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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日期:2018-05-22浏览次数:3911

”女人诚恳地摊了摊手:“我现在没一百万,但是,保证一个月后付清”   “你是除了老甘,我的第二个头儿,好头儿”   高易笑得没心没肺:“挑衅?”   元幽不为所动,惆怅地看了一眼那扇门,白色,容不下希望的白,干净却无情”   高易一脸怀才不遇,少有的激动:“我就这么低级?”   “我说我的,何必在意我的态度   高战注视张故,半晌,点了点头,像印证了什么东西我也不是好人啊”   元幽点头,赞同张故 莫葭雨害羞地想抽回自己的手,他却紧握着没有放开” 她取出日记本里的照片,在获得他的爱之后,回顾这张照片更令她觉得甜蜜 “我听说葭雨走了,所以特地来看看,你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以为你可以阻止得了我吗?"   他故意逗弄著她,黑色的眼眸让人觉得深不可测,绿风心中感到一阵不妙   "我说的!"他抓住想要缩身离开的她,并用指尖在她的乳晕绕圈圈」姜樱撤了撤嘴   她告诉自己,这样做才是对的   「等一下 伊凯儿扯扯老团长的袖子,老团长打量她一会儿,她真的也很喜欢这眼前清丽娇甜的人儿 “啊!来人啊!凯儿小姐醒了啊!”一名正要帮凯儿喂药的女仆欣然发现,连忙大叫 是的,蓝斯你仍是一派的自私!伊凯儿心里想着”汗特铝是个喜好浪漫的建筑师,连说话也是轻声细语,因此这句话听来完全不像质疑和责备   虽然知道她有可能会逃走,但没有想到她这么快就付诸行动了,而且是她还受着伤的时候“你可以滚了   “如果嫌麻烦,我还会带她出去吗?”   “我看不是吧!”薛沙锡猜测他的心思,“听说她昨天还表演了一场‘逃跑记’,你是想把她带得远远地,好让她连路都找不到,只能跟着你转,是吧?”   “这是个好办法   他查过了?知道她还未婚?   她怔怔的看着他眸子里泛起的雾气,看见他炯炯有神的眼里有着她!   莫瑜妃缓缓地移动到他面前,隔着栏杆望着他;她像被他召唤的灵魂,一举一动被他牵引着,吻上了他的额头……   牢笼顿时消失了那种红格外的刺眼,又肆意地向周围扩散着,周围的风也带上了红的燥热,顿时隐约含了几分血腥的气息桩素爬了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月亮   桩素总觉得她的语调中含些什么意味”   沉简听她嘀嘀咕咕说了一堆,嘴角不由微微一扬:“你倒是有理”   “你就这么喜欢一叶盟苏乔坐在房内的暖炉旁,啧啧称奇:“女人果然是盲目的,为了见你的沉简,这样的日子竟然还往北楼那没有生气的地方跑   然而,当她跑近时,看到了大门口黑压压的人影楚国同汉国两国相邻的边境一直并不安稳,大小纷争不断,虽然临走时酒使同他说不日汉王便会下令让杜靖班师回朝,他却依然有怀疑   渐渐临近,轻尘淡然的眉目之间是一片骇人的锐色,忽然无意中瞥见一个人,他的视线落在那人的身上,眼中霍然有了笑意你大哥已经开始部署了,并不需要你做什么事,如今只需要陪好这两位‘贵宾’就可以了”   “哦,是这样刚进屋,待门一关,桩素不由急切地问:“小乔,到底怎么回事?”   苏乔好看的眉心也是拧着,眸色深邃:“不妙啊,这次楚王似乎是势在必行,显然是一早就安排好了的部署桩素感到沉简想要将手抽回,心下一痛间一时握地更紧了:“沉简,不要这样好不好?当我求你,可不可以不要这样?”一时间她心情极乱,因此也有些口不择言,语调间不觉有了几分的哭强   此时轻尘格外懊悔   已被牵动的心弦颤动得更厉害』   罗莉瑶深深地望了她一眼又看向岳涛、妍妍两人,眼底有丝迷惑,却不发一言   道路阻且长,会面安可知顶上的一线天空,阳光照常洒落,几千人一夜间魂断丝路,却有谁能记忆起?   吐鲁番的记忆修改   在焉耆,吕光受到了国王隆重的接待皮色黄亮时拿出,趁热咬上一口,皮脆肉嫩,香而不腻汉武帝在河西走廊“列四郡、据两关”,四郡是武威,张掖,酒泉,敦煌,两关便是玉门关和阳关但比起中原后赵时期的石勒石虎,还是好多了   现在总结一下改动的地方:   1我抬头盯着他那双如鹰的深邃眸子,秋日阳光也照不暖眼眸深处的阴霾只是一己之力,终是杯水车薪罗什可以韬光养晦,等到那一天   小什一直坐在爸怀里,乖乖听我讲,无邪的纯净双眼滴溜溜地转这孩子,真是性急……   一个风风火火的女孩跑到雪地里,一把拉住小聂,亟亟地说着什么看向官道,一队人正疾驰而来遂因缮写,乃历观经史备尽坟籍回到居所已是下午了,突然看到院子里多了好多人 他脸色有些僵硬,隐约的不快迅速飘过 所以,我就平常打扮,跟着他来到草堂寺男子正面对着远处的山峦沉思,女子不语,垂头站在他身后我再次摇头,疲倦地说:“别再叫我姑姑了我哭着喊初蕊的名字,已无任何反映 长安的蓝天在我头顶飞旋,心中满溢着感动道桓来跟我告别,一脸痛苦地告诉我,因为他向姚兴密报,跟姚兴多接触了几次   “没事吧?”她紧张兮兮问道   那声“血眸”他听得真切,也因此,才会格外注意她,为她掐指一算,谁知竟是无解   然而,里眸瞪视的却不是在场任何一个人   只见她俏脸飞红,菱唇抿了又抿,为难得不知如何启口   什么嘛,邢琣玠自个儿当冰人就算,怎么也看上一个寒霜女,唉,没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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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故站起来   “一出柜台,盖不负责啊   “我才不费那事呢”   张故看着他,即将发飚”   宁锐显然无法深切体会,笑了两声,挠头”   “什么?”宁锐的神色像世界末日   张故掏出新买的手机,拍下这个经典表情:“别急,他是说,再干几年,等咱们替了他的位置,他就能安安稳稳地退下来”   “别瞎说,造一个女人的谣,你就缺德吧”   “有时,我真羡慕女人啊   老甘点头:“和高易谈判,要两个身手好又机灵的,我就把你们俩给了他”   宁锐思考“给”的含义:“那我们以后……”   “好好跟着盛哥,别给我丢人”   “这么快就临别赠言?”宁锐没心没肺地笑着,眼中却有东西闪了闪   身旁的人都目不斜视,连打招呼也免了,张故默默站着,漫无边际地想事,腰突然被戳了一下,宁锐眼珠子向吧那边一斜,张故望去,一个熟悉的身影坐着喝酒,打扮与小姐无异,宁锐看着张故,得意地一笑,仿佛在说,我的眼光没错吧?就是个鸡   张故和她做了半年邻居,到现在也不知道人家叫什么,宁锐只对她的屁股感兴趣,提到她都是“那女的”,就差没说“那屁股”,此时此刻于此地见着她,还是有些意外,那女的单论长相其实不像鸡,平时打扮也挺低调,是自己喜欢的干净清爽型,如今这身露背又露腿的,反让人觉得别扭,至少张故不觉得露这么多有什么美感”那人道:“今晚要么平安无事,要么鱼死网破,高易带这么点人敢来谈判,气势又压人一筹”   “也许胜算比较大   “大个屁”印翔撇撇嘴:“我猜的   这是幢七十年代的旧楼,住户多是外地打工者,鱼龙混杂,发生命案已经不再新鲜,楼下的围观者并不众多,但是随着抬下的担架,驻足的渐渐多了起来   张故透过窗户往下看,似乎松了口气,他有些轻松,却不仅仅为了良心上的平复,还有什么,自己也说不清   警察问案,宁锐才从房间里出来,他精神不济,看起来像被昨晚的事吓的,这倒符合目前的意境”张故的声音依然平稳,只是多了些飘忽,那是缺乏信心   晚上,宁锐去探老甘口风,张故在家洗衣服”张故警惕地看了看外边,关上门”   “有事吗?”   “不问我昨晚发生了什么?”   “你没事吧?”   “谢谢,挺好”   “八十”   “毕竟,命重于钱,不是吗?”   “这了糟了,我没有一百万”   女人失望地干笑了声,起身,低低的声音:“不是钱的问题……那么,打扰了   女人开门,踏出一只脚,只听背后一个平稳的声音:“好吧”   女人意外,抽脚,侧着身,第一次郑重地凝视他”张故将目光从她脸上移开,淡淡地:“我叫张故”张故道”   “别晃悠了,有客人”   “谁?”宁锐四顾,发现一个女人坐在沙发上,而且是张故经常坐的位置,叫起来:“她谁呀?”   “元小姐,咱们邻居,不认识啦?”   “什么东西?”   “真喝多了   该死的,裸奔了,宁锐锤自己的头,觉一睡就忘了昨晚那女的住进来,这下免费人体艺术了”   元幽坐下:“不好意思,都是你忙”   张故莫名其妙”张故道:“也许不知道   “我还有衣服没洗呢”   “谁呀,谁那么讨厌”宁锐坏笑”   “一间房里住着,一张桌子吃饭,我们不拿你当外人,你呢?”   “猜不出来吗?”   “我们是同行”   张故虚弱地:“两晚上不睡,要好好谢谢人家”   “宁锐没告诉你?”   “告诉我什么?”   元幽顿了顿,没想到宁锐守口如瓶:“他不说,你也猜得到”   张故诧异,很少有人将出生入死当作毕生事业   “也许可笑,每天我都想,不干了,真不想干了,可是同时,又得问自己,你知道自己要什么,对不对?长此以往,后者胜利”元幽抬了抬下巴,有些自嘲:“不做的遗憾,可做了,却是连后悔的资格也没有,做了才知道宁愿遗憾   “是啊,同类才不觉恶心”张故说完,来到她身旁,骄阳下,两张明亮的面孔   “看来不该省去那一步   元幽闷声笑了,张故忽而停止动作,再次凝视她,这次是元幽主动,两只唇再次纠缠比累更累,就不想睡了,只想静静想点儿什么”张故道:“虽然没干过,但不是谁都能做杀手,现在是不讲师门那一套了,可总要有人领着,是不是?”   元幽沉默一会儿,说出个名字”   “所谓重色轻友,兄弟就是用来轻的   “他有实力,有谋略有决断,跟这种人,有前途,不过伴君如伴虎   张故后怕:“我们竟不知道袁峡也在,盛哥和高易谈判,他去……”   “我能不能赊帐?”元幽忽而道以后有什么事,招呼兄弟一声”   “你知道为了什么可是高哥已经定下了,咱们这种蝼蚁,抗不抗议有用吗?”   “不谈有没有用,只谈尽没尽力”   “你说的是实话   张故并不着急,到了这里着急,不如不来,他要的是最佳状态,达到最好的目的”   “冒死进谏?”高易侧首,眼中泛着戏谑   “他儿子有病,欠了很多债有些人认为对别人好是对自己的威胁,它拉近了人与人的距离,它让世界像个善良窝,其实没什么不好,黑暗过后就是白天,有黑就有白,一种颜色多单调”   高易从沙发上坐起,他是个大个子,沙发显得有点矮,使他的手脚看起来更长:“我脸上写着‘傻’字吗?”   “给他点时间,一个月,或者半个月”   “没有功劳?”张故知道他在质问,却依然继续:“他是为别人受了的伤?不是为了那批货才中的埋伏?”   “作为指挥者,你们的头儿,做出错误判断,导致严重后果,那批货,至今没找回来,你们的同伴,也死不了少,有一个词,叫自作自受你是不是经常忘了身处何处,却忘不了监守良心的原则?”高易笑:“一个人,冒冒失失进了黑社会老大的地盘,OK,我原谅他的义气,可不原谅他的常识,什么叫黑社会?普通人一定知道,没进过,总看过电影嘛”张故黯然,他有些脱力,长时间紧张,长时间大脑高速运转:“我不是来证明什么理论”高易不解:“怎么总有人做毫无希望的事?为了什么?打发时间?照顾良心?相信意志战胜一切?”   “那是条人命!你在杀人!”张故咆哮”   “那入黑道,总不是为了帅”高易把头朝里挪了挪:“无外乎为了钱,钱没挣到,赔了条命,值吗?”   “是为了钱”   “我走了,我帮不了他”   “现在人肉还没猪肉值钱   “高哥怎么说?”   “像你们估计的那样   宁锐目光随意地扫着四周,淡淡地:“听说你不干了?”   张故默然,半晌道:“是   “普通人,多好   失去意味得到,这种时候,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张故如同听到末日审判:“不是想留就留,想走绝不阻拦吗?”   “是,是高哥说的   “你走不了,可以肯定   “理由?”   “你顶老甘的位子”连山不无同情:“高哥定的   “老甘的位子,是好位子”连山开门,说完,看张故一眼,叹息一声离去   带张故见高易的是印翔   青翠的草雪白的房,像童话世界,谁都想不到是高家继承人住处,可偏偏就是   张故不答,目光像盯在元幽身上,最牢固的钉子也不及,愤怒、失望、怨恨、鄙夷   “如果记住我,就忘了刚才那个人吧,刚才那个不是我,如果忘记……忘记好,忘记吧   高易问连山:“就剩这么点儿?”   “太硬”   连山看了看上面,本想上去多少能照应兄弟,老大发话,自然无能为力”高易仰首,若有所思地看着天花板:“实令我辈中人惭愧谢谢   “对吗?”高易走到木然站立的元幽身边,后者仿佛置身于另一个时空,或者他们的时钟存在差异”   楼上又是一番响动,张故从屋里冲出来,像头困兽,几个黑衣人跟出,制伏后又塞进去”高易不悦,不耐烦地挥挥手:“你们,回去,给老骷髅带句话……妈的,没什么可说的,告诉他你们的历险记   “你觉得好玩就行”   “说对了,我就是在玩弄他们,好玩吗?对了,你说这个问题应该问我自己”高易的笑容纯粹是一种自赏   “这种时候,你不是应该向我媚笑吗?”高易把玩她的一束头发,绕啊绕,温柔地:“像一个小时前那样,像这几天一样   “那小子在楼上,你就不对此做出点儿表示?”   “不用了,既然你想玩   元幽摇头   元幽看着前方,前方是面墙,和那扇门一样的雪白的墙面,毫无生机,她走过去,靠上墙,身子缓缓下滑,像糊上墙又糊不牢的烂泥,最后呈一个蹲下蜷缩的姿势”高易目瞪口呆地看着,彻底郁闷了   屋内发生过打斗,不过很快收拾妥当,仅看表面无法想象张故的遭遇,当然也很好想象,元幽苦笑,看像墙角的花盆,空空如也,枪被拿走了少女二话没说,上前,转身,看那张脸,那是张中年男人的脸,消瘦,阴沉,平静得不像话   昏暗中,元幽射击,悬着的晃动的目标,击中,一个个击中,枪声持续,射击变得永无完结,直到再无目标,一个声音从旁边响起:“慢了,再来”   “你到底想怎么样?”   “这句太烂”   “难得糊涂   第 13 章   “夜,黑夜寂寞的夜里   高易坐在他身边,打开电视,无聊地调了一遍台:“现在的电视台是不是不知道什么叫观众需求?想不想办了啊?”   元幽看了看,不确定对方自言自语还是交流感想,于是缄默”元幽道:“再无惧,也总有东西让你忌惮”高易拍着她厚实的长发:“拜托你不要这么经典了”高易冲着关上的门低声道   不怕你不做,就怕你不敢   薄毯遮住身躯,元幽侧卧在床,长发如礼花般散于枕上,暗自流光,说不出的目眩”元幽微笑:“还好,死不了人   高易把毯子扔给她,看着她重新遮住身子,剩下的只是隐约的线条与起伏   元幽听着一扇门被带上的声音,紧接着又是另一扇,良久,四周再无声息,终于有心情长出一口气   “还以为你风清云淡视死如归呢”高易抽几张纸巾递给她:“玩笑,当真就没意思了”   “玩笑?”   高易两手一伸,推开窗帘,鸟语花香扑面而来,碧草林荫尽收眼底”高易又听见恶毒破土而出的声音:“所以避免我真的履行刚才的话,你准备了什么节目?”   元幽咬着的牙渐渐松开,突然笑了,颇有些畅快淋漓,她站起,开始脱衣,跟丝不挂时,往地上一躺”高易盯着她:“你知道的事,我不知道,所以我逼你,可逼你真没意思,一看你就是被生存磨得全无脾气,这种人没劲透了,像个面口袋,一棒子下去连个声都没,无趣我讨厌无趣!你知道生活是什么样,摘掉那些好看的,里面就是烂疮,可还得活下去,就这么活下去折磨你的人都觉得无聊啦!”   元幽木然地:“是得活下去……”   “活吧,继续活吧”   高战不为所动”   高战问:“听说你最近很清闲?”   “还行吧,也没忙到哪儿”高易看着他:“乐意!别跟我说什么袁峡的阴谋,我要真是白痴兴许还真信”元幽轻声:“谢谢你,给一个早晚要死的人那样的生活,不算坏”   讽刺很有效,高战立刻冷下脸”   “整那么大动静,说了句废话”   “幼稚”高战评价完儿子,沉声:“阿梁,杀了她”高战叹息”高战摇头:“我还以为只有一堆不切实际的美梦”   “你眼里我就是一团烂泥”   元幽软倒,同时枪从头上移开   “很好”元幽笑答”   “这是面镜子   高战将他从地上拉起,亲手为他拍去腿上的灰尘:“是,过去了,即使你想相认,它们也不认识你了   高易看着他,见鬼,他就是他的灵魂纠察官,他是他的父亲,他是人家的儿子,真他妈的,凭什么?高易对自己的影子苦笑,就凭人家是老子呀……真他妈的   第 16 章   “为了他们俩,把余生卖给了我,原来不止女人懂得奉献”   “我一直好奇,你的反叛精神得自谁的遗传   “是啊   元幽看着张故,迷茫显而易见”   “进退都是死”   “他和我想的一样”   “走吧”宁锐迈开大步:“老子不干了,谁叫你是我兄弟呢,剩我一人多没劲兄弟,就此别过,后悔有期”张故抱拳,走得头也不回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她娇柔的模样,竟全是假象——  为了自己的恋情,她甚至陷害亲姊姊流落异乡、受尽苦难,  像这种恶毒的女人,他绝对不会和她,扯上任何关系…… 楔子 纽约苏活区 音乐声震天价响的酒吧里,几条穿着大胆、火辣的身影正随着音乐声摇摆、扭动“她根本神智不清,我怀疑她不但涉嫌卖淫,还吸食毒品!” 他回头朝其他警察吩咐道:“先把她带回局里,再派人检验她的尿液是否有毒品反应!” “是!” 两名警察粗鲁地拉起莫葭晴,半拉半拖地将她带往停在酒吧外的警车 “到底怎么回事?姐,我听不清楚你说的话呀,你能不能重拨一试试看?” “我……不能……回去……告诉……昊阳……要他——”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突兀的喀嚓声,接着便是通话中断的嘟嘟声 “喂?姐?你还没说清楚,要我告诉关大哥什么?姐?” 莫葭雨对着话筒喊了几声,回应她的还是只有线路中断的嘟嘟声,这才满头雾水地放下电话,低声嘟嚷着: “奇怪!姐姐到底怎么了?好端端的,为什么又说不回来了?” 莫葭雨将视线移到电话旁的花朵相框里,那里有她和姐姐莫葭晴的合照 其实她比姐姐更早认识关昊阳,她和他是在一个文学研习营中认识的,那时她还在念高中,因为作文成绩优异而被学校派去做代表,而关昊阳则是某明星大学所征召的志愿义工 直到半年前的某一天,长她三岁、担任模特儿的姐姐莫葭晴,突然带回一个英俊体面的男人,甜蜜地宣布那是她的男朋友,莫葭雨看到那个人,震惊得完全说不出话来 姐姐葭晴因为工作的关系,认识了很多男人,喜爱玩乐的她,自然换了不少男友,但从来没有一次令她如此震撼,因为那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她暗恋多年的关昊阳! 当时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立刻转头冲进浴室,靠在门后激烈地颤抖” “她人在哪里?为什么不回来?”关昊阳又问 不知道为什么,他对她就是特别宽容、心软,脾气不算好的他,对任何人都很凶,惟独对她就是狠不下心,只要她那双纯净、无辜的眼眸一望着他,纵使有天大的怒气,也会在转瞬间消失 下雨时微凉的气候特别好眠,她抱着软被,很快就沉入香甜的梦乡,不知过了多久,才被一只上下游移的手惊醒 他那疯狂的模样,吓坏了莫葭雨,她一面闪躲,一面放声大叫:“救命啊!救——唔!” 男人捂住她的嘴,毫不温柔地拉扯她的手臂,企图将她拖到床上去 莫葭雨逮到机会,立刻开门冲出卧房,在那个男人追出来之前,打开大门,逃向仍飘着雨的穹幕中 这么晚了,会是谁打电话来? 他烦躁地将被子拉覆过头,不想理会那通扰人清眠的电话,但是电话铃声持续响着,仿佛和他进行拉锯战似的,他不起身接电话,那人也不肯挂断 终于,关昊阳投降了,他低咒了声,猛地掀开被子,抓起床头边的电话,粗声吼道:“请问到底有什么见鬼的重要事,非得现在打电话不可?你知道现在已经半夜三点了吗?” “关……关大哥?”莫葭雨好高兴,原以为他不在、或是不肯接电话,结果他还是接了,虽然他的语气听起来很差! “葭雨?”关昊阳一听到是莫葭雨怯生生的声音,立刻压下怒气,放柔了语调问:“葭雨,这么晚了,你找我有什么事?” 她细致得像个陶瓷娃娃似的,他总怕吓坏她 “当然可以!你是葭晴的妹妹,就等于是我的妹妹,我怎么可能丢下妹妹不管呢?你等我二十分钟,可以吗?” 妹妹? 莫葭雨凄凉的笑了笑 她看起来真的好狼狈,睡衣、头发全湿透了,身上披着一条大浴巾,勉强遮住若隐若现的身体曲线,脸上楚楚可怜的表情,像害怕被人遗弃的小狗 关昊阳将伞交给她,然后上车发动引擎,一转头却发现莫葭雨还撑着伞站在车外,没有要上车的意思,便探出头问:“上车呀!你怎么不上车?” “我的身上湿湿的,怕弄脏你的车……”莫葭雨看见他的BMW高级房车,迟疑着不敢上车 “没关系!关大哥,如果我的任性令你感到为难的话,那么请你送我到我朋友家,接下来的事我可以自行处理,谢谢你!” 反正她就是不要一个人,她真的被那个可怕的男人吓坏了”莫葭雨点点头,看见茶几上放着一张他和她姐姐的合照,心口霎时像被小虫咬了一下,她随即闭上眼,忍住心底那丝嫉妒的疼痛”莫葭雨给他一个感激的微笑 “葭雨?” 门外传来关昊阳的呼唤,她立即红着脸放开T恤,怕他发现她在房里做什么”她打开门,不敢直视他的眼” 关昊阳将刚用微波炉热好的鲜奶送到她面前 以前葭晴在的时候,他对葭雨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因为她总是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不若葭晴那般惹人注目,她如果不开口,几乎不会让人发觉她的存在 基于以一种种原因,他不该、也不能对细致婉约,需要人细心呵护的莫葭雨有异样的感觉,他想,他们还是保持适当的距离比较好! “你慢慢喝,喝完了,把杯子放在厨房的水槽里就行了“这是我去你的住处替你拿来的衣服,因为你的门没上锁,所以我就直接进去了” “谢谢关大哥!”莫葭雨接过那只袋子打开一看,里头是一件她最喜欢的粉红色洋装,另外还有一套同色系的内衣 关昊阳发现她的粉颊浮着一抹醉人的红晕,不由得呼吸一紧,暗自在心中低声咒骂自己简直像色情狂一样,净盯着她娇羞的脸蛋瞧” “谢谢你!原来是我忘了关上浴室的窗子,难怪他能够轻易侵入我家”但她总有种不祥的预感,事情可能不会这么快落幕 “好了,别多想了,饭快冷了,赶快吃吧!” “关大哥,一起吃吧?”莫葭雨打开便当,仰起头招呼关昊阳一起用餐 他真是个浑蛋,老是害她难过!其实他并没有责怪她的意思,他只是希望她别老是用那么温柔的笑容对待他,那会令他失去自己坚守的原则” “我知道了 “嗯?”莫葭雨抬起头,有些紧张地盯着他走向自己 他停在她面前,上半身缓缓靠向她,她情不自禁闭上眼睛,娇小的身躯紧绷得宛如将断裂的弦 最后她忍不住睁开眼睛偷觑,发现他已经退开,只不过手上多了一个,从她后方橱柜拿出的饭碗,朝她摇晃着例如这天晚上,他有个应酬不得不参加,不过九点不到他就回到家,但没看到葭雨在客厅,于是放下公事包,朝屋里扬声大喊:“葭雨,我回来了!” “关大哥?”莫葭雨正在房里看书,听到他的呼唤声走出来一看,发现应该还在应酬的他竟然回来了 “没有,那些餐点看起来真可怕,我一点胃口也没有,现在别人煮的东西,我愈来愈吃不惯了”莫葭雨朝他笑了笑,然后转身走进厨房炒饭”莫葭雨喃喃自语 他几乎记不得,自己上一次看月亮是什么时候的事,工作忙碌的他,怎么可能有那闲情逸致抬头看月亮?若不是跟葭雨一起来散步,他也不会注意到这些 想起葭雨,他不由得笑了 “你不要紧吧?”关昊阳连忙低头问她 然而一低下头,就被怀中的美好,震慑得忘了放开她 此时此刻,他的脑子再也容不下任何人,只有温柔似水的葭雨 原以为这一生大概没机会获得他的怜爱,但如今能够得到一个吻,她已经很满足、很满足了! 情感一片空白的她,在这方面的表现仍很笨拙,压根不懂得什么高明的技巧 “关大哥——” 莫葭雨追了几步,他却连头都不回 “我不认识你!”关昊阳冷冷地扫他一眼,明显表示不欢迎他 “你到底想做什么?”关昊阳的心情已经够差了,他还嘻皮笑脸的在他面前晃来晃去,摆明了讨打 “没兴趣!”若是平常,关昊阳不会如此无礼,但他近来心情烦躁得很,没兴趣和人打哈哈 “哈啰!穆冷焰 他扬起一道眉,眼中出现一抹意味深长的凝思 “介绍个朋友给你,他叫——呃,对了!我忘了问你叫什么 “天昊集团最近营运状况如何?”他也回报地问“那阵子听说你去欧洲签约,你前脚刚走,她后脚就不安分地带着男人上饭店偷情 他搂着妖娆女子的水蛇腰,调笑着走出宴会大厅 其实门锁根本没坏,是他醉眼昏花,对不准门上窄小的钥匙孔 莫葭雨赶紧扶着他躺好,然后打开茶几上的台灯,检视他的状况 “你可真关心我的事业!你放心,我名下的财产够你一辈子吃穿不尽,前提是——呃!你必须先想办法让我这个冤大头娶你,你才有机会花光我的钱!”他醉醺醺地打了一个酒嗝,咧开嘴,恶劣地讽刺着 她绝对不能让他发现,她有多爱他! 她虽然及时捂住嘴,但他还是听到了” “不是这样的!”莫葭雨畏惧显然已经失去了理智的关昊阳,拼命挣扎着想离开“好,既然你说爱我,那就施展你的功力,让我好好瞧瞧你有多爱我!来呀——” 他翻身将她压到身下,开始拉扯她胸前绑得很整齐的缎带蝴蝶结 葭雨一定恨死他了! 不行!他要去找葭雨谈一谈! 他迅速跳起,冲到葭雨的房门前,用力拍击门板 她终究还是逃避不了! “关大哥 “你午休了?走!我们找个地方用餐,边吃边谈 想到关昊阳震怒的面孔,她的勇气就瞬间消失了 莫葭雨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头” 她红着粉颊,鼓起勇气说下去” “啊?”莫葭雨被他的话搞得一头雾水你是那么纤细柔弱、惹人怜爱的女孩,这阵子同住在一起,更让我深深明白你的好,虽然我曾百般抗拒,不愿承认自己为你动了心,但我的心早已一点一滴的沦陷了,所以我才会在酒醉时,对你做出这种事 “以前我最怕需要费心照顾的女人,像你这种女孩,我绝对不会碰,但现在我终于明白,那是因为我还没遇到自己真心所爱的女孩 “遇到你之后我才知道,爱情这种东西真的存在,我愿意为了你改变自己过去的想法,我想和你在一起,一生一世!” 葭雨的好,在短短几个月之内就让他交了心,反观他那仅挂着虚名的女友葭晴——不过才几个月没见,他就已经快想不起她的模样了,她不在身边,他不但没有一丝怀念,甚至有种解脱的感觉 她怎能说,她对他不只有一丝喜欢,而是长达七年的爱恋呀! 见她低着头不说话,关昊阳紧张了 “但是你看看,一转眼三个月又过去了,她人在哪里?她依然是我行我素地在海外逍遥,压根不在乎我的想法,这样的感情,你要我如何维系下去? “我和她的个性真的差异大大,我的事业心重,常常为了工作忽略她,而葭晴的个性你也了解,她爱玩、喜欢刺激、重享受,每次为了陪她,我都得放下手边的工作,但她从不体谅我的处境——” 他摊手苦笑“和我在一起,做我的女朋友吧!” “可是姐姐她……我不想夺走她的幸福!” 她心里还是很在意姐姐葭晴,她想姐姐若知道关昊阳和她在一起,一定会很生气吧! “别在意她!当初她在任性地出国远行之前,就该想到会有今天这种后果,我不是负她,而是和她已经情尽缘了,你也没有夺走她的幸福,是她自己不懂得好好珍惜,我们谁也没亏欠她,你明白吗?” 莫葭雨低下头,沉默不语,心中有些欢喜,却也有些愧疚 该死!他从未如此开口求过一个女人,她们大都是自己主动送上门来,像这样拉下脸追求的,就只有她一个人” 关昊阳的眼中迸射出喜悦的火花,她仅仅说声愿意,他就乐得像个得到大奖的孩子 “啊!苹果——”她一时没握好,手中的苹果砰咚砰咚地滚到流理台下 “不要什么?不要停吗?”他邪气地一笑 他迷恋她的一切,迷恋她的温柔、她的笑、她诱人的身体……他从未像现在这样,对一个女人无法抑制地着迷 一位开门,他整个人顿时愣住了 “你……” “是我!昊阳,我回来了!” 莫葭晴又叫又笑地扑向他,热情地跳到他身上,像只八爪章鱼般紧紧攀着他 姐姐——她会怎么做呢? 关昊阳先看看莫葭晴阴狠的面孔,又看看莫葭雨惊恐的表情,暗自叹了口气 “葭晴,老实承认吧,我们的个性并不合适!你仔细想想,从我们交往以来,到底是争吵的痛苦多?还是恋爱的快乐多?这个答案很明显,我们的交往的确是个错误,趁现在还有机会更正这个错误,就让我们好聚好散吧!” “如果你变心爱上葭雨就坦白说一声,不必拿什么个性不合当借口!”莫葭晴怨恨地质问如果你要我道歉,我可以做到,只希望你不要为难葭雨,她真的很在乎你这个姐姐 “你爱她?!”莫葭晴神色疯狂地嘶吼:“你怎么可以爱上她?你是我的男朋友呀!她不过是个青涩无趣的丫头,哪里比得上我?” 说到这里,关昊阳再也难忍心中隐忍已久的不满“或许那个人是我,可是我真的没有做出对不起你的事呀!有时候我会和公司里的男模特儿去饭店吃饭,绝对没有上搂去开房间,你要相信我!昊阳——” 关昊阳被她哭得心烦意乱,烦躁地说:“无所谓了!我带你来书房不是为了翻旧账,不管你有没有和男人上楼开房间,都不能改变我想和你分手的决定,我们仍然可以是朋友,但是我对你的感觉已经消失了,如今我爱的人是葭雨,她温柔、善良、纯洁,这辈子我只想和她一同度过 关昊阳是属于她的,葭雨是永远听令于她的妹妹,外貌又远不如她,没理由抢走属于她的幸福!她绝不会白白任她抢走昊阳的! “是吗?你确定她真的那么善良吗?”她冷冷地一笑,故意问:“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滞留在美国不回来?” “我不知道” 她直接省略自己吸毒和跟彼得上床的事,将自己塑造成无辜的受害者“她只告诉我你打过电话回来,没提过你入狱需要帮助的事” “好多年前就暗恋着我?这话怎么说?”关昊阳并不明白 “昊阳,我希望你明白一点,无论你和葭雨发生过什么事,我都不怪你,我随时欢迎你回到我身边!” 关昊阳的脚步停顿了一下,随即继续走出书房,然后关上门 “她并没有说什么 他深深地凝眸望了莫葭雨一眼,她仍在沉睡中,只是不知道梦到了什么不快乐的事,皱眉喃喃呓语了几句,又继续熟睡着 这个抽屉,明显放置着她私人的物品,有相片、朋友寄来的贺年卡、一些漂亮的书签……他眸光突然一闪,看见放置在最下方的日记,和一个印有玫瑰图案的纸盒 葭雨什么时候和他合照了这张相片?他居然完全没有印象! 日记本的第一页,日期是七年前的八月五号,她用清秀的字写着: 今天是我有生以来最快乐的一天,因为就在今天,我认识了一个很好、很好的大哥哥,他的名字叫做关昊阳她好自私,从不在乎关大哥的感受,如果我是她,我绝对不会独自抛下关大哥,如果我是她,绝不会让关大哥为我担忧、伤心,可悲的是,我并不是她,所以我无法代替她去爱关大哥,要是我能够代替姐姐就好了…… 关昊阳震惊万分,日记本缓缓自手中滑落,掉落在柔软的地毯上 那个漂亮的盒子里,装的并不是什么值钱的宝贝,而是满满一整盒的剪报 “那么,你在日记本里写着——你一直喜欢我,那是真的吗?”他故意试探地问 她不知道会有人私自翻看自己的日记本,所以一直把日记本当做自己最要好的朋友,毫无顾忌地向它倾吐自己所有的心事,因此当她得知他私自看了她的日记本之后,才会羞窘得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他粗哑的嘲讽让她觉得很刺耳 “哼!我承认你真的很高明,短短几个月时间就能打破我的防卫,让已经对爱情失望的我为你掏心挖肺,还差点蠢得去买昂贵的大钻戒来向你求婚!” 听到他曾经有意向她求婚,莫葭雨真不知该喜还是该悲 “她没有害你的必要,可是你却有十足充分的理由陷害她,那些东西就是最好的证据!”他的长指控诉地指向她最珍惜的日记本和剪报 “你——” 胃里突然涌上的恶心感,让她赶紧捂着嘴,推开他冲向浴室 关昊阳握紧拳头,不喜欢听到她用如此卑微的语气说话 她真的累坏了,前半夜的淋漓欢爱,与后半夜急转直下的冷酷决裂,已经耗尽她所有的气力,如今她什么也不想,只想睡觉 他悄悄伸手碰触她柔嫩的脸庞,不舍地轻轻滑动 过了好一会儿,阴沉着一张脸、满身酒气的关昊阳来开门 “啊?”莫葭晴风情万种的笑容僵在脸上 完了!她不该随便夸下海口的,她根本不会做菜呀! 早知道她就从外面买几样菜回来,这样就不必亲自下厨,弄脏她的玉手和衣服了 “你到底在搞什——老天!失火了?怎么会失火呢?” 开昊阳原本不想理她,后来听她在厨房里鬼吼鬼叫,又闻到奇怪的味道和阵阵白烟,这才进来一看,没想到她已经把他的厨房烧了 他迅速抓起放置在墙角的灭火器,倒过来压下开关,白色的泡沫立即汹涌地喷出,不一会儿火就熄灭了 这一刻,莫葭晴真的很为他的温柔与细心感动 她交过无数个男朋友,但那些人都只想从她这里获得rou体的欢愉,没有一个对她是真心的,种种感触再加上这半年来在美国监狱所受的苦,更让她对关昊阳的好心生感动“你是为了葭雨?可是葭雨已经跟你分手了呀!” “我们之间的感情,与葭雨无关,就算我从来不曾与葭雨相恋,迟早也会跟你分手,因为我们真的不适合 “葭晴,别这样!”面对莫葭晴的执拗,关昊阳只觉得满心无力 “葭晴?葭晴?” 见她神情狂乱地冲出去,关昊阳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他当过一次傻子,不能再任她将他耍得团团转了! 即使她是那么温柔、体贴,她的笑容是那么好看、迷人,她的一颦一笑,都深深令他着迷…… 想起葭雨的好,他不由得露出一抹几近痛苦的微笑 “飞呀!飞呀……” 她摇摇晃晃地爬起来,疯狂的在房间里乱转乱跳 她哀伤的表情令他心痛,他僵硬地扭开头,发现附近走动的人不时对他们投以好奇窥探的目光,于是说:“不请我进去?” “有什么事不能在门口说?”每见到他一秒,她的心就揪痛一下,她不希望让自己更加难受” 关昊阳用满含欲望的眼睛,毫不客气地上下打量她清瘦许多、但仍然极有女性魅力的身躯 他真的想她,甚至想不顾一切求她回来! 他们没有注意到,房门悄悄开启,又被轻轻合上 从她回国后,不知用过多少方法诱惑他,有一次甚至光溜溜地躺在他的床上,但他就是不为所动,那时她还以为他的身体机能出了什么问题,没想到他不是有问题,而是没兴趣! 她怎么也看不出来,莫葭雨那个清瘦干扁的女人哪里有魅力?居然能让他毫不考虑的拒绝她这个性感美人,只要她一人 “等一等!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你怎么会认识莫葭雨的?” 莫葭晴不顾他身上的脏臭,硬是拉住他的衣角,不让他离去 “不要抓我!不要抓我!我不是故意闯进去的,我只是喜欢葭雨,想亲亲她、抱抱她而已,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不要抓我好不好?”章照明恐惧地挣扎大叫 “等一下!现在时间还不到呵呵! “可恶!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我要马上去问她,为什么随便跟人家上床?”章照明果然被莫葭晴影响,嫉妒得恨不能马上冲进去,质问莫葭雨和那个臭男人 “那我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啊!这不就出来了吗?” 莫葭晴看见关昊阳走出公寓的大门,直接走向他的车 一等他开车离去,莫葭晴立刻邪恶的一笑,知道时候到了! “走吧!我带你进去 莫葭晴实在很讨厌他,厌恶得恨不得立即摆脱他,不过她得先替他开门,然后他们才算毫无瓜葛了 现在只等着葭雨被毁,保守的她一定会自惭形秽地离开昊阳,说不定还会寻死哪!到时候——哈哈,他就属于她莫葭晴一个人的了! 第九章 当莫葭雨自梦中转醒时,四周已经一片漆黑,太阳早在两个钟头前就下山了 为何她总摆脱不了这个人? “因为我喜欢葭雨呀!好心的小姐放我进来,让我来看葭雨 “你给我回来!”章照明立即追了过来 “不要!”莫葭雨绕着沙发和茶几跑给他追,一面抓起手边所能看见的物品丢他 莫葭雨看到他,既欣喜又安心的喊道:“昊阳,救我!这个人就是上次闯进这里的人,他刚才又不知道从哪里溜进来,我好害怕!” 她明显的恐惧扭疼了关昊阳的心,他将便当往地上一放,一个箭步冲上前,将章照明打倒在地 “混账!你三番两次潜入这里,到底想对葭雨做什么?” “好痛……你为什么打我?”章照明撞翻了柜子,仰躺在地上,捂着被打肿的脸颊,哀哀地哭泣 “她是属于我的!就算要亲、要抱,也轮不到你!走——”他将章照明揪了起来,拖到后头去找绳子,并且回头对莫葭雨说:“葭雨,打电话报警,这次我非要亲手把这个败类送进牢里不可!” “啊,好!” 被吓傻了的莫葭雨这才赶紧抓起电话,通知警方过来”他想起还放在地上的便当 “那你收拾一下东西,等会我载你到我那里去”他起身下令 莫葭雨听到关门的巨响,隐忍已久的泪才放肆地落了下来”这贱丫头真是好狗运!莫葭晴心中懊恼不已,表面上仍假装关心地问:“你看起来精神很差,昨晚没睡饱吗?” “不是的,我睡了很久,只是好像怎么睡都睡不饱似的 姐姐从未对自己这么好过,莫葭雨又惊喜又感动,忍不住落下泪来 “姐姐,我好像生病了,一点力气也没有 “真的?嗯……”莫葭雨再也无法回答她,因为她已经昏睡过去了 这些事她不久前才在关昊阳的住处做过,只是那次是不小心,这次却是存心故意的 她的手握住大门的把手,转头看着橘色的火焰以极快的速度从厨房蹿出,蔓延向客厅以及其他的房间,而那个躺在房间里的人还昏睡不醒,就算大火将她烧成灰烬,她也不会有知觉的 是吗?