,少碍我的事“父命难违,恕骁阳不能依从”   “天恩王朝命数未断,当今太子也非庸碌之人”凤骁阳笑得云淡风轻”   “你还要天下苍生受重税刁难、朝廷迫害十多年?”   “这是天命”与他无关”   “我不过孤身一人,何以撑天?”凤骁阳起身,郑重向兄长打躬作揖   ※    ※    ※   他还不该出现在这世上   凝神细听,是女子吟唱之声,如出谷黄莺,似乳燕低回   星桥鹊驾,经年才见,想离情别恨难穷   直到悠扬笛声响起,拉回远游心神,他才注意到一抹身影面对湖畔倚坐石上   方才柔滑似春阳水暖的嗓音想必也来自此人   ※    ※    ※   一小簇火光在山谷中升起,火光四周摊散着衣物,一袭银白月牙袍挂在垂下的树枝上充当帘子,隔开衣不蔽体、模样狼狈的一男一女   “快了”呵呵……她的辩解着实无力得有趣   他想听她的声音   “我怕你……真的怕你,但是……也许是我看错也不一定,你并不--”   “你没看错,我的确可怕   “初次相见时,你报过自己的姓名”   “你还记得”听出她话中的真诚,凤骁阳叹息”在凤骁阳迟疑的当头,一边聆听一边思忖在心头而不自觉说出口的话,意外衔接上他的   “你说什么?”   “呃?”她说了什么么?“我、我说了什么?”   “你方才说了一句话”   啊?她方才好象真说了这话……“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你也许不愿让人……这么说”没有人能发现他的不快乐,她是第一个   隔着外袍,凤骁阳将拿着她衣裳的手伸了过去“呃……多谢凤公子   “凤公子?”那头始终没有出声,殷若瞳的心像悬了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的,不知该不该掀那外袍   “凤公子!”见他转身欲走,殷若瞳跨步追去,生怕来不及留人,匆忙之际伸手拉人,可惜,在碰到他腰巾的同时也被石子绊了脚,跌倒在地   短短的一句话,说者无心,却令他这个听者有意   就连师父,也会因为他背负的天命而心怀畏惧,只是藏得极好   一开始怕他、惧他甚深的娇柔女子竟说他不可怕!   初时的错愕、惊讶是真的,可下一刻备受撼动的心绪也是真的!   她无心的一句话,让他兴起将她占为己有的念头,动起搂她入怀、强取豪夺的欲望   抬头望月,凤骁阳叹了声   习惯性地探向腰间,空空如也的暗袋惊得他立时起身   心中点点轻愁,凝聚成一道银白色身影,凝聚成一张令她心头紧缩的俊逸面容   这份相思,来得突然,来得出其不意   “怎么了?”   “我……”她低头,将玉佩紧贴在胸前,心下作了决定”   她想见他,就算是拿还他玉佩作为借口也罢,她就是想见他   这也让跟在后头守护的季千回直叹气   一个倾城倾国的丽人,就算女扮男装还是倾城倾国啊   出宫的一路上,她刻意不让若瞳有机会听见百姓的耳语,避免让她看见不该看的场面   突然间,轿上的男人以几乎是贴上身边女子的亲密,在那女子耳畔说着不知是什么内容的话,逗得那名女子发出银铃般的笑声虽柔弱,却也有坚强固执的一面,至少,自贵妃死后,她未见她掉过一滴泪,然此刻……“怎么回事?为什么--”   “没、没什么“没事   为什么--凤显是他?   他宁可做一个被命数牵制的平凡人,也不愿做一个牵制命盘的人,动辄得咎   谁懂他进退维谷、步步如履薄冰的辛苦?   谁想当凤显就让谁当不就得了!为什么非他不可?   如果是平凡人,他就可以随心所欲、随性所至,不必思前想后、不必苦苦压抑自己,就连--   面对令自己心动的佳人,也无法有所表示……   单纯无争的柔和、通透的玲珑心、美妙婉转的嗓音、衣衫下如凝脂皓雪的细致……   那姑娘--纵使女扮男装,还是无法藏住那份与生俱来的娇柔纤美“她身边有人” 第五章   当今皇上赐四郡宅邸于北都城的原因众说纷纭,一是为接待每年赴京述职的四郡郡王,一是当作给四郡派世子驻京时的奖赏”他无心于她的人,亦无意攀龙附凤,呵,她疑心这世上会有什么能让这男人动声变色“别管事儿,咱们就能相安无事“对了,这回可来了个贵客--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小公主”   “就请墨小姐赐不知好歹的骁阳一份清静如何?”   “行”反正她要等的人也来了“可别说我怠慢呵   她既贵为公主,何须如此讨好别人!   她皇族贵胄的傲气到哪去了?至少,该学学墨兰芝的骄蛮任性才对!   那名男子--是尚书府的长公子吧?竟敢靠近她,也不想想自己的身分!不过是--   “天,我在想什么……”他呻吟,只手抚额   她不知道人也可以像飞禽般纵天而行,曾听千回说过轻功,但……千回从未说轻功能让人跳得这么高“放、放开我!放--”   “你就准那个姓何的碰你的手,却不许我抱你?”头顶一道冷冷的嗓音落下   闻声,凤骁阳身形一震,垂下的视线难掩讶异   第三次再见,他让她伤心”她在他怀里挣扎,得到些许空隙,从暗袖取出了日夜随身的王佩”他抬手,解下她覆面的纱巾,凝视天人绝色   “我、那个……我不是……呜……”   见到她的泪,凤骁阳深深叹息,将低泣的娇弱人儿搂进悸动不已的胸膛   阴邪的本性渴求她纯净的一切,任凭他再怎么压抑,也无法忘却见她时一此比一次深切的震撼   第二回,他听见她的无畏   为什么?为什么对万事不动情绪的他独独被她吸引、受她蛊惑?   故意无视于她,是不想让自己再次动心;故惹伤她的心,是为了让自己断念,谁知道却惹来更多的不舍与挂怀,让他更忘不了   只是……当局者迷”她说,声音愈来愈细、愈来愈小”   可叹的是,他明知如此,却仍陷自己入情网,无法背离自己的真心“凤公子?”   “骁阳,我想听你唤我骁阳”多有趣,他凤骁阳竟有担心被人误会的一天?   若之前有人这么猜疑,必定遭他作弄以作为回报,可她不同”   凤骁阳耸肩,眸中有着无可奈何的疼宠“你想要我怎么唤你?”   “嗯……你想怎么叫我就怎么叫吧”   “不错   “好看么?”俊美的脸上略带调侃的意味,瞅着她红透的脸不放   “你、你欺负人!”她娇嗔,感觉脸快烧透了   她的心是如此通透呵!凤骁阳让了步”   她依言,美眸难掩羞涩你记住,一定要牢牢实实记住这句话--对你,我凤骁阳绝不会放手   怎么能这样!父皇怎么能这样!   “我不嫁!”冰白的十指紧扣身边人的臂膀,哭喊的声音已持续多时,重复着同样的话:“我不嫁我不嫁啊!千回,我怎么能嫁、怎么能嫁?我不要嫁啊!”   “若瞳!”季千回紧拥像无措孩童般哭泣的妹子,为她心疼,也为她担忧”   棒打鸳鸯!这结果会是什么?   虽然认识凤骁阳不过短短半年,但,若她季千回识人无误,那人绝非寻常人,否则不可能半年来回皇宫内苑像在自家宅院一样自在,而不被发现现下这和亲的消息若传到他耳里,将会有什么后果,找不敢想象,你明白么?”   回眸透过窗望向天际--   乌云已逐渐自天边向皇宫内苑涌来”连问都来不及问就被哼声打了回来人如其名冰冷冷的冷焰,比邢琣玠更冰更冷   “你这么想死?”   “我不能任你视天下苍生于无物”   “这新朝对天下百姓是福是祸,你可知道?”   邢培玠一愣,答不上话   邢培玠冷静的表情倏地僵化,瞪着看穿他心思的凤骁阳   “我不怪你”季千回惨白着一张艳丽的娇颜,不忍再听下去“梦里的骁阳完全不像找所认识的他,好可怕、好骇人--”   “若瞳……”她该怎么告诉若瞳真相?   “幸好……”菱唇抿起轻笑,说出恶梦之后,她觉得好过多了“幸好只是场梦,你说对不对?”   “我--”季千回说不出口,无法告诉她那一切不是梦,是真的   最后,只有串串珠泪无声地宣泄她矛盾交击的痛苦   缓缓握拳收在身侧,他凄苦扯出一笑,因守了她三天三夜而略显干涩的嗓音轻吐:“你醒了就好   怯懦,是的,他的确怯懦,他可以不把世上的一切放在眼里、挂在心上,唯独对她,他没有办法做到“我说过是你点了这把火,而我绝不允许它有熄灭的一天;我也说过就算天崩、就算地裂,对你,我凤骁阳绝不会放手,你还记得么?”   身后,因震慑而起的抽气声令他浑身发痛   然,心痛的感觉真实得骗不了人,椎心的苦楚瞒不了自己,两心相许之日的记忆就像刚发生似的清楚--   我想你   “遇见你之前,我极力避免入世,以为这样便能避开今天这一战,但遇见你之后--一开始我并不清楚,虽然知道我会为你改变,但我不知道这改变会是什么,直到你和亲的消息传来,我才明白该来的终究会来,纵使我再怎么逃避,还是躲不过   如今,他一方面是顺应凤显的天命,另一方面却又是违抗天命,提早结束天恩王朝的皇运,两相抵过--结果会是如何,他也不知道了   “是我!如果不是我硬要见你,不是我硬要诉情、硬要你表白,也不会有今天这件事发生对不对?你也不会……杀了父皇是不是?”她的心好痛!   “这是天命   就是因为眷恋这样的甜蜜,才会害他颠覆天恩王朝、害得父皇魂赴幽冥、害天下苍生陷入战乱……   红颜祸水--她是这一切的元凶!   “我不让你走……绝不让你离开我……”呢喃的唇游走过她干涩的唇,滑到泪湿的颊,再移至颈侧,紧箍纤躯的手悄悄移上衫口,扯出一片嫩白肩胛   一进娘的房门,他看见的是悬着双脚在半空晃动的娘……   那时的他最在乎的莫过于娘,为了让娘开心,他不曾与其它同父异母的兄弟起争执,任凭他们如何嘲讽作弄,他都咬牙忍下;娘要他知书达礼、要他忍气吞声,他都做到了,然而,娘却死了   “不要!”一阵战栗打自背脊涌上,殷若瞳吓得缩起身子,可仍然逃不过他索吻的唇,所有的挣扎和尖呼最终都化进他嘴里,闷哼出连自己都感到陌生难辨的吟哦   只是下一刻,黑鞭在凤骁阳侧身扬手一挥下瘫软垂地   “别乱动”   为什么……为什么所有的人都想从他身边带走他最在意的人?   他不允许,绝不允许!   “我死都不会让你这么对她!”季千回抹去唇边血渍,咬牙起身”冰冷的语气绝情得不带一丝温度情欲回笼,引他深入紧窒的娇柔   是了,今后她属于他,再也不会离开他,不会了呵   他做错了么?   不!他没有错!为了留住她,要他做什么都可以!   然而--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啊!   留住她,却失去她爱他的那颗心,他要的不是这种结果!   “为什么哭?”   抚上脸,摸到湿意,殷若瞳惊觉自己竟哭了,这才回过神来”他看看左右“季千回呢?她应该陪在你身边才对”怕两人多生嫌隙,殷若瞳赶紧解释”轻快的口吻不同于阴郁的脸色,只是殷若瞳被压贴在他胸前,无法看见表里不一的真实   然而,他看她的眼却总是带着怀疑和伤心   “那就这么决定了   引战的目的只是为了将她留在身边,那些权势、帝位他根本不屑一顾,偏偏那些人成天来恼他烦他,他已经受够了!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直下,无视于园中两人亲昵的姿态,冷焰硬邦邦的表情始终如一   这个冷焰--凤骁阳松开手臂,不悦的表情在面对心上人时换了张柔和笑脸”   殷若瞳乖顺地点头,目送他离去”   “恭喜大哥,今后你可是堂堂太子,权势也好、名利也好,都将是大哥的囊中之物”   “说得好   “再说,自古毒杀总是暗中行动,像大哥这样明目张胆未免也太过火,难道你真以为我会乖乖听话?你要的可是我的命啊”   凤骁阳看着他半晌,抿笑开口:“大哥是要我赌一赌了?”   “我必须永除后患“纵然有开天辟地的才能,如果无用于世也只会是灾祸,错就错在你不肯为天下苍生费心劳力,错就错在你自私为己”   “我敢来,就不怕死“也许你比我更适合做师父的弟子   “但愿你真能明白”凤怀将走近他,将王瓶凑近他嘴边   气血随激动情绪逆走经脉,竟巧合地冲破被制的穴位,让他恢复自由   凤怀将身后的男子忽然上前,侧首瞪着凤怀将,却见他一脸凝重   若真这样,他会疯的、会做出对自己不好的事来……   她不能放任他这么做!“我爱你……不怪你……一点都不怪你……”   不怪他夺走父皇的性命、不怪他推翻王朝,不怪他--爱他之深,连这些都可以抛开,只求他能快乐……她只要他快乐啊!   “我知道!我知道!”凤骁阳嘶喊出声:“不要说话了……好好休息,我会救你,别忘了你答应和我离开北都城,和我厮守一生!你答应过我的!”   “我……爱你……不怪你……所以好好……好好活着,为我……”再给她一些时间,天,再给她一些力气说话好么……“我鲜少……出宫,很多事没见过……答应找,替我看、看五岳、游四海……我也没听你……唱过曲儿……我总是唱、唱给你听……以后……我要你每年、每年到我……找坟前唱给我听……”   “我不要!我要你活着,只要你活着,什么都依你,听见没有!我什么都依你!我会带你登五岳,带你游四海,无论是什么地方,只要你想去,我一定依你!”不要!不要让她离开他啊!“老天……若瞳!留在我身边!留在我身边……”   他为什么会怀疑她对他的爱?她爱他啊!她是这么爱着他!为了救他,甚至不惜抢下毒药一饮而尽   父皇的罪、骁阳的罪--用她一条命来偿值不值?   “我办不到!我办不到啊!”凤骁阳摇头又哭又叫:“你怎么能逼我?!怎么能逼我?!”   “那……就带我到江南……你说那里风光秀丽……带我到那里去   “滚!”血泪沾染的脸抬起,狰狞瞪向出声的凤怀将   邢培玠顾不得战友,蹲在殷若瞳身边,快速将手上十根细针分别打入她的涌泉、百会等十处大穴,再扣腕把脉,另一手则掀开她的眼察看   失神的黑眸在顷刻间燃起希望   “天未弃我,你没有离开我,没有离开我!你听见了么?听见了么?天未弃我!   上天仍把你留给我!仍然把你留给了我!你听见没有?”   “呜……”眼见此景,季千回忍不住鼻酸,在旁悄悄落泪   季千回替自己倒了杯茶,仰头饮尽“他并没有--”   “平时他用染汁染黑白发,怕吓坏下人”   “原来如此……”   他为她白了发……   “其实我心底一直无法原谅他那么对你,可自从那日见他为你悲痛发狂的样子,我便知道他是真心爱着你这个妹子的,纵有千般不是,他到底是个至情至性的汉子没见过像他那么傻的男人哪!”   “千回--”殷若瞳蹙起蛾眉“等我再说完这事儿,你就知道他有多傻了”   “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你还记得你死--呸呸!你昏迷前,要他答应你帮凤怀将的事吧?”   她点头,也想起当时并没有得到他的应允,这让她差点抱憾而死你也知道这天上人间除了你之外,他谁也不在乎、谁也不理,可为了你,他暗中帮助凤怀将;为了你,他干涉不属于他的事,难道这样你还不明白他的心意?”   “好姊姊,我还会不明白么?”殷若瞳握住她的手,真切地笑着   原来,骁阳之所以假意派人杀凤姑娘,是为了逼邢公子去救她脱离险境   她误会了,她又误会他了!   “我真傻……为什么到现在还是看不清他?明明就想靠近他,告诉他我好想他、好庆幸自己又活了过来,可却……却傻得一直在躲他,呜……”她一直在折磨他,一直一直在折磨他的真心“现下什么事儿都解决了,只要你能放宽心去找他,不就又在一起了么?”   “我……我还可以么?”   “当然可以!”除了她,世上还有谁能应付难缠至极的凤骁阳?“我巴不得你快快找他去,天晓得你不理他,让我们这些旁观的闲人有多辛苦”而她--却是他不幸的源头”这傻妹子恐怕又多想了什么   可……好想见他!此时此刻,她真的好想见他!   “千回!”   “啥事?”   “骁阳……”酡红的双颊含羞,不敢看她” 第九章   黄昏将尽,一日又将过去   寐睡的人未见清醒,似乎是真的醉了酒   走近他,或许是因为醉酒,凤骁阳并未被碎步声惊醒   “如果能忘就好了……”她俯身,悄悄将手贴在他左胸,感受那熟悉的温度   凤骁阳眉头一皱,握住颊上的冰凉,睁开蒙胧的双眸,眼前一切迷蒙似在梦中   “你知道我有多苦么?我答应你继续活着,我照你的话做了,帮了他、没有伤他,我……没有伤人……你要我做的事我都做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还是……不原谅我?不肯再爱我?”   “我没有不爱你”好疼,她的心揪得好痛!“我爱你,我一直都爱你!”   凤骁阳彷佛没有听见她的话,兀自发出呓语:“你不爱我……因为我引战挑祸,所以你不再爱我……不肯正眼看我……你避我躲我,不愿再见我……我好气、好恨、好恼火!你知道么?”   