他对葭雨的感情,真的只是一个脆弱的空壳子吗? 或许没错!他自嘲地一笑,他和葭雨的感情路似乎很不顺利,从一开始就遇上种种难题,不过他们虽然走得很累,却也有很多甜蜜的时光只是她真的会为了得到他,而陷害自己的姐姐吗?他问自己”他的秘书恭敬地说道 “你有没有看到葭雨?她逃出来没有?”他焦急地拉着身旁的中年男子问” 这么说,葭雨一定还在房子里,没有逃出来! 他再也抑制不了心中的焦急,转身就往大门的人口冲 “我的女朋友还在里面,我要进去救她!”他用力将那人推开,冲进庭院,直接闯进火常 几个刚将门锯开、正准备进屋救火的消防队员看见他,全吓得目瞪口呆 “你怎么跑进来?”这是火场呀! “我女朋友还在里面,我要进去救我女朋友!” 关昊阳说完,立刻蒙头往火场里冲,几位消防队员急得在后头大叫:“太危险了!先生,里面温度很高,快点出来呀!” “如果不能把她救出来,我宁愿被火烧死!”他头也不回的大吼 几位消防队员见他痴情,也拿他没办法,只好拿着巨大的喷水头跟在他后头,替他灭火开路 “唔……”她捂着胸口,发现自己的呼吸愈来愈困难,她原本红润的脸色也逐渐转白,然后由白转青,最后再由青转黑 “才没有呢!”虽然……真的有一点像啦! “那——如果我用破锣嗓子向你求婚,你会不会答应呢?” “我……不要!”她将头理入他的胸前猛摇头,不敢抬头看他炙热的双眼 “你别哭呀!”老天,她怎么变得这么爱哭?他慌得不知如何是好”他举起手,坚定而真诚的发誓 她微喘地躺在他怀中,望着他深情含笑的面孔,试探地问:“昊阳,我们请姐姐来参加婚礼好不好?” 关昊阳的身体倏然僵硬,不自在地转开视线,敷衍地说:“她应该没办法来参加,她……放了火之后就不知去向,我想就算找到她也不会来,所以还是算了!” 其实早在葭雨入院那天,她的姐姐莫葭晴就被发现陈尸在自己的住处,手边有使用过的针筒和空瓶,后来法医解剖,证实她是施打毒品过量,休克死亡的 “葭雨,嫁给我吧?”他苦着脸,语调中出现了一丝哀求,她要是再不答应,他考虑要下跪了“我不要穿白色的婚纱,我喜欢很浅的粉红色 向来精明的他,出现难得的呆傻模样,莫葭雨难忍笑意 尾声 黄昏时刻,正值下班的交通巅峰时间,喧嚣的城市再度展开一场马路争夺战,在远离尘世喧嚣的市郊,有间宁静的山间小屋,一位美丽的少妇坐在面向可以远眺山下风景的玻璃窗前,一面观看夕阳美丽的余晖,一面在珍藏的日记本上纪录今天的心情感言 “鬼话自然说给鬼听啰!”她微微一笑,撒娇地抚摸圆鼓鼓的肚皮走,我们去吃豆花吧!” 她笑着拉起丈夫的手,快步向前走,关昊阳被她“轻快”的脚步,吓得冒出一身冷汗   学园多年来所培育出来的学生在社会各界都有著最好、最伟大、最光荣的 成就,它所招收的学生以贵族子弟为主,富贵人家为辅   他们都认为女人只是用来打发时间,偶尔逗著玩的小动物   傲君夺爱1 你像是我血液中的一团火燃起了我的热情灼烧著我的激情   男主角:亚里瓯女主角:绿风第一章深夜里,偌大的豪宅前出现了一个娇 小的人影,一身黑衣黑罩的打扮遮住了此人的面容,黑衣人趁著夜深人静的时 候通过豪宅内严密的防卫网,独自来到了宅屋的外面,从窗外偷偷的瞄到仆人 将灯给熄灭之後就回房去睡觉了   其实要进来这个豪宅可不是那么简单的,黑衣人可是在外面观察搜集好一 阵子的资料才敢在此时闯入   黑衣人悄悄的来到了亚里瓯王子的房前,因为知道这个时候王子一定还在 书房念书,不会回到房里,所以黑衣人大可以躲入房间里,再趁王子睡觉的时 候出来偷袭他   就在这个时候,房门被人打开了,接著有一男一女的嬉闹声传来,令黑衣 人整个儿的精神都回来了   女人热切的吻著她眼前英俊的男人,在见到他的第一眼时她就明白他是她 心中想要的那种男人抱我   "不要折磨我了!求求你"在他不肯稍缓的冲刺下,她 整个身子像是被火烧一样的难受   "是吗?那你应该知道要怎样做吧?"   他放开了她的身体,放松的躺在床上,她往他的身上贴近,并用纤纤玉手 将他的裤子脱掉,而他伸手爱抚著她的乳尖,因此引得她全身不断的颤动著   "唔   怎么会这么巧碰到王子这样"性"致高昂的一天?   黑衣人原本以为事情很简单的,但是照这样子的发展看来,也只能期待亚 里瓯王子的动作可以"快一点",这样才可以早早处理掉他   黑衣人决定该是动手的时候了,她悄悄将衣橱的门打开,然後无声无息的 往床上的两人靠近   静止的两个人都没有空去理会她,他们心中却同时暗骂这女人真是个胆小 鬼   那是一种足以令人整个後脊全麻掉的口气   "放下你的刀,我的手下很快就会赶到,你是逃不了的   "究竟是谁指使你的?"他的口气中多出了一丝怒气   "殿下,你没事吧?!"专门保护王子的雷官长关切的问"殿下,把刺客交给我吧, 我一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案   王子的命令一向都不允许任何人反抗,守卫们只好怀著不安的心情退下   这样子暧昧的姿势令黑衣人感到很不好意思,她却不免怀疑他怎么会在床 上绑绳子?!正常人会有这种习惯吗?   亚里瓯仿佛看出了她眼中的困惑,他静静的说:"奇怪我的床上怎么会有 绳子是吗?"他俊美的脸上漾出了一抹邪恶的微笑,"因为今天晚上我本来是 要玩另一种床上游戏,只可惜被你给破坏了   见到她的那一刹那,亚里瓯感到自己的心震了一下   就在亚里瓯用那种令人感到浑身不自在的目光直盯著她不放的同时,她才 得以看清楚他的样子,尽管在她搜集而来的资料上,她已经看过他的样子,但 是那毕竟只是照片,照片是无法让他身上的气势和神韵全都显现出来的   "不"她想要闪躲他的吻,他的双手却紧紧的抓住她的头,令她动弹不得   他的舌尖趁她惊叫的时候强行的进入了她的口中,霸气的侵略著她的每一 个角落,贪婪的汲取著她最迷人的蜜津,用一种狂烈却又带著温柔的姿态扫过 她的双唇,令她全身忍不住颤抖,口中也不住的逸出了诱人的娇吟   "你怎么可以这样?!"她又羞又气的斥骂著他,那怒红的粉脸令她看起 来更是可爱极了   "不要!"绿风羞愧的叫著   "你想要做什么?"她讶异的大叫,惊慌的看著亚里瓯正脱下他自己的外 袍   "不要   绿风不知道眼前的男人早巳被她身上那少女的馨香及雪白细嫩的娇躯诱惑 得情欲大为亢奋,她的挣扎跟反抗都是没有用的了   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这是亚里瓯的个性,也是他一贯的作风   "小可爱,乖乖的,你是被我抓到的小猎物,那就该认命   她的身子扭动著想要挣扎,无奈她的双手被绑住了,根本就无法阻止他将 她的双腿给拉开   "这儿很美啊!"他喃喃地说著,大手情不自禁的抚摸著那诱人的花瓣, 并用手指逗著那小小的花核   "啊!不要   "啊   从来没有一个人可以反抗他,眼前这个可爱的小女人也是一样的,如果他 要让她拜倒在他底下,那也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她无力的摇著头,身躯忍不住拱向他嗯   她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被绑住的双手教她只能无助的在床上蠕动著,不 知这模样竟显得那样的性感撩人   他浑身上下充满了一种男人对女人最原始的占有冲动你"   "叫我亚里瓯,或者是亲爱的也可以好美   他一边在绿风柔软的身上抽送著,一边吸吮著她的乳尖,引发她更受刺激 的快感不要   "嗯   他的手握住她纤细的腰,然後如狂风暴雨似的抽送著,更为猛烈的往她的 小穴里撞,引得她娇叫连连   两具紧紧交缠的肉体同时颤抖著,宁静的房间里除了绿风跟亚里瓯交相掺 杂的喘息声之外,还弥漫著一种暧昧的气味   因为她如果是在作梦的话,那躺在她身上的东西又是怎么一回事?   绿风张大眼瞪著天花板,然後将目光移到正趴在她胸前睡得香甜的男人身 上!   她的双手仍然是被绑住的,这是要确保她在他入睡之後不会乘机逃走或是 做出奇怪的举动   要她专心念书?!才不呢!   绿风未来的目标是成为一个一流的忍者,她要证明自己也是有能力的人, 不是像别人说的那样笨手笨脚   (1 );"以你这样笨拙的偷袭技巧,我真的很怀疑你为何还可以 守身如玉到现在?"   他懒洋洋的翻个身,却还是没有放开她   "除非我是你第一个攻击的对象   "好凶喔"   "为什么?"他的口气显现出充满兴味的样了"   "那就说重点!"他有些不耐烦了   亚里瓯见到她那可爱的小嘴,情不自禁的在上头印下一个吻   "不要这样,放开我,你羞辱我羞辱得还不够吗?"她咬紧牙关硬进出这 样一番话   "我不是一无是处的忍者啊!我不明白,是不是我真的很笨手笨脚,所以 父亲才会不准我学忍术?"她哽咽的说著   只怕到时她一定又会被抓,而对方见到她一定也会对她下毒手的   亚里瓯不知道自己为何要骗绿风,只知道自己不能告诉她,其实他从一进 房就感受到房内有他人在,因为空气中的气流和往常不同了   "所以喽,你也没有太失败   "放下刀子,我们还可以再做一次爱!"   绿风感到整个脸都火热起来,只怕连耳朵都红了,而她的身体竟然也不自 觉的对他的话产生了强烈的反应   霎时间,亚里瓯感到一道热流迅速的传到他的下腹   他真想要把她拉回床上,告诉她别再妄想要暗算他了,以她这样的身手, 她根本连他的一根寒毛都动不了,更别说是要杀了他   就在绿风专注思考之时,一个高大英挺的身影悄悄的出现在教室的前门   亚里瓯看到绿风那样专注的样子,并没有出声打扰她   想到她在他的身下香汗淋漓、娇喘吁吁的甜美模样,他就感到销魂不已, 整个身子变得火热起来   从来没有一个女子可以如此轻易挑起他的情欲,她是第一个   亚里瓯一直沉默的站在绿风的面前看著她的一举一动   绿风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我要走了!"   然而就在她要转身时,他忽然伸出手抓住她的手臂   不!她不可以这样随便就屈服了   她不可以让他有任何得意洋洋的机会   亚里瓯的身上有太多绿风的第一次,光这一点就令她抗拒不了却又不得不 抗拒"她试著跟他说理, 尽可能不去理会他的大手挑逗拉扯著她敏感的乳尖时所传来的阵阵欢愉及舒服 感   "噢   "你该知道我对你已经很包容了,从来没有- 个女人有过这样特殊的待遇   听到绿风带著嘲讽的话语,亚里瓯脸色一下子变冷   "要当我泄欲的工具,你还不配!"他无情的抓住她的下巴说道"   他的手从她的裙子下探入,摸著她雪白匀称的大腿,并且来回不断的在她 光滑的肌肤上游移,引来她一阵阵战粟的酥麻感   亚里瓯却只是将她抱到书桌上,然後在绿风来不及反抗的时候,一手扯下 她的小内裤"不要!别这样!"她的手惊慌的阻止他,却怎样也敌不过他强大 的力气 我不要!啊我不行了!"她忘情的呼唤著他的名字,双手紧 紧的抓住他的手臂,彷佛一放开他,她就会沉溺在一望无垠的欲海里   "小可爱,想要我吗?"   亚里瓯望著她迷醉酡红的神情,那朦胧的美眸令人心神荡漾,激情难耐教她无法再反抗他"   "那你要我怎样?"   "我我不知道"绿风终於无法抗拒的说 出来了!   她抱著他的脖子,热切的在他的颈项吻著,引来他一阵战栗"   他开始在她娇嫩的小穴中抽送著,在那一进一出之中带给了她一种难以形 容的美妙滋味嗯   亚里瓯双手用力的揉著她的双峰,绿风则是随著他的动作而摆动著身体去 迎合他"她的身子疯狂的上下移动著,而他则像个贪婪的小 男孩一样玩弄、吸吮著她的小乳头   她不想要动,这种幸福的感觉令她不想动了   每抱她一次,他的渴望就变得更加的强烈   不知过了多久,绿风忽然惊醒了   他俊美的脸上扬起一抹邪气的笑容,心想这小可爱口口声声说要杀了他, 只怕到了最後是谁"杀"谁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他可以肯定的是,这一个月来他大可以好好的品尝她美妙又甜蜜得 不可思议的身子   "书包记得拿,咱们回家了!"   "你要回家尽管回去,不用管我   "你管太多了吧!"绿风没好气地道"   "你不喜欢我替你布置的房间吗?那只大的泰迪熊是我刻意挑的,因为它 抱起来跟你一样的温暖   他不知道他这样说是会让人家误会的吗?就算两人真有非比寻常的关系, 他一定要亲口说出来吗?   害她原先一丝丝的感动都被他的话给气得消失无踪了   "怎么样?你喜欢吗?"   "喜欢   她梦想中的房间就像眼前所见,有张大而温暖的白色羽毛床,床的四周有 著漂亮的白蕾丝床幔,地上还铺著温暖漂亮的地毯,属於古典优雅的设计   从来就没有人认为她也会想要这种小孩子的玩偶   就在此时,床上的人儿动了动,他连忙离开了她的唇   她不想被人家误会两人之间的关系,另一方面她也可以一个人冷静一下   不要脸!绿风气得必须咬紧牙关才不至於破口大骂   她想也没有想的直往两个人的面前走去   绿风冷不防的冒了出来让两个人连忙分开亚里瓯一见到绿风时心中顿觉松 了口气,原本他还不知道要如何拒绝心雅,现在绿风的出现正好给了他一个台 阶下!   "小绿风!"   正当亚里瓯想要唤住绿风时,只见她臭著一张脸直往前走,根本就不理会 他的呼唤   "对不起,打扰了你的好事,不过谁教你们挡到了我的路!"她头也不回 的大声说著   绿风并没有发现教室外有个男人正扬起一抹满意的笑容,他心中想著小野 猫果然是吃醋了!   当天晚餐的时候,亚里瓯一个人坐在餐桌前,他的目光瞄向身边空空的位 子"   "是吗?"亚里瓯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原因害绿风连饭都不想要吃   这个丫头,总不能因为这种小事就不吃饭,万一弄坏了身子怎么办?   他沉默了一下,随即站起身便要离开   "可恶!过来给我刺一下啊!"她气得口不择言了你不适合当杀手,还是乖乖当我的女人 吧!   我会好好爱你的"   "少说风凉话!我最讨厌你表里不一的样子,你在别人的面前表现得高高 在上,冷漠如君王一样,但是私底下却是个无赖!"   "注意你说话的用词!"他的黑眸渗入了一丝冷冽   "我哪有吃醋!"她拚命的挣扎,却被他搂得更紧   "我是要偷袭你,然後成功的从你的身上讨回我失去的尊严及面子,如此 而已,你别往自己的脸上贴金了!"她张大眼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说著,但是 她的心中却有个小小的声音抗议她在骗人   "你真是一个足以让天下男人感到挫败的女人,我还以为我一向无往不利 的男性魅力可以在你的身上发生作用,让你神魂颠倒得忘了想要偷袭我了呢!" 他嘲弄般说著   不过亚里瓯却是笑著将绿风搂得更紧,"所以你跟别的女人看到的不一样 是吗?不是只看见我英俊的外表而已?"   "当然!"她可是有内涵多了!   "也不是只看到我高贵的身分?"   "这那也只是因为你有这种身分才会成为我的目标,除此之外就没别的了!"   她解释道,可不想要他有任何的误解"她面不改色的对 著他说   "多谢你的夸奖,我只是实话实说   亚里瓯缓缓的一笑,而这个笑令他坚毅冷漠的脸庞变得柔和了不少,也令 绿风的心一下子就少跳了好几拍   "我可以用我自己的方法来惩罚你!"   "不"他低下头封住她的抗议声,吻得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时,他才停止 这个动作   "放开我!"她气喘吁吁时低吼著   "不要这样,放开我!不然我要叫了!"   "你可以叫啊!不过你认为那样有用吗?"他坏坏的说   她抬起泪流不止的脸瞪著他,然後用手背用力的擦去泪水,这个动作虽然 充满了孩子气,却有种我见犹怜的不舍"他的双手捧住她的颈项,他的唇抵在她的唇上呢喃著一些 绿风听不懂的话   亚里瓯所说出口的是他从来就没有这样渴望过一个女子,彷佛可以这样吻 著她直到天长地久,她是他的宝贝、他的阳光、他可爱的女人"他抚摸著她柔软有弹性的胸部,并用手指搓揉、逗弄著她乳 峰上那粉红色的乳尖,教她忍不住发出了娇喘声"他的手在她光滑柔嫩的身上 不断的爱抚著,"你为我吃醋,我很高兴   "不要   他也有著相同的感觉好美!好棒!亚里瓯"她的小口不断发出销魂的浪叫声   在越来越快的冲刺当中,亚里瓯感觉自己似乎控制不了自己,崩溃的情欲 让他有如脱缰的野马一样,不断的在她的体内找寻他想要的快感   掐指算算,其实还满划得来的   他将她搂得更紧,听到她小口咕哝一些像是抗议的话之後又沉沉的睡去, 而他也闭上眼,进入了美梦之中   可是这情况如果是在学校,那可就不一样了   老师笑了笑,"别讶异,这是亚里瓯同学跟我说的,他说你是他远房的表 妹,因为念书才暂住在他家这样不是更方便了吗?如果有任何问题,你们回 到家仍然可以讨论,这也是他要你来担任文案助理的原因这也是表哥他告诉您的?"   "没错!"   既然老师都这样说了,她还能说什么呢?   "你大可以不必怕因为忙校刊的事而影响了功课,有亚里瓯同学这样成绩 优秀的表哥,他一定会很乐意教你的我相信这个学期的成绩单中,你一定不 会再有红字出现了,对吗?"老师的脸上露出了一抹魔鬼般的笑容"他以一副理解的口吻说著   "你好,我叫纯尘,是新来的转学生,跟你一样是高中三年级,还请多多 指教   "我叫绿风,请多指数   而这一切,全都落入亚里瓯的眼中了"亚里瓯,那个女孩不是住在你家里 那个可爱的小忍者吗?怎麽?现在她不想偷袭你了,正忙著谈恋爱啊?"雷瑟 雅刻意对著脸色从未这般难看的亚里瓯说著   要见到一向冷静、脸上少有表情的亚里瓯如此空前绝後的反应,可是一件 极不容易的事   当绿风拿起眼前的文件,一个转身便要走出去的时候,却被亚里瓯冷冷的 叫住"等一下,你要去哪里?"   "我去图书馆啊,那里才有影印机不是吗?"   "不用了,这里就有   她开始怀疑自己是否有那个能力可以抗拒得了他刻意展现的诱惑,她已经 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不!"她倔强的瞪著他,却很难去忽略他英俊的脸庞,那火热又充满男 性的气息吹拂过她的脸庞,深深的挑起了她体内对他的渴望"她无力的摇著头说"   她也才只有他一个男人而已,又不是身经百战、历练丰富的女人   "是吗?我却不这样认为!"   她有足够的能力可以令他为她神魂颠倒,只要她不反抗的话,一个笑容就 可以得到她想要得到的一切   "啊!"她被那一阵摩擦所传来的电流惊得轻吟出声   他的手更加深入,另一只手指一同侵入她的小穴中,教她狠狠的倒吸下一 大口气,"不要"   但是他的手指已经抽动起来,一阵又酸又麻的快感令她的身子不断的战栗, 小口只能无力的娇吟著好羞人!"这个小小的房内,绿风衣衫不整的 依靠在墙上,她的小口不断的喘息著,而亚里瓯就像是一只饥渴的野兽一样, 舔食著她那甜蜜的爱液很多女人真是奇怪!"   绿风张著小口,瞪大眼红著脸的样子令亚里瓯再也忍不住了,他本想要教 她用那樱桃小口好好的服侍他的,但是他却已经克制不住那快要崩溃的欲望"她闷哼一声,感到自己几乎快要透不过气来了"她闭上眼感受著他 在自己的小穴进出所带来的舒服快感   他发出一声低吼,接著用更快速的动作做著最後的冲刺,他紧紧的抱住她, 并用力的顶向她的最深处   "谢谢你借我笔记本,让我安全的过了英文这一关,真的太感激你了   不管了,她只求能成功的偷袭亚里瓯,那她就可以离开他、跟他一点关系 都没有!   也许这辈子两个人都不会再见面了   "错误?!我不懂你在说些什麽?"   他走到她的面前,冷不防的一手扣住她的右肩,力道之大令绿风大叫出声, "亚里瓯!你弄痛我了,我哪有犯什么错?"   "明明就有!你真该死!"   "你干什么骂我?"绿风也忍不住怒气冲冲起来   她的心中有个声音警告她,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去招惹亚里瓯,否则就像 是在惹火一头发怒的狮子一样,搞不好会被他给拆吃入腹   "对!我是疯了,我一见到那个男人吻你的时候,我就嫉妒得发疯了!" 他像是只受了伤的野兽,对著她大声怒吼   接著亚里瓯用口含住她的乳尖,用力的吸吮箸就像是个贪婪的小婴儿一样, 教绿风浑身有如被电到一样酥酥麻麻的   亚里瓯受到了刺激后,更将她的双腿放在自己的腰侧,在没有任何的预警 之下,他使劲侵入了她紧密的小穴中"啊!轻点我不会让给任何人好舒服嗯   亚里瓯接著用双手捏住她的双峰,然後就像是在骑马一样,他的动作越来 越快,"绿风我爱你!我爱你"   他低吼了一声,然後整个人战栗一下,将所有的欲望随著那火热的滚烫射 到了她的花心内,而她也因此瘫软在他的怀中   "亚里瓯,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她紧紧的抱著他喃喃地说,但是他 却没有回答她   该死的宿醉!他很久没有像这次这样喝到烂醉如泥了   尽管他一碰到她时,就像是个很久没有碰女人的色狼一样,但是亚里瓯却 明白令他欲火奔腾的并不只是因为她的身体,还有一种对她更深更深的想望"她不安地说道,生怕他会生气似的   他真的只是把她当作一个占有物,她跟他上了床就不可以再跟别的男人在 一起,一如君王後宫的妃子一样   "我要跟哪个男人在一起就在一起,你管不著我,你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 定!"   她恨恨的瞪著眼前露出冷酷笑容的男人"她拿起粉扑在 脸上扑粉,好让肌肤看来更加细致动人   一想到这里,绿风的心中就有一种报复的快感   "漂亮!"她这个样子真是美呆了   "嗨!纯尘!"她向他露出了甜美的笑容"纯尘困惑的望著绿风   "你心里还是喜欢他的!"   (1 );"不!不是的!我只是"   "我希望你就算不喜欢我,也不要欺骗我,老实的对我说出一切,我会理 解的"纯尘表情诚恳地说道   他果然是会理解的!   绿风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低头呆望著手中的药包   "你要如何处置我?"她问著"   绿风十分痛恨他如此回答,"如果有一天我不再对你有吸引力了呢?"   亚里瓯没有回答她,因为他知道这个可能性是零   而她也热情的迎合著地所有的爱抚及碰触动作   他的吻温柔得像是最美妙的梦境一样,更令绿风有种舍不得的感觉   两个人热情地拥抱在一起,绿风轻轻的将亚里瓯推倒在沙发上,并温柔的 为他脱下衣服   但是她该不会是认真的吧?   他了解这个小可爱的脾气,除非她对他是认真的,否则她绝对会大叫著拒 绝   绿风酡红的脸庞微微冒出汗水,但还是可以从她那迷乱的眼眸中看出她的 满足及快感没有半点假装   绿风的心一阵揪痛,她多想要告诉他,她不想要离开他!   只要他能开口说一句他爱她,可是他始终没有开口   他毫不怀疑地接过酒杯,"喝下这杯酒,我们再来一次!"   绿风的脸一阵羞红,"讨厌!"   见到她如此羞怯的娇美模样,他笑著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然後将杯子 往旁边一放,便将她手中的酒杯也给拿走   她不想要离开他,真的不想!   "什么事?"哽咽的声音泄漏出她的心痛   "离开?!"他的脸上出现恍然大悟的神情,"难道你"一阵强烈的疼痛 从他的腹中流窜至全身,亚里瓯忍不住抱著肚于呻吟:"你对我下毒?!"   绿风含著泪推开他,"只是迷药,它会让你奸好的睡一觉   "纯尘,我怎么觉得我的头好昏?"绿风发现她的身体不太对劲   他突然一声低吼:"一定要找到她!生,我要见人,就算是死,我也要见 尸!"   当绿风缓缓的睁开双眼时,映入她眼帘的是纯尘的笑脸"她小心翼翼的问"   "亚里瓯会来救我的!"   "呆瓜!一个死人怎么来救你?"   "死人?!"   纯尘将手中的报纸丢到绿风的面前,她拿起报纸一看"不可能!"她难以 相信地大叫著"   纯尘大声念出报纸上的文字,然後冷笑的说:"能死在爱人的手中,他也 该瞑目了!"   "不!你这个魔鬼!"绿风突然像是发疯的野猫一样扑向纯尘,"你利用 我!   你骗我!"   "不!我爱你!我一定要得到你!杀死亚里瓯原本就是我的任务,只是那 个被爱冲昏头的男人竟然同意让你随时随地偷袭他,我才给你这个好机会罢了!"   "不!"绿风死命的抓他、咬他、打他、所有她能用的手段她全都用上了"   "我死都不会让你碰我的!"她一想到就恶心   绿风流著泪将怀中剩下的白色药粉拿出来,纯尘以为她将药粉都用完了, 却没有想到她还留下了一些   她挣扎著朝来人伸出双手,心碎的泪水不断的流出,"亚里瓯?!我就知 道你会来接我!"她虚弱的说著   "绿风,我在这里!"   一听到亚里瓯的声音,绿风整个人就被一阵强大的吸力给吸进一道强烈的 光芒之中   "怎么样?"亚里瓯急切的问著眼前对妲里香有专门研究的御医"   "那她是不是可以活下来?"   御医点点头,"当然可以!"他看向其他人,大家的眼中都有著相同的讯 息,那就是他们的主子被吓坏了!   大家这才明白,这个女人在殿下心中的地位有多么重要   御医暗示著众人离开,让他们两人好好的相处一下   "傻丫头,我没有死,你就不能死!知道吗?"他满怀深情对著她说   她想要开口却一张嘴喉咙就疼痛不堪,痛得她的眼泪都落了下来"别说话! 别说话!医生说你的嘴巴及喉咙残留著毒粉,所以会有一段时间不能说话   亚里瓯见状紧紧的抱住她,"你别担心,那只是暂时的,你以後还是可以 说话"   她的泪流得更急了!她也是啊!她也是这样爱他的啊!   "如果不是你太过於虚弱,我一定要好好的吻你!让你明白我爱你的心!"   绿风忍不住破涕为笑,她从不知道一向冷静、尊贵的亚里瓯也会有这样失 控深情的一面   "殿下啊!不是说了不可以让她说话吗?你怎么都不听呢?"   亚里瓯并没有理会他的抱怨,他的目光跟绿风的眼眸紧紧交缠在一起   我也爱你!他无声的对她说,引来她灿烂如花般的笑容!   亚里瓯明白他已经找到了他这一生最珍贵的爱,而他一定要紧紧的抓住她, 再也不让任何人来夺走她!   绿风无言的回应著亚里瓯,她知道自己未来都会被这个霸道的暴君掌控, 但是,她相信那会是一种最甜蜜的枷锁跋扈霸王 by 四月   内容简介一般人参加婚礼,都是带个喜饼回来只有她,居然是带个跋扈又 难伺候的男人回家!都怪她一时心软一看见自己暗恋的「照片情人」出现在眼 前还喝得醉醺醺,一副被拋弃的失恋模样她就好想给他秀秀,给他抱抱--可 是   东兰小竹刚参加完自己姊姊的结婚典礼,整个人还沉醉在浓烈的幸福快乐 中,让她也好想要结婚   姊姊终于找到她的真命天子了,想起在婚礼上姊姊艳丽端庄的模样,她真 的好想跟在天上的爸妈说出自己内心的感动   真是好玩!   就算知道不会有人回答她,她还是乐此不疲   「小松,我就知道妳不会真的不理我   「我不要再等了,让我等的结果就是把妳让给我大哥,所以我不要再等下 去了」男人固执的不放开手」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 到喝醉酒的酒鬼」男子喃喃的道   「我   「我就知道妳不会离开我的,当初妳还说会有人代替妳补偿我,我根本就 不希罕,我只要妳、只要妳   小竹从来不知道一个男人的拥抱可以这样的火热,这样的充满安全感,彷 佛自己是他这一辈子唯一的最爱,彷佛要紧紧的把她融入自己的身体里,不让 任何人抢走她   当她抬起头,看清楚这个不知道跟姊姊有什么纠纷的陌生人时,她忍不住 倒抽了一大口气,然后忘了要呼吸」小竹努力的想要让内心平静下来,不被眼前这张俊美的 脸庞所迷惑,不过恐怕很困难   金城初真,虽然是男儿身,却有着比女人还要美丽的容颜,那宛如牡丹花 般雍容华贵的气息、精致秀丽的五官,还有一双漂亮的丹凤眼   她以为自己只会跟那一张照片一直到永远,而这件小事情和这个人,也都 只会占据自己生命里的某个角落   没错!一点也不温柔,有的只是任性的伤害与惩罚,像是要报复她伤害他 的心,所以落下的吻中有着无法控制的野蛮   「不可以   「金城先生   她不能如他所愿,双唇闭得紧紧的   他的手也不安分的爬上了她另一边的山峰,用着他修长的指头玩弄着那敏 感的小点,还轻搓着」   她的身体开始对他产生反应,一种连她都无法控制的反应,像是熊熊的烈 火不停的燃烧着她   「我们   她从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这样舔着男人的一天,哪怕是幻想着自己未来的男 朋友时,也没有如此羞人的画面   她想要挣扎,却挣扎不了,只能被迫承受着他的动作,希望他可以快点结 束 都怪自己笨,妄想藉由今晚,能和他多点接触   「过来」   他低沉的声音像醇酒一样醉人,但是现在却充满了威胁感   他的牙齿像是在啃什么佳肴一样的啃着她的耳垂,任性的在她的耳边低语 着,「不准走,不准,我不准   一个迟疑,就造成了无法类补的错误」男佣恭敬的说」金城初真停住下面的话语,表情困惑,后来 记忆有些回复了   等等!好象有一个」阿葵摇摇头」小 竹有礼的回拒」阿葵面有难色」   「是,小竹小姐若有什么吩咐,再叫我一声   像是逃难似的,可是她实在很难优雅大方的在大家的欢送下去机场,因为 这样一来,势必会惊动某个她不想要惊动的人   她看到自己白嫩的手臂上紫色的吻痕久久未退,这是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奇 妙感觉   真是个粗鲁的男人!小竹忍不住在心里埋怨金城初真,她深吸一口气,偷 偷摸摸的靠近门边   「小竹」他一边呼唤,一边想要皱眉   小竹很想说不要   「金城先生   她又用力的收回她的手,这一次总算成功了,因为他放手了   「怎么会不懂?昨天晚上喝醉酒的人不是妳,还是说」她一出口,就很想把自己一掌打死   「我绝对没有妳大胆,一个处女竟然可以跟一个陌生的男人共度一夜   「如果妳姊姊听到她老是挂在嘴边的妹妹说出这一番惊世骇俗的话,不知 道会有怎样的反应?」   「如果我姊姊发现她老是称赞有加的好弟弟没礼貌的对待她的亲生妹妹, 不知道会怎么想?」   如果他真的爱她的姊姊,就会在乎她的想法」他那是什么口气!她可是品学兼优,标准的好学生耶!   「国中生吗?」   她不知道他是轻视她,还是赞美她年轻,但是她还是很骄傲的说:「我是 大学生   这种难以忍受的讽刺令她失去了冷静,只想要打击这个男人高傲的自尊心, 更想要撕破他脸上那一抹就算天塌下来,也不关他事情的冷淡神情   「是她告诉妳的吗?她还有说我什么坏话吗?」他的眼睛几乎快要冒火了   「我不知道之前她一看到这个迷人的餐灯时,心里喜爱极了,但是为什么那个白色的 灯笼在现在看来,却有种不祥的感觉?   这个男人到底在说什么?怎么她都听不懂?   「你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感觉好象是蜘蛛在对蝴蝶说,感谢上天让牠 自投罗网似的   「我的意思是,从这一刻起,妳就是我一个人的   「不然我就不让你好好睡   她无奈的用着很破的英文,对着空中小姐讨水喝要」空中小姐用不是很字正腔圆的中文回答   当空中小姐脸红红的离开之后,小竹也觉得自己的脸好烫,她不用想就知 道害她丢脸的男人一定会说风凉话   她忍受不住的道:「好啦!我承认我的英文很破,不过我哪里知道她们会 讲中文啊?」   「只是破吗?简直是无底深渊了   这个男人另一个家在日本,就代表他的英文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如果他的 英文好,那就太没天理了」   「谁说的,我看你很口渴的样子   终究抗拒不了男人的力量,红嫩的唇又再次被侵占   理智告诉她,在这个安静的飞机舱里,她不可以太过挣扎引起骚动,可是 这样一来,便让他有机可乘   她只好露出可怜兮兮的神情,「求你」   「不要叫我金城先生   只见空中小姐松了一大口气,心想,还好这对忘情的恋人及时恢复理智, 不然她不知道要怎样提醒他们」   对啊!他身边已经有可爱的女朋友了   「小姐   当小竹又靠回自己的位子上,准备降落时,耳边传来一句冷冷的风凉话   如果她已经踏上台湾的土地,还不快点逃跑,彻底摆脱这个男人,她就是 笨蛋   于是小竹趁金城初真进海关,遇到比较慢的海关人员,拖延了时间,连忙 抓着自己的行李便要往外跑   只见金城初真已经进海关了,但是他一个人静静的站在电视机前面,盯着 萤幕的模样像是在等着自己母亲的小男孩,仿佛怕自己若是错失一秒钟,就会 被抛弃似的   突然,有一个想法从小竹的脑海中冒了出来,还好自己没有真的任性的丢 下他,要不然他一定会很难过他外表看起来再怎样阴柔美丽,到底还是个男人, 而且对她老是像个强势的暴君一样   她想到他会这样,都是姊姊害的,如果姊姊可以接受他的感情   第四章   他的拥抱让她差点无法呼吸,尝试着想要挣扎,却发现他拥得更紧   「怎么证明?」   他往前靠近一步,伸出手紧紧的拥住她,然后缓缓的低下头,先是在她细 嫩的脸上落下像羽毛般的亲吻,引得她颤抖连连,几乎忘了要反抗」   「很好,你可以再搭原机回日本」   她狠狠的瞪着他,努力让自己平静的深呼吸,然后才能开口道:「你不嫌 小就住吧!」   可恶!她终究还是妥协了   回到自己温暖的小窝真是幸福   就在小竹把义大利面煮好的时候,她的心里突然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我」他挣扎着大口喘气,但是越用力,越无法呼吸   他瞪着陌生的天花板,还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间充满粉红色的房间 里时,眼角却发现一个颤抖不已的女人   「你   「等」   「不准就是不准   「要我不睡也可以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到这个情景似乎曾经发生过,但是之前她并没有 见过他不是吗?   「你在发抖?」   她没有回答,只是紧紧的抱住他,希望可以藉由他温暖的体温,好平复她 心里的不安   喜欢她听到他近似野蛮,不合理的要求时,会出现先是错愕,然后抗拒, 却又不得不妥协的可爱模样   「张开你的唇   「初真」   「我   「你这个小女妖   但是他的感激之语听在小竹的耳朵里,变得刺耳极了   「那你是要我去抱你姊姊吗?」他冷淡的语气充满了挑衅   她闭上双眼,努力不被他所影响   她以为他已经满意了,却万万没有想到她猜错了   而小竹到最后也情不自禁的享受着他给的快乐   不光只有她一个人如此,其他的学生也没有一个在听课的,有的在写情书, 有的在看小说   不过应该是幻觉,因为像金城初夏那样优秀的天才平常已经很难看得到了, 更不用说他都在恶名昭彰的霸王楼里不!应该是说比其他三个更难搞   没想到他轻轻松松就拿到日本大学双博士学位,这种天才真的应该要冷冻 起来,搞不好几百年之后再拿出来解冻,会对这个社会有更大的贡献   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纷纷扫过来,落在她的身上,让她顿时不知道该怎么 办,只好双手猛挥,脑袋瓜猛摇   「老师,我没有啊!」刚刚那个声音应该是她听错吧?   霸王楼里的四大霸王都是很可怕的凶神恶煞,小竹虽然没有亲眼见过,却 听过校长每天早上朝会在讲台上不断的恐吓,怕事的她当然能避就避小竹安慰着自己不过又好像确定」老师说完,还故意看了小竹一眼,摆明了就是在跟她说的   当她快要把整个本子的空白地方都填满时,突然有个人一把抢走她的记事 本「啊!老师   小竹看过金城初真穿过漂亮的和服,也看过他穿轻便的牛仔裤,就是没有 见过他穿中山装,简单俐落的制服更显出他的年轻及优雅的贵族气质   当漂亮修长的身影走到小竹的面前,刚刚正在滔滔不绝的老师嘴巴张得大 大的,压根儿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了   「金城同学」   「我又不知道,你广播的声音我又没听过」她睁大眼睛说:「你没有 跟我说你和我读同一间学校」   「好啦、好啦!快点跟我走吧!」话一说完,他就抓住她的手,要她跟着 他走,一点也没有把身边的老师跟同学们放在眼里」   闻言,小竹不禁松了一大口气,却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莫名的有一种 酸酸的感觉?   听到他撇清跟她的关系,她应该要很开心才对啊!   「我跟她是有很大的关系,因为她是我的未婚妻   见到小竹没有反驳,金城初真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她当成小羊一样的拖 了出去,而且还没有人敢出手救她   沿路走过走廊,小竹都可以感受到男生讶异的目光和女生嫉妒的眼神,却 依然没有人敢出面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竹虽然不是很喜欢被他这样霸道的拖着走,好像在拖奴隶一样,可是看 到身边那些又羡慕又嫉妒的视线,居然让一向在学校里常被人忽略的她有了些 些的快感   只见一群少女正一脸挑衅的瞪视着身边的其他男生,有种被监视的感觉」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金城初真便抱起小竹,然后给了她一个火辣辣的亲吻, 看得其他人脸都红红的   怎么可以这样   当小竹终于被放开之后,整个人只能无力的靠在金城初真的胸口上,小脸 蛋感觉好烫   「没有要是有,也是他害的   「不,你一定是哪里不舒服,我带你去看医生」他拉着她的手准备去医 院」   「其实你不用担心,只要你乖乖的待在我的身边,我会对你好的」   「我不是说过我要是活不下去,你也别想活吗?」他眯着眼道   她挣脱他的手,然后注视了他一会儿,见他没有阻止,俨然是一种默认的 表现,她伤心的转过身离开   「好啊!那你就把阿真让出来   「我   这个女人是酒家女呢!这么厉害,喝了五十瓶还不放弃,看来她对金城初 真很执着小竹 在心里想着」   见到她那样的痛苦,金城初真的心里有着浓浓的不舍   要是在房间里,他会喜欢她这样热情的表现,但是现在有其他的人在,他 不想让别人看免费的春富秀   「你要带我去哪里啊?」小竹醉眼迷蒙的问着   他看了一看四周,没人我好热   他贪婪的埋在她的胸前舔尝着那甜美的小红梅,并没有怠慢另一个敏感的 地方,大手同时慢慢往下滑至她的腹部,在大腿嬉游片刻后终于到达花瓣部分   「啊」   一声迫不及待的娇喘配合着她的小手一推,他竟然被推倒在草地上,然后 一个娇软的身子压上他」   「怎么可以不算?昨天晚上妳折磨得我欲仙欲死呢!」他一脸满足的模样      「校长,有什么事情吗?」   只见胖嘟嘟的校长本来就已经很圆的脸因为笑容而显得更圆了,像极了弥 勒佛」   「那就太好了   「我要怎么做?」   「拜托妳的未婚夫画一幅画   校长还是笑咪咪的,但是隐约可以感受到他的牵强及委屈,突然,他的笑 脸被哭泣的面容迅速的取代   「如果有这么简单就好了」校长哭着说   经过上一次的喝酒事件,其他的女同学看到小竹,虽然还是带着嫉妒又怨 恨的眼神,却也都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妳那张床睡起来那么难睡,妳居然也睡得着,真不知道妳是不是小猪转 世的」   「我不要   「就是因为她买的,所以我不要住在这里   看他的样子好像是认真的,也许他禁不起第二次被拒绝吧!而且还是姊妹   「那妳就乖乖的听话」他霸道的说」他像是在品尝什么美食一样,边亲吻边发出赞叹   如此甜美,宛如花蜜似的,令人想要就此融化在她诱人的甜蜜中   在她一点也无法反抗的情况下,他顺利的脱下她的衣服,赤裸裸的玉体立 刻毫不保留的呈现在他的面前,白嫩的玉女峰丰圆挺立,微微向上耸翘着,似 乎在诱惑人好好的品尝一口   这种感觉令她的心神恍恍惚惚,如痴如醉   「不准碰我   就在她很努力的像只狗狗一样咬着皮带,只差没有发出哼哼的低鸣声而已, 突然间,她猛然转过头,发现有一根手指正在她的小屁股上画圈圈」   「什么?!」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就已经把她的屁股抬高,将她摆成趴跪状,然后将 自己的欲望从她身后缓缓进入啊」她的小口吐出一连串意乱情迷的话语, 在快感不断冲击之下,她拱起身子迎合他,整个人好像飞上天似的,飘飘渺渺, 完全不像自已   「那你应该也知道校长希望你可以帮他画一幅画吧?」   「嗯!」他点点头   当初他只是想要找个人陪,免得让那痛苦的寂寞淹没了自己,而且小竹的 面容跟小松相似,有时候他甚至会欺骗自己,身边这个女人就是自己最爱的小 松   在他的心目中,现在只有小竹   也许他应该要冷静思考一下,自己对小竹到底是怎样的情感了   在沉入梦乡之前,他猛然发觉,他最近似乎也变得和她一样满足、幸福了   今天他也来了,而且还带来了一个大大的便当盒   小竹也回了她一个笑容   「妳不吃吗?」小竹好奇的问着   所以只要是她煮的,再怎样难吃,也会觉得是山珍海味   她心想着,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可能可以拥有像又香这样深爱她的男人?   就在她闪过这个念头时,一只手突然抓住她的下巴,然后把她的脸转过来, 她立刻面对一张老大不开心的脸   「喂!你不要这样」   见到对方丝毫不肯妥协,两个大男人四目交接,空气中有电流交战的烧焦 气味,像是在用意志力对战一样   又香见到天烨又在跟人家吵架,连忙夹了一块好吃的鸡肉到他的嘴边,然 后好声好气的哄着,「吃块鸡肉吧!不要再瞪人家了   小竹在旁边仔细观察,心里在佩服又香真是厉害,只要一个小动作,就可 以让看起来脾气不太好的男生变成温驯的小猫   「呃   等到教室里只剩下两人后,小竹就把便当推到金城初真的面前,低声的说 :「剩下的都给你吃」话一说完,她便站起身,迅速的往外走,丢下他一个人静 静的注视着她的背影   想到这里,小竹就觉得有些好笑   她以为自己可以把他永远当成照片里的一个影中人,却没有想到会被他活 生生的抱在怀里,更加没有想到自己会有逐渐贪欢的倾向   就在这个时候,小竹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回头一望,见到金城初真站在那 里,手中拿着一把伞   「我送妳回去」 她赌气的说我告诉过自己,哪 个人心里没有过别人,要自己不要在意过去,要期待未来,可是,你肯让人家 期待吗?」她望进他的眼里我太傻了,居然甘心当她的替身」小竹还搞不清楚状况   「对啊、对啊!真是好可爱   照理说,要是其他的女生应该已经昏倒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除了心 跳加快之外,却一点想要昏倒的感觉也没有   小竹很讶异他会把自己画进画里,而且还画出他的困惑及哀伤   「也许他心目中的人鱼公主并不是妳姊姊,而是他一直在找寻的真爱」   「这么说」她睁大眼睛,感觉到自己的心里充满了希望的音符,就像 是乌云散去,太阳出来了   这样的画面在小竹的眼中看来,美得像是一幅画   一个他最爱的人   小竹无言的转身要离开,他也跟了上来,但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跟在 她的后面   不知道走了多久,小竹一直走,他就一路跟着   「我不希望妳有所误会   可是当替身让她感觉到委屈,感觉到心好痛   「我对妳不是玩玩的妳知不知道我已经一个星期没有看到妳,没有抱抱妳, 没有   「东兰小竹,妳不要无理取闹   「妳说妳爱我的   「这个世界上有能力可以伤害我的人就是你,如果还想让我活下去,我求 求你不要再来纠缠我了   第十章   三天后她刚度完蜜月回来,想说回来台湾看看 她,却没有想到自己出现反而变成了乱场的第三者」   「我真的不想谈   「对啊!他溺水的时候是妳救他的,不过妳也不会游泳,救人没成反而被 送到医院里去休养了一个星期,妳都不记得了?」   「不是姊姊救他的吗?」   「我怎么救他?我可是早鸭子   「妹,他不爱我」小竹像是泄了气的气球一样,垮着肩对着姊姊说:「姊,妳 不要因为我而说谎」小松笑着说   等到屋子里再次剩下她一个人的时候,脑海中的回忆才缓缓的浮现」他的身子好重喔!   「反正就让我死了算了,这样妳就不会嫌我烦了」他像是备受折磨的人得到了些许的舒服,躺在床上闭 着眼睛,一看见她要走,出口的却是不争气的哀求   「我只是要帮你倒杯水我只要 在她的身边,我就会觉得无法呼吸」她像是一只想要主人宠爱的小猫一样贴在他的胸口,静静的 听着他的心跳声」他紧紧的抱着她,怕一松手,她 就会弃他而去   「你不可以忘记你的人鱼公主,而且不但不可以,还一定要继续坚持这一 份残念」   「所以我一直爱的人都是妳?」   「对」   「这样妳就不可以再说我不爱妳了」   「什么?!」   很快的,她就知道他为什么会冒出这句话了」   从小到大,他每次感冒发烧都是这样,身为大哥的金城言信就是知道   「可是   「为什么?」   「因为」   大家听得目瞪口呆,怎么感觉好像很痛的样子?   屋漏偏逢连夜雨,这一句伟大的成语在此时全都浮现在众人的脑海里」   金城初真听到这里,马上拉着医生往病房里走,命令的说:「爱打就打吧! 要打几针我都能忍,快点打完,我要去找小竹   难不成这一群女生见到金城初真已经死会了,所以决定把目标转向他这个 美丽又优秀的俊男子吗?   「一切的一切吗?」一莲丢出战帖」 小松吐吐舌道   「对啊!相反的,我还觉得妳是邱比特,巧手撮合了这一对天定良缘」金城言信低下头,吻住了他的新婚妻子   爱情  霸爱千年 璎珞 就叫她不要那么好奇嘛! 古堡阁楼风采虽然迷人,但也有不可思议的X档案?! 凝望着画像里帅哥迷人的笑,梦中神秘男子的脸赫然清晰,令她无法抗拒…… 一觉醒来,古堡依旧是古堡,但十九世纪的色彩历历在目,她竟“走”进了历史! 成了“古人”倒不打紧,更要命的是——太美丽的“绝色”可是会改变历史;只见西班牙男人个个当她是“东方之珠”,神秘不可方物,尤其是那个仿若自画中走出的“大沙猪”,竟一口咬定她将是他的妻,还要以他第一斗牛士之名,取六只牛的心来证明他的爱! 开玩笑!这种“血淋淋”的定情之物她怎堪受? 她逃回阁楼寻找“来时路”,只是一本日记却阻碍了…… 楔子 一九八一年 西班牙的仲夏季节 阁楼上的木板门被轻缓的开启,“咿呀”的一声 “哇!好脏啊!”凯儿捂着口鼻说 虽然阁楼里又黑又脏,但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之下,她无法抗拒阁楼里那强烈的神秘,吸引着她进去一探究竟 似乎没有了动静,她才定定神,深吸一口气,颤抖的伸手捡起掉落地上的手电筒他的眼光炯然如炬,那两道粗浓的剑眉扬飞于上,唇角微扬着一丝不怒而威的气势,英俊得令人屏息 伊凯儿倒抽一口气,随即用手电筒往画框的右下角一照,模糊却依稀可见一排日期,中文的意思是: 画于一八五六、二、十六 达曼多皇家斗牛竞技场 凯儿认识的西班牙文并不多,只是愣愣的望着,直到发现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然而,她并不知道那幅画中的男人,将牵引着她跨越时间的洪流…… 第一章 一九九六年 台北 台北的交通实在令人头疼,纠结的车辆和穿梭车阵的行人,呈现都市里的乱象”她停顿须臾,才说:“或许是我父母吧!自从八岁那年西班牙待过一个月后,就再也没去过了,这次说什么我都要亲自跑一趟 他拉起伊凯儿的手,微带歉意的说:“我明白,你去吧!你在大学是西文系的高材生,不去好好展现一下,实在太可惜了” “谢谢你,子明” 虽然有千般不舍,但是,伊凯儿却心意已决,这几年来她总惦记着多年不见的双亲之所以如此,那就得说到她八岁那年,与她父母同住了一个月,却也作了一个月的噩梦,噩梦每夜困扰着她,至于是什么梦,她已经不太清楚了,只依稀记得,那是在一个好大好大的广场,一个斗牛士被一只身装光亮甲胄的黑色斗牛撞击倒地,鲜血当场喷出…… 然而,梦境却好模糊,好模糊asuro 艳阳高照的西班牙,充满热情的异国风情,和浓厚的艺术气息 望着陌生的国度,伊凯儿却深深被它吸引住了,她也说不上来是什么原因 其实,对于八岁那时所住的房子,她可是一点印象也没有了,只是大致记得,那是一幢很大的建筑物” 这司机的耳力真不好,伊凯儿在心里嘀咕”身体里每一个好奇的细胞顿时涌上然而,到了夜晚,却像恐怖片里的古堡,巍然而诡异地出没在缭绕的夜雾里,不过,依然美得令人叹为观止呀!”司机老兄想起见过一次的坦萨斯特堡,眼眸里不禁闪烁着光亮” “到了?”伊凯儿被司机这么一叫,才恢复了意识哇塞!她真想大叫,这里比她想像中的还要美,美得令人窒息 波光潋滟的湖面,随着湖水摇动的是坦萨斯特堡的深绿色倒影 “好啦!你先上楼休息,好好洗个澡,我打电话叫你爸赶快回来,他一定会高兴极了asuro 坐在雾热的澡盆里,伊凯儿正享受着泡泡浴带给身体的舒畅 接着,似乎有个高大身形向她靠近,并在她的身边停下脚步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再上去看看 依稀可见旧物上积着厚厚的灰尘 虽然因老旧而不起眼,但是,她却一眼就爱上它 定眼一看,才发现眼前的男人,只不过是一张栩栩如生的画像” “坦萨斯特堡?”众人齐口喊了一声 “喂!你有没有搞错啊!坦萨斯特堡可是蓝氏家族的府邸,你怎么有可能住在里头?”其中一名舞娘不解地问 “……”伊凯儿脸色倏地刷白,她最不希望的事情竟然发生了” “走吧!你明天就能看到我们曼妙的舞姿了,凯儿 花园里,一片蓝色的花海,那是蓝色的玫瑰,一丛丛的蓝玫瑰包围着她们 门外站着两个女佣,侍者示意她们将门打开后,领着众人走进房里 “我想应该是吧!”伊凯儿欣喜中掺杂了一丝失望,她似乎可以更肯定,自己是真的掉入了时光隧道里了 “这……”侍者望着凯儿美丽的脸蛋,心意开始动摇 她随着侍者穿过了长廊,那浮雕细致的石墙,深深吸引住她的一颗心 墙上挂满了各国名画家的画作,一路上,她紧盯着每一幅画不放 “碰”的一声,待那女郎走出去后,伊凯儿连忙对着门扮个鬼脸他总不能在主人的房外告诉她,那女人只是主人泄欲的陌生女人罢了 想了半天,侍者才清清喉咙,小声地警告她:“你就别问这么多了,万一被房里的主人听见了,就不得了了,要是惹恼了他,小心……喀!”说完,他的手在颈子前一横,作势杀头状 “喂!小声点 “对呀!喏,就是那幅挂在墙上的画呀!”她伸手指向壁炉上的画 房内和房外的那个“大厅”,是一样的气派,一进门就看见一扇开着的拱形落地窗,窗子外就是半圆形的小阳台,徐徐的微风自窗外轻拂进来,吹动挂在房内正中央的床幔,床幔覆盖在一张欧式大水床上 “哈哥,你先下去 打从先前的大排场,和认定他的偷画贼后,伊凯儿对他印象就不是很好了,现在又瞧他那副高傲的模样,她更是反感到了极点”她双手抱胸,打算好好挫挫他的锐气 伊凯儿算是豁出去了,她抬起眼勇敢地迎视着他的目光asuro 她很意外蓝斯子爵竟然会放她回来,他实在不像那种人 天啊!昨天的事情,果然不是在作梦 “唔,没什么 “怎么样,昨天见着蓝斯子爵了吗?怎么样?听说他很帅,是不是真的?他是不是就像传闻中的,脾气非常粗暴?”薇妮劈哩叭啦就问了一大串问题”伊凯儿非得好好骂骂他,才可以消了心里的怨气”她从来没有那么讨厌过一个人 “薇妮,我告诉你,你仔细听好,其实,我……伊凯儿,”停顿须臾,继续说:“我……其实,我生活在一九九六年,因为,一百多年后的坦萨斯特堡,已经是个残破不堪的鬼堡,所以被我父母买了下来,后来,我……”她慢慢地把她穿越时空的事情,告诉薇妮 蓝氏家族的成员们每人身着华服,男的西装革履,女的更夸张,头发弄成膨松的贵妇髻,再配上一身金线滚边的蓬蓬裙晚礼服,实在好看极了,仿佛置身童话故事中 和舞娘们一们,伊凯儿探了探头,就是没看到蓝斯的身影,她真搞不懂,他到底在耍什么大牌?到底还要她们等多久? 不过,从众人的眼中,她可以清楚的看出他们似乎正在等待着什么 女子看了甚感满意,妩媚地一笑,同时丢下了一个挑逗的眼神 “凯儿,你看那女人,她就是蓝斯的远亲表妹雷蒂亚,她可是艳名远播呀!”薇妮推推她的手肘,又继续说:“她还有一个哥哥,也是个有名的斗牛士,名叫雷曼,听说也是继承了蓝家的英俊挺拔,不过略逊蓝斯一筹 长枪显然发挥了功用,那只牛已显得疲惫不堪了,但它不放弃,磨磨牛蹄,颠跛地往蓝斯冲,蓝斯轻巧地一躲,将黑牛抛得老远,他从腰际上拔出一只精致的长剑,抵向看台上的伊凯儿 伊凯儿一时愣住了,不知道蓝斯的意思何在?她只知道大家都露出极为羡慕的眼神 同时,斗牛从前方向蓝斯快速地奔冲过来,蓝斯转身挥剑,剑身很准确地就刺进了黑牛的下颚,“碰”的一声,牛应声倒地,鲜血很快的流出,牛身微弱地喘息一会儿后,就静止不动了 得罪了那么多人,不死也半条命了 呵!他倒是满体贴的嘛,要是昨天他能像今天一样优雅高贵,她也不会对他的印象差到了谷里 “你问我?我倒想问问你 伊凯儿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无路可退,只能把背紧贴在门板上 要告诉他吗?告诉他,她是个来自二十世纪的未来人,他会相信吗?不过,她当然知道不告诉他的后果会多么的惨重,凭他高大强健的身材就足以吓退许多人,再加上一张扑克脸,一双铁臂,她能不说吗?呵,好像不行,答案全写在那双冰似的蓝眼珠里 “密道?这里没有什么密道,要通往茵梦湖多的是捷径,不需要靠一条小小的密道伊凯儿想也不多想地,就往窗口奔去” 您的文件来自http://bbs 二十世纪有她的家人,还有,她最爱的未婚夫刘子明,她一定要回去见他们,问题是,蓝斯居然派人把所有的出口都封了起来,事实上,她已被软禁在这个华丽的房间里了 “你不会不肯的”蓝斯坚定地回答”蓝斯清晰有力地说 她和蓝斯共乘一匹黑色骏马,这是蓝斯的命令,他不准她离开自己一步 伊凯儿紧闭上眼,硬着头皮,将微颤的手伸向阿姆霍克,片刻,只感觉到整只手湿湿黏黏的 她连忙蹲下身紧抱住阿姆霍克,阿姆霍克更是活泼地亲吻着伊凯儿粉嫩的面颊,伊凯儿又笑又叫的,“哇!好痒哦!阿姆霍克”雷蒂来缓步走向高大的蓝斯,“你不是说过阿姆霍克除了你和我,没有其他人可以随便摸它吗?它对你是意义非凡的,它是你第一个英勇的象征,难道你忘了?” “阿姆霍克固然对我非常有意义没错,但是,我要谁摸它,谁就可以摸它,这不用你来替我操心 她说服了自己,缓缓走进水里,然而事情并不像她所想的如此顺利,很快的,湖水里的泥土将她的脚绊住,她只觉得自己急速下降,仿佛要被吸走了一般 他往湖底游去,不一会儿,就看见伊凯儿正被湖水往湖心卷去他将她拥在怀里,用自己强健的身体包裹住昏迷中的伊凯儿 您的文件来自http://bbsasuro “凯儿,你千万不能有事……” 在昏睡中的伊凯儿,仿佛听见耳畔边不时出现蓝斯殷切的叫唤声” “薇妮,我有话要告诉你 她宁愿当时掉进湖里死了算了,也不愿意再回到他的身边伊凯儿当然能清楚地感受到,他的温热和充满野性的气息,是那么地令人陶醉asuro 车马劳顿,再加上刚刚复原,伊凯儿不知不觉地就在马车上沉沉睡去 雷曼!不就是雷蒂亚的哥哥,蓝斯的表弟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雷曼反问他们”罗克赶紧编了个理由 薇妮微颤地推推罗克的手肘 唉!不管了,伊凯儿坐在崖边的岩石上,微风轻拂,芳草低垂,享受着这难得的自由感觉 忽然间,一个男人来到她的身边” “你快放开我!”伊凯儿大叫,把正在沉睡的罗克和薇妮惊醒了过来”罗克和薇妮同时大喝”罗克缓和语气说 “你是他的谁?” “我……”罗克支吾 “说不出来了吧!”雷曼笑道:“不如把她卖给我,我要带她回坦萨斯特堡” 什么!坦萨斯特堡!罗克和薇妮震惊不已,伊凯儿更是心跳加速,好不容易逃出来了,她绝不能跟他回坦萨斯特堡 “薇妮,罗克……”伊凯儿心里有十万个不愿,谁料得到雷曼会对他们做出什么事来” “凯儿,快走吧!”罗克把伊凯儿抱上马背,自己又跳了下来 伊凯儿忍着夺眶的泪水,骑着马飞也似地往前奔跑 走了好几里的路,疲惫不堪的她,在马背上沉沉睡去 “凯儿,我的凯儿!”他抽起马鞭,他的座马立即往前奔跑,翻飞起烟尘 蓝斯左手拉住马缰,右手捞起伊凯儿 他专注地策马疾奔回坦萨斯特堡 “是你?” “很失望吗?”蓝斯又露出一丝笑容 蓝斯注意到雷曼看伊凯儿那种奇异的眼神,他很不喜欢,挥挥手,他用自己的手臂将伊凯儿包围起来 “蓝斯!”雷曼叫住蓝斯,笑道:“我对你怀里的小美人感到有意思,不如介绍我们认识吧!” 伊凯儿看见雷曼的眸光,害怕地躲进蓝斯的怀里,她发现蓝斯宽阔的胸膛是她安全的避风港 “不用了,雷曼 “雷曼,你说什么?” “要我再说一次吗?蓝斯,你身边的这个小美人,前几天我还和她……” “够了!”蓝斯大吼” “是!” “蓝斯,你不要笨得相信雷曼说的话asuro 哦!他怎么可以对她发脾气,而且那么地粗暴 忽然,她发现远处有一只高大的黑色四脚动物的影子因此,更不会让她有多余的时间,计划如何回到二十世纪亲人的身边“蓝斯子爵一定很疼你 您的文件来自http://bbs 蓝斯依着拱形落地窗,窗外的阳光让他一头金棕色的长发更显帅气,而雷蒂亚这个缠人的女人,竟然,把整个身体都往蓝斯的身上贴”他替她接完话 他的眼睛冰冷得令雷蒂亚机伶伶地打个冷颤,没想到,蓝斯早就猜到是她,却不动声色” 她翻动蓝斯的衣襟,赫然发现,一个蓝色的胎记略微明显地浮在他宽大的肩头上——那是蓝氏皇族长久以来的特征,只有真正的蓝氏子嗣才配得上这个代表尊贵、英勇的象征 传到蓝斯这一代时,就只有蓝斯才有这个胎记,所以,他子袭父爵,接管了坦萨斯特堡”蓝斯捧起她艳丽的脸 “我不信!”说完,雷蒂亚将她那张勾魂的红唇贴上蓝斯的,诱人的技巧狂吻着他门在她不自觉时悄然打开…… 不!不可能!伊凯儿愣立原地 伊凯儿背靠着门板,混乱的思绪让她不知所措,她双手紧抱着头,痛苦得想大叫,忽地,她看见那扇大大的窗户,那扇跳下去就是茵梦湖的窗户,闪过一道念头,她决定从这里跳进茵梦湖里…… 心焚如火,蓝斯听不见房里有何回应,更是急得快发狂了 “碰”的一声,蓝斯倒在地上,而伊凯儿却稳稳地依在他怀里 “傻瓜,你这样子让我担心死了,一点也不爱惜自己,教我如何不好好地保护你呢!” “蓝斯……”她笑着偎在他怀里,倏地,似乎又想起什么地推着他,“你走开,回去找你那个火辣辣的雷蒂亚 “那是……”伊凯儿娇羞地语塞”蓝斯柔声地承诺 “什么?”蓝斯故意又问一次asuro 早晨的阳光亲吻在伊凯儿雪白的肌肤上 伊凯儿调皮地将盖在她肌肤上的衬衫穿起来,那是蓝斯的衬衫,衣服上还有属于他男人的味道,她的肌肤碰触着衬衫,就好似是蓝斯温柔地环抱着她,顿时感觉好甜蜜啊! 她凝视着蓝斯英俊的脸庞,情不自禁地伸手轻点他性感的嘴唇,倏地,蓝斯睁开眼抓住她顽皮的纤指,轻吻她的指尖 “蓝斯,你怎么有这个胎记?我居然从没发现到 “它象征蓝氏尊贵的血脉,只要拥有它,就等于拥有蓝氏皇族的尊荣 妈咪、爹地、还有……子明,我对不起你们,我已经找到最爱了,只不过是在另一个时空里,你们别替我担心了,忘了我吧!我决定留在十九世纪了大家都发现这阵子蓝斯子爵转了性,虽仍是十足的狂傲气,却也多了一份温柔,一份前所未有的温柔 前方的一泓湖水闪烁,虽然深不见底,却还是吸引住她她奔跑在湖畔的草地上,穿梭在茂密的树丛间,以及濛濛的晨雾里,若问她是谁?不仔细看还真以为是天仙下了凡尘 伊凯儿愕然回头,正好和蓝斯一双湛蓝的眼眸相接” “我也是不想离开你一步,不过我更不想你对我那么粗鲁”他溺爱地亲吻她的发梢,她的发香让他心醉 “雷德!”蓝斯抬头看向前方也骑着马、身后领着一队人马的老者 “她的凯儿,我未来的妻子 接着,伊凯儿在老者的眼里看见疾闪而去的恨意,令她机伶伶地打个冷颤,她有预感,这个叫雷德的是针对她来的 担心的泪水被逼出眼眶,晕红了她的鼻尖 又是一样的梦!她惊骇地回想梦境,这个梦似乎在她八岁时,就经常梦见了——一个斗牛士,在观众如云的斗牛竞技场上,一只发狂似的黑牛,以它一对尖锐的牛角,奔刺向斗牛士,令她震撼的是,那个英挺的斗牛士竟是蓝斯,是她所深爱的蓝斯”蓝斯认真地凝视她,心中有说不尽的不舍,恨不得好好记住伊凯儿娇俏的容颜 蓝斯疼爱地揉着她的发丝,笑吻她 “千万别怀疑我爱你的心,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能让我为她朝思暮想,除了你,我的小伊凯儿 伊凯儿看他好一会儿,才拿起手巾来拭泪” “子爵夫人,我是庞洛,坦萨斯特堡的侍卫队长,蓝斯子爵特别交代我好好保护夫人,以后悉听夫人一切吩咐!”他紧握腰际的刀柄,一副随时待命的模样 “谢谢子爵和夫人的赞赏 她的笑,令庞洛如沐春风 “凯儿,叫我凯儿吧!这样我会比较习惯的,而且我还不是子爵夫人哩!”她随意的作风,让人感到亲切,自然庞洛从头到尾挺直的背脊也稍稍放松了 蓝斯拉起长披风,挡住迎面飞来的狂沙 伊凯儿正和薇妮和一群侍女们在如茵的草地上嬉戏 东跑西跳的,她一刻也闲不下来,蓝斯不在的日子,更教她闲得发慌,索性叫来薇妮和侍女们,在偌大的花园里,玩起滑草来 这的确是件罕事,蓝斯的身边美女围绕,一个换过一个,通常一夜之后,不会再要同一个女孩,尽管如此,雷蒂亚仍甘心在蓝斯左右,等待封为子爵夫人的一天 “对不……起 一个魁梧的大汉居然会脸红,伊凯儿对他的印象也更觉有趣了 这种感觉让伊凯儿感到不安,她随手抓起浴巾来,正当她站起身,裹起浴巾时,原本立于左右的两尊希腊女神像突然动了起来,甚至手上各抓起了暗藏怀里的刀子 “啊!救命接着,他从腰际拔出剑,一剑就将行刺凯儿的其中一人杀了 抓住伊凯儿的那人,见情况不利,就把自己的刀子往伊凯儿身上刺,事发突然,只听见伊凯儿一声尖叫,“啊!” 不多想地,庞洛飞身扑向那女人,用剑抵住她,急忙问:“说,是谁派你们来的?” 那女人倔拗地挣扎一会儿,然而庞洛的力量实在太大了,刺客见事迹败露,抓起手中的刀子自刎然而他没有时间多想,立即蹲下身扶起伊凯儿,只见伊凯儿的肩头渗出大量的红色血液 我的凯儿,你千万不能有事,我愿用我的生命来阻挡一切!蓝斯的心,犹如被一把刀刺向心窝,更像火烤般忍受煎熬他的敏睿早已被焦虑的火焰吞噬,此时他的心里,只容下伊凯儿的娇媚倩影,哪里注意到四伏的危机啊! 千军万马的气势如海浪般席卷由雷曼领军的一行马队不愿和拥军千万的蓝斯打照面,特意走偏僻的小山路,也是前往坦萨斯特堡一条鲜为人知的山径 越过了万重山岭,终于,远方的坦萨斯特堡就卓立在缭绕的云雾里…… “我的东方美人,等我吧!”雷曼阴邪的笑声回绕在山谷间”薇妮拭去泪水,忿忿地抬眼注视泷洛薇妮看了伊凯儿一点反应也没有,失落地望向庞洛 雷曼是有备而来的,他趁着坦萨斯特堡唱空城计时,来个趁人不备,在坦萨斯特堡主人和千万侍卫军皆中调虎离山之计时抢夺美人,的确是个好时机asuro 还没到达门口,蓝斯已一个跃身,稳稳地落在大门口的石阶上” 快速地跃上骏马,蓝斯再次拉起马缰,大喝:“驾!” 他的马像火箭般射出,一马当先,十个骑兵紧紧追随在后,向前方飞赶而去 现在的蓝斯心急如焚,他多渴望能见见他的小妻子,别再让她受到一点伤害,绝不准!他在心里告诉自己 伊凯儿紧闭双眼,软软地偎在雷曼粗壮的怀里,这下更让蓝斯忍无可忍”他失去理智般地大喝asuro 雷曼怀抱佳人,手擒超级大眼中钉,心里甚是得意 他命人将蓝斯用粗链锁在地窖里,又差数名女仆好好照顾伊凯儿,像对待公主般伺候着她,雷曼迫不及待伊凯儿康复的一天来举行盛大的婚礼,向世人宣告蓝斯的英雄时代已经过去,取而代之的是战胜他的雷曼,一个新时代的英雄人物 伊凯儿环顾了四周她连忙揉揉眼睛,自语着:“你怎么在这?一定是我眼花了 雷曼连忙将她拥进怀里,接着绷着一张脸就命令身旁的女仆,“快拿药来!” 女仆丝毫不敢怠慢,就要奔出房时,伊凯儿赶紧叫住女仆,忍着痛说:“我有很多话想告诉他 “凯儿,你先休息,有什么话改天再说吧!” “不!我一定要现在就见到蓝斯 片刻,雷曼看着伊凯儿因病苍白的脸孔,终于因羞涩而泛红,才满意地松了手 一旦蓝斯落入了雷曼的手里,真想不到雷曼会使出什么卑鄙的手段这就是伊凯儿所担心的 “庞洛,你快起来吧!过去的事别再提了,你别太自责,快起来吧!”她赶紧将庞洛扶起,随即眼中又闪过一丝忧郁,幽幽地道:“我想,现在最重要的是将蓝斯救出来 伊凯儿想也没想地答:“现在就去!” 庞洛诧异地回头望了伊凯儿一眼,“可是你的伤才刚复原 伊凯儿赶紧披上一件黑色的长纱披风,抓起房里的油灯,在庞洛的带领下,走向地窖的入口 第八章 伊凯儿和庞洛来到了地窖的入口,那是一条长无尽头的阶梯 “凯儿……”蓝斯自昏沉中,由喉中轻吐,“真……的是……你吗?” “是我啊!蓝斯,你快睁开眼来看看我啊!”伊凯儿急忙嚷着,双手用力推着蓝斯如山的身子 随即,她伸手轻抚蓝斯的脸庞,当她细嫩的双手轻触蓝斯下颚的胡碴时,更令她的芳心犹如刀割般刺痛,激动得双手圈住蓝斯的颈肩,埋头在蓝斯的怀里轻泣,“雷曼真不是人,竟然把你折磨得……” “听着,凯儿,只要你好好地在我面前出现,就像现在,我身上的这些皮肉伤也能不药而愈,知道吗?只要你好好的的 “你作梦!”伊凯儿的双手紧抓着裙边 伊凯儿在侍女的妆扮下,更引来众人惊艳的眼光 她身着西班牙式的白纱,一朵红滟滟的玫瑰别在乌亮的发丝上,浪漫而高雅随后,她趁着众人不注意时,偷偷将一把短刃藏进袖子里 “走吧!大殿还有很多人要祝福我们呢 啊!蓝斯!伊凯儿在心里惊呼 悬崖峭壁!悬崖下是深不见底,天水一色的大海 蓝斯抓着气喘吁吁的伊凯儿,不仅她跑不动了,蓝斯也停下,将她护在身后 庞洛!啊,救星出现了,她真想大叫 她喜欢这样和蓝斯徜徉在海里,让蓝斯吻着她的眼睑,她的双唇,和她狂烈炽热的身体……交织着 您的文件来自http://bbs 伊凯儿望着星空,忽地问:“你真的杀了雷曼?” “我留了他一口气 “我担心雷氏父子会对你不利 闻言,伊凯儿喜形于色,笑弯着一双美目凝视着他,“真的?你别哄我 凯儿对他而言,比自己来得重要 “哦!蓝斯”她用手轻抚蓝斯胸膛上的鞭痕,“你知道你这个样子,我有多难过吗?” 她的手接触到的是蓝斯身上的伤痕,她勉强忍住那股想哭的冲动 斑斑伤痕,在伊凯儿的心中烙下无数次的刺骨疼痛,每一道鞭痕,都是蓝斯为她受的苦,她该怎么说呢?眼前这个男人,她是注定要爱他的,这是心里一种强烈的意识,她从没有过这种强烈的感觉 他既可为她放弃一切,甚至自己的性命,她对他唯一的回报,就是选择永远陪伴他,即使是在离家很远的十九世纪,她也无怨无尤 是的,不论是在何时,何处,就算在二十世纪,她的心永远也只属于他——蓝斯一个人的 这个缠人的火焰女郎,可使伊凯儿一身的疲惫霎时消失,比任何的活力饮料来得管用 “可是……我看见她看我时的眼神并非善意 瞬间,伊凯儿的双颊飞来一抹红霞,像玫瑰花瓣般的美丽 “伊凯儿,等着看吧!”雷蒂亚冷然地说:“错就错在蓝斯选择了你,你等着看你是怎么害死他的 观众席上座无虚席,甚至整个竞技场外都是蜂拥而至的人潮,旷世浩大的斗牛竞技表演就在人们的震天掌声中展开 然而,这实在太艰难了,以至于蓝斯成了第一人 雷蒂亚说得没错伊凯儿看了她一眼,这是她第一次认同她的话 “蓝斯……”伊凯儿俯身向前,紧张地抓住身前的墙沿 霎时,如雷的掌声一片响起,直冲云霄,仿佛就快要把达曼多皇家竞技场的雕梁画栋都给拆了 现场的情绪顿时沸腾,众人从座位上纷纷站起,挥舞着手中的白手帕,给予他们伟大的英雄热烈的掌声,他们疯狂地抛下手中早已准备好的蓝色玫瑰,此时的广场立即下起蓝色的花雨,热烈且美妙 他们对着阳光下闪着黄金色的蓝斯齐呼:“英雄!英雄!” 对于在短短的时间内,与五只壮硕如山的狂牛较劲,实在是一件不太可能的事情,要是雷曼从昏迷中苏醒,也会自叹不如伊凯儿见状,甜蜜的晕染悄然爬上她的粉腮上 在斗牛场上,他是绝对的主宰!蓝斯的心里告诉自己,他准备沉着应战,这次他是真的遇上“大敌”了 面对它那排山倒海的猛烈,蓝斯非但没有畏惧,更没有迟疑,他依然矫捷快速,一夹马肚,蒙眼的骏马立即也往前狂奔 霎时,传来众人惊呼,大家万万也没想到,只是被划伤马腿的骏马,竟在瞬间倒地不起 黑牛竟然在他面前撒野,蓝斯在义愤填膺的情绪下,他扯开衣襟,准备好好驯服这只没有兽性的狂牛 它太有生命力了 “放开我,放开我!就算死,我也要和蓝斯在一起 “糟糕,凯儿呢?”他们俩人又同时问向对方,从对方的眼中会意到了答案,两人同时侧头看向广场asuro 二十世纪 六月二十八日 坦萨斯特堡 “蓝斯……”伊凯儿呻吟着,泪水滑过她苍白的面颊,昏迷之中似乎听见耳畔有人在细语 伊凯儿握住爸爸和妈咪的手,咬着下唇,思虑片刻才说:“爸、妈咪,我只能说,这段日子里,我过得很快乐,或许你们不会相信,不过这段日子是我有生以来最痛苦、最快乐的日子,倘若我哪一天又像三个月前一样昏迷在茵梦湖畔,我想……”她停顿一会儿,又继续说:“我想,请你们别担心,并且把我安置在阁楼里 伊凯儿抚着床,却无法触摸到蓝斯的体温,更令她泪如雨下的滴落 “妈咪……”她微弱地喊”她气若游丝”伊凯儿相信蓝斯会再出现在她的生命,带她回到十九世纪”伊凯儿说着,她打定了主意,她不在乎什么了,只要留在坦萨斯特堡,其他的她可以不在乎了”潘好停顿须臾,又说:“你看,你一来就发生了这么多事,就别再住了,卖了不是更好吗?当初是透过你爸的好朋友唐恩华才廉价买到它的,现在你爸请他再卖出去,应该会有不错的价钱”伊凯儿深感疑惑 “哦!你想问有关于坦萨斯特堡的历史和蓝斯子爵的事迹”唐恩华感叹地叹了口气,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步向窗边” 伊凯儿先是惊诧,继而会意似地对唐恩华眨眨眼,仿佛这是两人才懂的暗语 “凯儿,别忘了,晚上七点的飞机啊!”潘好的声音从房外传进来 她打开珠宝盒,取出里头精致书皮的日记本,随意翻动了一下 她坐在位置上,看着窗外的景色,她要好好的跟西班牙这个迷人的国家道别一番 “蓝斯!”伊凯儿狂叫一声,旋即用双手圈住了那英俊男人的颈子,热情地吻住男人的唇   “讲到这我就有气”   “所以现在我要解释的是‘新’蒙兀儿王朝啊!”   “好吧,你说!”   “听说这个新王朝是由六个帝王的后代子孙重建的,他们分别居住在当时祖先的城堡里”   “还说咧!”露肯后凭着印象道:“去那种地方,尽管是印度的经济中心,但一想到那群一脸黑黝黝的人,还有……”   “你有没有念过历史啊!”莫瑜妃提醒她:“自从雅利安人入侵印度以后,那里的人就白了不少……” ;   “这你就错了!”露肯后显得不以为然”露肯后在好友的面颊上划了划”莫瑜妃说可是她环顾四周,很想骂一句——狗屁!什么经济中心?哪来的繁华?她脚步一个踉跄,又踢到一名瘫倒在地上的乞丐   突然,在她面前停了一位十二、三岁的小女孩乞丐,她手中还抱着一只小黑猫……不对!她更正,小女孩手中抱着的是一个小婴孩!?   小女孩伸出骨瘦如柴的手乞讨,一双眼空空洞洞的   “自从那些人来了之后,就拼命的抓人   “虽然他们很厉害,可是也很可怕“抓那么多奴隶的原因,还不是被他们凌虐致死,才需要年年抓人   “贱民是社会视为最卑微、最不洁的人,也就是不同种姓所生的杂种后代,根本不在阶级之列,是‘污染源’   “我什么都不是   “我做了什么事?”古德铁一向是冷静的智者,他想了想,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事啊!   “你也知道蒙兀儿王朝之前的王是奴隶出身的,”薛沙锡是个情绪化的男人,此时已气愤填膺,“我们的传统——绝对的善待奴仆,可是近年来我听了不少传言,直到我昨天看到了事实   “那又干我什么事?”古德铁问   薛沙锡摇头,“现在我看到你的反应,已经不这么想了   “自古就有贩卖奴隶的市场,我们重建这里就是要制止这些事的发生,”古德铁有必要表达立场   “既然如此,我们也采取行动吧!”骁勇善战的奥格齐金,跟着阿克铜一起热血沸腾 “这件事我来处理   “你能肯定?”汗特铝相信他的聪明,一边为明天可能发生的情形做心理准备:对他而言,他不能接受血腥暴力这类的场面   汗特铝慢条斯理地望着阿克铜早已消失的方向,“他还是那么沈不住气   “唉!”汗特铝叹了口气,他的招呼还没打完呢,怎么大家都走了?   古德铁摊摊手,无奈地说:“我叫他们不要帮忙的,”   “没法子,谁教我们的祖先都是战士?”汗特铝耸耸肩   “你就是突变中的突变?”古德铁笑了出来,   汗特铝瞪了他一眼,还是缓缓地说:“懒得理你了,我还要回尼泊尔呢!”   “建筑师   她不由得凑近昨天夜里跟她“聊天”的那位乐天派的男孩子,低声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昂捷”   “什么事?”   她向四周望了一圈,声音更低了,“我要逃走……”   “逃!?”   他张大的嘴被她的手捂住,她急急的低叫:“找死吗?小声一点 “你要我帮什么?你要知道,我听过有人想逃走,却没有人成功过   她的举动引起了奴隶们的暴动,他们纷纷往四处散去,尽可能的逃离   “汉克!原来是你搞的鬼”   “等等……”   这些人压根儿不管莫瑜妃的大叫,一把就将她往车里丢去 白双 霸王的女奴 第二章   新颖的建筑林立,设计新式的商店和高级饭店,两旁的绿树成荫,豪华的高级住宅和庭院使馆,宛若一座美丽的花园城“她知道汉克将人关在哪里吗?”   “她不知道……”   汗特铝尚未说完,就被莫瑜妃忿忿不平的打断,她朝着那位正眼都不瞧她的男人大吼:“我是台湾来的记者,不小心被卷入这件事的,根本就不干我的事,你们怎么还不放我走?”   “记者?”古德铁总算把目光暂移至她身上”   “是你们国家的人做的坏事,你们就要想办法”古德铁心中正在酝酿一个计划,定要一举攻汉克个落花流水确实,以她现在的情况,人生地不熟,又没有钱,她哪儿也去不成   “那好,反正我一点也不想留在这儿   莫瑜妃一愣,真该死,他的笑容真好看“好,如果我待在这里,你们得重新申请我的证件”   古德铁冷冷地说:“要不要帮你申请,决定在我,别再让我听到你以这种口气说话”他又补充道”   “他敢!”阿克铜大喝一声   “也许      换上古德塔规定的奴仆粗衣,莫瑜妃百般无奈的坐在石阶上,尚未坐热,就被一声斥骂吓得跳了起来   但他们的动作并没有因此停止,无视于她躺在地上的身影,那些人反而变本加厉的连拖带拉,将她拉离了那道门   随着拔琳的尖声命令,莫瑜妃身体朝下的被绑在石板上,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的她只能发出抵抗的怒吼:“你们到底想做什么?