贝齿咬紧下唇,她的心再怎么痛,只怕也比不上他的万分之一呵殷若瞳心想,伸长双臂搂着他,让他靠在怀中,静静站着   他为她哭白了黑发……   “骁阳,虽然你听不见我的话,但天地为证,我爱你,永生不离不弃,只要能让你快乐,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只要能让你快乐,我殷若瞳无悔无怨   ※    ※    ※   是梦的延续么?   他又回到烽火连天、狼烟四起的战场   她也是果,为他承受逆天行事的苦果   焦土中独伫的,是他朝思暮想的女子,是让他肝肠寸断的女子,是让他尝尽大悲大喜的女子   他奔向她,她伸手向他   “骁阳?”   身边如梦似幻的馨香让凤骁阳抬臂紧搂梦境中,他拥她入怀,心满意足”作了好梦么?殷若瞳微微笑了,抚过消瘦不少的俊美轮廓   “我永远都会在你身边   用力眨眨眼醒神,他退了些许距离,缓缓抬头”十指恋恋地滑过他的眉眼,游走挺直的鼻梁,抚过因惊讶而微启的唇瓣,双手小心翼翼捧托住那动人心魂的俊脸,凝视的眸里满是心疼爱恋的浓情   丁香小舌在凤骁阳呆愣的片刻怯怯探进他口中,坦然无惧地挑逗齿上柔软的肉壁,一圈又一圈,到最后,忍不住吸吮那讶异的软舌   “嗯……”抵挡不住一波又一波的热潮,殷若瞳激动得双眸泛起水雾,抱紧身前唯一的浮木”   “嗯“我等了你好久好久   “赫!”殷若瞳吓得震了下,连带不小心推了下坐在栏杆上的凤骁阳”南宫靖云笑得可恶,翩然离去”季千回凉凉地开口,只有她好心地还在这儿陪他   手绢下,洗尽染汁的白发再也藏不住   凤骁阳身上的味道令她心悸,触目所及的白发让她心疼   “我好疼,心里好疼,苦了你、害了你--”   “别又哭了”   “咦?”天外飞来一笔,殷若瞳为之一愕,呆呆看着他“很简单是不?”   他--“你逗我!”   “呵!哈哈哈……”   “可恶!可恶!”竟然欺负她!“你逗我!可恶你可恶……”   “我爱你“凡事只要本于心行事,对错与否其实无关紧要,人生在世能顺其心即可,何须看重后世俗人论功批过?再说,这功过也要盖棺才能论定,谋反或义举不过是后人给的评断,现世咱们百姓有好日子过是再真不过的事实,比真金白银还要真,个人功绩史评重要么?比起天下苍生丰衣足食,孰轻孰重?”   “说得是、说得是……”底下又是一阵赞同声”   “先生过奖但愿啊但愿,小老儿今日这番话能够上达圣听哪   “杭州   “走走走,姊姊把这事彻头彻尾说给你听,咱们来个闺中密谈……啊!先去找凤嫦娥,那个别扭的姑娘,到现在还不怎么愿意跟咱们说话呢!”   要不是邢培玠做中介,那凤嫦娥只怕连招呼都不跟他们打一声哩   “哟哟,这么怕我抢你的婉儿啊?”死冷焰,难得她兴头起,他偏偏不如她的意“你、说、什、么?”   “哼”方才哭得梨花带雨、肝肠寸断的季千回彷佛啥事都每发生,拉着唐婉儿往东南别院走去”小小羊儿不知自己正往野狼口中走去,乖乖点了头”   “你也常打架?”她看他,眉宇间除了担心,还有不赞同”   “我知道”   “我必须   “我先离--”想来他们有事要商谈,殷若瞳贴心地打算先行告退”凤骁阳拉住欲离的纤柔身影,不准她离开“过去的恩怨总要有个了断   “我一个人能应付,你尽管放心”   “不,”一咬唇,殷若瞳握住温热的大掌   “你、你笑什么?”知道自己刚说的话很自不量力,但、但那是她最真的想法啊!“你怎么能笑!”气得她转身不想看见他那张乐不可支的笑脸   “不下不……我的确需要你保护我”凤骁阳从后头搂住她   ※    ※    ※   兄弟再见,不消一刻钟又分道扬镳“事情过了就该云淡风轻,要求真相并非为了报复,只是想知道事实而已,你是这么想的不是么”   俊美的脸孔露出邪气的破绽”   拿他没办法哪”   “是啊,总有一天   这就是他的解语花、他的知心草啊!经过一番波折,如今仍然在他身边,对他承诺一生一世!   他凤骁阳何其有幸!   天,未弃他,而她,亦未弃他   何其有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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