王八蛋!”   “你可以继续逞强!”拔琳看着她的目光很鄙夷   首先,她得想办法联络好友,那么就必须先找到电话   “我现在不能跟你说太久   拔琳呆愕片刻,随即针对莫瑜妃背后的弱点击了过去,她一松手,拔琳便将她拖出大堂”   他怎么答非所问?她有气无力的道:“我管它是谁的马!我告诉你,肥皂水不用换来换去,一次用完就可以了”   “可是……”男孩迟疑地说:“主人说会脏……”   “脏个头啦!”提到那个人她就又气又恨,都是他害她陷入这番境地的,眼见男孩又准备将水倒掉,她一把抢过,气恼地将水往马身上淋去   远远的,一名奴仆奔了来,对着拔琳低语两句,随后拔琳将莫瑜妃整个人拉了起来,恶狠狠地命令:“现在主人要见你,你最好给我安分点,遵守该有的指示,听到没有?”   莫瑜妃睨了她一眼,懒得作答   背后被人一推,提醒她踏入大堂,她走了进去,只见古董椅上仍坐着那位意气风发的古德铁,只不过他身边多了位美丽的女人,两人说说笑笑的   “你说什么?”古德铁身边的女人叫了起来“我们等会儿不是还要去后山……”   她的嚷嚷声很快地随着古德铁冷漠的表情消失,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走出大堂,将她一个人丢在椅子上   她很快地找到了浴室,蹲下身子准备放水,眼前的热雾迷蒙了她的双眼,   突然,她想到自己来到印度后,就没有洗过一次热水澡了……   她置放在水中的手被人倏地一抓,速度之快让她吓了一跳   “怎么弄的?”   他正视她,却见她别过脸,嘴唇连动也没动”   薛沙锡摇头,“有什么好看的?再打下去就会死人了!”   “啰嗦!”古德铁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当药水点触到她的肌肤时,她便一阵痉挛,而在她强忍之下,不断冒出的汗水让她的头发湿成一片   “她的伤要多久才能痊愈?”古德铁很关心这个问题,   “最少一个月   “不是解释,他绝对没有恶意   这是她来到印度之后,睡得最好、也是最久的一次,难道……她回到当初所订的五星级饭店了吗?但背部的痛楚无情的提醒她这一切都不是做梦他理了理思绪,开口:“我将拔琳开除了好一个死无对证之计——她讽刺的想   他深吸了口气,低声下气不是他的本色,但面对她,他全然丧失了原有的自己“给你一个要求,我会帮你做到”   他就是不能答应这项要求”   “我不想重复我所说过的话,一切回国的举动,你都不可以做,否则我会将你交给官方,让他们拘捕你”   她挣扎着,龇牙咧嘴地道:“你也别乱动我背上的纱布 “我的仆人只能服侍我,没必要对你做这方面的义务   望着她迅速冒出的冷汗及裂开的伤口,他心中不忍的抢过毛巾责备道:“早警告你别乱动”   她苦着脸,只得任由他移动的双手滑入她的两腿间,动作轻柔地擦拭着她大腿内侧的肌肤,一遍又一遍……   莫瑜妃的脸愈来愈烫,不敢想象这几天的情形,即使她的思想开放,但就身体而言,她仍然保守   有那么一个念头匆地闪过她脑海——如果方才他拿着毛巾碰触她的私处,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呢?   莫瑜妃微愕,赶忙挥去这荒谬、令人脸红心跳的念头,   古德铁将她带到浴室门口,仍不忘叮咛:“动作不要太大,伤会……”   不等他说完,她很快的奔入浴室   接连着石块左下方,在约一个人身长的距离,她看到了阶梯望着这一幕,他骇然不已,惊心动魄的不能自已他赶紧叫奴隶们搬来一张弹簧网,急躁地大喊:“瑜妃,你不要动,我上去拉你他心一横,抱着她往下滑落,耳际立刻响起她拔尖的惊叫,脖子一紧,被她圈了住”他说话的口气跟他的动作不搭,温温柔柔地拂过她的寸寸肌肤,让她倍感舒服……   全身擦拭完毕,只剩伤口,他微微地皱起眉头,看着渗出血的伤口   而她丰满温暖的双峰抵住他的胸膛,双手环住他的颈项,在他的热吻中神智已迷乱,只想更贴近他,感受他阳刚的男性气息   霎时,背后的伤口将她带回现实,她不住的痛喊出声,   古德铁一惊,着火的欲望稍退,但呼吸早已紊乱不堪   “因为我忍不住!”他很老实地回答”   “你不是坚持你们的传统吗?”她不太相信地问:“对于不同阶级的人,你不是一向嗤之以鼻的吗?”   “我得解释一下”   “你的血统?”她搜寻着记忆,想到来印度之前所看的资料,“另外五个人也是吧?”   “你只要知道我的就可以了!”他霸气十足的说   “还不动?”她叫了起来”   她肯定他一定疯了!可是心头漾起的热流却让她无法抵挡”她不打算争辩什么   “不多   听出她没有多大的兴致,他补充:“到卡拉修荷的性庙去瞧瞧……”   “性庙!?”她大叫”   “没有别的地方可去吗?”   “当然有 “牛对我们而言是神圣的,取名叫牛粪是因为……”   “好了!”她明显的表示对那些地方没兴趣“她的伤还有没有需要注意的地方?”   “这个呀……”薛沙锡抚着眉,故作苦恼状”   “我直觉汉克是我的隐忧   古德铁道:“你看,通过这个林间小径,就到了卡修拉荷了”他更正她的想法   她朝着他挑眉, “我就是现实,怎么样?想退缩吗?想娶我就得有这个准备,要养我一辈子”他在她耳侧吐着热气:“我说过,我只想娶你   她抓着栅栏怒气冲冲的大叫:“还笑!快放我出去啊!”   “哈哈!”逮到机会,他还没笑够   计谋成功!她朝着他的笑脸捏去,恶狠狠地说:“看你还想笑到什么时候!”   “好呀——”他恍然大悟,“你骗我?”   “怎么样?”她挑眉,不以为意   她扭动着身子,想更贴近他;欲望的高升让她心跳加快、双颊艳红,顷刻间,她的薄纱已被褪至腰际   他将手栘至她腰际的带子,想解下纱裙,然而她小腹边的一道伤疤却教他猛地一惊他轻轻抚着那道伤疤,爱怜地问:“你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她一震,感受到他轻抚的动作   这时大使展开双臂迎了上来,漾起讨好的笑意朝着古德铁猛笑:“古先生,你的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啊!”   古德铁拉过莫瑜妃,不介意在大使面前表现出亲热的模样“这个啊,不需要,我们夫妻是提前度蜜月 “她是我的妻子,这是不变的事实”薛沙锡不知道古德铁为何会突然做此要求,也不希望看到他的冷静因此消失她会骗他,是因为还不能接受他吧!他必须突破她想离开的心结,不然她不会真心接受他的付出,这很难,不过他不气馁!   但她也必须为欺骗他而付出代价,让她知道这个玩笑开不得   她倏地正视他,接触到他的眼神,心中百感交集……   “别再骗我,我不能承受这种打击   但它们将性爱在光天化日之下表现出来,自然、纯真的美感让她感动   他扬起嘴角,笑嘻嘻地说:“你现在抗议也没用,因为你没声音了!所以——吃吧!”   她很想拿起杯子,泼他一睑的水,但因口渴而作罢   她愣了愣,露肯后就是个超级保育人士,“有呀!”   他指指伽罕银,“那可以来抓他,他很喜欢打猎,是生态保护的最大罪人,”   伽罕银仍然凝视着远方,话里含着淡淡的笑意,“你主动前来,我真是受宠若惊啊!”   “少来!不是正好合你的意?”古德铁坐入伽罕银对面,挡住了他的视线,举起桌上的酒,迳自斟了一杯饮尽”   “乱来?”她还是不懂一般而言,如果女人在结婚前红点就已不存在,那么……”   “哦——”她打断他点头   “你们也真奇怪,径自帮我点上这个东西,你们何以肯定我一定是处女?”   她一语惊醒梦中人,他旋即紧绷着声音问:“难道,你……”   她摊摊手,为自己为何要激怒他的举动不解,却刻意露出可惜的表情:“对啊 !我已成年,也交过男朋友,当然有过性行为啊!”   “哦?”他的眼神锐利起来,直视着她,将她看得透彻”   “我就是你唯一的选择!”   “何以见得?”   “难道我为你做的还不够多?”为什么她要和他争执?他不愿意,却被她的话轻意的激怒   她的吻如狂潮,点点落在他的五官,滑下他的颈子,在上头烙下记号   她的身体因他的热情而颤抖着,思绪早已迷乱,而这句话却清晰的印入她的脑海:赤裸裸地贴着他,她觉得自己的身子已快融化了……   “是吗……”她的身体本能的贴向他的   “是的,我爱你,你要我说多少次都可以!你怎么刺激我,都没办法改变我对你的心,我只有爱你!”   她被他这席话撼动“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他怎能这么问?泪珠缓缓滑下她的脸庞   “我有罪恶感!”她坦白”   她惊异的看向他,声音全哑了   “就算我答应你,你认为这样就可以放心了?”她疑惑地问,就算答应了,并不代表她会因此回来找他   “至少代表你接受了我的爱“你能忍得住?你的意思是就算我回去,不再来了,你也不会找我?”   “是的!”他苦苦地回道   “你想考验我?”他认为她会义无反顾的奔回他的怀抱?   “我等你!我的大门为你而开,不论何时何地,我的双臂永远都等着你他这么做,无疑是给了她无限的空间,若他如此的爱着她,何以忍受她可能不回来的事实?   “你知道我的心意   宣宣捉住莫瑜妃的衣角,支吾了起来:“瑜妃,我想……这时候去找总编……不太好……”   莫瑜妃回过脸,看出她似乎难以启齿因为,同事们印象里的她是积极、有冲劲的,对自己的能力相当的肯定,同时跟总编水火不容   莫瑜妃接过,眉头锁得更紧,“美编组?”   总编靠向椅背,深沉地点头:“没错,从明天开始,你就到那里去吧!我跟美编组的组长谈过了,他很欢迎你”   “明白什么?”   她慢慢地走近桌边,面无表情地说:“我一直在奇怪,你为什么要派我去印度”   他的眼睛顿时飘匆起来,避开她的逼视   岂知一踏入门槛,她的坚持就已摇摇欲坠;得知事件的真相后,更让她的梦想完全毁灭“想想你的遭遇,你还要回去!?还有,就算你辞职了,还有宠物店里的工作要忙,你想一走了之?”   “肯后……”   “你知不知道当时你打的那通电话把我吓得半死?”露肯后回忆当时受惊的心情,“我问了好多人,也问了那里的机场,他们都说你到了,可是你原先的旅馆却没有你的踪影”莫瑜妃抚着戒指,忆及他替她戴上的那一晚,在廓特鲁寺院,古德塔的圣地……      跨过那道中国式拱门,古德铁搂着莫瑜妃将热闹和喧哗挡在那道门外   “不会!”他坚定地说:“我现在满脑子都只有你,哪容得下别人?”   “现在?”她挑着他的语病,不太满意   她低头,将他的手摆在自己的旁边,两只对戒在月光下显得相互辉映,熠熠光芒灿烂、迷惑了她的双眼”   “真的吗?”他能等到这一天吗?   “会吧……”突然,她真心希望能有那一天……   *** 转载整理 *** 请支持TXT BBS ***   “瑜妃!”   露肯后难得的吼叫将莫瑜妃的思绪拉了回来   “我爱他!”她终于明白自己的感情“话说回来,我倒觉得古先生用心良苦”   莫瑜妃似懂非懂的点头莫瑜妃聪明一世,感情算是她的弱点,想要糗她,只有趁现在了”   莫瑜妃露出一副崇拜的眼神,“我又没告诉你,你怎么知道那么多?”   “你有没有听过旁观者清这句话?”露肯后叹息   露肯后难得有使坏的心眼,今天倒是破天荒,她抓着好友往餐厅外走,一边贼贼地笑道:“不过他竟然将我最好的朋友抢走,我就要折磨他一下才甘心!”   “你说什么?”莫瑜妃不解”   莫瑜妃微微一笑”   “他以这些人为后盾来找我谈判?”古德铁发出一声嗤笑,   阿克铜为古德铁不在乎的神情斥吼:“你是什么意思?好像我们的努力全没有用似的?”   “放心、放心!”汗特铝双手环抱着胸,再一次开口:“咱们的古老大可是费了好大的努力,来迎接这一次的挑战呢!”   古德铁总算将目光栘了栘,在汗特铝笑意的脸上一转,又回到天花板上头   薛沙锡瞪了他一眼,搭上他的肩头往外走,转移他的注意力   汗特铝收起笑容,求证地问道:“我有哪里说错吗?”   静默一阵,古德铁叹了口气反问:“你为什么如此心思缜密?”   汗特铝偏了偏头,拐了个弯,接受老大的夸奖“这是我天生的   汗特铝朝门口前进了两步,突然回首,“如果她永远都不回来了呢?”   古德铁的眉头揪紧,难以平静地回答:“我有心理准备”   “瑜妃!”露肯后正色问道:“你到印度又回来台湾后,有多久的时间了?”   虽然莫名其妙好友为何突然这么问,但莫瑜妃还是回答:“三个月吧!”   露肯后转而嘟起嘴巴又问:“你跟他在婚前就发生关系了,对不对?”   “这个……”莫瑜妃结巴了起来,露肯后怎么知道?   顷刻,露肯后露齿二天,在好友的鼻子上大力的一点“好在孩子的爸爸是同一个人”   “唉!”莫瑜妃叹了口气,“等我做好心理准备再说吧!”   “宝宝都已经在你肚子里了,还要什么准备?”   “就因为……”莫瑜妃摸着肚子,心中脑中乱成一片,虽然高兴却也有些慌   阿克铜居高临下地站在城墙上瞪视群众,他目光所及之处,众人皆垂首、噤若寒蝉”奥格齐金挥挥手,不以为然地说:“没想到你的脑袋只能装下这些”汉克强横地说   阿克铜环视足下的群众,嗤笑道:“啧!拿了火把来跟我们谈?你有没有搞错!”   汉克冷冷地一笑,一只手伸入腰间,“你以为我们没有防备吗?”   “算你不笨”阿克铜认为有枪谈起来才有意思!   “你非法贩卖人口的事又怎么说?”奥格齐金眯了眯眼,传递危险的讯息”古德铁平静的回答”这是他的赌注”   “我知道你不适合争风吃醋”   古德铁抚着眉,目送提拉离开   “不知道!”莫瑜妃抓过好友手中的衣服,笑道:“真的好小!很省布料嘛!不过,那里没卖吗?干嘛还从这里带过去?”   “拜托——”这下换露肯后哇哇叫:“是谁说没逛过那里的商场,也不晓得那里的布料好不好,才要从这里带的?”   “我现在觉得多此一举……”   “我早就告诉过你了呀!”露肯后撇撇嘴,难道孕妇都是这样反覆无常吗?那她可真是领教够了”   “怎么办?”莫瑜妃又苦了张脸,“我觉得什么都缺耶……”   “缺什么?”   莫瑜妃若有所思的盯着好友“真不错,营养不错哦!你是被卖去当老公是吧?”   “你在说什么?”昂捷笑逐颜开,步入室内,瞥见满桌满沙发的婴儿用品   昂捷大步一踏,在沙发上坐了下去,一只手也帮忙叠衣服,“我一个一个回答你”   “什么命令?”   “暗中保护你的命令啊!”昂捷得意地说:“因为我认识你,所以……”   “等一下!”莫瑜妃抓到他的语病   “因为我?”莫瑜妃躺入沙泼,意兴阑珊地说:“真是麻烦!干脆……我不回去算了!”   “千万不行!”昂捷惊天动地的大喊,否决她这个想法更何况,他是担心你的安全耶!”   “可想而知,古城主一切都以你为优先,”昂捷说道 “你不要开口闭口主人主人的,我很烦!你知不知道!”   “其实……”他有些吞吞吐吐的他怀恨在心,就召集一些人,戴着六个城的标帜为非做歹,让大家对六个城主产生误解“我又吃不下去,你干嘛要她换?”   “你一定得吃啊!”他一脸的认真,“如果被古先生知道你的情形,我一定会被主人骂死!”   “唉!”她轻叹一声后大骂:“你又来了!你是同性恋啊!主人?还不是那个酒鬼?要不是他,我就不会怀孕了!”   昂捷大惊失色的捂着嘴,结结巴巴地道:   “你的意思是……你……孩子……不……古……”   “什么——”她两眼充血的大斥:“你那是什么脸?”   “你……孩……”   她总算听出他的误会,懒懒地解释:“你听过酒后乱性……”   “啊——”他突然打断她的话尖叫起来,眼底的误会更为明显   她为他严重的误解失笑:“你想到哪儿去了?我的意思是说,就因为喝酒,才促使我跟古德铁的关系有了进一步的发展;明白点,就是你主人给了古德铁机会!懂了没?”   “这样啊!”他松了口气,又责备自己的胡思乱想 “我不该怀疑你的贞洁……”   “什么呀!”她忍不住揪住他的耳朵,“如果让古德铁知道你的反应,你想后果是什么?”   他的脸布满苦涩,央求地看着她   他一说完,其他两人便大笑,各拍了他一掌   另外三个人急急地捂住了嘴巴,却忘了有奥格齐金的地方,阿克铜就会出现   “我记得有个布帘……”薛沙锡蹑手蹑脚地走着   她不能改变什么,但也不能让后代痛苦“总之,先离开这里再说   “先让我看到钱再谈吧!”语毕,汉克随之奸笑的转身欲离开,没注意到古德铁的逼近   薛沙锡连忙追向前问:“怎么了?你也要去看戏啊?”   “谁像你那么无聊?”提拉应了一句“你说她回去了?”他抓着她急问   她该是怎么样的反应?唉!早知道该先练习一下取而代之的,是满怀的柔情”   “全部?”   “对!”   “反正不就是那回事!”他向她不容反抗的权威挑战,   “哪回事?”她就是要知道   “当然,除非你先放弃”薛沙锡宣布完,便朝着汗特铝的肩头大力的一拍   “对哦!不知道要取什么名字比较好?”阿克铜的意识陷入混沌中   “哇……刀酒!”她像看到宝物似的将酒瓶捧在手心,兴奋不已   “什么!”她低吼,“我不是要你多带几瓶吗?”   “可……可是……”他苦了张脸,“我又不是掌管酒窖的人,我根本进不去啊生完小孩之后,在给你喝瓶半世笙箫半世妆   作者:一叶如来 他透过她身上的视线看到的永远是另一个女人,于是她轻描淡写地转身离开,漠然决绝从她记事起就没有了娘的印象,照顾她生活的一直是柳姨,现在自己不见了,也不晓得柳姨会有多担心”她的手放在身后依旧不屈不挠地磨着,似乎是渐渐擦破了皮,慢慢可以感觉到火辣辣的疼   桩素忽然觉得手上一暖,动作霎时一顿去哪都一样”   竟然是遇到了官兵?马车里的孩子顿时眼睛一亮,有人已经开始嚷嚷了起来   马车里顿时又陷入了一片黑,瑟瑟索索地开始有人开始低低地哭但她没有哭”他的声音仿佛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大汉一示意,有几个门丁揪了几个孩子往外拽,一把丢在了院子中央的空地上桩素觉得心里闷的发慌,正要出面,结果无意间注意到一抹视线声音才幽幽地荡过,鞭子仿佛着了魔,霍然一甩已经“啪”地一声抽了过去   “再哭,再哭的全给老子拖出来!”大汉骂骂咧咧地一声吼,顿时周围又静下了他转身看向沉简,他单膝跪在了地上,一是腿上已经是斑斑的血迹,淋淋地透过破碎的布隐约渗出,红地有些凝重他伸手摆了摆,几个门丁都乖乖地退到了一边   “你干什么?”他语调有些古怪他的下颌有些尖俏,白皙的肌肤此时显得几分透明,柳眉,挺立的鼻梁,发线有些散乱,消瘦,但透着刚毅但是,很温馨   她还很小门丁一得空,慌忙拉着沉简走了,免得这个疯丫头又开始闹,留下桩素一个人在空空落落的房里怅怅然地站着,小小的身躯显得有几分的瘦小   不原谅也没办法了吧……桩素不想搭理她,继续缩在那草垛子旁边开始打盹,不料那女孩也在一旁坐下了,大着胆子开始有一句没一句地同她搭话   “我叫苏乔,你叫什么?”   “桩素”   “你和那个男孩原本就认识的么?”   “昨天被抓后才认识的   桩素弄累了,咬了咬唇,不情不愿地靠过去,和沉简依偎着睡了桩素始终没有从他的身上发现任何的伤痕,但感觉他在一天比一天的沉默,一天比一天的消瘦这里很宽敞,很明亮,中间的一处是用木板铺盖过的,雕栏做地很精制,上面摆设了桌椅,前面落了帷帐,长长地拖曳到了地下,远远看去只能看到帷幔后面朦胧的影像,但不真切那是个女孩,这时已经吓地忘记了哭   “你嘛……”管事站在桩素面前,稍稍有些犹豫桩素转身跟着走,无意中回头,发觉那帷幕后面走出了个婢女,朝管事的招了招手她看到苏乔担忧地看着她,嘴角扯了扯,勾起了一抹笑:“没事   这天的月色有些低沉,上面笼罩了一层厚厚的云,把那些洁净的亮色遮挡了不少酒香很清,很醇,那人的嘴角有微微的弧度,极淡,但很冷酷他只知道这人是这个院子的主人,其他的,毫不知情   假面人的语调里似有深意:“想的是那个丫头吗?”   沉简的神色霍然一沉,却听到假面人轻轻一笑:“今天四院的分配,你知道那丫头去了哪吗?”沉简的身形仿佛顿在那,但依旧有两字落入了他耳中——“北楼”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走地这样大声,一步步踏在木制廊道之上,落下了一阵阵的余音他转身,往牢院走去   南院,专门培养粉墙佳人,夜夜笙歌,莺儿燕语不断;北楼,死士的培训地,只为目的随时可以牺牲的杀人工具……不论是南院还是北楼,都是他不希望桩素去的”他的语气很陌生,显得漠然东西两楼管事的是个胖子,油头大耳的,一身金灿灿的衣服,手上握着个金算盘,满身的铜臭味   “慕容姑娘,这里请”门丁在外面客气地招呼,一个女子衣着款款地走了进来,其他人候在外面,神色很是恭敬”她这样吩咐了,转身看了眼苏乔,眼中笑意未绝:“你和我以前很像放心,不会让你落入青楼的   “桩素……”苏乔忐忑不定地看向桩素,手紧紧地抓着她的衣角,就像最后的一根稻草”   苏乔被几个人硬拉了几下才带出去   桩素感到脑子“嗡——”地一声作响,正想去弄清是怎么一回事,有一只手已经一把将他的眼睛捂住   他带着她一步步地绕过满地的尸骸,一步步地走出这间屋子她的眸轻轻垂下   桩素感到体内有什么在翻涌,隐约的作恶,但是她生生地硬是压了下去   桩素呆呆地望着空洞的天空,没有星,没有月,只是无止尽的灰,灰地有些叫人沉沦那个人似是在出神地想着什么,并没有看到她沉简听到动静抬头时,只觉得面前人影一晃,手已经被牢牢地抓住了,他的眉心不由一皱,却听到桩素的声音:“沉简的手永远是最温暖的手”   “那我不要去了,我和你一起   桩素看到沉简为难的神色终归不忍,想着以后还是可以见地上面,也软了语气:“好了好了,我听你的   这是他们这样入眠的最后一夜再走着,这声音渐渐地近了尖俏的下颌,细长的柳美,鼻尖是恰到好处的弧度,朱唇略显单薄,皮肤细致,白皙间有几分的透明,而那双修长魅惑的桃花眼,正隐约含笑地看着她”桩素语调淡淡   轻尘奇异地很是听话,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到了地上,神色间几分期待:“你叫素素对不对?叫声父亲,好不?”   桩素很想将他比喻成某种摇着尾巴的哈巴狗……被人口贩子诱拐的几天,实在没办法将眼前的人同那个严肃拘谨的组织给联系起来这人仿佛很好脾气,也不恼,牵着桩素的手笑呵呵地走到了水阁中的那个亭子里不论是东西两房,南院,还是北楼,都属于一叶盟的旗下,但他们的势力似乎并不止于这样,即使是笙箫谷,还有沉简身在的银堂,也同样是他们的组织,而其他零零碎碎的散部,更是数不胜数轻尘很喜欢饮酒,桩素渐渐察觉,每次见到他,这人似乎总是在一张躺椅上逍遥自在,偶然回眸,顾盼魅生,大有回眸一笑百媚生的感觉醉醉醒醒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轻尘每每唱曲的姿态很容易落入记忆中,因为只有那个时候他的笑才不会这样地叫人腻味,淡淡的,恍然让人不忍接近,总觉得有些寂寞,莫名的,生怕一接近了就会惊扰   桩素对于她也要学唱戏的事很是苦恼   因为,沉简的过往,她的确毫不知情而现在,他又已经入了银堂,她不知道他在那里都做着些什么   “小心?”桩素着实很难将这里同“危险”这个词语作任何的联系,她正要问什么,瞥眼见湖上落了一叶扁舟,舟上摆设精制,上面有个白衣翩翩的人遥遥地朝他们挥着手轻尘将两人接上,一入船坞,首先迎面的还是一阵酒香燕北也习惯了他的说话方式,一口饮尽杯中的酒,返身坐在了船头   一时几分寂静总觉得,她的这个父亲在沉默的时候,真有几分嫡仙的味道   轻尘将她上下一番打量,眼睛细细地眯起:“素素父亲轻尘的手此时深到了她的脸旁,感觉到几分暖暖的气息擦过,桩素的脸有些莫名的热,正想着要不要躲,那纤长的指在她的旁边一拈,赫然多了一片碧色通透的绿叶但是依旧好看   轻尘慌忙替她拍了几下背顺着气,反出口责备:“多大的人了,吃个葡萄怎么也能噎着?”语气间甚是心疼   桩素很有直接掐上那人脖子的冲动……好不容易忍下,她从轻尘腿上跳下,拿了些水果另外放了个托盘:“我去拿给燕叔叔她下意识地只能扑腾扑腾地挣扎“这个人竟然也会……”燕北的神色几分的意味深长   是她在最近已经渐渐熟悉的气息,心顿时安宁了下来   “燕北顿时,又是一阵水花,但是没有丝毫挣扎的痕迹这个人的呼吸太轻了,轻地仿佛随时就会断去要怪也得怪她的那位父亲大人……她暗暗鄙视,面上很不好意思地道歉连连:“李管家,实在不好意思,劳烦你了”   这笙箫谷的谷主自然是轻尘现在的轻尘没有笑,脸上没有一丝任何的神色,淡淡地,淡地有些无欲无求,仿佛世间的所有事都同他无关渐渐可以听到只言片语了,她微微地咬牙,正要继续蠕动,只听燕北正准备高声说什么,却被轻尘一句话给压了下去:“哟,我家闺女来看我了?”他的语调微微上扬,带着笑意,似乎有些受宠若惊   轻尘   “素素,找父亲什么事?”轻尘微微笑着招呼她过去,自己靠在窗边悠悠地看着她,很是惬意”   一时间当真的哭笑不得,到底谁才是小孩子啊?桩素耐了耐性子,语气中不觉带上了一种哄的味道:“父亲你不是有病吗?有病不吃药怎么行?就算是难吃,也得要吃啊……”她明明才七岁,原本声音就是嫩嫩的,这样的语调一出,说不出的古怪   待他松开时,桩素下意识地抚了抚自己的额,上面依稀仍留有那只大手的体温,暖暖的”   桩素见他笑,也不由笑了起来:“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像女人?”流苏长得很是清秀,别有一分书卷的气息,平时也很是安静,和他在一起,感觉独有的舒服下意识地,她一把将流苏推开了,脸上火热”   “这里写错了她靠了过去,看了看流苏指的地方,果然还真出了平仄上的错误,不由苦了脸流苏帮她指了指,拿笔帮她注了出来:“喏,不如这样写……”   因为靠地近,可以闻见笔上细致的墨香   这趟外出算起来倒是早劫持后的第一次,景致留过,桩素心里有几分别样的感念柳姨是一直跟在娘身边服侍的,娘死后就照顾着我,现在让她去找自己的幸福,相信娘知道了也是会开心的”她看到沉简的神色,浅笑间似有些无奈,伸手拍了拍他的肩,一本正经地说:“所以啊,沉简,你呀,也别老自己仇,小心少年白头桩素回头时沉简正凝视着她,手上一暖,她的面上也微微一红他的手渐渐地松开了   “即使沉简变了,我也不会变的”桩素的眼这时微微亮着,盈盈地一笑,转身走向闹市沉简不由想   桩素在那头挤地起劲,好不容易终于钻进了最里层,回头时因为身子矮,茫茫的人群中也看不到沉简的身影光线有些昏暗,微微适应她才看清楚周围,不由苦笑,怎么她就那么招惹绑匪呢?   已经不是第一次的经验告诉她,她又被很成功地绑架了那会沉简就在不远处,他若回去找了轻尘,虽然她对一叶盟了解不多,但是如果传闻相符,以一叶盟的势力,找到她应该只是时间的问题”   “来   “吵什么吵,丫丫个呸   这里到处都是肮脏污浊的酒气,轻尘的出现,忽然间仿佛把压抑的氛围衬地一净   轻尘的背后闪出了一个人影,只一刀光闪,那个提剑的男人已经轰然倒地这是桩素第一次看到燕北杀人,没有分毫花俏的动作,一招致命,干净利落   “你刚才那是做什么!”本该是桩素说的话,这时竟然出自轻尘的口第二次,他为她而杀人   马车滚滚向前,一路回了笙箫谷   待房门又打开时,李九从房内走了出来   “李管家,你今天似乎操劳过头,有些口不择言了伤口虽深,始终是皮外伤,安心疗养阵子就没事了”   桩素被她的语调不由也逗地一乐:“慕容姑娘你就别取笑我?我能管得住父亲?”   慕容诗的纤手轻轻擦过她的眉,仿若青黛淡描,嘴角微微一抿:“如果连你也管不住,恐怕就没有别人再可以左右他了吧……素素,答应我,以后不论发生了什么事,你必要站在他的身边”   轻柔的声音间,忽然多了一份莫名别样的坚定”   燕北恰从屋内走出,听她感慨,淡道:“知道以前事的人也就这么几个了,你不说我不说,只要李九不跟她提,轻尘自己是不会同他说的”   “你是说……”   “行了,这事先收着点吧只是没想到,她在轻尘的心里一住,居然就是近十年你小子么也很有眼光,以后记得要再努力一把,把人家姑娘给追到手才是你说,这么好的一姑娘吧,耽误在我这病人身上也不是个法子,但是别人不是瞎子,人家看上她的就定有”   “冤枉吗?”燕北嗤笑道,“刚才那一剑,你敢说是躲不开?想要博取素素的同情,有必要弄成这样?”   轻尘倒是不反驳,回忆起方才桩素紧张的神色,嘴角的笑不由一暖:“反正,我这个身子早就破碎的很,迟早都是个了解”轻尘细长的眼微微一眨   次日她本想来照看轻尘,不料轻尘将房门一关,散散的声音依稀入耳:“今日你去南院找慕容学点活计   桩素顺从地点了点头   女子脚踏铜铃,举手投足间铃声时而微微一荡,顿时顺着风向蔓延四方”   桩素这才回神”   言下之意就是她不够漂亮呗她的心也不由微微一舒   慕容诗面上稍稍露了抹无奈的笑,躺上躺椅,闭目养神   楼上的人遥遥向下看了眼,定神在那,霍然身子一起,慌忙跑下楼来刚才那些人在,若是被姑娘看到我撒疯,就有的我苦了”   苏乔好奇:“笙箫谷?那又是什么地方?你倒是好,得了个‘父亲’   苏乔淡淡介绍道:“酒色财气四使你知道吗?我家姑娘是色使,掌管南院东西房的是财使到时你飞黄腾达,可千万不要翻脸不认人她不由地一番夸赞,本想再多待阵子,但是这时天色已不早,慕容诗派了人来找她,桩素也不得不依依不舍地别了苏乔看在苏乔并未让她失望,果然将一些的事都同桩素说了是成年男子的身体,一翻之下直直地将她压在了下面,迎面的是微微炽热的吐息,擦在脸上,顿时烫作一片   桩素大窘她本就力小,现在一翻身之下便被轻尘压在了下面,几下推,那人也未动分毫很销魂舒舒软软的感觉,酒气一时浓郁,嘴已经被封锁在那   第七章 若只如初见(上)   桩素很想一脚踹过去,无奈轻尘醉了,还在发烧   轻尘一吻过后将她微微松开,纤细的指抚上她的唇,仿若在温故那一吻过后的润意恍惚间,旁边的人似是渐渐入了睡   桩素睁着眼发呆,刚才的一幕似乎仍未适应   桩素霍然看向竹林,林木之间仿佛有个人影闪过,但是一眼看去,只是几只鸟雀惊起,一阵瑟瑟,分明什么也没有   正琢磨着,却见林间走出一人你怎的就将他给灌醉了?”   桩素白言一翻:“我哪还敢灌他喝酒?让他戒酒我还巴不得呢”   “怎么会这样……”桩素莫名想起方才竹林里一闪即逝的人影,不由问,“二师兄,方才你从竹林里出来的时候可曾有遇到什么人?”   “人?没有啊她凝眸注视着轻尘,眼中有万般情愫:“你的‘面具’,是否只对青鸢才会拿下?”   轻尘抿唇一笑,眉梢微微一挑:“莫要提当年,只说下午,你竟然叫我在素素面前丢了当父亲的尊严,这个帐,又当怎么算?我原本知道喝了酒你必当现身,谁知意乱情迷间,素素这丫头居然回来了,哎哎哎,我的威严……”   “就算没这码子事,你恐怕也没什么威严”女子见他一副散漫的样子,忍不住插嘴   女子闻言莞尔:“你始终是原来的那个你,就这世上的一祸害”   轻尘撇嘴:“祸害就免了,你今天一来就是下药,该当不只是为了想要见我吧——疏儿”   轻尘散散一笑:“结果看到她反倒成了我的怀中人,你可有吃醋?”   柳如疏眼睫微微一颤,嘴角微抿,却是不理会他的话:“当初我故意暴露我们身处的地点,本就是想让你知道她的下落   “好,好,好……这世间的女人不管再怎样努力,都敌不过一个青鸢是吗?”她怒极反笑,“当年慕容诗同我百计千翻不过是为了博你的一顾,偏偏哪个得到的都不过是一夜风流   柳如疏神色间几分嘲讽:“可惜人家青鸢却根本没将你当回事,轻尘啊轻尘,你说,这算不算是一报还一报?你本可名扬天下,却偏偏要窝在这小小的笙箫谷中,你可知有多少人在外面四下打探你的消息?你也不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青鸢死了,你也跟着一起‘死’了么?”   柳如疏句句尖锐,轻尘的眸色如水,始终安静地听着,仿若同他无关   “我若告之天下,说你在这里,说青鸢的女儿在这里,你说,会怎样?”柳如疏笑,笑意颇冷,“你准备如何,保她吗?为青鸢保住最后一脉血脉么?素素是那个男人的孩子,你甘心帮另一个男人去守护他们的女儿么?你别忘了,青鸢始终没有在你的身边停留过一步”   柳如疏冷笑:“你怎知我不会她见轻尘在先,起初便觉得他已是如散仙一般的人物,因而处处同慕容诗争,认为世间没有女人配得起他,只想着有朝一日能站到他的身边   柳如疏一撇头,从轻尘的禁锢中挣脱,远远地退了几步,转身即走轻尘忆起傍晚那一刻的意乱情迷,不由也是嗤笑:“她不是青鸢,我当然知道   但是,也是这样的一个轻尘,在当初青鸢死后突然仿若人间蒸发,再也不问世事但是她很淡然,是没有畏惧的淡然   如今,不论谁都没办法将桩素从他的身边带走任何人轻尘想起桩素的那个轻抱,唇角不由微扬无奈这回折腾地过于过分,让他本就微热的身子发上了高烧,引起伤口发炎,足足折腾了个把月她每次填罢词都拿去同流苏商讨,起初流苏还能吹毛求疵,但到后来渐渐再也挑不出任何毛病流苏将桩素的所有词曲都收入了一本册子,起名《素心集》,独自珍藏,始终不许桩素外泄若时候被发现,她娇媚的眸一旦含水涟涟,一副我见尤怜的样子,就叫人再也狠不下心来   她最喜欢看的,还是燕北同慕容诗在一起时的样子慕容霜飞闻言,一面躲过苏乔的花拳绣腿,大呼一声“好男不跟女斗”,就摇着扇子自诩风流地走了   桩素偶有上北楼,这时才会遇到沉简   近几日天寒,已是入冬,风一呼啸尽是冷气”桩素面上微红,也不知是被冷风吹的还是给羞的,她一转身不理苏乔,走出门去,“我才不像你这小妮子这样惧冷,大冬天的死活不出半步门这些糕点是看没人吃顺便带过去的,你若喜欢,给你留着就是”   “哎,别啊,你明知道我食量小,又浪费粮食的话恐怕会被姑娘给抽死   任谁路过,都不会想到这背后藏着一叶盟死士的培养地   桩素走进茶楼,已有小厮迎了上来那小厮对她“嘿嘿”一笑,招呼道:“素素姑娘,你订的天字三号间已经备好了,你随我来吧   桩素轻车熟路地走入门中,在里面一拍石砖,门又从背后合上了   前几日沉简方完成任务归来,想必还未再次出发   桩素看地眩目,慢慢地走近了,不由看地出神一床,一桌,一剑架,墙上悬幅丹青,另外挂着几把宝剑   沉简一时默然,似在考虑是否该告诉她,但见桩素略怒的神色,不由态度一软:“我要离开楚国,去汉国国都朝阳”他眼中的锐利一闪即逝,既而又是淡漠的神色,看着桩素,声音微微一软:“我若是回不来,你也无需太难过……”   他的唇有些干”沉简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绝但是看到桩素微微笑着看他,然她乌黑的眼中不曾含笑,反叫他看到了一种固执,一种倔强他立在那许久,忽而一声叹,嘴角无奈地勾起:“就算你想一起去,那个人也是不会允许的   桩素跑了一段路,回头只见门口依稀落出一个人影,远远见他不曾追来,便放慢了步子缓缓踱着   她没了去找燕北的心思,一路缓缓地走着,回了笙箫谷李九托金若愚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种香煤,将其点在房中,竟可叫房中的温度暖如初春好玩?她忍住一巴掌煽过去的冲动,很冷静地拍开了那只不安分的手:“父亲,我来是同是商量一件事的”   轻尘哀怨地看了她一眼,只能往床檐上一靠,问:“什么事?”   “沉简……”说到这两字的时候桩素感到周围的气氛似乎微微一变,暗自叹气,只能耐了心情继续说道,“沉简有新的任务,我想同他一起去”   桩素气急:“沉简是我的朋友”   第一次感到眼前的人真是不可理喻,桩素霍然站起身,不愿理他:“总之,这次我要同他一起去”   轻尘看地好笑:“你跟他说了?他愿意带你去吗?”   这一问,桩素不禁哑然   轻尘的眼缓缓合上,隐约间入睡   第九章 金蝉怎脱壳(上)   笙箫谷中一片寂静,下人们几乎都蜷缩在房中并不出门   近时闻见有人私语,桩素不由走近,隐约可听见“笙箫”,“朝廷”之类的字眼,心里不免诧异,不由将脚步也放轻了几分看样子,该是哪一路的轻功”   流苏莞尔:“你果然到现在还念念不忘她的眼里几分期盼,乌黑的眸旁落了几缕青丝,这几年她已经渐渐出落出了几分素雅的静美”流苏不由出言调侃   目送桩素离开竹居,一直未开口的孙老发了言:“公子,你带上她真的没问题么?”   流苏走到书架前翻着出门时要带走的书籍,漫不经心地应道:“素素在笙箫谷长大,这趟出去走走也是好的这时流苏从柜子中取出一本册子,神色略略温和,转身将它收入了包裹   沉简看到她神色间的落寞,握着缰绳的手不由一紧”   桩素闻言不由反看向沉简,却见他已是一脸宁静的神色,再不见先前一瞬的犹豫”沉简的语调依旧是淡淡的,他深深地看了桩素一眼,欲言又止最终一声轻叹,她转身时见车夫撮着冻僵的手依旧在等,略有些过意不去“沉简,等我……”她的话语极轻,最后深深地看了眼沉简消失的方向,转身上了马车   “送完沉简了?”轻尘饮尽杯中的酒,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挑眉轻笑   桩素应道:“恩”   轻尘的话语依旧是平日的调子,但桩素心里渐渐已凉   第九章 金蝉怎脱壳(下)   轻尘的话语依旧是平日的调子,但桩素心里渐渐已凉   她,逃不了?桩素有些泄气,不由开始思索计策   天色不觉间渐渐暗下,恍惚间又慢慢地再度亮起依稀间看到一个黑色的人影,蒙面,立在她面前正一言不发地看着她”孙老淡淡瞥了她一眼,转身顾自走了,“你不是要走么,还不快跟上”   “是!”桩素慌忙跟上,才走几步却又匆匆折了回来,跑到柜子里翻出一个匣子,取出一块玉佩才又赶了上去见孙老疑惑的神色,桩素缩着头“嘿嘿”一笑,也不回答”   桩素想起白天时遇到的那些北楼守卫,往门口远远望去,果然见空无一人,不由也是奇怪她心下一宽,也这样大大方方地走了出去”   “一个人?”桩素不由看了眼孙老,问,“孙老不同我们一起吗?”   流苏被她视线引去,看了眼孙老微微摇头:“孙老可不行,家的基业在这里,他还得回去好好看护着”   桩素见他答地这样淡,一时也不知怎么再问,只是静静地“哦”了声”   桩素本就困顿,闻言也不反对,只是问道:“我们是往哪走?”   “汉国在楚国的南面,我们一路南下就是了”   “睡吧   外边的风似乎都被格住,只听呼啸,不曾落入茅屋之内   这块玉沉简送她时,曾经反复强调要她万不可弄丢,也不可随意叫人看见想必是很重要的东西若要研讨词曲,扬州自是不可多得的好地   轻尘依旧在笑,唯独眼眸空洞放眼看去,是一片宁静,无喜无怒,平淡无波然而,淡至漠然   他回眸,声色淡漠:“你们只需继续看着一叶盟,其他的,我会处理”面具后面的眼神已不是平静无波,而是一个无底的洞,他的话语冰凉   外边是纷纷的冰雪,轻尘面具下的眸里荡过一层淡淡的波纹,始终没有言语   她走的漫无目的,出神间忽然脚下一跘,眼见就要摔去,背后匆匆追上的人忽然足下一动,一把将她拉入怀中恍惚间,她微微一笑:“不用担心我,我没事燕北不忍,终于上前一步将她抱住”   发泄过后,慕容诗已经稍稍安静,闻言,面上的笑微微凄然   “如果不是轻尘不许,朝廷,我们还不放在眼里“走吧”他小心地护着她,自己的身上只留了单薄的单衣面具下的眼里噙一分笑,也是冰凉   他转身,拾级而下   “不论什么事,我自己能做好寂静的天地间站着一个女人,一袭青衣,姑射仙姿疏儿   轻尘手上的力稍稍一重,柳如疏不由闷哼一声”   “轻——尘!”一声呐喊,在周围的群山间,忽而漾起雪片翻飞,颓然坠地,衬着隐约的回声抬头,落入视线的是铺天盖地的白,整个世界仿佛都被白色席卷   桩素坐在流苏叫来的马车内,将风隔小了些,听着外边热闹,不由也捋起车帘看地煞有兴趣”流苏看了眼远处客栈高高悬着的招牌,好脾气地说道,“这家店我们不好住   桩素听到对话才将车帘放下,问道:“二师兄,城北这家有什么问题么?”   流苏微微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块牌子一年一度的花魁节就要到了,这阵子来扬州的人甚多,恐怕这城里所有的客栈都快客满咯”   “那二位,这边请——”小二闻言,当即手一引,乐呵地在前面给他们引路   天字间的格调极是高雅,桩素轻推开窗,虽然迎面来的风略带寒意,但窗外便是客栈后院的梅花林,放眼看去红影点点,煞是好看”   流苏听她招呼,将手上的书卷放到桌上,走近了一看,不由也是赞叹:“没想到这小小客栈竟然也有这般格调桩素感到仿佛有些醉意”妇人见她,反而更是凄然   女子听妇人这般说,反而微微一笑:“妈妈莫怕,他们的目标只有我苏阕儿一人   “嘁——臭娘么她的手上,尚举着一只还未丢出的花瓶   苏阕儿一得自由,慌忙跑向妇人,焦虑地查看着伤势”桩素倒是不怕,转身看了眼一旁被人搀起的妇人,担忧道,“还是先看看大家的伤势吧而用天蚕雪丝作弦来制造的乐器,这天下估计也只有一把——‘无弦瑟’”   桩素此时微微收了笑,闻言摆手道:“这有什么恩人不恩人的,芙妈不嫌弃叫我素素便成”   “我希望两位可以以我们‘柳红楼’伶人的身份,一直待到花魁节结束花魁节当日,台子周围鼓声雷雷,越来越多的人被吸引过来,将台子围地滴水不漏   雅座离戏台只是咫尺之遥,是观看花魁斗的最佳地点   她的颊下已有细碎的汗,但眸色亮亮地面含笑意,很是可亲   那两人站在一起,周围不免有若有若无落上的注视   好不容易将东西运好,桩素面上已有薄汗,顺手接过眼前之人递上的手巾擦了擦:“二师……厄,流苏,谢谢”   流苏好笑地睨她一眼:“怎么,现在知道怕了?当初不知是谁这么豪气凌云地拿了一叶令教训那个沈三思的……”   “嘁——”桩素不示弱,也出言调侃,“这里不也有个人当初说什么保护众位姑娘,不得已换上的女装?现在把人家姐姐们的风头都抢去不说,怎的似乎男扮女装地格外顺手?”   流苏举袖轻轻地遮了遮“羞色”,曼语道:“原本戏曲中就有个旦角,如今这般,不全当修行了么?”   桩素被他的秀色弄得一时竟也有些抵挡不住,不由瞥开眼去背后落下两道车痕,不是磕到几颗碎石,撞开后沿途蹦了几下,也便安静地落在了一边   此时只听一声“驭——”,马叫嘶哑地一阵杂乱,经过猛然地一下颠簸,整辆马车陡然间停了下来她一时也察觉不好,凝神间只感觉周围一片寂静方才仍在驾车的车夫此时靠在车柱上一动不动,她感到自己的手上似有粘稠,一看竟然是车帘上的红色液体沾染到了手上,慌忙一探车夫鼻息,竟然已是断了气”流苏的声音自身后淡淡响起,桩素不由苦笑   沈三思揉了揉自己的下颌,冷笑道:“这位姑娘,我们又见面了他的脸色霎时难看,眼见扬手欲打   原本显新的轻衣上,霍然多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肌肤细致的肩,荧荧的血色衬着伊人略白的面色,病态间独有几分美今天仿佛将那天没有喊出的话悉数发泄,一时有些怒,怒的是自己为何每每都让别人替她承担暴虐旁边来了个人接走了他的鞭子刚凝固的伤口又开始淌血我没事……”   桩素已经静下,轻轻地“恩”了声,看着流苏此时的狼狈,心里极苦但恐怕,以后也不会有机会让你们再相见了”   流苏强撑起几分的神智,问道:“你口中的‘主人’,是陌离渊么?”   沈三思的神色顿时僵持,感到周围手下们也因惊讶投来视线,他的脸色一时难看:“你怎么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他的话却是没有说完,惊恐地长大了眼,他回头看去,但还没看清背后的人,就已轰然倒地了   这时东面的草丛间仿佛起呼啸的风,有一人缓步走出   尘道上经风吹过,扬了几分微尘   夕阳的余晖落下,将他的身影扯地狭长既然现在自己身在流云山庄,自是不过太过担心的几句话探听下来,桩素已知她名为倦儿她在这门前一站,里面的人皆诧异地投来了视线她依稀仍记得昏迷前看到的那人的脸   “喂,舞姬”有人又大声地喊了声   桩素看着陌离渊似笑非笑的神色,见他分毫没有阻止的意思,却从他的眼中捕捉到了几分的玩味她随意地身姿一展,举臂婀娜现在我已跳完,只是不知庄主对这一曲是否满意   “我不知道但我要找的只有你,他同我没关系”陌离渊这一笑,在他清冷的神态下莫名仿佛有几分祥和,他见桩素看着他微愣,嘴角的弧度不由一扬,“你来这里,莫非没有想问的吗?”   “不需要问”   “的确是八九不离十第一,如果只是冲一叶盟,似乎知道二师兄的存在后也不该放过他第二,关于你的事,我知道地远比你想象地要早上很多原本请姑娘来也是为能会一会那位故人,现在他已经救了流苏,该当不久便会找来,只是要委屈姑娘再住上几日了   不久来了几人,桩素已知陌离渊下了逐客令,瞥一眼他的神色,她也不再多问什么素素吗……”   幽幽的一声感慨,在风间略有几分的飘无风吹叶落,白衣男子取箫轻轻地吹着低沉的乐律,伴着他风间衣摆上下的飘曳他看不到这人面具下的面容,但却是认得这张面具十年前代一叶盟盟主行事,见他有如见盟主的银堂堂主酒使,传言中的他永远是一身白衣,一张遮住他容颜的面具   流苏隐隐间觉察到了陌离渊的用意,但却又诧异他何以认定带走了桩素可以将这个人引来他抿了抿干燥的唇,说:“是流云山庄袭击的我们”   声音因虚弱而依旧有些飘无流苏忽而下了床榻,许是失血过多,满身的伤依旧让他的步子有几分的蹒跚”   “大人!”   流昆已走到门前,听纳言叫他才站住脚,回头诧异地看他:“怎么,莫非还有别的情报不成?”   纳言手中的纸已被他紧紧握住了一团,终于将心一横,说道:“大人,请您想办法让流云山庄放了素素小姐吧”   “素素?哪个素素?”流昆一时没反应,想了许久才“哦”了一声,“你是说笙箫谷那个轻尘的养女?”   纳言咬牙答道:“是!”   流昆眉心一拧,很是不解,“她的死活同我有什么关系?”   “大人,这么多年,从孙老的来信中不难得知二少爷对素素小姐的重视,如今素素小姐入了流云山庄生死未卜,二少爷心中定是难过!”   流昆冷笑:“所以呢?”   纳言被他看地全身发凉,却也应着头皮道:“二少爷从小被独自送入一叶盟充当耳目已属不易,如今又带来如此重要的消息,希望大人看在此次少爷险些丢了性命的份上,救下素素小姐吧!”说完,竟是屈膝跪下   他不懂何为流家子嗣本该有的所谓的觉悟,只是始终忘不了十年前依旧很小的男孩临走前独自一人蜷缩在院子的角落无声地哭着未免过分残忍   或许,流苏对自己的伤势只字不提,也只是因为他知道,即使自己死了,恐怕那个他称一句“父亲”的人也是不会多过问一句的罢……   第十四章 道是故人来(上)   “听说庄主带回了一个女人?”流云山庄的一处屋中,娓娓然着几点焚香   女子微微有些感怀,视线幽幽地落在了屋外,是一片冰凉   次日,因陌离渊的邀约,桩素换了一身简便的青衣随来接行的云清出了门   云清见桩素慢了步子,留意到她视线的落点,介绍道:“那位是半梅姑娘,是庄主的旧识,如今在流云山庄借宿动作慢慢的,极好脾气也极好耐心,单从表面完全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桩素将手中的黑子一落,却不作答几天来,她也知陌离渊是不会同她说那个所谓的“故人”是谁的,但既然已知流苏无恙,她心头的石头也已落下,自然也不会再强求什么即使你不想杀人,恐怕也如不了你愿比如那天的情形,你现在可曾后悔当初没有听从他们安排?”   “我不后悔   “但是你不杀人的后果,就是害了别人腰间的佩袋隐约沉重,她记起自己当时的话语,不由微微出神但是当时流苏意味深长的一眼,仿若告诉她“不许”太过出神,却连有人走进屋子也未察觉   “轻——尘!”陌离渊被他的态度弄地莫名一怒,剑鞘中拔出的剑在夜间落出几分杀意,临空划出凛冽的风,剑光直指,却在那人的颊边堪堪停下颈边有几分的冰凉,只需要轻轻一碰,或许就会血溅当场他看到陌离渊冰冷的视线,一时不由笑地悠扬,伸手握上然而抬头的一霎那,只看到男子一袭的白衣,月色落下,清清地覆在他的身上,仿若镀了一层光边,隐约不似凡人她看着那张覆着面具却难掩绝世的脸,不由有些出神”陌离渊对方才的一幕也不免薄出了分冷汗,此时也是不解,“你怎么来了?”   桩素这时才留意到站在不远处的陌离渊,也是诧异:“不是庄主派人叫我来的吗?”   “我何时叫过你?”陌离渊眉心微微蹙起,“这里是流云山庄的禁地,处我外任何人不得进入   陌离渊在它掠过的一瞬伸手一取抓下了鸽子脚上的信笺,打开一看”   这一说,却是应了轻尘的要求”   云清的视线轻轻地落在他的身上,见这人又开始独自对弈,面上也略有无奈:“庄主,半梅姑娘那边……”   “我没有杀了素素,她很失望么?”陌离渊冷哼一声,漠然道,“云清,叫人转告她,她下次再自作聪明,就给我滚出流云山庄我陌离渊杀人,从不需要理由”   “你把护卫都调集起来吧”   “你是说朝廷那边已经知道了素素姑娘的事?”云清诧异,“岂不是危险了一时有些出神   “昨天……竟然叫那人对我道了谢,呵……”他想起昨晚的情形,不由自嘲地摇了摇头   马车一路行到客栈门口,桩素下车后诧异地发觉竟然不是一叶盟的店面   有毒!桩素的瞳孔略略一张楼下的人被这突然落下的两人弄地一惊,却从旁边忽然冲来几个举剑的人   猛烈的颠簸让桩素感到骨子架都要疏了,但是此时她窝在那人的怀里,他的前胸紧紧地铁着她的背,肌肤紧贴,感觉到他的体温也透过衣衫隐约传来桩素的心蹿作一团,周围纷杂的景象却也看不清明他们的目标是酒使,还是她?而且——流苏呢?流苏哪去了?   脑海中顿时一片混乱   “流云山庄和朝廷不是同盟么?该当是我问你们是何用意才对   云清冷笑:“这是我家庄主的意思,赵统领若要为难两位鄙庄的客人,恐怕要先过了我这关”赵李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云清,轻笑道,“即使我们不追去,结果也是一样的……”他仰天几声大笑,带上一队人放肆地扬长而去   那两人的身影,已经再没看到   第十五章 落红无情物(下)   山坡下遍布着嶙峋的山石,遥遥的,有些草叶经过刚才一时的挤压,微微有些松垮桩素昏昏沉沉地有些不知身在何处,模糊间感到自己依旧躺在那人的怀里,耳边清晰地听到他沉稳的心跳桩素被他的动静吓了一跳,感到面上略有热意,但是看到他的伤口后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处伤口已经开始化脓,血渐渐渗出,夹杂了一抹不寻常的黑   桩素的眼里有几分复杂,不明白他为何要这样保护她,但她看着那个伤口,只知道需要马上进行处理胸腔里的那颗心仿佛不是自己的了,“噗通、噗通”地似装了只花鼓   风吹上她温热的脸颊,是一片冰凉桩素渐渐定下了心,又不由看了轻尘一眼这一时很静,周围只有风声,桩素的眸色似乎有些空灵,却不知在想什么但他的面上依旧落有隐约的凉意,那个面具还在,而桩素的态度间也并没什么改变”他身上原本就有一种毒,不在乎多上一种脉搏是无法作伪的东西,给桩素把了脉,无疑是揭穿了自己的身份“孟婆红”么?天下无解的□她认得这是轻尘的玉箫桩素唯独感到胸前一片沉闷,压抑在那隐约心灰他嘴角残留的血色衬红了周围的天色,带着她的吐息也一点点地开始急促也不过如此她的眼微微一触,已被那人一把牢牢抱住,他的肆意他的放荡仿佛都只是一场梦,此时她才发觉自己竟然落了泪   那人的胸前染出血,也是一片刺眼的红,落在周围,她已分不清究竟是谁的血那人下颌有着蛊惑俊秀的弧度,依旧销魂桩素不认得这里的路,勉强地搀起不省人事的轻尘,摸索着寻找出口   隐隐约间听到水声,桩素心下一喜,强作精神撑着已经酸楚的全身,一步一摇地“拖”着轻尘寻着方向走去(和尚语:轻尘体高,素素身矮,这是必然……)   前方不远处是一处碧潭,遥遥望去先看到的是从九天上倾泻而下的瀑布,飞流直下,千尺银河桩素看着,顿觉神奇”桩素走近了招呼,不料那老者只是顾自将鱼放进鱼篓,并不作理会”   “这是别人的东西,我答应过要好好保管的!”桩素气急,飞身扑上去要抢,不料那老者足下一动偏身一闪怎么就想不开呢,钱财乃身外之物,这样重视可不好”他举着玉佩在桩素面前晃了晃”   老者手上一空,不怒反笑,将桩素给上下一番打量,视线缓缓地落在了她腰上的药囊上   桩素身上冰凉,心知自己遇到了一个难伺候的主,但这里除了寻求此人也别无他法了   塞华佗提着肥鱼进了屋,将门一关   桩素感到又饥又寒,看轻尘显得单薄的衣服,靠上去小心翼翼地抱住他,依偎着缩在门前桩素蜷缩在那思维略略有些迷糊,屋子里隐隐传出烤鱼的香味,惹得她垂涎三尺,肚子仿佛叫地更盛了桩素探出舌尖轻轻地撬开他紧闭的唇齿,将药缓缓地度了过去,过分的难受让他无意紧咬下了她的嘴,桩素感到口中略有些血味,一痛下眉心稍稍一蹙,转身含了一口药,却又慢慢喂去……   第十六章 深山医者踪(下)   轻尘体内翻涌的异样感觉视乎稍稍缓和,许久,胸膛的起伏渐渐平缓,呼吸也顺畅了几分,桩素终于松了口气,摆了个舒服的姿势,依偎着取暖她琢磨了下塞华佗的神态,看着玉米不由地咽了下口水   “拿上,钓鱼   桩素默然,看着鱼竿稍一发呆,听话地拿了起来耐性就是这样一点点被剥去的,桩素不由蹙了蹙眉,却听身后塞华佗喃喃道:“注意吐息,不可心躁,让自己融入水流的氛围里,不然是骗不过那些贼鱼的‘法眼’的   塞华佗将一只眼稍稍睁开一瞥,“嘁”了声道:“一条鱼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这条鱼是我钓的,是我的,大不了到时还你个鱼饵”桩素心知自己需要解决的始终是那温饱问题,喜滋滋地讨价还价她见塞华佗的神色间不似玩笑,眨了眨眼,问:“你肯为父……呃,轻尘解毒了?”   “他叫轻尘?”塞华佗略一琢磨,轻一击掌,了然道,“看他身体的情况,果然也符合很不希望轻尘对她这么多年的好只是泡影,或许她本身是真的很喜欢这个“父亲”她只身在一片自然之中,却显得格外协调”   “是真罗索   虽然不晓得这个轻尘和她是什么关系,虽然不知道一叶盟跟她有什么关系,但是——似乎这些也同他无关   塞华佗感到一时心情大好而来找他救人的人,一听他的要求也往往都吓地调头就走,像眼前这个屁大的丫头这样一口应下的人,暂时她还是头一个   嘴角抿了一笑,他低声喃喃,声音轻地只有他自己听到:“丫头啊……不会要你留太久的,最多也就五年了”   桩素一喜,道了声谢后慌忙跑进了屋子嘴角微微一扬,他的语调吊了吊:“素素   桩素的声音依旧淡淡的,却很清晰:“这样就好……我原本就恨你拿了我的贞操,既然这样……就……不用我再强颜欢笑地叫你父亲,轻尘,这样很好……”或许她正在强烈地压制自己语调中的颤抖,但正因为这种刻意的压制,让整句话显得有些零碎,显得,似乎隐约有些眼泪的味道只是觉得……好难受,从未有过的难受   轻尘的手盖上他的眼,身影间忽然有些沧桑   第十七章 人比黄花瘦(下)   慕容诗的视线落在轻尘身上微微一颤,转身轻描淡写地将门窗一关,取笑道:“怎么,出门一趟就不畏寒了?”   轻尘仰头灌上一口,感到酒意在体内一阵翻涌,抬眼来睨了她一笑:“慕容啊,可是想我了?”   “去”   周围霍然一静李九本该庆幸桩素离开,但看到轻尘的样子,忽然间竟然感到有些窒息”   燕北神色一敛:“陌离渊还同朝廷有联系么?”   轻尘瞥了他一眼,意兴阑珊:“你说呢?”   慕容诗幽幽地接话:“我们一叶盟已经忍了朝廷许久,如果我们对朝廷动手,那么那个人……”   “不一定朝廷的势力或许一叶盟并不畏惧,但如果再涉及一个财力雄厚的流云山庄作砥柱,恐怕就有待商榷了慕容诗一愣间终于回味过了话中的含义,顿时一喜,但转念间又不免担心:“但让素素独自一人在外面没关系吗?她毕竟是前盟主的女儿那时的轻尘,也不过才舞勺之年,但已贤名天下   直到那年青鸢同邵羽年相恋,不惜抛却自己身份同天下人为敌”   老将军闻言大喜,连道几声“好”,仰头又是直接灌下一壶烈酒,旁人见他如此豪爽顿时叫好声不绝,一时酒肉间觥筹交错声一片,好不热闹沉简回想,来到汉国不觉已过了几月有余一叶盟的举措显然很是怪异,他不知道桩素现在如何了,不免有些担心   或许在得知自己进入一叶盟之后,他为是否入银堂也曾经动摇过   酒肆中人影往来,几个人落一座,觥筹交错间,皆有几分畅谈的兴致但朝廷又能有什么办法?人家一叶盟在江湖上的地位,可是一动引万动的啊”   “你就傻吧你,有人说叶尘只是做戏给朝廷看的,他现在从众人的关注中隐身到了背后,谁知道一叶盟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好了好了,乱猜什么,今年的盟会就要展开了,到时看看会有什么动静不就是了拿好勒说起来啊,自从五年前一叶盟盟主突然再次现世,似乎这个天下啊又突然热闹了起来,我总觉得……哎?”掌柜本正顾自沉浸在滔滔不绝中,眼前的女子却微微一笑径自转身走了”塞华佗“呵呵”地笑道,轻抚了抚自己的白须,意味深长,“我该教你的可都已经教了,现在我去应一老朋友的旧约,至于你么——爱干嘛就去干嘛吧什么叫“爱干嘛就去干嘛”?当年她就已做好了一辈子深居山林的准备,现在突然跟她说上这么一句,竟然不知该如何反应”表现地很让他满足,因此他这次去赴约才可以放心如出水芙蓉的面容,洁净宛然不染一丝杂尘,并不是让人惊叹的美,只是别有一番耐人琢磨的韵味她对他的举动不解,问:“怎么了?”   “先不要拆开,在你决心救他之前平日里私下种点农粮,还有塞华佗每日无事钓上的一些鱼类,拿去卖了些,渐渐也已经有了一些私蓄反正她现在可以以行医谋生,倒不至于会饿死桩素将医箱放在身边,余光落过在风间微扬起的帘幕,眸色空灵周围渐渐有了些泥土的气息,混着草叶的味道,和山林间却又不尽相同这时才感到这家别院颇大,曲折蜿蜒的游廊间不知走了多久,陌公子终于在一间房间门口停下,推门走入   陌公子留意到她的神色,又道:“如果姑娘是担心诊金问题……”他从怀中取出一叠银票,在桌上一摆其实她刚才根本不是在犹豫这个问题,抬头看一眼男子,他的眼里隐约有几分嘲讽”   “啊,这……”那丫鬟手里霍然多了那么多钱,心下踟躇,偷眼瞥着她身后那人的神色陌公子本凝眸看着她的举止诺有所思,见她忽然停顿的动作,不由问:“怎么了?”   “……”桩素的眼睫稍稍一垂,须臾的沉默后,才悠悠地开了口,声音中不见喜怒,“陌公子,既然要我救人,你可否先出去下?这位姑娘的伤口有点深,需要处理一下   “早点醒吧,我有很多的事——想问你……”桩素的声音落起,空空地,有些飘渺,在静谧的房间中虚无地漂浮着   第十九章 暗涌微波澜(上)   陌公子派人来问,桩素告诉他们情况安好,让他们放了心渐渐到了傍晚,丫鬟送了晚膳到房里,搁在了桌子上又退了出去   桩素靠着床檐,一时没什么心思吃饭”   桩素隔了被子感觉到苏乔的身子略略一僵,便又见她睁开了眼来”   “袭击?”桩素的眉心一挑,“什么人会袭击你们?”   “什么人?”苏乔冷冷一哼,“除了楚国这样伟大的朝廷,现在还有哪方的势力敢对一叶盟下手?只是不知道朝廷到底从哪里得到的消息,看来得告诉姑娘他们要万事小心了她不由想起另一个男人,扬州是那人的势力范围,不知道苏乔一行来了这里是不是也在他的眼界之中她也大约猜想到了她这一说,桩素的眼不由微微张大:“你怎么会以为我是和他在一起?难道他一直都没有回一叶盟?”她手上不由一紧,衣襟在她的掌心拽出几条皱痕   苏乔拉过桩素的手,就似小时的感觉桩素恍惚间感到她的指尖有些冰凉,听她道:“沉简那边的事我不清楚,等到了漳州就替你打探看看她还清晰地记得当时满心担忧地和轻尘一同去接流苏时候的情形,落难后依旧担心他的下落,但如果他是丞相公子,那么似乎一切都是刻意安排的一个局了   只是小小的难过,但却并不恨她那里的事,又干我何事?”她拿起书卷轻轻地敲了下自己的脑袋,定下心神安静地看着”男人的声音有些低沉沙哑周围渐渐静下,她感到自己的十指有些冰凉她想起当初那个人将这个东西留下时的神色,眼里的眸色不由微微一黯   这是将他们的关系彻底撇清的东西,她实则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一直留到了现在……   第二十章 草木何处兵(上)   桩素一早匆匆赶去城西的佩庄,遥遥可以看到有人从四方络绎赶来桩素听他这样叫她,就已经知道苏乔到达这里后应该同他通过了气,心下也稍稍安定,还以平静的一笑道:“我只是来找苏乔姑娘的,不想竟然劳烦到了慕容公子一叶盟的一叶令分有好几种,而这块银色的令牌,在一叶盟中是无上权利的象征,相传整个凭这个足以调动整个盟的势力,放眼天下,也不过只有三块你快去吧   他本就不知那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在那抹神色之下,终究没有告诉她更多的事   其实每年的盟会都是一叶盟最为谨慎的日子,但慕容诗乍听慕容霜飞的传话,眉目间也不免有些惊讶的神色慕容霜飞和苏乔忽视一眼,也顺从地退出   半月前在华山的时候,他的确曾经当众晕倒,原因就是身上的伤   朝廷……一叶盟虽然有隶属于旗下的北楼,而朝廷自然也有自己的暗线但此时如果舍弃了盟会离开,一叶盟注定会失去很多东西   让朝廷的人先动手,只有他们先动手后才可以撤离虽然有风险,但是唯独让天下人看到盟会的混乱,才会有人去查,比如——陌离渊   他眼里的一丝悠远,不知是否想起了什么人   刚才慕容霜飞的话只是带来小小的警戒,原本待命在佩庄中的盟中成员都各自受命开始部署他身旁的另一名男子温和的声音悠悠荡过,只是摇头:“没道理的,消息不可能泄漏流苏在那种注视下唇角只是微微一抿,淡声答道:“我已经说过没有”说着,他将手中的令牌递去:“做好准备,即刻攻入佩庄他刚才一直忙着一叶盟的疏散,竟然忘记留心桩素的去向   苏乔紧咬双唇,狠色在眼中一闪,扬手一掌向他拍去   “素素她……可能还在佩庄里   “轻尘,你要去哪!”慕容诗惊恐的声音扬起,然而声音落下的时候,只留下那一袭白衣飘曳远去,尘土间直冲佩庄   他面前的背景是一片浓烈的火光   桩素的视线在人群中慌忙地逡巡,不见一身白衣的男子,也就渐渐放下了心后面有人大喊一声,溅开了几点血在她的裙摆之上,她回头看去,是已经有人追上,落在后面的人被一刀砍倒在地,顷刻间没了声息这时脑海里念头一闪,心知跟着人流迟早会被悉数剿灭,于是边跑边留心着周围的环境,找准时机往旁边的小道一闪,独自一人奔离开去   桩素听到步伐声渐渐远去,这才松了口气佩庄她本就不曾来过,只能一面留心着周围,一面琢磨着退路   感觉有一股力量将她猛然拉去,向前一冲的身子落入了一个宽广的怀中,顿时是十分遥远却又熟悉的气息宽大的白衣落在他的身上仿佛只是宽松地罩上,风一吹就微微荡起,因此将他的身形衬地更加修长   “闭上眼睛,抓住马身   “二公子,请随时发令   “二公子,请快下令!”纳言看着轻尘奔来,不由急切纳言的令始终下地不够早,纷纷投去的流箭落在那道渐渐远去的背影之后,显得有些斑驳   一开始隔地远,直到近了他才看到,那个轻尘保护着的女子,竟然是——桩素他狭长的眼间霍然带上了一丝笑意,唇角微微扬起,说:“没事了,素素轻尘被送入房中后便陷入了昏迷,慕容诗正要去找大夫,却被桩素拦了住知道之后,却反而叫她心中莫名压抑   这时门外来了个丫鬟送上煎好的药,放在桌上后又退出了   轻尘的笑腻腻的:“没用也要收下,除了你没有人配拿得起这个   轻轻贴近的身体让桩素莫名面上一热,偏偏咫尺的那双笑眼又一瞬不瞬地睨着她,叫她无处遁形   “你说过永远叫我‘父亲’的,但现在似乎没有遵循,那么——我也没有义务去遵守那会吃药的了约定了吧?”这番话也亏得轻尘可以说地云淡风轻”   桩素一时搞不明白这个人喝药究竟是为了谁她转身将碗往桌子上一搁,便径直要出门离开,但走了几步到门口后又在那驻足站了一会,咬牙间又反身把药端起走回床边药很苦,但他一口一口慢慢地喝着,仿佛浑不在意这是——命令”   “轻尘,这几年来,你的心中果真依旧只有一个青鸢吗?”慕容诗的声音一时绵长,再不看轻尘,转身离去朝廷内部一直不敢对一叶盟动太大的手脚,很大一部分因素就是在于南面汉国的牵制因流夜的调离,南面边境处已经隐隐有吃不消的趋势,不再需要多久,汉国想来也是会做上一些手脚自他回来后将军府一度门庭若市,武阳侯常恭也属于出入极频繁的几人之一   那人感到有人进来,转身时看到是沉简,神色间霍然闪过一丝华光因为被捆绑着,行动并不方便,他双膝跪地几下爬到沉简身边,扭着身子靠近了,恳求道:“少将军,少将军请救我,只要少将军求情,皇上他一定会从轻发落的这时抬头,正好对上沉简的视线,淡淡的,漠然的,深沉地吸纳着一切间又仿佛翻涌着异样的恨意   乌姬这一握,沉如千斤他很清楚当年乌姬之所以会忍辱偷生,只是为了他   在他的眼中,或许身为楚国国君的父亲,同那些男人也没有太大的区别他的下颌被抬起,一痛下将嘴一张,感觉被灌入了什么东西   常恭在剧烈的痛楚下躺倒在地,身体紧紧地缩作了团,牢牢扯住衣衫,用力过大,牢固的囚服一声“嘶”响,被他生生扯了开”那人得令退下他转身走开,再不回望一眼飞骑军精锐三十随沉简前往楚国边塞城市定业,在距离不远处停下城内有人独自驰马而出,也在城门不远处停下对于这个战场上的对手,几年交战下来也知这人确是个军事奇才,惺惺相惜也是难免时隔五年他终于又回来了   透过窗户,隐约可以看到屋里那人的身影”流苏淡淡地收回了视线,温声问,“纳言,我要的墨要到了吗?”   “二公子……”纳言闻言神色一苦,递上一包东西,无奈道,“要瞒过别人我实在能力有限,只弄到了这些”   流苏接过打开,见是最劣质的墨块,也不恼:“没事,有这个已经够了他知道流苏口中轻描淡写的“几天禁闭”并非这样简单,那天流昆将他丢入了刑部的牢中以“办事不力”的罪让他受了整整三日的刑罚,如今又是下令将他囚禁在房中,不许沾一滴食水流苏听他这样的语调,不由讷讷地看着他,一时间的恍惚,仿佛感觉面前的依旧是六岁那年那个将他抱在怀中悉心呵护的少年唇角不觉一扬,也不多说什么,沉默地将门关上   晚宴结束后他起身回屋,经过流昆身边,擦肩而过时留下无波的语调:“看来,楚国同一叶盟的关系已经是水火不容了罢……”   流昆闻言只感到心间一跳,霍然抬头时沉简已经穿过大门走出,隔断了背影周围笼上夜间的寂静,风吹帘围,周围隐约是树木的潇潇周围又隐约静下随意地翻开被褥,身上穿的却是一件夜行医   他想同流夜区别开,流夜是流夜,而他只是他——流苏   因此,十多年不觉已过去,流夜已是楚国首屈一指的骁将,而他在一叶盟隐性埋名多年,几乎没有人知道丞相原来还有一个二公子,自然更没有人知道的是——大公子流夜习的是征战天下的行军打仗之策,而他流苏心中藏着的,则是齐家治国之道……   流苏迎上沉简平静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儒雅的面容间落上一抹微微的笑意其实,他原本是想淡眼旁观这个乱世的一切,甘心在相府一生平庸、碌碌无为的……他朱红细薄的唇微微一启,笑问:“如果我不答应,你准备杀了我吗?”   沉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会   笙箫谷的屋中,桩素坐在窗边,愣愣地看着外面发呆”   “一点也不许桩素感到身子往后一倒,竟然是落入了那个人的怀里顿时周围席卷上来的是几分熟悉的气息   “沉……简?”桩素下意识地叫了声,忽然想起刚才和轻尘亲昵的举动,想来是叫这人看了去,不由暗暗瞪了眼轻尘,也不知他是否故意的”他的语调因为常年的磨练而有了一份独有的持重,此时道来,隐约没有过多的尊卑之分   轻尘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笑道:“知道你有很多话要禀报,不过也不急于一时”他的余光擦过慕容诗,慕容诗知道他是担心桩素在一旁听了去,于是接口道:“轻尘,你在外面也已经吹久了风,是否要先回房?”   轻尘点了点头,从躺椅上立起了身,忽然伸手在桩素面前晃了晃”沉简简短地应了声   慕容诗看他走地这样利落,眉目间淡淡的,也隐约含了就分担心在酒使面前,自己也只有“沉简”这样一个名字一叶盟中没有什么楚国三皇子,也没有什么汉国的飞骑将军只是看到轻尘对她亲昵的举动时,方才心里似乎有点……不舒服桩素本急了想去见沉简,耐着性子半天,终于也是忍不住将盛好茶的杯盏往他手中不客气地一塞,眉目间神色不善:“你还有完没完?”   此时轻尘已经笑眯眯地躺在了床上,一只收握着茶杯,送到唇边轻抿一口,老神在在又颇是诚实地道:“早好了   桩素转身的动作霍然一滞,隐约感到这人轻声间似乎有几分心不甘情不愿的意味桩素取了张椅子坐下,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半晌,却也只泠泠地道了句:“沉简,这几年来过得好吗?”   沉简看着她的神色有些复杂,唇齿间微微一颤,一个“好”字道出时却仿佛辗转千肠   这几年来过得好吗?因为一直没有人问他这个问题,因此,他也从未去想过如此而已这样来说,或许,他过地应该算是“好”的吧……   沉简略略出神,一瞬不瞬地看着眼前桩素轻衣素容的身影,也没再说什么五年间来,恐怕唯一叫他记挂的也就只有这个女子了……她已经长成,出落地别有一分淡丽的姿容,不艳丽,却让人感觉有种浅浅的气息,叫人与她接触时很容易静下   桩素被他这样看了,不由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往窗外眺去,恰好看到满庭院的落英,浅浅一笑:“你没事就好,我还怕是轻尘叫你去杀什么棘手的人物,叫你当初说得这样玄乎”   原本已经准备好回答她提出的任何问题,桩素这样的反应,却叫沉简也不由愣住桩素留意着他的眉目,看到英挺俊俏的弧线,唇角不由一抿沉简,我知道即使我去求轻尘,也改变不了他所决定的事,没办法要求他不让你去泛险虽然一时也有诧异自己出神间的举动,此时却也不想放手了,只是轻轻地抱着她,感觉她的身子贴在自己的胸前,感觉自己的心跳也开始一点点地加速,却不知道是否也落入了她的耳中是呵,“尽量”……以后的事,又有谁知道呢?   庭院外面的落英一点点地翩落,李九不知何时已经走远,留下那两人相处时的一片安谧这时,照理是没有人会来的才对   第二四章 悄然落花声(下)   然而李九还没听到什么,只听轻尘的声音透过房门悠悠传来:“老李啊,回来了?快来招呼下客人陌庄主   李九应了声就又出了门,也不多看陌离渊一眼”   陌离渊看了他一眼,道:“这么说来你知道我来找你做什么?”   “不知道然,轻尘此时却并不未沉简背后的动作而不悦,喉间有几分窒息,他却笑意悠悠,仿佛对自己的“命悬一线”丝毫不以为动:“是我安排的,又如何呢?”   陌离渊的眼里涌上几分杀意,手上的力道稍稍紧了几分:“我以为你之前的几年隐世江湖,应该已经懂得知足了轻尘的气息终于顺了些,反而一把扯过陌离渊,问道:“这事又同素素有了什么关系?”他一急之下,又是不由咳了几声   桩素的父亲邵羽,曾经是黑道中翻云覆雨的人物,“魂羽门”,虽不似一叶盟这般实力雄厚,却是连一叶盟也不敢多作干扰的组织黑道中人是白道的人士不屑交结的,相对的,黑道也素来不同白道有过多的交集,因此一直以来相安无事   此时,陌离渊并没有为轻尘唐突的言语而生怒,静静地看了他许久,终于说了个“好””   “疏儿?”轻尘眉目间神色淡淡,轻启的唇角间却是冰寒一片或许是今日的不速之客本就多,便也对柳如疏的突然到来并不为怪,只是曼声问:“是你告之黑道的么?”他眼睫轻轻一抬,似笑非笑间仿佛只是问她今天喝茶了没”   淡淡的一句,慕容诗霍然一惊,望见轻尘浅笑依旧的神色,眉目间已尽是惶恐如果真的要和黑道针锋相对,纵使是一叶盟,在朝廷那边也形式堪忧的情况之下,恐怕也是会力不从心   他怎么样,其实都无所谓   杀害她双亲的仇人?桩素想起刚才的情形,面上的神色一肃,转身看向陌离渊   “是不是哪里弄错了,一定是哪里弄错了对不对?”这样惨白惶恐的声音,几乎连桩素都要开始怀疑是否出自她自己的口中   他是叶尘啊……他是那个名动天下的叶尘……这样的男人她如此一个小角色,又怎么配得上当他的仇人?一定是哪里搞错了对不对,一定是……   桩素的视线中显得有些迷离,她看着柳如疏,已经是最后一分希寄黑道与白道的恩怨,就是在两人的死讯遍布江湖之后才渐渐平息的抬头看去,却不是她记忆中的那个温婉的柳姨,她从那双眼中看到的尽是鄙夷和仇恨她浑浑噩噩之间只想离开这里,跑出笙箫谷,然后往着一片林木之间毫无方向地跑去   那么多年以来她都是淡淡的性子,唯独此时感觉没办法汇聚起丝毫的理智   从哪来,该往哪去,又有谁可以告诉她的呢……   桩素感到奔跑之下的足踝生痛,也不管尘沙是不是溅上了她的衣襟,只是一味地跑,所有的痛因为心脏窒息的感觉而显得麻木   “唔——”突如其来的一吻让桩素原本混乱的脑海霍然一白,诧异地舒张开的瞳孔间是一双貌似平静实则深邃地埋下惊涛骇浪的眼   沉简用的语调里没有丝毫疑问,而是一种陈述……   第二五章 两世爱憎颠(下)   桩素原本沉默流下的泪放如霍然崩塌,汩汩流出”   “呆在这里替我看好衣服,我去拿下东西,就回来”沉简面色平静地应道,余光扫过轻尘被衣袖半遮住的手,又不着痕迹地移了开去   莫非这个人对桩素是真的有情?沉简面色略沉你不是想要保护她吗?”顿了顿,他的语调间含上了几分深长的意味,话有所指:“况且,你引了汉国授意楚国,让楚国对一叶盟动手,不正是等不及了吗……”   沉简在这种淡漠的视线下也不心惊,嘴角微微一扬:“没错,如果这样就会被铲除,一叶盟也不过如此,之前的传闻恐怕都只是浪得虚名她既然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日后就脱离了我的掌控,对我而言已经是——没用的东西了……”   平静无波的语调你……明白我的意思?”   沉简一瞬不瞬地留意着他的神色,凝视许久,方应道:“好……我答应   隔了远了,沉简看不清轻尘的神色,只感到呜咽的箫声如一片沉浮天际的阴云,拨动着人的心弦,仿佛要酿出最为滂沱的泪雨   这样的轻尘,只有在单薄的身影落入眼中的一瞬,就已刻下了无法抹去的痕迹虽然似乎依旧是平时的那个他,然而却叫人感到太伤,太忧,太过压抑轻尘的身边这样看去时似落了光,叫人不敢近身亵渎一旦得罪黑道且不容白道,身为盟主的他除非颠覆整个世界,不然无疑会千夫所指,这是一个——随时都可能丧命的赌局……   沉简走出笙箫谷,匆匆又赶回那片林子浩浩荡荡的都是严正以待的官兵,远看去的时候颇有排场她心下尴尬,面上却也只是应下了   “好好呆着似乎是很久没有人来的园子,因此有些杂草,透点萧瑟荒芜的感觉但园子的另一处却是一座很大的屋邸,看构造颇是别致,虽然也已经布上了些许的灰尘,但是不难看出当年主人曾经拥有它时的富丽堂皇然后往里面走点,她看到了一个人影,足下的步子不由又加快了些许久无言,他愣愣地张了张口,问:“素……素?”他的语调里带着一种试探的味道,落在桩素眼里有些百感千肠的感觉”既然沉简知道流苏的存在,向来他的身份也便不是什么秘密,桩素也不隐瞒,只是勉起一抹笑道:“二师兄,好久不见,想你了   “沉简亲自带你进来的?”流苏此时隐约也猜到了方才外面躁动的来源,温温笑道,“看来你已经是府上的贵宾了衣襟下手渐渐握成了拳,他依旧好看的面容间落上几分眷恋,埋藏在深深的无奈之下,移了移视线不再看她曾经以为这个人已死,曾经以为再也看不到她,但是那天终于让他一直坚信的事成了事实这个妥协曾经叫他悔恨了五年,整整五年……   原本答应他不会伤害两人性命的允诺,最后带来的只是两人的死讯”   “没事,我对娘的了解并不了”流苏轻轻笑道,视线落上灵牌时有些飘无,“母亲死的时候我还小,而且,不多久就被送去了一叶盟”   桩素一直避重就轻,不想去触及这个话题,不想流苏竟然自己提起,一时间也是愕然,不知道该如何作答流苏凝在她身上的视线又是一顿,反见她冲他盈盈笑起,说:“二师兄应该有自己的决定,每个人本就有自己的路,我何必恨别人……”   或许桩素不知道,不论她笑地多少轻巧,眼中始终带了几分的黯淡他知道桩素很多时候只不过是故作坚强,并非不在乎,而是不愿让别人觉得自己是在乎的纳言的脸色略白,流苏却是不经意地往前迈了一步,向来的两人施了一礼”   “哦?”流昆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又将视线落在了桩素的身上桩素感到全身似乎冰凉,却是勉起笑一抹,道:“方才二公子弹奏了一曲曲子,我是被那动听的歌声给引得过来了,不想让丞相劳师动众地这样搜寻,也是很不好意思”   “原来是这样   “哎等等”桩素留意到两父子间不寻常的态度,心下有了思虑,慌忙叫住流苏,转而道,“桩儿本对曲律也有几分研究,对流苏公子的造诣很是佩服,想私下讨教讨教,不知丞相可否准许?”她说着话,视线却是落在沉简身上流昆愤愤地哼了声,道:“你最好不要再搅了我的局,上次的失利已经让皇上很不满意,如果再一次的行动失败,你莫非是想毁了流家吗?”   流苏低着头,低声应道:“苏儿不敢他去一叶盟的事可是叫国主很是不安啊,那个姑娘又是他从一叶盟回来的时候带来的,恐怕身份也不一般你确定以前没见过她?”   “是的,没见过诗词曲赋虽然是雅事,但始终只是闲情罢了,你娘本就是一介伶人,莫非你还真想再走上她的路子吗?作为流家的后代,不求你同你大哥一样的建树,但至少也让我省点心”流苏温温地打断了他的话,问,“是已经准备下手了吗?”   纳言不解他何以突然移开话题,方才明明是对他说利弊,无奈这个当事者竟然毫不领情,他不由气结,没好气道:“本来朝廷就没有安心欢迎来使的意思,这次设下鸿门宴不是早的备好的局么,还需要问?”   “那……父亲现在有否派人去查那个桩儿姑娘的底细?”   “自然是有   风一吹,掀起几分草木翩飞的背影他或许始终无法做到像母亲那样,逆来顺受……   “我选择效忠二公子一场鸿门宴桩素抱了枕头面朝墙壁,感觉到被后同榻的沉简的呼吸静静的,窘迫至极下竟然丝毫没有睡意,   其实方才沉简本想睡在地上,正是被桩素自己阻止的,不想现在有几分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相府的人应该都已睡下了,因此外面没有白天里的嘈杂,一片静谧   这一夜的氛围是暧昧的,沉简的声音里有些低沉的沙哑”   “又想什么”桩素应了声,淡淡道,“那就不打扰他了”   丫鬟本想应什么,瞥眼见旁边走来的人,不由“咦”了声,道:“二公子”   流苏温温一笑,漫步走进了屋子,貌似不经意地将门合了上这几日流苏不时来找桩素已仿佛是惯例,两人“畅谈曲律”,外边原本的监视已经渐渐松懈了下来”   流苏被她调侃,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气也不是笑也不是,只得无奈地摇摇头道:“今天找你是有要事况且,父亲早已安排好了精兵,你即使追上了,也根本见不着他的面,不要白费力气了虽然以他的立场的确不该“通敌”,但既然选择不说,到现在沉简离开后突然来告诉她这一切,不是显得过分奇怪了吗?正思酌间,桩素却听流苏道:“素素,可能……父亲他也准备对你动手   一时间,她对楚王传闻中的好色之盛,又有了一层新的理解……   第二七章 楚汉鸿门宴(下)   桩素换好舞衣出来,流苏乍眼看下,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   “素素姑娘,就是那里桩素一路低着头,尽量不叫人看去了自己的脸奈何以她如今的处境,再过担心也是没有用的“快让开”卫兵匆忙见一把将桩素推到一边,也不多看她一眼这时舞娘们也都已经纷纷奔了回来,苏乔遥遥看到桩素立在空阔的道路中央,眉心一蹙一把抓起她拉进了院子,入了房中”   “沉简……被抓了?”桩素感到此时嗓子干地厉害话语咀嚼在嘴边,微微有一种苦意酿了开去   之后的几日是难熬的等待桩素藏觅住身形往里面探出视线,粗粗略过,里面不见一人这时却是沉简先问:“你怎么会来这里?”桩素看到他的眉心微微蹙起,眼里似翻涌着什么张了张口正要说什么,却见门口桩素忽然转过了身子然而他仿佛毫无察觉,只是嘴角因为缺乏湿润而流下了一片干涩   沉简的吐息轻轻的,感到自己随时都可能昏去忽然门外一阵嶙峋的声响,锁链一阵摩擦,发出金属撞击产生的刺耳的声音沉简的神色间略略迷茫,不明白何以自己隐瞒了那么久的身份,竟然会被这样一个成天花天酒地的昏君随手就给揭了出来原本就是勉撑着意识才没有昏厥过去,沉简被这一熏,又似是迎面而来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然而他紧紧地一咬牙,声色低沉:“你想怎么样?”   “呵,怎么样?”惦雍醉醺醺地往后退了几步,扶住一旁的架子才让自己稳了身子,斜着眼腻腻地打量他,摇头道,“楚儿啊楚儿,你说……你本来好好地死在汉国该有多好   忽然身上落上一阵钻心的痛,沉简死死地咬住唇,才没有让自己一声喊出来   屋内,只留下沉简深长地喘息着他无力地往门口看了一眼,细碎的门缝透出,只能看到悉数的草木这个时候飞骑将军大闹楚国宫廷因而被捕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天下,汉国国内对此争议激烈,然而楚国国门一闭,拒绝任何来使,只是对外宣称,五日之后要将飞骑在祭台之上——公开施以刖刑之刑桩素站在门口遥遥地往远处望去,感觉到一片木叶悉数之间,隐隐透着一股子寒气   今日是飞骑公开处刑的日子,站在山腰上看去时,洛阳城里显得空空荡荡的,唯独有一处似乎格外拥挤,整座城的吵嚷都汇聚在了那里桩素的十指一直紧紧地握着,她有点担心沉简,却是只能待在这里焦急地盼望着另一边站了几行达官显贵,而其中有几个服色不同的人,面上显然露怒意,正是汉国派来楚国的官员   传说中用兵如神的飞骑将军   台下的众人都一直暗暗端详着沉简的神色,看他一副泰然的神色,都暗暗地窃窃私语   这个时候需要的,只是扬手的一锤,就可以叫他的膝盖骨破裂,叫纵横沙场、叱咤风云的飞骑将军连站都无法站起   这些人之前也不知是藏在哪里,这一时间仿佛凭空出现   遥遥的一座酒楼之上,一个人手持弓箭凌风而立   一直看着一切发生的惦雍原本嬉笑的神色此时一沉,本在周围应变的皇军顿时也在刑场周围布上了一层严实厚重的军防,将一干身份显赫的人都围在了中央以便保护流昆再抬头时,恰见惦雍面脸冷笑地从皇位上走下”   一听“了断”一词,很多人便已知道一叶盟此行是不会善罢甘休,面色皆是一沉   惦雍色厉内荏的面上终于也抹上了一缕惨白,在一片霍然涌起的杀机中一时有几分惶恐,返身一把捏住沉简的下颌,紧地仿佛要将十指都镶嵌进去   “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惦雍的嘴角落上一抹冷笑,扬手间,狠狠地一锤子,猛然砸上沉简的膝盖流昆从惦雍疯狂的举止中终于暂时藏下了那份颤栗,看清周围的形式后一喜,道:“纳言你来的正好,还不快将国主护送回皇宫,速度要……快……”   流昆在纳言举剑抵上他喉间的时候,声音不由一缓,惊诧地瞪去,怒道:“纳言,你这是做什么!难道要造反不成?”   “或许,真的是造反哦……父亲大人   流苏一身轻衣,在精兵的包围之下缓缓行来,唇角一抹温存的笑:“父亲大人,得罪了流苏心下一震,不想自己依旧是来迟了一步,视线不由缓缓移向了邢架上吊着的那人因为沉简足膝过分严重的伤,士兵们替他松绑时显得格外小心翼翼她看着几个人将沉简抬进院子,颤悠悠地靠在柱子上才强让自己镇定下来莫名有些悲哀   “流苏,跟我来下   流苏的手落在空中一顿,渐渐地又抽了回去桩素伸手掩了掩眼,觉得这一天的阳光显得有些刺耳了桩素让其他的丫鬟都退了下,整日衣不解带地在他身边照顾着桩素知道自己貌似淡薄的外表下其实藏着的是颇为倔强的性子   沉简刚转醒时,思绪还有些迷蒙,眼中的神色涣散,一时间有不知身处何处的感觉,只感到全身的每一寸都是钻骨的疼是我   忽然,似是想起什么,他的眼又豁然张开,似乎欲支起身子,然而几下勉力之后,神色顿时沉了下来”   “一起吃吧桩素心下猛然一跳,慌忙转身推门奔入   “沉简,你做什么!”桩素心下一跳,慌忙跑过去死死抓住他的拳头”桩素的回答几乎是脱口而出他问:“盟主,安排地如何了?”他对轻尘的态度已有微妙的转变,沉简知道自己已经不再只是银堂的一个区区杀手”沉简虽然知道这件事叫桩素知道是迟早,却也没想到轻尘会这样突然出现然后随口揭出”他纤长的指尖在空中滑了几个虚无的弧度,轻举的宽袖随意地一扬,感觉格外的魅惑这样招呼的动作很自然,但也因为过分自然,而叫人感到疏远   轻尘不待她回神,就已经笑眯眯地把玩了几下玉箫,转身走了”她顿了顿,头轻轻地一垂:“看来以后连沉简也要高高在上了呢……”   她虽然是在笑,却叫沉简莫名感到落寞他的眸色一沉,道:“不论我处在什么位置,对你都不会变   他知道,桩素又想起了轻尘这几天来得知的消息一个接着一个,与其说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倒不如说已经是麻木了   沙沙沙……风每过一阵,就有几片残叶落下,纷纷扬扬的柳絮翩落,莫名是一种荒凉的感觉她眼前光线一暗,回神时只见一袭素白的衣袖轻轻地擦过他的面,一片柔和之间,轻尘纤长的指尖轻轻掇起了她发梢上的的残叶,落入她眼中的只有那举手投足间的暧昧他在刚才昧味的举动过后却也不移开身子,深深地一眼之后,反而在这种凝视下渐渐深邃了神色桩素的思维已是空了,她缓缓地闭上了眼,对着咫尺的那双眼不敢再看   轻尘此时的眼底已不再似往常的平静,而是翻涌着叫人捉摸不透的情绪他似乎依旧理智,却又似是不再是平时那个不论面对什么事都可谈笑风生的人   轻尘的身影在这一瞬显得格外沧桑他原本挺立的姿势霍然微微一颤,向后退了几步后恍惚间坐桑了石台   “既然如此……恨我吧,素素……”轻尘微微一笑,唇角间却是干涩的苦诏书上宣布了几日后即将公开举行的祭天活动,届时楚王亲临,为楚国祈福   桩素将帘子放下,感受着马车的颠簸,轻轻地靠上了车壁“咕噜噜——咕噜噜——”车轮滚动的声音让氛围显得有些沉闷此时唯一叫她叹气的只有沉简的双脚,然而他的膝盖骨已被打碎,纵使是她医术滔天,也是回天乏术   无意中回头时桩素留意到沉简直视着前方显得有些悠长的视线,便随手地替他掖了掖盖在腿上的毯子,见沉简回头来看她,便是冲他微微一笑   楚国的洛阳,很多东西都在暗暗地部署着,悄无声息地进行,权力的铺盖面在无声地转移着而那一日却在突然落上了一队人马错乱的步声,将正德宫的死寂给生生打破字字落入下边的百姓耳中,一时恍若扬起轩然□,原本下面依旧有人窃窃私语,这时霍然一静,整个祭场中针落有声要笑才是……”   惦雍闻言下意识地往台下看去,是一片炽热注视着的视线,每个人都仿佛很留心地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   “父皇,继续读吧   流苏一身墨黛色长衣,衬地他的肌肤越发的白皙剔透对于楚国的官僚而言,以流苏这样的年纪就位居相位的,可谓是第一遭很多人暗中窥探的时候,流苏的眼睫轻轻地一垂,却也只是跟着流昆淡淡地道了句“谢主隆恩”不想只是在故作样子而已”流昆看了他许久,才道他深深地看了眼流苏,转身便走虽然隐约有听闻过他在外面雷厉风行的一些手段,但是桩素一直以来是告诉自己,同这个人——她已再无关系了   轻尘又抿了一口酒,眉心不由一蹙沉简本还想什么,忽然外边落入了一阵急促的步声,他的眉心一蹙,正好见一个太监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问道:“怎么回事?”   “回……回皇上此时却见衡文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淡声问:“黑道中有人下了五千万两黄金的悬赏金来买你,你说,我是卖,还是不卖?”   桩素眉心一拧:“如果我说不卖,你就不卖了?”   “或许——是的   桩素莫名感到他似乎是在取笑她,干脆沉声不语其实卖都不卖一个样,那些人都自己找上门来了郁闷   衡文却只是摇了摇头,以一种类似“漂浮”的感觉走出了院子”丫鬟恭声道”   桩素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凰天冷冷一哼:“叶尘,你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究竟是我为了什么,还是你们为了什么呢?”轻尘眉梢一挑,曼声道:“十年前的事既然已经了结,贵门如今的举动,莫非还准备旧事重提吗?”   “邵羽是门中的耻辱,既然他有孽种留在世上,我们自然是需要处置的当初一叶盟是如何交代的?如今这个孽种又是怎么回事?”   “孽种?”轻尘却似不见那些刀光,稍稍咀嚼了下这个词,谈笑间手中忽然有什么飞出你以为这样就能讨沉简的欢心了么?你让我觉得恶心   “来人,把这孽种带回房间看好   “现在既然会那么难过,居然刚才还能狠地下心?”   桩素没想到屋里竟然有人,冷不丁冒出的声音叫她慌忙抬头看去,不想见窗前有个人付手而立,恰好也转身看她,略略摇头道:“不过你刚才这么做也是对的一连失踪几天的衡文突然出现在她的房中,桩素却连好奇的心思都没有了   桩素在桌边坐下,支着身子,感觉心乱如麻这样的一个轻尘,真会为了她这个附属品而冒天下之大不违吗?   一方面希望他会出现,一方面却又是这样害怕……   如果他不出现,那就表示他真的对她没有任何留恋了   第三一章 如面念相知(下)   几日的清闲后,桩素始终还是等到了那天桩素很奇怪自己为什么会对自己的死竟然毫无感觉,见到凰天的时候,她坦然地对上了他的视线,抿唇一笑,微微扬了扬下颌,从他的身边背脊挺直地走了过去”   “有劳魂羽门了她的话音刚落,却听到一人豪爽地几声轻笑,这笑声格外熟悉,她慌忙抬头看去时不由咋舌:“师傅?”   屈指可数地落了座的几人中,那个提着酒壶正喝的不正是她那消失多月的师傅么声音是从帮众之中传来的,话一出,那里的人一惊,顿时慌忙让开了一条道桩素突然想起一件事,面色顿时几分不好看   她不希望轻尘真的来,他也不能来!   此时桩素出神间似乎看到罗刹遥遥地瞥了她一眼,这一眼中,她看到了几分算计的冷漠”   他说的话明明是这样的淡,却叫桩素一字一句清晰地听到了耳中当初就是我安排的柳如疏,那又如何,你不是始终落入了我的手里即便知道那个人只是别人用来对付他的一个棋子,他却已经没办法再走出这场局了……   他要保护她   手脚被松开的时候仿佛一时间撇开了所有的羁绊,桩素感到身体霍然一轻,风似乎有些凉薄外面是叫人无法猜测人数的敌人,她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要这样傻,即使知道恐怕是死路一条,偏偏还要过来她看到纳言在她的询问下沉默了,嘴角霍然落上了一抹微微酸楚的笑   “素素姑娘!”纳言的一声喊响在天际,遥遥的,白衣的身影在这样呐喊间霍然一顿,此时他身后的剑直直从他的背后刺穿胸前,他却似乎不曾留意一旁的纳言见状,声色间有几分无奈:“丞相大人,没用的,皇上他……几天来一直是这样毕竟,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流苏一直没有回头,缓缓走去的步子微微显得有些虚浮忽然足下一下踉跄,险险扶住一旁的柱子才让他站住曾经在几年之前,有人告之过他这个人的死讯,他不信,最后果然叫他等到   流苏想起桩素叫纳言最后带回的话,眉心间微微一蹙,依旧是浓重的疲惫感,然而他转身匆匆赶回丞相府几天来沉简一直闭门不出,也不知道他屋子里的情形,以他对朝事不闻不问的情形来看,自然也不会有心思多管黑白两道的事的她的目色有些无神,却是感到有些轻松然而,现在她却没有死……   桩素知道这又同他口中的“青鸢”脱不了干系,只能一时静默只能代代相传,传女不传男   桩素知道自己为什么还可以生还了,却感到老天似乎在给她开一个天大的玩笑何以让她在想死的时候却不让她死……仓鬼散始终是过分霸道的毒药,因此在她体内的毒被中和之时,已经毁了她的嗓子昏昏沉沉之间,她似乎看到沉简,看到流苏,看到他们失魂落魄的模样,她张了张口正想叫,却霍然想起自己已经再也说不出话来了桩素看到了他手中拿着的书卷,隐约间也是猜到了他的来意,唇角间抿了一抹淡淡的笑意,神色温和然而如果不相认,那么一切都过分地残忍”   桩素点头,将手中的扫把放到了角落,转身走向西厢一路匆匆,周围的雕栏围檐都不曾入她的眼,只隐约感觉风间似乎夹杂了心跳她没必要紧张,如今的她只是一个小小的离音,一个相貌“丑陋”地无法见人的哑女,一个难以讨得任何人喜欢的雪医山庄寻常弟子待到了黑风寨,外面有几个人将马车给拦了下去   马车车轮滚滚地开始向里面行去,桩素下意识地往回望了一眼,只见那寨门又慢慢地合上,第一感觉只是觉得这个地方的守卫竟然并不低皇宫逊色她将东西摆放好后,因为塞华佗已被召去谈话,剩下的几个随行师兄妹她本也不熟,便也没有多叨唠什么,独自一人坐在房中,望着窗外微微发呆   依稀间,桩素深深地吸了口气,直到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盼到了外面隐约的步声走近了,她才发觉塞华佗身边竟然还有着几个随行的汉子,于是看着他神色询问只可惜这里的布设始终太过复杂,桩素渐渐也感觉思绪里有些混乱了最终停在一处院子前,汉子在门口示意,让两人独自进去   桩素随了塞华佗走入,才发觉里面竟然也各处布满了守卫   屋外的看守见两人来,取出钥匙开锁   桩素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然而,一眼看去时,她霍然觉得心跳似乎一顿,随后连呼吸也苍白的哦有些无力但是他的外面又批着一块细薄的白布,似乎是为了遮挡下面难掩的狰狞,但是依旧有血色隐隐透过白布渗出,叫这片白之间带出了血的残酷气息   她从没见过这个模样的轻尘,从未见过他仿佛是自言自语,却俨然是说给门外的人听的:“人都成了这个样子了,还想叫他不死?真当我是天王老子了不成,想叫谁活就叫谁活,想叫谁死就叫谁死的?再继续这样折磨下去,老子是如来佛祖都没有办法,要想老子保了他一命,以后都统统听好老子差遣!”   旁边有个管事的本来一直在门外偷偷地打量着里面的情形,闻言,忙不迭几步跑到塞华佗身边,诺诺道:“盟主的意思是不要让这个人死,这样死了是便宜他了”   他那话说地云淡风轻,处处透着讨好,本说得正自我感觉良好,无意间却瞥见一旁的药童虽然并未看着他,但显然面色一片煞白,眼里隐约是深邃的神色”   桩素闻言才微微回神,缓缓点了点头   “这点你只管放心”   桩素听到身后的步声越来越远,屋里剩了她一个人,看着眼前的人终于略略有些不忍心,瞥开了眼去   桩素感到在这个屋子里仿佛一直笼罩着一种压抑的氛围,叫她也似乎有肌肤撕裂隐约流血的感觉   桩素见他不再有反应,耐着心疼小心翼翼地替他粗粗地把伤口小处理了一遍,合上药箱便走了出去走到门口时她将门外的沙地铺地稍稍平了些,写了写字守门的也读过些书,看了,给她指了指路道:“厨房吗,往这边一路直走就到了桩素轻轻地端起羹递上,用勺子舀了一勺,送到轻尘的嘴边轻尘不由用余光瞥了她一眼,一时间诧异自己为何似乎对她,并不似对起先的那么多人那般排挤他隐约间似又要昏去,却莫名听到门外又一阵开锁的声音,朦胧间,竟然又有一个纤长的身影落入了他的眼中”   桩素闻言,不由回头看了他一眼,神色间有些漠然,也只看了一眼,闻若不闻此时男人不安分的手已经落到了她的肩上,竟真的想把她的衣物一点点褪去   心间的惶恐顿时腾了起来,桩素下意识地往轻尘那看去,本渴望他能救她,然而望去时轻尘却是垂着眸淡漠地看着两人的举动,却仿佛屋子里的一些嘈杂根本就不存在,神色间只剩一片漠不关心不想这次却是打错了算盘,这话一出,塞华佗的面色顿时更是深邃:“陈管事,这也是你的意思么?”   他的语调中有难以掩盖的努力,听他这样说,守卫才往他身后看了去,只见陈管事也在门口一动不动地看着他,此时才真正地惶恐至极,慌忙跪地   陈管事本也知道下人们仗势欺人屡见不鲜,不料此时这个蠢人竟然敢得罪塞华佗,显然这个弟子并非普通角色,是叫这个老顽固很是重视的人   桩素摇了摇头表示没事,但是心有余悸之间,感到全身依旧一片冰凉她知道这个时候的轻尘只是需要一个人倾述,她是个哑巴,而且固执而倔强,他没有其他更好的人可以诉说,因此不知不觉竟然在她面前淡淡吐露了   桩素离开刑室的动作仿佛开逃,一路疾疾奔去,不敢再回看一眼   桩素将思绪一收,只笑不语   门沉重地一关,外面看守的人依旧分毫不敢松懈   轻尘的唇角有些干涩,看着这个女人一瞬三变的神色,饶有兴趣地一启唇角,道:“你似乎很希望我逃走?为什么呢?”   桩素垂眸不语   轻尘知道她的不解,微微笑了曼声解释道:“你应该也听说了前朝朝廷当时同一叶盟势如水火的情形,可知道为什么前朝要将我们视为眼中钉?那是因为一叶盟太过强大,强大到让朝廷也要忌惮,自然也是一个心腹大患前朝是前朝,如今的皇上是沉简,莫非一叶盟帮了他登基,还是不能消除两边的隔阂不成?   “如今的国主,并不是个傻子”轻尘浅浅的语调,此时传来显得格外残忍她从怀中掏出药囊,不知拿了什么先在轻尘的手上抹了,随后又取出一瓶药液,微微一倾,缓缓地倒在了那些链子上   “你跟我一起走吧思绪在这样的一瞬被抽离,随即便是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然而轻尘一时只是站在那里,沉沉地看着她桩素渐渐有几分薄怒,正欲发作,忽然感到项上霍然一疼,眼前一黑顿时昏了过去轻尘迫使自己不再多想,留意了一下四周的情况,足下一动,一袭白影闪过便是霍然消隐在了林木深处   轻尘一路疾去,留意到周围的情形,面上是了然的神色”   “诺”   桩素点了点头,这样的回答也叫她放下了心,便没有再写什么   桩素明白了过来,自己竟是又遭到了戏弄隐约觉得,他在她的面前时,竟然从未有过这样不作掩饰的笑”   话音刚落,一旁便闪出了一个人影,恭敬地站在一边,并不说话如果真的有什么异动,就——杀了她只是有时觉得,虽然咫尺地站在他的面前同他说话,这个人却仿佛离自己格外的远,一若天涯   一时间周围静下,风拂过时几分萧瑟她自然知道有些事是去了就回不来的,只是偶尔念及时依旧是有些感伤桩素不由奇怪,原本自己填的所有词都被流苏记录在了一本册子上,不知怎么竟然会不见了   里面的东西是由盒子装着的,桩素不由伸手取来一看,打开时留意到那本小札上“一叶”两个龙飞凤舞的浓墨大字,神色间的诧异顿时更是浓重   相传一叶盟中存在《一叶小札》,上面记录盟中发生的各色大事,是一叶盟内最为真实的历史范本桩素不能确定自己手中的这本是真是假,然而心下好奇,神色稍稍一顿,不由翻开他跟踪她桩素感到心里略不舒适,然而抬头见此人这样的神色,略一垂眸,微微咬了唇也不能反驳什么她本也不想做这个替代品,然而她渐渐发觉,其实自己也在潜移默化之间变成了那扑火的飞蛾,义无反顾,却是这样的痴傻而她也一直没有给他机会解释桩素知道他的改变或许是因为她,又或许,这才该是他本就拥有的姿态   反正……即使她留在这里,恐怕也只是一个“黑道的卧底”罢了   紫竹小筑里再无人影,周围一静下,又是一片萧疏   既然是沉简送来的毒,那就由她来解毒好了桩素转身,反是朝着厨房的方向”轻尘摇头,“是我的医师他视线深深地擦过手中的杯盏,微微一扬,杯中的茶便倒在了地上外边的星辰有几分繁复外边很静,本是无丝毫声息的,忽然间,她的耳中似乎传入隐约细碎的声响   有点像门栓被一点点撬开的声音来的人身形很快,将门又悄无声息地一关,一闪身之间已经一把捂住了她的嘴,临近有一把荧荧的刀架在她的脖子上   桩素觉得颈间一凉,此时看清了这个人是黑衣蒙面   桩素读到了这种情绪,想起今天出现在笙箫谷的那人,对眼前这人的身份忽然间有了猜测此时那人也将自己的蒙面摘下,露出几分俊俏的面容,正是纳言   纳言震惊:“素素姑娘,你的嗓子……?”   桩素点了点头,转身又写了几个字,递了过去:“将书函给二师兄,他知道我的意思除非,她的离开对他而言才是好的……   纳言默然,遥遥一抱拳,推门而出桩素的心微微一颤,然而假作不觉地走近了,才对在场的人都抿唇一笑”   轻尘散散地躺在石椅上,闻言懒懒地扬了扬眸,摆手道:“那是离音的自由,她想去就去吧   流苏温温一笑,彬彬有礼地告辞道:“如此,我便带离音姑娘去叨唠叨唠了   落入的那个怀抱有些单薄,却是温温的那一瞬间的感动,依稀还留在心间的某处   桩素任他抱着,许久许久,直到马车到了客栈门口,外边车夫常常地“驭——”了一声,他却还是没有松开的意思   桩素一时恍惚,当他的指尖触上时,才慌忙瞥开脸,躲过了他的举动此时她只是“离音”,或许这是她如今唯一必须记住的她忽然想起他如今已经是楚国的丞相,不由一笑流苏道了句“离音姑娘请”,便径自走了进去桩素微微一愣,想起现在在外面自然是要做足样子,便也面色泰然地跟上了   进屋后纳言自觉地退出,将门一合,就只剩了两人你真能确保,哪天如果危及到一叶盟的利益,他不会伸手干扰朝政吗?”   “轻尘他不会……”桩素写到这里,笔下忽然一顿”轻轻的一句话,吐若游丝,很轻,很飘无既然已经表明了立场,不论流苏之后拿什么去对付她,她都毫无怨言然而她也只是一个俗人,放不下,因此才会一直纠缠不清   “丞相,这样好吗?”纳言望着马车的余影,眉心微微蹙起,不由担心道桩素觉得好是凄凉,满心荒芜许久许久以前的一切已变,如今她面对的是物是人非的情形,她游走在两个强大势力之间,如此渺小,却依旧不知天高地厚地试图挽回一切”李九向后一示意,已有人上前来替桩素去搬那些沉沉的药材   “离音姑娘”众人应下,李九才转身,走向轻尘住处”轻尘答地漫不经心待门关上,他才渐渐疏了神色,隐隐咳了几声   轻尘微微地闭上了眼,感到有些疲惫然而此时他已别无选择   第三六章 故人遥相问(上)   桩素将药碗递上,亲眼见轻尘喝了,才不禁眉梢间露出微微的笑意,然而因为面具的遮掩,倒是不叫别人看见   桩素不由莞尔,也就退到一边,不准备进去打扰了   “你们真的要去扫平雪医山庄吗?”   桩素刚准备静声退出,却听到这样的一句话,步子不由一顿   到底是为什么……   桩素心乱如麻,疾步赶早轻尘的房外,并未敲门,径自便推门进去了不知为何,轻尘在这个哑女被带走时,觉得她落在他身上的视线竟然叫他莫名不忍”   笙箫谷中没有人敢传医师被关入囚室的事情,表面上一时也是风平浪静   现在回想,在笙箫谷住了那么多年,她竟然一直不知道这里还有一个叫“囚室”的地方   轻尘沉沉地几声咳嗽,渐渐平息了,才声色低缓地问:“你说吧,这个香盒里参进去的,究竟是什么东西桩素本会游泳,然而此时已然眩晕的感觉袭上了全身,她几分不知身在何处,只是下意识地在水中扑腾然而唯有此时才是真切的,格外真切,他可以将她牢牢把握在手中   但面前的人是桩素,并不是在他酒醉时时时想起的幻影,而是最真实的   “还不快去他手下的动作极轻,仿似怕是将她惊扰他宁可她安然无恙,即便要让他替她受了这罪过在轻尘淡淡却冷峻的注视下汗流浃背地做了诊断,将药方一开,慌慌忙忙地走了李九深深看了眼轻尘,自然也不好多作打扰,轻轻地合上了门   屋子里一空,只留一片宁静   桩素似乎被这样轻微的动作惊扰,眉心隐隐蹙了蹙,指尖有些不安分地一触,轻尘的余光瞥到,便伸手轻轻握住了她   轻尘握着她的手稍稍一紧,另一只手忽然伸过,将她揽了过去   “素素,那天我对‘离音’的话,你应该听到了吧?”轻尘的笑从头顶落下,隐约间似乎可以叫人想象到他微微扬起的唇角,略有狡黠   桩素被他这样一提醒,面上霍然一热   或许,她早该告诉他的,她从不知道原来他是这样怕失去他”轻尘的这一句不是疑问,而是一种称述桩素抬头时只见一双含笑清明的眼,轻尘的一吻就这样盖了下来桩素知道轻尘如今对黑风寨格外愤恨,闻言略略一惊,却是被轻尘捕捉到了神色,又是惩罚般地一把抱住   “素素,睡吧   桩素忿忿却又无可奈何桩素缓缓地闭上了眼,觉得他的胸膛很宽广,让她有种归宿的感觉然轻尘却似已经醒了许久,正一瞬不瞬地凝着她,对上她的视线,便是施施然一笑:“醒了?”   桩素窘迫下从他身上支开身,轻尘已经将一旁备好的药递上了,道:“喝了吧”   桩素看着黝黑的药汤眉心一蹙,见那人的神色,也便一咬牙给喝了个通透”轻尘随意地摆了摆手,道,“叫他们再耐心待几日”   “这……”李九闻言,深深地瞥了眼桩素,眉心微蹙,“这恐怕不好吧?越晚动身,越容易曝露行踪”   这样的语调一落,桩素感到心中似乎有种微酸的滋味   轻尘却只是笑,在她这一拍下又是小声咳了几声,眼底的神色却是温温的周围是漫漫的草叶的气息,有些舒适桩素随意地走着,不时会有成队的人马从她身边经过,却也都无人拦她毕竟几日来她在轻尘身边已是公开的秘密,偶尔有人投来好奇的视线,桩素也并不在意   再走深入一些是一片茂密的树林,重影层层叠叠,有些适然他以为她不知道,实则她只是在详作不知燕北在他身边用尽力气才能将他搀住,轻尘的手牢牢地抓着燕北的衣袖,然而微微颤着抓紧,却又似已经脱尽了力气   “燕楼主,你先出去桩素神色无波地看着他,面色间隐约凄凉,她怀中的轻尘此时神色一舒,莫名地渐渐闭上了眼,昏迷过去   桩素将轻尘扶上榻,转身取出了自己随行的包裹最终,她的唇角落上了一抹若有如无的笑意,笑得有些苍凉   或许有这个人在,盟主终归是会没事,然而他的心间却仿佛压上了什么,沉沉的,怎也透不过气背后有一抹若有若无的视线,是桩素的,然而她也只是目送着他离开,怎也没有改变分毫神色”说着,她转身欲走,轻尘忽而伸手一把抓住了她   李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道:“那日你本就失血过多,又接连几日没日没夜地照顾盟主,自然会撑不住她的神色很清明,仿佛将他看穿,那一瞬,他几乎是真的不愿让她死去   然而,李九清楚,桩素也清楚他们已经毫无退路   “我答应你”许久许久,李九的话落在周空,显得有些深沉   明眼人看得出,多日的交锋下来,黑风寨已经渐渐没了抵御之力   帐中有浅浅的茶香,浓郁地散开桩素看着轻尘将又一日的药喝下,留意到他眉目间已经从原本的苍白,而微微红晕的神色,面上悬着一抹温和安心的笑   桩素的手压着,有种深重的疼隐约泛上,然而她恍惚出神间却似乎毫无知觉桩素微微蹙眉,正强自让自己清醒神智,忽然有什么蒙上了她的嘴,一瞬间扑鼻而来的异味,让她霍然昏了过去”   “什么?”轻尘手上力量一松,杯盖悬空落下,坠在地上瞬间碎作万千恐怕是——朝廷的人李九一时恍惚,回神时慌忙追上:“盟主,你要上哪去?”   “当然是去追第一眼看去,周围昏暗的光线叫她有些不适应,隐约只听到旁边木柴落入篝火中的声音,“噼啪——噼啪——!”她微微地清了清眸,渐渐看清坐在不远处的那个人,微微启了启唇:“二……师兄?”   流苏原本往篝火里扔着木柴的动作稍稍一顿,见她醒了,忙是走过去将她搀住:“素素,你的声音?”   桩素一时心绪复杂其实,还是有些想念的桩素疲惫地靠着车壁,微微出神看着外边农耕繁忙的景象,觉得有几分和乐融融这是一家极普通的民居,黄土砌成的墙,门板已经显得破落了,开关时都会有“吱呀”的声响刺痛耳膜   严格来说,如今她同沉简,应当算是“敌人”从她准备留在轻尘身边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背叛”他了   流苏深深地凝了她一眼,声音微微扬起:“禀皇上,人已经带来了”同记忆中一般清冷的声音,然而不知是否因为错觉,隐隐感觉此时入耳有几分微微的颤动   桩素的指尖触上了门,并未如何用力,门就已经应声而开了   桩素的步子微微迈开,下意识地一步一步走向他她有些自欺欺人地想或许并非为她,于是勉强叫自己平复下了心情,淡声道:“沉简,我……来这里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没有事方才一牵扯之下拉开的伤口,让隐隐的血从绷带之内渗出,这些伤口有些已经愈合了,有些却俨然是近几日才产生的   如果是沉简要对付的人,那么就只剩了…… 桩素心下霍然一惊,正欲夺门奔出,沉简已然坐回了轮椅之上,在背后紧紧抓住了她的手,仿佛一道锁,牢牢禁锢住,而叫她无处可逃桩素遥遥地冲他一直摇头,他却仿佛没有看见,只是走近了,唇角依旧是平日里散漫放荡的笑,几分的不正经:“素素,怎么来会老朋友也不跟我打声招呼呢?未免太过见外了吧……”   他笑言,视线却是落在沉简的身上,冰凉之间是一片隐隐透起的杀意   第三八章 奈何谁人渡(下)   桩素那片血色刺地眼睛一疼,受制在沉简手中,只能暗暗向轻尘摇头”   “一叶盟的势力让我们很是头疼只要你们如期赴会,我定放了她   轻尘的视线淡淡的,显得有些凉薄:“十几年前青鸢的事,你还不了解吗?我宁可自己死,也不会想要任何人替我牺牲!”   李九觉得心下凄然,唇角微微一颤,始终说不出什么原本,青鸢也曾经想要用过这个方法替他解毒,然而,却被轻尘发现了……那次是轻尘发觉地太迟,青鸢已因过分虚弱而回天乏术,因而轻尘体内的“朱弑”之毒久久隐而未发,然而当初从崖底生还的,却仅仅只有轻尘一人……   外界传闻,是轻尘亲手杀了“叶青”,也正因此,才会叫当年波及黑白两道的风波渐渐平息   如今,李九自然知道这种方法不被轻尘允许,然而为了他的性命,于他而言——宁可牺牲桩素   轻尘从未想过,自己一直在喝的药中,竟然会有桩素的血桩素本该自由,他曾一度怀疑过当初将她带回一叶盟的选择,或许他后悔,然而,此时他唯一可以再做的也只有——还她自由   笙箫谷”李九的身子微微颤了颤,一咬牙,神色凄然地领命退下大殿之中的氛围几分压抑,方才已有侍卫通报,说一叶盟的大队人马整装在宫外,已将皇宫层层围住这个院子很静,静地不论外面是如何的惊涛骇浪也不曾惊扰到里面的一草一木   桩素的眼睫猛然一触,双手在衣袖的掩盖之下,隐隐地握作了拳”嗓子的一片疼痛间,让每一个沙哑的字念出时是撕裂般的感觉他倒不想,沉简最终竟然还会给他一个这样的面子轻尘的笑此时落了几分落寞,他不是不知道告别心爱的人独自存活时的苦,然而他别无选择斩——!”令牌一落,手起刀落,伴随着周围的一片惊叫,原本的白幕被溅起的血染地一片透红,红地狰狞刺目   然而,随着轻尘的死,一叶盟旗下的组织仿佛如期约好一般,开始各自“执政”南院、北楼、东西二房……原本赫赫有名的一叶盟,就如黑风寨一般,片刻之间土崩瓦解   依稀间,仿佛一时天下太平”   “是”云清领命,在他对面坐下,然而看着棋盘上黑白二子的布局,面上不由显出几抹诧异,“庄主,这是?”   “这一棋局,名叫‘暗度陈仓’他稍稍扬头,恰见一群孤雁匆匆碌碌飞往天际,眸色间有些悠长   一时间风起云涌的江湖,一时间却又开始悄无声息地淡下   “姐姐?”管事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遥遥只看到转角处衣襟的余角,只是一瞬,就自他的眼中溜了过去   慕容诗深深地同他互视了一眼,暗暗地定了定心,缓缓地打开匣子,里面通透的玉箫有些刺痛她的眼”   “反正留着你也用不着”男子闻言一笑,暗下一下巧力,就将她揽入了怀里,依稀间有种温暖的意味,“只是没想到,当初服下的那个毒药竟然成了以毒攻毒的药引子,莫非是上天锤炼我家的素素孤苦,才让我留下的?”   “没个正经”女子终于耐不住瞥了他一眼,眉目略略一垂道,“当初……那人曾经问我恨不恨他”慕容诗欣喜之余,不觉间声音也已有些微微颤动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桩素闻言,依稀感到他胸中的跳动隐隐起伏,每一下都是令人安心的沉音   电话彼端尖锐兴奋的女声咯咯而笑:『红霓的保密功夫真是到家了,这么闷不吭声就闪电结婚……啧!啧!怪不得人说『女大不中留』,我说周夫人,他们年轻人任性不懂事也就算了,咱们做父母的可不能不顾礼数,好歹也得请个几桌,让亲朋好友沾沾喜气,是吗?我在想啊!能配得上红霓的人,一定不是什么泛泛之辈…………回过神来的周母支吾道:『呃!志圣他……有做点……小生意……』   好不容易挂断电话,累翻了的周母惊讶于时间流逝的速度,棗下午三点半而一向准时下班的丈夫突然早退回家,不禁让她诧异,『咦,你……』   一脸倦容的丈夫打断了她的话:『婉清,你不会相信我今天发生了什么事   费尽唇舌解释的周文斌什么公文也没法处理,最后只好破天荒地告假早退会在背后议人长短,惟恐天不乱的人算是什么好亲友?   想起了红霓所闯的祸,周氏夫妇一致认同:反正『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可是最后一次为丫头收拾烂摊子了   从今以后,红霓就是别人家的『责任』了』   穿著窄身开叉至大腿的镂金红色旗袍,浓妆绾髻的王志圣美艳不可方物,脸色紧绷的他含怒瞋目,但是透过柔焦镜头所拍下的『倩影』却成了凝眸娇嗔的大美人   『可怜的王志圣……』芋黛抿唇低笑,『我敢打赌,他现在仍茫茫然,不晓得自己怎么会落得这种结局『这种事难讲棗人算不如天算   衷心为红霓高兴的妍妍开心地叹了一口气,『啊!谁想得到红霓会这么快就嫁了?而且还是嫁作……『黑帮夫人』!』   欧阳敏微挑嘴角,在背后怂恿红霓偷尝禁果的她可不觉得快,『也该是时候了,两个人混了十几年一直都没进展,他们不累看戏的人可累了就是因为喜欢棗不是爱棗所以才捉弄他是王志圣不好,不懂得欣赏她的『幽默感』,没感谢她这位大功臣,不领情也就罢了,居然还胆敢出言不逊,哼!所以啰!他活该一辈子被红霓克得死死的,当一个怕老婆的『大丈夫』   妍妍在这六年的寄宿生涯里和敏儿三人结缘相知,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虽然校规严格禁止学生打工,但是在敏儿等人的护航下,妍妍仍利用了寒暑假的时间拍摄广告,客串演出电视剧,等到高中毕业便正式拓展演艺事业,拍了多部叫好又叫座的电影,早在几年前使跃居为一线女星,人一出名棗尤其是美丽的女星更容易招徕绯闻   听到妍妍的答复,欧阳敏轻轻点头道:『也好』   『知道了!』妍妍浅笑答应,对车窗外的好友挥了挥手才将车子激活驶向距离敏儿公寓不到三公尺的住处棗有中庭花园及二十四小时警卫保全的住宅大厦   在两个月前,『他』逛进了公司的网络四处探寻,在各部门的工作群组畅行无碍,居然没有人想到要查询他的身分棗岳涛猜测:是因为『默格利』表现沈着、熟练,被中、小主管误以为是自己人棗如果不是『默格利』碰上了『宙斯』加以盘诘,这位不速之客恐怕仍穿梭在公司里的计算机档案间悠哉悠哉哩!   想想也实在令人莞尔,在神话中『默格利』(亦称汉密斯),正是『宙斯』的忠臣,常奉主子的命令去执行各种颠覆人间的游戏或恶作剧,这大概也是『宙斯』对   『默格利』深感兴趣的原因吧?岳涛想道   岳涛收回心思一看,不禁哑然失笑   有可能吗?坐在主计算机前的几个人嘀嘀咕咕照做,要求他提供线索,令人膛目结舌的是:『默格利』真的很『慷慨』地提供暗示:   哈姆雷特.幽灵   『谁快去阅览室借本《哈姆雷特》来?』众人一阵忙乱』   键入了这段文字后,『默格利』现身了   目前的网络管理根本没有一套完整的法律规范   『有事吗?』他主动询问皱着双眉走向他的助手』江浩明分析道,『比较有可能的是:李老板违背了保密协议,不小心透露给新旭员工知道,于是某一个急欲探知新东家意向的职员,便『逛』进我们的电脑网络四处打听了   他将车子停在『圣安娜之家』的大门口,尚未熄火便注意到左侧的树荫下,停着一辆火红的爱快罗蜜欧,显然院内另有访客   『李奶奶,好久不见   『胡说!』李院长笑骂道:『你这小滑头!明知道奶奶看到你高兴都来不及,偏偏这么久才来一趟,还说这种话呕人,该不该打?』   『该打!该打!』岳涛逗她道:『不过我晓得奶奶舍不得打我   不到一秒的时间,他的心似乎在胸膛里翻了个筋斗,嘴巴浑然不觉地张大,惊奇地瞪视着那张上帝精心雕塑的美丽脸庞棗苏妍妍!   活色生香的『真人』,而不是银幕上刻意摆弄的『假相』   岳涛所看到的苏妍妍,是一个卸下多余粉饰、沈静内敛、内外兼美的女子   逃开?这个突然跃入岳涛脑海的直觉令他惊奇,可不是吗?虽然苏妍妍仪态从容地啜饮花茶,脸上也带着微笑,偶尔客气地和他简短交谈,可是笑意并没有到达那双美丽眼眸中,她的肩膀、手指关节处有丝平常人不易察觉到的紧绷不!可能是苏妍妍受盛名之累,遇到太多心怀不轨的猪哥、色狼,才使得她对男人统统抱有警戒之心』院长轻快地说   『天雨留客』岳涛说』   坐在驾驶座内的妍妍抬头看着岳涛,他是个好看的男人,健硕修长的骨架和令人望之可亲的笑容,从各种条件观察都是一个颇令异性心动的男子   更令王裕德记恨的是:拜欧阳敬之赐,他居然得了个『蟑螂王』的绰号!那是去年的事,老旧的办公室里不时出现几只肥油大蟑螂还展翅飞翔,惹得几个年轻女同事尖叫连连四处窜逃,只见咱们欧阳小姐仍然处变不惊,说声:『借用』   欧阳敏的注意力又回到西洋棋大赛,视而不见王某人发自的脸色,小蛇在口袋里蠕蠕而动的感觉,透过单薄的衬衫布料传递到他的胸口棗说有多恶心就有多恶心   『你……』蟑螂王被她的冷言冷语气得抓狂,他实在搞不懂这女人,他一向自认风趣幽默也很有女人缘,怎么一碰上欧阳敏就没辄了?每次看到他就像看到蟑螂似棗不!比看到蟑螂更糟棗简直是视若无睹   而欧阳敏愈是冷淡,他就愈不甘心,更想去招惹她,想看看这个冷若如冰霜的‘老姑婆’失去冷静、惊惶失措的模样   『你再得意吧!我看你能得意多久棗』气极失言的王某人揭下这句话转身离去』   李老板咕哝了一声,语气尖酸地说:『我怎么敢忘呢?』   『我认为,如果你真的打算出售公司,最起码也该事先对员工示意吧?』欧阳敏淡然询问   有时候,他不禁自艾与自怜,他这个老板简直成了欧阳敏掌中的傀儡棗别人还羡慕他『财源广进』呢!   哼!见鬼的『智能财产所有权』!李老板恨得牙痒痒地想道   一看到欧阳敏认真考虑的表情,她连忙说明:『我跟你开玩笑的棗神经!天天想扮老姑婆!』   妍妍取下了发卷,轻拨几下,一头栗色长发翻出闪闪动人的华丽大波浪,自然垂落在肩膀及背后,水红色的长晚礼服婀娜多姿的衬出她有『维纳斯』之称的完美身材   正要挑选搭配衣服的首饰时,妍妍看见好友拿出来的衣服不禁大惊失色   『老天!敏儿,你……你从哪弄来的这套衣服?』   『百货公司专柜』欧阳敏答   『敏儿,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不必再这样牺牲   出门时,妍妍嫌恶地说:『天哪!你居然还找到了同一个颜色的鞋子!太可怕了』   『你知道这有多困难吗?』敏儿语带笑意问一心两用的岳涛脸带浅笑,根本没有人会察觉他脑子里的嘲讽』妍妍由微启的红唇轻声响应棗这是她们这些好朋友在求学时所习得的绝活,嘴唇不动仅靠舌尖的振动低声交谈,保持面无表情往住可以骗过导师及修女的利眼』   如果不是她把关严密,美艳柔弱的妍妍可能早被一群色狼生吞活剥了!   看到姓岳的笑得合不拢嘴的蠢相,欧阳敏敢拿她的全副家当打赌:今晚的『再见』绝非巧合』   只见岳涛磊落大方地握住了妍妍的手,双眸含笑道:『又见面了   可是,既然人家想扮老,他当然得尊重『女士』的决定   知道她又要故技重施,把接近她的男性当罪犯『严词逼供』了,苏妍妍低声呻吟,轻扯欧阳敏衣角,『敏儿,别又来了!』   欧阳敏恍若未闻,盯着岳涛瞧,接下来询问的是他的生日及身分证字号   于是他嘻皮笑脸地报出台南地址   这个巧合令欧阳敏瞇起了双眼,在记忆中搜寻是否有岳涛的蛛丝马迹,但却毫无所获,毕竟台南也算得上是地广人稠的大都市   岳涛不得不承认,这位外表严肃冰冷的欧阳女士的确有两把刷子,这一次,他输得心服口服棗虽然心底有点不舒坦   他好风度地笑了笑,『既然,你已经查清楚我身家清白、未婚无前科,那么我是否可以假设我已经通过了考验?』   他的锲而不舍令欧阳敏深觉有趣,眼睁不禁泄露出一丝笑意   『慈善捐款嘛!公司可以申报抵税   『哦!原来你是慷他人之慨,报公司帐,拿税金来『亏七仔』……』主持人对着妍妍挤眉弄眼,又惹得台下观众一阵笑声   欧阳敏推翻了刚才的断言棗岳涛不是徒有其表的败家子她不得不承认:截至目前为止,岳涛在她的『评分表』中大添了好几分   更令她惊异的是:妍妍居然认为岳涛『亲切、幽默、风趣』?经常被男人激烈的追求手段吓到的妍妍,这一次会对岳涛产生好感真是出乎意料之外,她只有不情不愿地把原因『归咎』于岳涛那副万人迷的笑容   通过了……心里怦然一动的妍妍连忙低下头啜饮一口佐餐白酒,她太明了敏儿的性情,这句冷冰冰的回话代表岳涛通过了敏儿的『考验』,而这也意味着……   『苏小姐不晓什么时候能再抽空去看望李奶奶?』岳涛颇懂得乘胜追击,含笑问他的笑容像阳光般灿烂,融化了妍妍对男性的戒心;和他约定了在『圣安娜之家』的下次约会』   『天下无完人!』敏儿耸肩道』欧阳敏满意一笑,口气是坚决的,『那家伙是你的了!』   她会为妍妍铲平情路上所有的闲花野草,将岳涛手到擒来   走到自己的计算机桌前坐下,她拿出了放在底下抽屉的补给棗附小滤袋的研磨咖啡粉,茶水间走一遭便为自己冲了两杯浓郁的黑咖啡,两杯下肚后精神也为之一振,几乎已经快恢复愉快的心情棗如果不是饥肠辘辘的话』   红霓可怜的老公王志圣脸色正发白地小声哀求道:『红霓,请你坐好行不行?』   他的心脏实在受不了这种刺激,狂野好动的红霓完全没有准妈妈的安详举止,活蹦乱跳得令他整日提心吊胆棗天哪!离预产期还有五个多月呢!   如果说『怕老婆的男人是大丈夫』,那么王志圣真可称为旷世奇男子   『你又想做什么?』他怀疑地说:『别想开保时捷,你这家伙开起车来像搏命!』   红霓翻了白眼,这死鬼胆子愈来愈大了,居然敢管教起她来了,都是爷爷给他撑腰啦!她没好气地瞪他道:『喂!有人叫老婆『你这家伙』的吗?』   王志圣耸肩不大有诚意地道歉了事,一语戳破红霓意图的他当然还是没让她得逞   『不让你开车是为了你的安全   穿著轻松简便服装的两对年轻夫妇站在一块不禁令人眼睛一亮,不仅登对还赏心悦目』   贺连宸抚掌大笑:『完全正确!红霓正是他的弱点!』   王志圣满面通红的低哼出声,嘴里咕哝着『遇人不淑』云云   『预祝你成功』贺连宸含笑眨眼,『加入『丈夫俱乐部』成为第三号会员』   王志圣耿直开口,『要追求苏妍妍,你必须有更多耐心与智能,你知道的棗有些流言对她并不公平   秋天清冷的季节有着淡淡的诗意,是恋爱的预感……   北投郊区别墅   『追求大明星辛苦吗?』贺连宸玩笑的问道,递给岳涛一罐啤酒』   『既然两位都有自知之明,为什么不帮个忙,行行好,把两位尊夫人及敏儿带开?』岳涛半真半假抱怨:『众目睽睽下,就算我有偷香窃玉的手段也施展不开来呀!』   『耐心!耐心!』贺连宸含笑道:『总有一天让你等到的』   ※※※   又是一个风和日暖的美好周日,一行人就在贺连宸名下的别墅里悠然度过,无拘无束地闲聊、娱乐   依照以往的习惯,掌厨的重任一向是落在芋黛和妍妍身上;一向抱持『君子远庖厨』信念的敏儿顶多只帮忙削个时令蔬果,弄个生菜沙拉或水果盘什么的;至于最无济于事的红霓则包揽上菜,安置餐具的跑腿工作棗这是她们四人聚会时的默契   宽敞的厨房里笑语连连   当然,芋黛的厨艺也不错,大快朵颐的贺连宸满足地感慨,『娶妻如此,夫复何求   对自己老婆实在想不出任何一条可以夸赞的妇德优点,自惭自愧的王志圣只有装聋做哑埋头加饭   据敏儿所补充的调查显示,岳涛家在台南虽然不是什么豪门贵族,但也算得上是殷实仕绅棗不过他的外祖母则大有来头,徐林月华女士是台湾政坛的奇女子,少女时期曾赴日留学多年,父系是台南世家望族   『真的?』红霓一脸怀疑   一会儿,连宸和志圣两人已泡起功夫茶;红霓和芋黛促膝聊天;敏儿则窝在稍远处的沙发上观赏影碟;岳涛突然发现:自己终于和妍妍有独处私语的空间了   真实的妍妍是个羞怯内向的小女人,不似红霓狂野火爆;也不如芋黛深沈内敛,更不像敏儿那样冷漠机警   『我一直觉得很奇怪,你似乎没有近视嘛!』岳涛以一种稀松平常的闲聊语气端详掌上秀气精致的眼镜道:『干嘛戴眼镜?』   『你这个白痴!』从未在人前出现情绪失控的欧阳敏终于忍不住口恶言,『我没有近视,我是远视!』   岳涛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由于她并无心发表所以也没注意什么保密功夫,谁知道落在有心的王某人眼中竟成了一个卖点,硬是半偷半抄地弄出一个方案,什么『儿歌学英语』、『游戏学英语』的噱头,推出后市场反应还不差   那是一本FBI心理分析官对异常杀人者的分析手记棗内容是各种骇人听闻的杀人事件分析,包括凌虐奸杀及吃人肉、饮人血的杀人魔犯案记述   『天哪!』王某人以夸张的惊骇语调说:『你居然看这么恶心的东西!』   『什么书?恐怖小说吗?』一个年轻的同事好奇凑身窥探,正好看到被害人尸块分散的黑白照片   『你知道吗?』岳涛若有所思地说:『我想他原本是有些喜欢你的,敏儿』   男人的劣根性,愈对他冷淡,他反而不甘心,追不上手干脆就捣蛋、作对!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事实上,她还以颜色说了一个极侮辱男性的黄色笑话,让王某人脸上无光,从此不敢再说黄色笑话   『莉瑶,很抱歉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就先卖个关子吧!』岳涛故作神秘   妍妍不由得发出呻吟,『别再担心我了!敏儿,大不了我再摆出一副睥睨群芳、颠倒众生的高傲姿态,那些女宾客不敢吃了我的,顶多只是在背后议论纷纷罢了棗我已经不在意了   ※※※   翌日清晨   『早』妍妍接过花束,对他嫣然一笑,『一起吃早餐好吗?敏儿还没起床呢!我去叫她』   妍妍住处的餐厅宽敞明亮、绿意盎然,女主人亲手烹饪的蛋卷、培根香气四溢,鲜榨橙汁、咖啡的香郁更令人精神为之一振』妍妍微笑回答,『早敏儿微微一笑,脸带得意:『想甩掉我和妍妍单独出门,你想都别想』岳涛咧嘴而笑,原来她说的『失望』是指这件事……言多必失,他还是少开口为妙』妍妍浅笑   果然敏儿慢条斯理道:『不过……妍妍天资聪颖,早透过国际网络教学,顺利取得美国芝加哥大学的经济系学位资格了』   『演艺界……不需要文凭』妍妍说道,一双美眸望向岳涛   欧阳敏……,她直觉这个欧阳小姐不是省油的灯,一双锐利的眼睛盯着敏儿上下直打量』敏儿依靠在铁丝网上冷冷评论   转向餐厅休憩,用过简餐,开口告辞的罗莉瑶望了妍妍扭伤的足踝,不禁壮起胆子直言暗示岳涛说她今晚还没有找到男伴陪她出席家族企业年会……   即使妍妍有意『让贤』,也被敏儿冻死人的眼光给打住,连岳涛也装出一副‘大智若愚’的表情嗯哈混过,失望至极的罗莉瑶只得含羞离去   回到妍妍住处,三个棗更正确的说是敏儿一人棗又为了今晚的宴会起争议   出自妍妍巧手打理,敏儿一头黑缎似的长发绾成了复杂华丽的发髻,水钻发饰帜帜生辉,粉藕色的长礼服乍看之下极为保守,高领长袖、胸前打褶,只强调出敏儿盈盈一握的纤腰,可是当敏儿走动时便泄露出『玄机』,开高衩的礼服裙摆隐约可见一双长腿,转身时背后一大片雪白的肌肤毫不吝于示人棗岳涛发现:欧阳敏有个非常漂亮的背部、肩胛骨,脊背的线条匀称优美   『呃!』小心斟酌语词的岳涛还是忍不住调侃冷若冰霜的敏儿道:『妍妍,你真是『化腐朽为神奇』……』   一语未了,又好气又好笑的妍妍作势拿发梳捶他,『胡说!你老是喜欢捉弄敏儿!』   敏儿不屑地冷哼出声,『凭他?』   『休兵!休兵!』岳涛笑着摆手,随即表现得一本正经,『欧阳小姐,请   接下来的十分钟,情况大抵相同,偶有一些刺探两人感情程度的话语也被岳涛、敏儿两人得体应对敷衍过   『你真该考虑改行当政客,』趁着无人注意的空档,敏儿压低声音攻击岳涛道:   『巧言令色   岳涛也看到了,不由分说地挽着敏儿往那群『大头』去凑热闹   看她一副恨得牙痒痒的模样,岳涛颇觉有趣,他知道性情冷僻的欧阳敏有多讨厌攀亲带故,『半路亲戚』的应酬话   敏儿极为敏感地察觉到有丝怪异,接触到岳夫人那双慧黠明亮的眼睛倏然了悟:有其母必有其子棗外表娇柔文弱的岳夫人根本是芋黛二十年后的『翻版』   『不懂就算了   『淑女……不吐,那太失礼了』   『我没醉』   『喔,』她点头赞同,『有道理』   若有所思的欧阳敏没有异议地照做,当他关好车门正要发动引擎时,一股温热的气息又再度拂过他的耳畔棗   欧阳敏想出了一个仔方法证明自己没醉,她咯咯而笑兴高采烈地背诵起『哈姆雷特』   到目前为止,岳涛对于如此轻率地就把喝醉的欧阳敏带回自己住处这档事,一点也不感到后悔,自认坦荡的他才不甩『瓜田李下』需避嫌那套   『唔……』醉眼迷蒙的欧阳敏像小猫似地卷起身子,一双修长玉腿从长裙高衩处一览无遗,黑色透明丝袜只及大腿一半,隐约可见一小截性感吊袜带……   『上帝!』岳涛口干舌燥,那双腿……岂只是引人遐思?简直可以引诱男人犯罪!   『……妍妍,我想喝水……』凭靠在床头柜,半撑起身子的欧阳敏嘟哝着试着要下床,后果是暴露更多大腿的雪白肌肤棗几近穿帮秀的惊险场面   半睁的一双醉眼生波,娇慵神态令岳涛心中暗叫不妙!他必需『非常』辛苦地当一个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了   长发披肩的欧阳敏在晨光下更显清丽秀媚,只是脸上一层寒霜破坏了气质』   岳涛笑容可掬,『不吃点早餐吗?敏儿』   她眼中杀气腾腾,『免了!』   『悉听尊便』他夸张行礼道   岳涛不由得称赞道:『嗯!简单、朴素、迅速……现在的女子已经鲜少有这种美德了』   停在红灯前,岳涛忍不住轻呼:『咦?』   一辆极为眼熟的喜美轿车说巧不巧地停在他的富豪旁边,车上的驾驶人瞪大双眼看着一起上班的岳涛、欧阳敏,立刻在心里浮现最暧昧的念头   『敏儿……』岳涛轻叹了一口气,『『冤有头,债有主』对不对?』   『什么意思?』欧阳敏不悦地问   『哎!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哪!』王某人语气酸溜溜地卖弄不伦不类的成语做开场白   这女人的舌头比毒蛇还毒,损人不带脏字眼,居然……居然拐弯骂人是狗!思虑慢半拍的他现在才想到   气得差点吐血兼得内伤的王裕德哪有能力反击?只能眼睁睁地看她飘然而去』   『喔!难怪!』岳涛做恍然大悟状,『昨晚你睡的时候也是视情况……『枕边细语』的了?』   他看见欧阳敏猛然握紧了手中的叉子与汤匙,虽然看不见她低着头的表情,他猜也猜得出来冰山里层正翻腾着熊熊烈焰,随时可能喷出火来   吸呀呀!岳涛忍不住在心底扮个淘气鬼脸,不晓得为什么,欧阳敏的冷静从容总是勾起他恶作剧的冲动,这种幼稚行为他至少有十年不曾『玩』过了   回到公司楼下,午休时间才过一半,整栋大楼里人潮稀稀落落,这一次,只有他们两人共乘一部电梯,不怎么宽敞的空间提供畅所欲言的隐密,空气中有一种冷凝的紧绷气氛   岳涛再度打破沈默,『敏儿,难道你都没有一点女性的好奇心吗?』   他夸张的叹了一口气,还是忍不住想再逗弄她,『想想看,咱们孤男寡女同处一室、共度一宵……你不问问我们做了些什么吗?』   欧阳敏以杀人似的眼光瞪着他,令岳涛连忙嘻笑举手做投降状棗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如果真的『做』了什么,』她语气如冰,『丝袜不会好端端穿在我腿上!』   『对喔!』岳涛单手握拳在掌上一拍,面带笑容继续撩拨她,『可是……人家说,『酒后吐真言』……』   欧阳敏打断了他的话,『因为我醉了,什么也记不得;就算我招供自己是『割喉之狼』,你也莫奈我何!』   『不会吧!』岳涛黑眸上隐隐含笑,『放心!你没供出任何罪行,不过……』   醉言醉语倒是『可爱』极了!他神秘一笑卖个关子   星期一,一向不是她的好日子!   欧阳敏正濒临失控边缘   她陪岳涛出席宴会不过是前天的事,昨晚她的电话录音机便有母亲从台南打来的长途电话留言要她速速回电她打电话回家了,结果面对的居然是母亲兴奋的追问有关她和岳涛的感情发展   可怜可恕,不过敏儿就是无法释怀棗大人们始终不明白,无心为恶所造成的伤害仍会造成无可弥补的裂痕……母亲并不懂,妍妍对她的全心信赖,对她有多珍贵!   压抑下甩电话的冲动,敏儿冷淡地说:『妈,长途电话很贵的,没有事的话我们下次再聊   但是她也束手无策,这该算是『先天不足,后天失调』吧?她从小时候就不是可爱温驯的女孩儿,既不像芋黛那么贴心可人,也不似红霓那样明朗可爱,更不如妍妍那般娇弱惹人疼……   有一对任职教育界的父母,她唯一可以傲人的就是课业成续,连导师也因而对她客气三分,可是她的童年也因此孤单、寂寞,不堪回首她顺手关上了门格开他人好奇的目光后才问:『有何指教?』   『你吃了炸药了?』岳涛扬眉问:『好大脾气』   『我,不爽!』她回答得干脆』   『噢!』岳涛毫不在意,『别理她!她最近太无聊了,正巴不得天下大乱   『没事』岳涛摆手,心底庆幸自己喜欢的是妍妍,如果换成是敏儿……婆媳之争不晓得鹿死谁手?   天!他怎么想到了那么荒谬的景像?   肝火仍旺的敏儿锐声提醒他:『你该向令堂解释清楚,你追求的人是妍妍!』   『你没听过『愈描愈黑』这句话吗?敏儿?』岳涛漫不经心地说   『哪件事?』故做惊异的岳涛已经养成了『掠虎须』的坏习惯,斜凭在桌前的他拿着水晶纸镇把玩,丝毫不以为意   敏儿不知悔悟地露齿一笑,既冷酷又自满:『谢谢   呼吸变得急促的敏儿毅然张开紧闭的牙关棗准备咬掉这混帐的舌头;岳涛却突然停止了动作抽身后退一步,以深邃黝黑的眼睛望着她   『没人告诉你,接吻的时候要闭上眼睛吗?』他的眼神柔和魅惑,语调亦然交缠的两人像野生动物般呼吸、迷惘、喘息   她嗅到一股属于年轻男性的独特气息,热力四射而且充满活力,彷佛火焰、风暴或海洋般澎湃悸动,暗示了所有狂野与欢愉的背德事物……   不对!极缺乏空气的敏儿头晕目眩地推拒他的胸膛,脑海中发出无声的尖叫』敏儿的嗓音低沈压抑,眼眸中有阴暗的风暴,她试着说服自己也说服岳涛,『你不过是想让我感到羞辱、困窘罢了!棗这个吻正是你唾手可得的武器!』   岳涛收敛了一向玩笑不恭的神色,吶吶难言:『我……』   『别再说、再试!』敏儿森然警告:『那是『办公室性骚扰』!』   欧阳敏弯身拾起了落在长毛地毯上的金边眼镜戴上,冷静自持地昂首向外走,并且自制地以恰如其分的力道轻阖上门』   她的内行幽默令筱蝉大乐,殷勤泡给她一杯热茶,还附送一把名牌雨伞,至于以后的接触,棗全因敏儿无意间『秀』了几句法律常识,解决筱蝉一班姊妹淘各种『疑难杂症』后,筱蝉对她的学问更是钦佩有加,把她当成『大师』供奉』   二女一男棗友谊与爱情两者不可兼得,这已经是近半世纪来的老掉牙戏码了;如果早半个世纪,简单嘛!『二女共侍一夫』还可传为佳话哩!筱蝉耸了耸肩   敏儿一脸惊恐,似乎泄露了答案;是没有但也很接近了,筱蝉想   筱蝉继续数落:『我实在搞不懂:你们这些高级知识分子的书都读到哪里去了?T大女生看A片,看得泪眼汪汪说以后不敢结婚了;又老又丑的女教授直嚷嚷要性高潮棗该骚的不骚,不该骚的直叫……书读太多都变书呆子了!』   敏儿笑得前仰后翻,泪都呛出来了,『老天!筱蝉,我真该安排你到大学校园去舌战群雄,一定很精彩!』   『哼!我不在女性同胞身上浪费宝贵时间』   她言归正传与敏儿讨论起『那个男人』的心态   筱蝉既同情又好笑地望着她问:『你真的这么想?少驴了!如果这家伙有你所形容的一半聪明,绝不会自找麻烦来招惹一个小心眼的聪明女人   『老一辈人说男女之间讲『缘份』,我倒认为现代的人择偶条件太多了,却忘了最基本的一件事,原始的异性相吸应该是建筑在感官上,我们倾听对方的声音、嗅闻味道、打量对方的身材,高矮胖瘦各有所好,接着是假装文明的握手、轻触,跳舞时身体摩擦,然后互相亲吻……』筱蝉妩媚的杏眼因某种回忆而明亮,描述了亘古以来雷同的私密情愫,也说中敏儿的遭遇,『于是我们明知故犯却又不自觉地跌入网中……』   『不能挽回吗?』敏儿涩声问   筱蝉反问她,『你能命令自己的身体不排卵、不来潮吗?亲爱的,那是所有雌性动物的本能既然如此,为何当他亲吻妍妍时,全然没有亲吻欧阳敏那泼妇时的那种『天雷勾动地火』般的感觉?   不!不!不!岳涛懊恼地想:这绝不是妍妍的错,而是他脑筋有问题才会被鬼迷了心窍!   三人同行而且暗潮汹涌的日子没有维持几天棗因为妍妍早在去年年底就和日本某大清酒厂商签了一个金额近亿日圆的广告契约,准备在下星期赴日履约』   欧阳敏轻哼一声,转而叮嘱两个兴奋过度的助理,『虽然日方那边有专人专车接送,你们两人眼睛可得放亮一点,别让飞机上的登徒子过来搭讪,住饭店时小心出入,逛街SHOPPING时别只顾着玩,要看好妍妍』   她的叮咛严中带褒,令两个年轻女孩会心而笑,当敏儿继续叮咛她们:『赚钱不易,别花得太过火   岳涛恢复了一贯嘲谑口吻,并且蓄意打量敏儿纤细修长的身材,眼光停驻在她胸前说道:『看来你的『营养』并没有跑对地方……』   不待敏儿反击,妍妍已经娇媚地撞岳涛一记笑骂道:『可恶!』   敏儿慢条斯理地回嘴,手指着自己头脑道:『我的‘营养’全消耗在这里,不像某人把营养都用在发达四肢上面,而忽略了最重要的部位』敏儿不假辞色迅速还嘴道:『不过,这种原理跟买萝卜是一样的棗我不需要把它切开就可以知道萝卜是不是空心』   『因为妍妍出国了才有空来看我   『这样做并没有用岳涛并不打算播放cD音响,他正在蕴酿情绪准备好好吵个架   『就是你想的那种意思』真人面前不说假话,以他跟她的『功力』较量下来,比平常人斗嘴时起码省下更多口水,岳涛颇能苦中作乐地暗忖道略为分心的他减缓车速转过一个红绿灯   跌得七晕八素的敏儿惊喘一口气:『你……』   『试试看啊!』岳涛皮笑肉不笑地挑衅道:『你有胆再打我一巴掌试试看!我会把它当成是一种鼓励!』   顺着他不怀好意的目光,欧阳敏难以置信地望向她路旁的豪华霓虹灯招牌棗怡x园汽车宾馆』   敏儿给他的答复是:用力甩上车门的一声碎然巨响』   『我不想要打破纪录!』敏儿已经快失去耐心了,『为什么没有一个看起来稍微人摸人样的男子出现?』   她端起了另一个威士忌酒杯棗里面装的是鱼目混珠的冰乌龙茶,一饮而尽;不明究底的人不禁为她的『酒量』咋舌称奇   『还有,最好他懂得『法国式亲吻』!』敏儿下了结论,却没有得到回响,她不由纳闷抬头:『筱蝉?』   如果有这么好的『货色』,她早就留着自己享用了   筱婵『好心』地告诉他,『别沮丧,你是今晚第五个棗换个对象怎样?』   『『五』一向是我的幸运数字   『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敏儿以手支颐表情懊恼至极,『你根本不可能晓得这个地方……』   他原本是不晓得的,直到半个小时前,妍妍由日本打长途电话回来才泄露这个敏儿出没的地点   近处传来了商家所播放的年节喜庆音乐,人潮车声喧哗纷扰,彷佛是另一个遥远的空间   敏儿蜷缩在岳涛温暖的怀里,心中有着一丝不安与愧疚,像黏腻的蛛网悄然缠身   她的肢体语言对于节奏的掌握非常灵敏,既富挑逗性又惹火,只可惜表情太过冷淡高傲   『没办法   她知道他:从小就聪敏、嘴甜、得长辈的缘,天生的精灵古怪,一肚子鬼主意:所以啰!现在成了一匹笑脸迎人的坏狼自有其因   有过肌肤之亲后,岳涛印证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理论:男人往往在做爱后开始清醒,女人则恰恰相反……   望着一脸笃定,脑海里不知道又在筹划什么计谋的敏儿,岳涛心头雪亮,清楚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了   彷佛觉得他的麻烦还不够多似的,翌日他便接到了母亲大人从台南打来的长途电话   敏儿微微一笑,『你听说过天下有白吃的午餐吗?』   一袭淡雅浅灰色套装衬得敏儿像一位俐落干练的时髦都会女子,清丽不俗   『这算不算贿选?!』岳涛把玩着金笔低声开玩笑,当他接触到敏儿冷若冰霜的眼眸时不禁一怔虽然蓄意掩饰,岳涛仍然感觉得到对方落荒而逃的狼狈难堪   敏儿挥开了他伸出来的手,语气嫌恶,『你没有资格质问我任何事!』   他抓住了她的双肩,真挚而毫不退缩地望入敏儿怒焰腾然的双眼中,无声地传递没有得到解答绝不松手的毅力,『我真的毫不知情!』   『好!你想听就听仔细!』敏儿绽开森寒的笑容,重提那段沈淀在记忆深处的龌龊回忆……   那是欧阳就读小学六年级的事,翁明达市议员那时只是个刚从师范学校分发至国小实习的年轻男教师,故事并不新鲜,国小男老师血气方刚,碰上了早熟的落翅仔,师生发生了不可告人之事』   岳涛膛目结舌地听完这件荒唐事,怀疑男主角怎么能安然无事棗政治人物有这种腥擅丑闻而不被媒体挖掘出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敏儿噙笑嘲讽道:『父母亲低声讨论该如何是好,一致认定年轻男老师的前程重要,那个素行不良的落翅仔并不足惜……』   人单势薄的女孩被众人断定为说谎,哭着牵扯出目击者,『我没说谎……班长,欧阳敏……有看见!』   岳涛屏息以待,沈默横亘在两人之间良久,良久   『有这么工于心计的婆婆,我真替你未来的妻子捏把冷汗!』敏儿沈声说道   ※※※   敏儿的良知与诱惑在天秤的两端摆荡』芋黛淡然说道,望着敏儿又望向岳涛露出了神秘的微笑:   『祝你好运   『你们怎么都来了?』她愉快地和红霓﹑芋黛拥抱,好奇地询问:『敏儿呢?』   『她有点事没空来』红霓不自在地说问题是他那该死的心不受控制,偏偏为那个冷僻、难缠的冰山女子痴迷倾倒!   他想起了王志圣对他的揶揄:『你一定是眼睛糊到牛屎,神智不清了』嗳!大概是吧!岳涛自嘲道   『原来,那通无声电话是你打的?』岳涛恍然大悟』   『哪里不寻常了?』红霓忍不住插嘴问   谁说女人之间没有真友谊?这四个共患难的死党的超级友谊可是牢不可破的   清幽和室里,一袭碎花洋装衬托着芋黛更显飘逸,她优雅地持壸排盏为一班好友们奉上香茗』   第二个理由,台湾的建设、行政规划一向‘重北轻南’,如果他想在数年后更上一层楼,就必须在北部拓展人脉……   『等一等!』敏儿神色大变:『你……你刚刚说‘立委’?你是在吹牛吧?』   岳涛沈默不答,只是以一双严肃正经的黑眸揪着她瞧』   岳涛煞有其事地点头:『谢谢!我会努力……不过两岸关系一夕数变……』   『住口!』敏儿抱头呻吟:『我不管你要当‘鱼丸’还是‘贡丸’,那是你家的事!别指望我会跟你淌浑水!』   『这就是你的不是了』连宸乖乖听话,吃糖、喝茶兼看戏   性情温驯的妍妍浅笑侧首旁观,有趣地看着两人唇来舌往   『没有了』岳涛矢口否认』   『厚脸皮!』敏儿嗤声道还有几年时间,我是不急啦!全看敏儿的意思……』   『去你的!』气昏头的敏儿口出恶言,『我什么时候说要跟你结婚的?』   『啧!敏儿你有个坏习惯喔!』岳涛宽宏大量地提醒她,『每一次你情绪激动时就会说粗话棗这对形象不好哪!要改一改』   敏儿气赌气噎,『你……你……』   她快冒烟了!也不想想是谁害她的?!   王老大乐不可支,『真的耶!敏儿,堂堂一位议员夫人口出脏话的确有损形象……』   敏儿脸色一阵青又一阵白,生平第一次『沦落』到受人嘲弄的地步……真的是   『虎落平阳被犬欺』!不过,咱们王老大心里想的却是『天理昭彰,报应不爽』』   频做深呼吸的敏儿真想捶胸大哭,她……到底是上辈子做错了什么?是倒了这家伙的会钱,还是偷了这家伙的田水?不然怎么碰上这个魔头灾星?   『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了,』岳涛从容自在地开导她,『封建制度已成历史,人文经济也趋近饱和,要在风云诡谲的世界局势中找出一个制衡点,需要的是能折冲樽俎、高瞻远见的政治人物……』   众人皆洗耳恭听,只有敏儿冷笑:『在台湾?』   岳涛淡然一笑,『没有小格局的累积又怎么会有大局面的产生?』   『怪不得人说:『政治是一门高明的骗术!』』敏儿鄙夷道,『你真让人恶心!』   『敏儿,会说那种话自打嘴巴的人充其量只能算是一个『术士』……』岳涛轻松谈笑:『不够格当一位政治家我好像赤裸着置身于阳光下,回归本真,却没有丝毫羞赧来——”他拉着我的手走向桌案的佛陀像,点燃檀香,执在手中跪下,“我们让佛祖做证婚人这一刻,我是如此期望佛祖真的在天上看着我们,他会微笑着为我们祝福吧?   等我上完香,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低头问我:“那张有你父母的画呢?你说那叫照片他接过,凝视片刻,然后放上香案,又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为了陪伴罗什,她无法回去尽孝,是小婿之过”   我又忍不住哭泣,双手撑地,重重叩了三个响头   “艾晴,等多少年,罗什也甘愿……”   “我也一样……”   他将衣袖撩上,手臂上绑着那块鲜亮的艾德莱斯绸他含泪微笑着解下,帮我系在脖子上做完后便来与你一起早膳   这样想着,又偷偷乐过了一会儿又有个小沙弥送早餐进来,也是嗫嚅着开不了口我梳洗完毕,对着早饭发了一会呆,连自己也觉得身份有些奇怪“吃完早饭我就走”   笑着将手指交叉进他的手:“我们现在是夫妻,还要那么客气么?”   吃完早饭,他便要出去”   “没关系,你去忙你的他的鞋袜,看到这个时代的袜子只是麻布缝的,后悔没给他带些现代的棉袜   脸有些烫,听到这一声“嫂子”, 一丝甜涌入心里如今,他们是我的家人了   我们迎面站着几个人,领头的是吕纂,正惊讶地紧盯着我   “小吕将军早啊当时未将公主的身份告知,是在下的不是再说……”微笑浮上脸,“我王收汉人女子做义女,有何不可呢?”   现在才知道这狮子玉佩是龟兹王室的标志物,在狮子的右脚上还刻着我的吐火罗文名字,难怪弗沙提婆曾提醒过我不要摘下又出去把乔多罗早就准备好的热水端进来让他梳洗打开,里面是一摞素描,当年他为我而画,一张张经历了二十多年岁月,四角摩得有些旧了我吐血在上面的那张,已成铁锈色,画里的我模糊不清还有些我没看到过的,有在树荫下凝神画画,有撑着脑袋闭眼瞌睡,还有我面带羞涩地被他抱着,那是我们第一次接吻的场景一张张看着,一遍遍感动我偏转头,吻上他润泽的唇,细细轻啄被他吻得不辨方向时,突然脚悬空,人后仰,他抱着我向榻走去他凝视着我,笑意荡漾,脸上仍旧有红晕,在我耳边轻吟:“艾晴,今天才是我们的新婚之夜听在耳里,连自己都吓一跳今晚的他跟以往任何时候都不同,第一次那么主动,那么热烈他是如此开怀地享受着上天赋予人类最美好的一刻藤生树死缠到死,树生藤死死也缠……   我跟着乔多罗的妻子阿朵丽在集市上转悠,好久没有出过院子了,我爱热闹的个性被这个集市吊得高高我几乎把每一块都研究了一遍,直到被阿朵丽大嫂拉走时,我才买了三块   “夫人,求求你没有用的东西就少买点,不买的东西就少看点吧阿朵丽大嫂的脸色怎样,自然不必我细说了   在现代,父母上班忙,我从高中时代就开始自己做饭,一步步摸索,到后来能炒得一手好菜   我和大嫂终于逛完集市,两手提满东西,一边聊天,一边往家里走前面台上却不见白震和吕光,只有吕纂带着一些人站在上面   “让法师破戒的便是这位夫人那日法师本坚持不破戒,可是夫人魅力无边,勾人销魂底下群众的眼光让我不寒而栗,我就像霍桑《红字》里的海丝特,众人的眼光尤如在我胸前无形地刺上A字心里打定主意,吕纂总不能一直扣押我在此示众,忍一忍便能过去赶紧给他使眼色,不要他上台来下面人群立刻停止嗡嗡的议论,手上本来执物要砸我的,也停下动作”   我妻!   他在大众面前这样叫——我妻!泪水不受控制,涌入眼框,挣扎着不落下”吕纂冷冷地嗤笑,“法师仍是心在红尘嘛”   他停顿下来,转身看我,嘴角挂着无怨无悔的笑   下面的群众目瞪口呆着,似乎对我们这般毫不避忌的承认不知所措了这些砸上来的东西,有多少是他的人做的?   这一下似乎起了带头作用,人群中爆出嗡嗡声,鄙夷的眼光将我们笼罩住,喘不过气来寺里那次我忍住,是因为怕射了吕光会上升到政治层面   吕纂开心地转头对着我们,正要说什么,突然眼睛直瞪,脸上刚来得及露出莫名惊诧,整个人便轰然倒下,震出一阵灰尘   罗什转头看我,半张着嘴,眼里流出疑问   “你今天此说,虽可帮我们解围,却是妄言,日后别再提了”   “我……”我犹豫着是否要说出我的真实身份,手却被罗什按了一下   “你几次当众宣称艾晴是仙女,这样会致她于危险之地”罗什缓缓地说,“若吕光知道艾晴有这些本事,尤其会预言,难保不会想要转而利用艾晴   院门打开,急匆匆的脚步向厅堂而来,领头被簇拥着的,是面色焦急的吕光,后面站着吕绍吕隆等子侄们,还有杜进和白震不大的屋子里突然一下子涌入这么多人,白震在吕光一旁,拿眼色瞥弗沙提婆   吕光不等我们行礼完毕,抱拳对着罗什作揖:“法师,犬子不经吕某允许,私自做下此等行径,得罪佛陀,罪该万死那晚我把这个告诉罗什,他一直拥我在怀,沉默了半晌才说:“去中原本就是罗什的使命,我不会逃避现在我已不是一个人了,无法一走了之,我不能连累他啊”   一阵酸冲上鼻:“你不怕世人诟病么?”   “破戒娶亲,哪样不是诟病?你知道的,对世人,还有后人会如何评说,罗什根本不在乎一阵酥麻传递到脊柱,我居然浑身微微战栗又被他一把抱起,他现在很喜欢抱我上榻   这样幸福的小日子让我们暂时忘了一切烦恼   洗完衣服回家时,街上碰到的人,还是对我避让三尺这是我第一次收到家人以外的祝福,一时除了道谢,说不出其他话来回去后,我对着那把菜心瞪了很久,一直到罗什回来开心地告诉他这菜的来历,他只是微笑着,陷入了沉思我正在厨房学做馕,他让我洗掉满手满脸的白粉,换身干净衣服,却不说明要做什么他对着我微笑,那笑容仿佛春风,心里流淌着暖暖的感动与他一起,走进苏巴什的街道从起初的不解尴尬到后来的缓和接纳,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跟我们谈话,对着我叫“公主”放张素描纸在地上,让他脱了鞋踩在上面,用铅笔勾勒出他的脚样针线钵箩里有一件他的单衣,肘部磨出了一个小洞,他不让丢描完鞋样后,我便安静地坐在他身旁,剪一小块同色的布打补丁然后,如我所想,他将我的手指放入嘴里吸吮”   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时间?”   “我是你夫婿,自然能记住双手勾着他脖子,头枕在他肩膀上,静静地跟他一起看书所以,龟兹飘第一场雪时,看到门外站着的氐人士兵,我有些苦笑,时间提早到了   临行意迟迟   我们被接回王城,安排住进了宫里虽然不是先前那个奢华的乌孙公主寝宫,但一应用具不缺,还有服侍的宫女于是罗什成了顾问一样的角色,每天被吕光带在身边,无法再参与寺院里的任何活动可以说,只要罗什登高一呼,便是一支强大的力量最有胆色的便是英国的亨利八世,自己搞了个国教,宣布把罗马教皇开除教籍无论接受与否,他都不应该受我的现代思想影响”   回转头,看见穿着羊毛大袍的段业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向我走来   “公主,天寒地冻的,段某请公主喝杯暖酒,如何?”段业指一指街旁的酒楼,用眼神向我打着暗示   段业要了个雅间,我们让侍从在外等候   段业嗤笑一声:“这慕容白虏小名凤凰,以前长安城内有谶纬言:‘凤凰凤凰止阿房’他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史料记载,吕光是听了罗什的劝告才回去的而他走,也不是因为忌惮符坚,而是打算从分崩离析的前秦帝国手中捞块地盘不如中原的沃野千里,更容易建立稳固的政权所以,权衡再三,走是上策若能让他走,对龟兹是一大幸事啊   这一年,以男色侍符坚的鲜卑人慕容冲称帝,史称西燕   这一年,后秦第一代国主姚苌用弓弦勒死符坚,进攻占据长安的慕容冲   这一年,陇西鲜卑人乞伏国仁在今甘肃南部及青海北部建立政权因势力弱小,依附在几个强大的政权间,只称单于,都督,秦王   我在院子里带着求思泳思堆了个雪人两个小儿浑身裹得严严实实,红通通的小脸蛋让人爱不释手   “哈!捉住了!”嗯?不对,这个身形绝对不是孩子”他撇撇嘴,不满地发牢骚,“王为了让他走,什么条件都答应”   “这怎是我们自己做得了主呢?”我看向烧得通红的火盆,“你放心,路上不会有事,我们也不会走到长安,而是会停留在姑臧”不敢看他的眼,知道其实此生无望再见了,心酸得绞成一团,“今天晚了,我得回去了”站起来向晓宣告别,匆匆要走   走在我前面的高大身影停顿住,他转身望我,一脸严肃地说:“艾晴,告诉我实话,还能再见到你么?”   我闭一闭眼,再睁开时仔细盯着他,在脑中一笔一划雕刻他的脸,喃喃念出:   “行行重行行,与君生别离弃捐勿复道,努力加餐饭”我也用力喊,似乎只有这样才足够表达我的内心,“弗沙提婆,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再次把我拥进怀,手臂上传来一阵大过一阵的力气:“你知道的,只要你能幸福,我什么都会做……”   “我很幸福,真的,很幸福一个记忆一辈子的吻……   “在看什么呢?”   赶紧两手抹脸,回转头,对着他笑相爱是思想全被控制,快乐与痛苦都由他而来   也有不少亲亲说我的文很科普,我倒觉得这是对我的认同呢两万多匹骆驼负着装满奇珍异宝的沉重行囊,一万多匹西域良马,还有中原没有的殊禽怪兽千百余品走之前几天,就不停有僧人从王新寺,雀离大寺,奇特寺及龟兹其他寺庙来王宫,恳求罗什带上他们,有千人之多罗什向吕光请求,却被一口拒绝他之所以带上罗什,还是不确定符坚能否得胜   一声鞭响,前头车队开始动了,送行的人群爆发出哭声罗什的脸有些苍白,拉着我的手,向弗沙提婆一家拜别我看着他眼中浓浓的眷恋,心中凄然蹲下抓起一把泥土包进手帕,递给他谢谢你……   温暖的胸膛贴近我,他搂着我的腰,眼里有些晶光一路上看到最典型的西部景观,无边无际的戈壁沙漠,形态各异的雅丹地貌天际勾勒出连绵不绝的天山山脉,平坦的戈壁滩上,丛生着沙棘,红柳等耐旱植被不时能看到远处有野骆驼群,野驴群,野马群在晃晃悠悠这些地方,到了现代探测出富含石油和天然气,整片戈壁都是开采石油的磕头机,冒着火苗的天然气采集机这样的屯田一步步推进,将大汉的军威遍布西域柯格拉克古城,卓尔库特古城,乌垒城,皆是汉代屯田卫城我们在轮头故城中留宿了一夜,周围只有几个残破的村庄,这屠杀早已历四百多年,却仍无法使一个小国恢复,可见当年屠杀的惨烈五百多公里的长路,入眼的都是一个个水房,沿着水管长的草,铺天盖地的沙丘首先进的,便是焉耆最前哨的铁门关,这座汉人建立的关隘矗立在孔雀河西岸雨滴越来越大,越来越密,我赶紧向自己营帐跑去   罗什把我搀上马车,车夫和行李都已经准备好了马车刚驶一会,我听到一阵杂乱的声音,夹着女人的哭声   实在冻得支撑不住了,牙齿开始咯咯响,喊出来指挥的话越来越不连贯可是如果我走开,场面又会乱我哆嗦着咬咬牙,继续挥着光源指挥他自己脱掉衣服钻了进来,紧紧贴着我,两手不停搓着我的手臂   他走到我们面前,双手抱胸郑重地一揖,我们赶紧回礼   “昨夜法师与公主之德,解救数万条性命,杜某感激之情无以回报我已经尽我所能参与,及早通知众人,用现代方法疏散交通,可结果,仍是跟史书中记载一样,“死者数千人”   “对了,不知公主昨夜用的是何灯?居然从极远处也能望见,且成束状,可随意挥动我嘘出一口气,偷偷扯他的衣角:“你不是不可妄言么?”   他看我一眼,淡淡地说:“若说那是千年后的物件,他更会觉得是妄言呢下次绝对不在人前拿出未来的东西事有轻重缓急,昨夜那种状况,当然该用为了吕光的愚蠢与偏执,他们付出性命,却连个墓碑都没有吕光看见罗什总是阴着脸避开,大概觉得丢了面子   三日后我们再次走入了那个记忆惨痛的山谷,整个队伍都沉默着,只有嘈杂的脚步,马车的碌碌,驼铃的叮当声,回荡在山谷间时常刮起的大风,吹得人东倒西歪   车师前部是去长安请求符坚西征的几国之一,而且自愿充当吕光的向导所以对吕光的到来,欢迎仪式也是极尽隆重我眼前位于市中心的大佛寺,一旁用厚土墙砌成的王宫,还有官舍,到了21世纪,都还残留着烈火焚烧的痕迹当天晚上还在大殿举行了盛大的欢迎宴会,罗什和我都应邀参加宴会上车师前部王提出请罗什到王家的大佛寺讲解大乘般若要义,吕光不好推辞,只能同意   我奇怪地看看他,讲法对他来说太家常便饭,什么时候需要准备了?只要告诉他想查寻什么经文,想知道什么佛学含义,他可以连思索的时间都不用,出口成章他本来就起得比我早,所以应该是在外做早课,我便不以为意”   他失笑,微摇摇头:“好,那我这俗人,今日便陪妻工作,以供驱使手伸进他的臂弯,与他一起往外走”哈哈大笑,想起往事,不由满怀感慨”   他愣一下,随即浮出的腼腆微笑将整个人染得灼灼生辉:“皮相如何,罗什从未在意书卷气质,旷达历练,都是后天所得让自己也能越老越有魅力,这样才配得上站在你身旁   烤羊肉串自然也是不能少的   我找到一家小摊,坐下来要两碗拉条子,他却有些为难地看看沾了油渍的桌椅他看我吃得那么欢,终于肯动筷了吃得太多,我一路揉着肚子”我埋进他的怀,贴着他狭长的脸颊,“我也不奢求,只要一年能有一次像今天这样,你陪我一整天,跟我去过最俗世的生活,我就心满意足了离开交河时,我一直向后望着渐渐远去的高台上的交河城闭上眼睛,那极具渗透力的深红色仍能穿透眼睑路上经常能看到古人的干尸还因失手打翻水囊,断水四天五夜,差点渴死其实吕光回来是奉符坚诏书,但梁熙肯定也想乘符坚危机之时割据自立,所以找个莫须有的罪名讨伐吕光   我放一杯水在他面前营帐里拥挤着这么多人,空气不流通,非常闷热第二:临产受苦恩”   “可是,众生又是如何报答父母之恩呢?”他停顿住,幽幽摇头叹息,“有寡母孤父,独守空堂,儿女待之犹若客人“罗什今天宣讲的便是《佛说父母恩重难报经》为父母供养三宝,受持斋戒,布施修福最后成文时,我开心极了,这可是大翻译家的第一部作品   “法师,这部经书先交给我吧也叹息一声,回握住他的手:“他们一生行善,虔诚奉佛   他突然跪下磕头:“法师,这些天受法师教化,程雄一心想伺奉佛祖,求法师收为弟子”   “心中有佛,才是根本由于此经道理简单却意义深刻,一时军中兴起向善的孝心   公元385年的夏天,竟然异常炎热,两个月没有下过一滴雨   “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敦煌的驼铃随风在飘零,那前世被敲醒   轮回中的梵音,转动不停   我用佛的大藏经念你的名,轻轻呼唤我们的宿命   残破的石窟,千年的羞辱,遮蔽了日出   浮云万里横渡,尘世的路   我用菩萨说法图为你演出今生始终无缘的共舞   敦煌的风沙淹没了繁华,飘摇多少人家   一杯乱世的茶,狂饮而下   我用飞天的壁画描你的发,描绘我那思念的脸颊   我在那敦煌临摹菩萨,再用那佛法笑拈天下   在我所处的时代,再过十来年,敦煌会有一次重大历史事件吕光最高兴的一件事便是:他的死对头梁熙被押解来了因为张氏一门为汉人,中原战乱,很多汉族才俊和大户避难入凉州   张氏虽然到后期也跟几乎所有十六国一样,宗室内乱不绝自己回头去看,也发现好多地方惨不忍睹,语言小白无味,这样的文,当初是怎么拿出来见人的,笑……   所以,痛定思痛,决定大刀阔斧地改,一有时间便满脑子想如何改艾晴花痴小白的地方几乎全部删掉了自己觉得还算满意,希望大家能都回头看看,内容是艾晴与罗什互相鼓励为理想奋斗   4对罗什的外貌描写也全部重写了,原来的真的文笔太烂对我修改的地方,评论有好有坏,我想可能是因为我将原来的网络用语变得更书面化了不过呢,我自己倒是觉得没太大关系,毕竟要跟整篇文的基调结合起来好的呢,就是写得如何,马上就能得到大家的反馈全文大概四十来万字左右,所以跟磨铁商量后,分上、下册出版如同看到怀胎十月婴儿呱呱坠地,很有成就感,在此,谢谢所有喜欢《不负》的读者,写文到现在,也经历了不少,你们的鼓励是我一直坚持下去的动力   根据磨铁要求,上部要锁文三分之一,书出版后三个月可以解锁也谢谢大家这些天耐心地等待我修文,给了那么多好意见,小春从你们身上汲取了很多张轨是个很有才干的人,召贤任用,保境安民,多所建树我看着并不豪华的张氏宫殿,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跟罗什讲解前凉的历史:“但是,这个时代的君主都不注重培养下一代,老子英雄儿混蛋的太多了九年前,张天锡竟然糊涂到射杀符坚的使节,给了符坚出兵的理由恰巧凉州并无更大势力鲜卑人秃发乌孤的南凉,被同为鲜卑人的西秦所灭如果不是因为罗什身处于这样的时代,我就算专业是历史,也无法记得全不久,张大豫就会来围攻姑臧   我们向他行礼,有些诧异,不知他为何到这伤兵营里来这个伤兵营是在罗什倡导下所建,当然背后有我的主意   我已经想明白了,历史中的确有我的存在之前发生的事,都已证明我的参与没有对原本的历史产生任何影响所以以少胜多的战役在整个历史上不多杜将军为何将军机告诉罗什与妻呢?”   杜进看一眼段业,笑了笑,“法师神机,杜某早已领教”   看着段业在一旁点头,心下明白吕将军粮多城固,甲兵精锐,未可轻攻然后浓眉拧在一处,语带忧虑:“杜某只怕张大豫席卷岭西,厉兵秣粟,然后东向与争这正是张大豫的智囊王穆定出的战略,可惜张大豫不是能成大事者忍不住说:“杜将军,张大豫只是个世家子弟,不懂兵法   “艾晴~”故意拉长的声调,“你又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了!”   我吐吐舌,扮个鬼脸,一溜烟逃出了屋子姑臧之围,就这样解了不会杀人之人,吕某要来何用?”   罗什仍在喘气,声音不由自主抬高:“程雄乃是听了我之言皈依佛门”   罗什眼神一黯:“好,罗什在军中不再传法,只求吕将军放了程雄”   “吕将军,此番大捷,乃是法师妙计,望将军看在法师功劳上,免程雄一死秋风扬起仍带星火的灰,在众多曾听法的士兵前无情拂过,飘散在校场空空的地面上看着辛苦几夜的经文灰飞烟灭,瞬间明白了:这是场杀鸡给猴看的戏   看向身边的罗什   然后,在一群文武官员苦苦相劝下,他大赦境内,建元太安,自称凉州刺史,护羌校尉,又于不久后称凉州牧,成为实际上割据一方的王这种劝结果如何,不用猜也知道记得一个十六国时期的笑话,南燕国主慕容德吃不准到底攻打哪个城市时,便请个和尚用《周易》算了一卦他在普通民众中的知名度,远不如一些装神弄鬼故弄玄虚的神棍但他仍然坚持剃光头,穿僧衣,做早晚课,晚上看汉文书以锻炼自己的汉语水平凉州的文武官员,大都随同吕光西征,知悉他婚姻的由来赶紧收拾一下,将小板凳扛起打算撤退马擦身而过,冲力将我带倒在地   我仍坐在地上,第一反应是:检查自己有没有受伤两臂修长,身姿敏捷,一看便知此人善于骑射跟我走吧,小爷保证疼你记住,我叫沮渠蒙逊!”   他突然张开猿臂,俯身探手我躲闪不及,等意识到时,已经在我脸上摸了一把,一边啧啧赞叹:“皮肤还真滑腻,汉人女子果真比匈奴女子另有一番滋味突然明白了……   《晋书》上说沮渠蒙逊“雄杰有英略,滑稽善权变””   我笑,就知道他会这样:“放心吧,我会的只要他肯放粮救灾,就可以不必劳师动众,叛乱自然就……”   “艾晴!”他打断我,语气有些不快,澄澈的眼眸无半点瑕垢,“弄虚作假之事,非我所愿”   唉,我就知道他会拒绝我描着他细长的眉,手指滑到他深陷的眼窝,想为他抚平那一道道日渐明显的皱纹一路滑到他的唇,他刚要与我纠缠,我却离开,吻他的喉结,满意地听他发出微微的颤声这个戒指,从他送给我那天,我就坚持让他挂在衣服里面他无意识地拨弄我的发丝,温柔地看着我:“现在已经在姑臧安定下来,你不是说我们要待十七年么?这十七年里,若有个孩子,你便有更多的牵念可想,更多事情可做了否则,若是事实,我一个21世纪来的女性,怎可能接受与人共享一夫?我肯定会发疯   “罗什,如果……如果……”   “什么?”   看着近在咫尺俊雅清隽的男人,眼里流出满满的爱到极点的宠溺,我怎么可以去相信谬误百出的史书而不相信他爱我的心?我拱进他温暖的怀,含糊地说:   “没什么……”   金刀太子   我让馒头店的小二帮我扛着一筐馒头走近城外流民最集中的地方一处背风的山坡有十几个破窑洞,里面聚集了大约上千从凉州各地流亡到姑臧的饥民我拿起馒头递给离我最近的一个小孩,他接过,狼吞虎咽,一个馒头立马下肚我大喊着要他们排队,却完全被忽略早知道,应该招募一些帮手的我一边打量着这个破庙,一边盘算是否把此处做为赈灾的指挥部,突然听到一个细小的孩童哭声从台基背后传来瘦小的身躯,明显营养不良心下凄然,把怀里揣着准备当午饭的炝饼拿出,分给他一块“我不饿,你吃吧缓一缓劲,突然跪倒在我面前,吓了我一跳走到庙外的小水沟边,我拿着帕子沾水,给他抹脸,已经脏得看不出长相了黑灰擦掉,一张惹人怜爱的小脸露出来”   他点点头,小脸蛋有些发窘心里想,我非但知道你叫慕容超,我还知道你爷爷慕容皝是十六国中前燕的开国君主,你伯伯慕容垂乘着前秦四分五裂时恢复了燕国,史称后燕有别人在的话,姑姑还是要叫我穆超俗话说:三岁看到老联想到日后在长安时他为了麻痹姚兴装傻三年,的确是够隐忍的   鲜卑慕容家最后一位王牵着我的手,带我走进了一个破窑洞   前燕被符坚灭了后,符坚对待慕容家还是很优厚的慕容德被符坚封为张掖太守,带着母亲公孙氏和同母兄慕容纳来到了张掖这把金刀,便成了日后慕容德慕容超叔侄相认的信物,也成就了慕容超这位堪比赵氏孤儿的燕国末帝可歌可泣的悲剧一生   我在这破窑洞里等了一会,慕容超的母亲段氏和恩人呼延平回来了   可是,根据我在破庙里听到的对话,我能感觉出呼延平冒死相救绝对不只是为报恩,更重要的原因,是他爱上了美丽温柔又有气质的段娉婷   我跟呼延平和段娉婷站在窑洞外,向他们说明了来意:“妾身乃龟兹法师鸠摩罗什之妻我像只可怜的蚂蚁,无谓的挣扎只是给他搔痒痒万事万物皆有因缘,真空俗有两面,无不是万物之本来性相”   蒙逊面无表情的脸上有些许动容,沉思片刻,又对我瞥来意味深长的一眼,微微颌首:“入生死而无所谓,于诸荣辱心无忧喜吕光为了招抚这两部,已答应拨粮慕容超现在虽然才三岁,却经历过太多流亡的苦难,脸上神情比弗沙提婆的儿子求思老成许多不过终究只是个孩子,玩起来还是很疯当然不好吃,仅能果腹我注意到他家里已经出现桌椅”我盈盈一拜,开门见山地告诉他,“妾身特为赈灾一事来此与李公子相商赈灾对他来说,是政治资本,他是个典型的商人兼政治家,要看成本与回报之比   看他脸色并无不妥,继续说:“李广将军爱兵如子,身先士卒,兵士甘效死力,故而军中威德甚高   “哦?可惜什么呢?”他挑眉,语气依旧沉稳李公子心思机敏,雄才大略,若是张氏前凉仍在,李公子出身名门,必会如令祖父一般,封候进爵公子坐等吕氏诸人纳贤,怕是要失望了妾身卖弄,让李公子见笑了法师的大智量,真乃莫测也此刻赈灾反而是个机会,为日后的民心相背打下基础   “正要去寻公主,不想在此得见   我被杜进请进一家茶楼”   赶紧道谢,接过有些沉甸甸的小袋子   “还有,这是杜某购得的一处房产,在西门大街附近故而来寻公主”   将钥匙再推近些,虬髯微颤:“姑臧城内佛法不兴,只有些许破败小庙法师自己的钱,还是留着接济灾民罢然后我赶紧回去他眉头紧锁,一直定定地思考什么他不会做家务,让他再继续做下去,只会越来越乱   等我收拾完,他已经完全回神,脸色也平缓了不少呼延平是个有情有义的男人,对我们感激涕零,把家中所有力气活都包了身处天灾人祸中的百姓,经历了苦难,对今生的绝望,更易于接受佛教,期盼来生所以说服李暠,先拿出钱囤积粮食存粮以惊人的速度在减少,每天发完粥后还有大队人眼巴巴地看着我们再去买粮,价钱又翻了一倍我们赈灾主要靠的就是高粱和小米我没那么伟大,要跟灾民吃同样的东西但却很爱整洁,甚至有些洁癖而他往往是看到喜欢的书,连价钱都不问就买下,剩下我尴尬地掏空口袋   城外灾民聚集的山头,整片山的树木皆被剥皮,大雪覆盖下的草根也被掘出”   一个变声期的粗哑嗓子引起我们注意来了几个士兵,把他娘的手拉开,带着小孩往后面的营帐走”   “法师……”   队伍里响起越来越多的哽咽声,罗什抬头环顾,几千个衣衫褴褛的人,只为能得一顿饱饭,离开家人,去往那不知生死的战场   “你可以做很多的将我搅入怀中,他低喃着我的名字   那一整天,姑臧城内到处是哭声,仰头看天,任雪片飘落在脸上   我依旧在每天忙碌着,手脚平生第一次长出了冻疮,又疼又痒,擦姜片也无济于事可这些都无暇顾及,一个噩耗打击得我们一蹶不振他遭受了历年从未有过的损失   委婉小心地拉过他的手臂,柔声劝:“罗什,放弃吧,我们已经尽力了现在还未到穷途末路之时,我绝不放弃此刻的他,如同悲悯的佛像般圣洁,一抹这黑暗中唯一的亮色目前姑臧城内最大的执政官,被吕光封为世子的吕绍,始终没有露面今天一过,我们便再也无力赈灾了凄惨的气氛,让一旁的姑臧居民都偏过头不忍心看”   我抱着孩子紧走几步赶上她:“好,我先帮你养着我们都是敦煌柳园人……”妇人回头喊,被推着进城门   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是他既然这么做了,我是他妻子,自然也要跟他站在一起   “法师,下官乃奉命行事,请法师莫要让下官为难他们并无户籍,也非本城人,自然是流民吕光一死,便被吕篆逼得自尽   “法师,本世子知道法师悲悯”     “世子,请问妇孺老少饿得几无站起之力,又如何偷盗抢劫为非作歹呢?”      他凛冽地对视上吕绍的双眼,下巴扬起,愤然地说:“世子莫忘了,这些流民的父亲、儿子已被征召,正为凉王平叛这些妇孺老幼毫无用处,只会占口粮,死了有何不好?如今粮食才是最重要的,他们死了越多,粮食便耗费得越少如果有人携带病菌,一旦爆发,在这样的环境里,根本无法治疗   他却毫不在意,告诉我他是比丘,便是乞士之意——上乞佛法,下乞饮食      “师尊!师母!”   我和罗什正在重新安排铺位,希望能再多挤出点地方让睡在屋外的人也能进屋我枕着他的手臂想,能睡着便是福气“罗什,我不能走!走了,就再难回来了……”   “为何?你不是说,有个什么器械能让你到达罗什任何一个年龄么?”   他扶起我的双肩,两眼如电直射我内心深处:“艾晴,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心中悲凉,全身血液里似乎流淌着寒冰仍是不敢告诉他真正原因,嗫嚅着说:“这个……这个机器只是试验阶段,几千年的时间长河,都有可能让我再次的穿越与你失之交臂”   他叹息一声,温软的唇吻去我的泪,将我拥入怀中写这么沉重的东西,在以快餐为主的网络文里的确是不讨喜的艾晴,她只知道这一星半点的结局,过程如何,具体什么时间开始什么时候结束,她都不可能知道,因为没有任何记载连三年自然灾害,到底饿死多少人,现在都没有具体数字怎么教? 还有,灾荒先是旱灾,后是兵灾,综合起来的大爆发 大年夜的交易   公元386年的春节,是我过得最凄惨的年可是我还能坚持多久?眼角有些湿,不由重重叹口气是蒙逊!我用袖子随便抹抹脸,不想跟他有太多牵扯,欠身道个万福,便打算走人   “大过年的,何必受这样的苦呢?本来挺水灵的姑娘,弄得这么又黄又瘦,真叫人看了心疼   “怎么了?看什么?”   “看你为什么还要演戏,连个观众都没有”我没好气地回答   他先是一愣,然后哈哈大笑起来:“艾晴,你还真是有趣啊”   轮我发怔了:“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出龟兹后,除了罗什,无人叫过我的名字因为想起张东健在《无极》里那句经典的“跟着你,有肉吃”越想越好笑,笑得直不起腰来笑完了,对着一脸莫名的蒙逊做了个请的手势如果他跟段业一样相信谶纬,说不定我还可以忽悠一下,骗点吃的出来在王宫第二次见你,我初时的确想虏走你,却被那句话惊住每次只是对我看上一眼,我便觉得心中所思皆被你看透所以我知道,你正是我一直在找寻,能助我成大业的女子!”   他再倒满酒杯,一饮而尽,犀利的目光炯炯有神:“我蒙逊绝不会是凡夫俗子,生逢乱世,便是大丈夫建立功业的良机你若愿与我一起笑傲天下,我可以正室之位待你”   他说完后便一直紧盯着我的反应只是,要达此目的,一是等待时机,二要修身养性我微微一笑:“我知道极西的大秦国,有位奇人,写了本论君主之术的书如今你一族人皆在外征战,你伯父罗仇亦是精明之人,绝对不会为了吕光把粮尽数带上”      我在本科时曾一度对文艺复兴时期名噪一时的意大利瓦伦丁诺公爵西泽尔?波尔金非常感兴趣因此反复研读了把西泽尔视为理想君主的《君主论》,写了一篇论文,还被老板推荐上了专业杂志”   我没来由打了个寒战但却不可失去民心,所以,君主需要做一个伪君子和大骗子   “这……从何处而来?”他吃惊地看着油呼呼的肉,虽然已经冷了,但依旧香气扑鼻这肉,是专门为你买的……”   我心疼地看他瘦得凹陷的脸颊,下巴发青的胡茬,整个人看上去如此憔悴我怕要急用了,身边却一个子儿都没有你也吃一块……”   我摇头,不敢告诉他我在蒙逊家中已经吃了不少   我们大年夜的特别加餐,那天,每个人都贪婪地闻着粥里那淡到几乎无味的肉香) 想跟大家说说我是怎么看待罗什的而不只是写出传记上的几个字在那样的环境里,吕氏不尊他,他也就是一个普通民众而已我真的很佩服他他的无力无奈,他的隐忍克制 当然饭要一口口吃他会安抚民心,甚而扶植利用宗教,让人民甘于现状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凉州在吕氏诸人手中兵连祸结,灾荒岂止我现在正面临的这场而到了蒙逊手上,城中居民发展到二十余万,史书中不再有饥荒的记载拓拔北魏灭北凉时,得到的一大笔财富便是这些儒生可是这些个人间争权夺势时使用的卑劣手段,对凉州百姓,是否重要?   我背着两斗杂粮,出了蒙逊家的大门虽然雪已停,寒风仍似刀割,割出心里的阵阵绝望   “超儿,怎么啦?”我从怀里拿出帕子,为他抹泪我看一下,早已跑得没影   叹口气,扶起他的肩安慰:“超儿不哭,跟姑姑回家正打算对那男人射击,突然看到远处一个高大身影冲这里直奔而来既然蒙逊来了,绝对会插手帮我手刚松开,马上被另一阵刺痛激得弓起身”      他看着怀中的我,叹息着摇头:“是谁说汉人女子温柔可人?”   将我放下,确定我自己能走,又感慨一声:“你那么瘦弱,却比匈奴女人还要倔强我接过,把慕容超叫过来,为他清洗伤口,再抹上药膏   金创药的确有用,但是……“谢谢小将军赠药,只是不必麻烦相送额头上有些肿,自己将清淤的药膏涂上不一会儿,他走了出去,再进来时对我说:“你吃点东西再走吧不顾他脸上瞬间骤转的阴气,掉头便走言犹在耳,他怕是已经在动这种心思回到家不久,罗什也带着几个弟子回来了,居然也有粮” 插入书签 -------------------------------------------------------------------------------- 作者有话要说: 有读者说艾晴的光芒盖过了罗什时论谓业等乌合,纂有威声,势必全克什知叉诳诈,告资曰:「叉不能为,盖徒烦费耳,冥运虽隐可以事试也既而叉治无効,少日资亡   咸宁二年,有猪生子,一身三头,龙出东厢井中,到殿前蟠卧,比旦失之俄而有黑龙升于当阳九宫门,纂改九宫门为龙兴门而今屡见,则为灾眚,必有下人谋上之变,宜克己修德,以答天威大年初八,雪已不再下,融雪滴滴答答沿着屋檐滴落   “沮渠蒙逊为何给你粮?”他脸色有些青,声音严厉”   他犀利地看我,劈头又是一个问题:“你教蒙逊什么?”   “教……教史……”   “他早已熟读经史,还需你来教么?”他打断我,语气逼人,“艾晴,你是不是告诉蒙逊他的未来,用以换取粮食?”   “我——”   他又急又恼,眉头紧蹙,声音抬高:“你忘了我说过的么?这些枭雄若知道你能预言未来,会想方设法控制你,利用你,到时你的处境便危险了我只是教他最感兴趣的君王之术”   我抬眼对视上他,心情反而平静下来,酸楚地说:“所以我教给他的,是一千年后一个叫马基雅维里的人写的《君主论》其中心思想便是权力高于道德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艾晴!”他张嘴惊呼,警觉地看一看周围,压低声音责备,“你怎可以告诉他这些?他本就有野心,听了你所讲,会更变本加厉啊应审度自己必须从事的一切损害,并且要毕其功于一役,使自己不需要每时每刻不断重复这些罪行在讲的时候,蒙逊的鹰眼不住闪烁,难掩兴奋之色   十一年后,河西鲜卑秃发乌孤自立,吕光派蒙逊伯父罗仇平叛,却打了败仗,吕光一怒之下杀死罗仇   他听着这段如何作恶的话,不住闭目摇头但我不会为自己辩护,说历史本来就是这样发展因为,这是我唯一可以帮到你的平常时候有,但面临挨饿时,我想的还是我自己大口大口深吸着冷冽的空气,这个时候,就让我任性一回第二天到了时间,他让弟子们出去乞食,自己一直却不走,守在家中,沉默地望看我我深吸一口气,紧咬嘴唇,强忍住不回头我们,依旧沉默着躺进被子,脸朝墙壁,缩在角落   心突然很倦,到底谁对谁错有意义么?我们相爱那么久,本以为横亘在我们之间的是他那难以改变的身份与信仰真的是贫贱夫妻百事哀么?难道相爱如我们,也跨不过那道坎么?   被窝底下传来簌簌的细微声音,感觉出他的两脚在搓动咸咸的湿滑上舌苔,他果真在压抑着声音哭泣柔软的唇滑过,这才惊觉,原来,哭泣的不止是他可是我呢?我沾染了马基雅维里思想的现代观念就是一定是对的么?什么要让你们活下去,这些,都不过是我为使用这样不光彩的手段所找的借口罢了……   “你没有错……”他在我耳边用极低的声音哽咽着,“罗什自幼凭借出身受供精良,从未尝过人间疾苦我只懂讲经释道,这些本事在灾荒面前一无用处是为夫连累你一起受苦了……”   我死死咬住嘴角才能不让自己哭出声音”   泪水又忍不住滑落,伏在他肩上哽咽:“不要……”   他轻笑一声,搂着我的双臂传来坚定的力量:“那我们一起捂住他的嘴,贴到他耳边问:“罗什,你相信我爱你的心不会动摇么?”   他用力点头惊讶地发现,罗什跟呼延平站在一起今日他将最好的上房免费借与我们   他微笑着看我咂吧咂吧嘴,温柔地将我额前的碎发掠开,让我在屋里等一等   他仍是微笑着,将我拉入屏风后,一个超大木桶正飘着氤氲热气不如这样脏脏臭臭的,还可以让他对我提不起兴趣但天知道我有多想洗澡啊结婚一年多了,对彼此的身体如此熟稔,却从未一起共浴过他的手法笨拙,老是会扯到发根想起十多年前周润发做的洗发水广告细长的水流如串珠,顺着女孩黑泽的长发滑落,这个场景在我心中定格,成为永恒所以,当他坐进来还没坐稳时,我恶作剧地将水泼到他脸上却听得他温和的声音柔润地响起:“别闹……”   他的脸上还淌着水珠,缓缓汇聚到削尖下巴,流过发青的胡茬,随着呼吸的起伏,滴到胸膛上那是他特有的味道,从他少年时候起,便让我沉醉   如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小舟,在一波接一波的滚滚浪涛中攀上峰尖戒指晃过,带起那滴汗水,又晃上了他的胸不过,今天就暂且忘了这些无论什么责任,我都希望明天一早再去思考现在,是我们的两人世界……”   明亮的笑一直浮在嘴角,为我拂开额头汗湿的碎发,在我耳边轻语:“好……”   甜腻地拥着我躺了一会儿,他突然想起什么   “今年没有钱送你生日礼物,只好自己做了   “我的这串也同样刻了这句:不负如来不负卿似乎想起什么,感慨地摇头,“很多次想抵当掉,终是舍不得啊眼珠子转了几圈,我坐起身说:“念诗不如唱首歌给你听好么?是根据他的诗改编的,你可愿意破离歌舞戒?”   “是你唱,自然可以”他也坐起,将棉被拉高裹住我   啊依呀依呀拉呢,玛杰阿玛但若佛祖垂怜,能许我来世,罗什还要与你做夫妻,你可愿意?”   坐正身子,正色看他:“我呀,比你更贪心呢,我要的是生生世世这个冬日,唯有今天才是真正晴朗姑臧居民面带菜色地聚集在街道两边,苦着脸被迫迎接平叛回来的吕光大军下了近三个月的雪终于在初春的回暖下消融殆尽,被埋了许久的垃圾铺满街道,吕绍昨日赶着人匆匆清扫一遍,却依旧难掩饥荒后的狼籍心里咯噔一下,少了一半多啊   士兵的队列过后,是阵型颇大的牛车队”   “荆、豫、徐、扬、冀五州大水好在到处有人,不怕无百姓可充军目下已是开春,吕光可不希望接下来的秋收再无粮可征   城南那片山山势不高却占地颇大,面向城门这面有不少贫民留下的窑洞我望着那些妇孺老幼向山上蠕动的背影,突然害怕地转过头去终于回过神,死死抓着他的手臂,哭泣着哀求:“是我不好,我早该想到会是这种情形你跟我一起走,不要再看到这些了……”   “艾晴,你早就知道这结果,是么?”   我抽泣着,喃喃念出那句折磨了我三个多月的记载:“‘时谷价踊贵,斗值五百,人相食,死者太半因为这样的灾祸,在中原大地随处可见,不足为奇!”   猛吸一口气,身体如同打摆子一样罗什偏过头,眉目拢起,满是不忍上面山坡的窑洞里也有人陆陆续续走出,缓慢地往这里聚佛祖会原谅俺么?俺这样,是要下地狱的吧?”   听了他的话,其他向罗什走来的人也纷纷跪倒,哭声响起,一波高过一波,如惊涛般连绵不绝   “法师,莫要自责,你已尽力了!”呼延平也到了这片空地,他大声呼喊,眼角噙泪是你救了我们,法师,你是我们的再生父母   没有感恩戴德,所有人皆是哭着去领麦种的寒不能语,舌卷入喉   陇头流水,鸣声呜咽   回到家发现,两百余人走了一大半,他们都急于离开这个噩梦般的地方”   他柔声打断我,眼光灼灼:“为了救人,我已倾尽所有他苦笑出声,无奈中透着凄清:“起码,不止这两百人吧你以前在西域受尽尊荣,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你的出身,龟兹王室是你强大的后盾可是中原与西域完全不一样,你的优势到了中原便消失殆尽这里本来就佛法不兴,无人理会你的背景,没有权贵来支持你的想法我伸手抚摸他皱起的眉,心疼他日日渐深的皱纹他为达理想,用心良苦瓶沙王之子阿阇世弑父自立,向佛陀忏悔,佛陀竟加以安慰这些典故,你比我更熟悉”   “艾晴……”他叹息一声,眼里的孤独飘远,目光渐回暖,将我揉进怀中,声音不复哀伤”   他看向我,温暖的笑意浮上清癯的脸庞:“得你为妻,定是佛陀之意等,对罗什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今日在城南那片灾民集中的山上,罗什有了个想法所以,天梯山石窟说是中原石窟艺术的鼻祖也不为过据说是蒙逊母亲病重,蒙逊为了祈福,特在窟中为其母雕凿五米高石像一尊,形似泣涕之状,表示忏悔可是,心下知道,他绝对不会就这么轻易算了你回答,‘是胡奴杀你头’   我在人群中看见了呼延平   呼延平接过罗什手中李暠赠给我们的粮食,扛上肩膀不料今日竟然被旧人认出,若他去告发,吕氏得知我等身份,难保会以公孙娘娘和小主人为质,要挟燕国陛下和范阳王我等在法师家中数月,法师亦可能受牵连法师恩泽惠及慕容血脉,所以……”   他单膝跪下,抱拳过顶:“呼延平绝不可给法师添难,今日便带小主人一家继续逃亡无论身在何处,娉婷都会为法师和晴姐祝福   我嘘口气,挎上篮子出门买菜我打算给罗什买块羊肉,他需要好好补补身体   “艾师傅,好久不见”拐过一个街角,就看见蒙逊靠着墙,摆明了是在等我   他向我走来,两手交叉摆在胸前,嬉笑着说:“流民还有慕容一家既然已经走了,艾老师便无须那么忙,何时可继续上课?”   唉,该来的还是来了   “我们既已讨论了以上种种,便可自己思量:中原此时此刻是否可以给一位新君主大展宏图,是否为一位贤明有能力的君主提供了机会,让他采取某种方式,使自己得到后世赞誉,并造福百姓   相比较马基雅维里这种绝对站在君主角度上不在意受苦民众的话,我更欣赏中国人说的时势造英雄粗糙的手指摩挲我的脸,有些刺痛果然跟他讲理没有用处,只能用PLAN B了临危不乱,对钱权毫无野心却智识过人”   他将我的一缕头发缠绕在指间,放在鼻下深吸一口气,开怀地笑了探头到床边,大口呕吐起来叮嘱他们:蒙逊喝醉酒了,需要睡上一天一夜,明日此时前不许打扰路边的树木开始爆出嫩芽,草也冒出清嫩的绿色我暗自深呼吸几次,强忍下来”   “哈哈,你是说,你有神力?”他冷笑一声,围着我转圈,眼里的阴桀更浓,“艾晴,你以为这么说,我就会怕么?这样不是更好?你有佛祖佑护,宣扬出去,岂不是可帮我赢得更多民心?”   “蒙逊,你对我根本无心,我也对你毫无情意   实在对他的纠缠烦死了,又是一阵恶心翻涌,声音也不由自主高了许多:“我已经向你保证过,绝对不再对第二个人说起这书里的一个字你还要我怎样?”   “艾晴,我要你,不止是因为这本奇书马基雅维里被人骂阴险狡诈,其实他的非道德政治学不是教唆,而是揭露”   四月初的春风拂过,却带起了我满身的鸡皮疙瘩想过无数种可能,却没料到他会起杀心   这些天,因为有心思,我总是吃不多但这样的呕吐实在伤身,吐完了,我无力地倚靠着墙喘气,拿出帕子擦嘴失神间,觉得自己的头被抬起上扬过一会儿,拿开帕子,看到血团化开成一朵朵妖艳的小花,触目惊心地提醒着我一个无法再忽视的事实想说什么,却张着嘴没说出口我让盘耶它罗跟张妈去做”   他出去吩咐,不一会儿就回来了早该看出来的,却因为饥荒和建寺占了太多心思,不曾过多留意泪水不争气地蒙上眼,只顾死死拉住他的手”   他扶起我的肩头,掏出帕子为我拭去眼泪,笑着吻我的额头:“莫要再哭,你现在是孕妇,情绪不可过于激动诧异地回头看我发烫的脸,我支吾着:“是我生日那天……”   他刚开始有些发怔,旋即明了对我点点头,似乎回味起什么,俊朗地开怀而笑”对视上他柔情似水的清亮眸子,我用虔诚的感恩之心说,“感激佛祖,这是我这辈子得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   一个温软的吻落在我唇上:“是我们的……”   那天他在床前陪着我吃晚饭,不停地为我夹菜,要求我多吃看他现在就紧张成这个样子,我甜蜜地无以复加,任他为我笨手笨脚地端茶送水”   蒙逊?我一惊,本来欣喜若狂的心,瞬间落入冰窟然后走了出去蒙逊脸上的表情却让我吃了一惊,黯淡的光线下,我居然看到的是一脸担忧与些许的……哀伤……   蒙逊掉转头不看我,问潘征:“这血虚可会致命?”   “得根据患者五脏赢虚,实施补泻,但却无法断根,时日……”他停顿住,小心地说出,“不长远……”   罗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踉跄地后退一步若依潘某之意,既然夫人如此想要保住胎儿,不妨一试我所有的关注,全在我肚子里那小小的幼苗上心中暗道一声可惜,否则现在正是桃花开时,若能嗅着桃花杏花香,多惬意啊经过调养,他现在已经比刚来时健康许多   不用看顾狗儿,我便低头对付手中的针线活抚摸一下仍不见隆起的肚子,轻声说:宝宝,不准笑妈妈,听到没有?   大门被推开,人还未见,一阵爽朗的笑声便传到院中:“杜某听闻公主有身,特来向法师与公主道喜”   “法师真是体贴,公主有福啊”   迎上杜进略显诧异的眼光,罗什清晰而自信地说:“这里,反而是罗什新的起点”   “罗什,为何要放过这个机会?”杜进走后,我忍不住对他叹气   他笑笑,丝毫不以为意:“你不是说,我们在凉州尚需待十六年么?”   “可是,这个机会……”   “既然时候未到,便不是机会亲自为我煮安胎药,喂我喝药,简直把我宠上了天原本瘦弱的身体变得丰盈了一些才吃药调理了九个月就再次穿越,怎可能不受丝毫影响?   我不怕自己得病,这是我违逆时空与古人相恋必须要付的代价一把面就足够坐在床上等,肚子咕咕叫了好久,久到我已经忘了要吃东西一头滑下梦周公时,才被他轻轻叫醒我没接,看着他哈哈大笑起来他紧盯着我,有点紧张:“如何?”   淡而无味,除了白水煮,连葱花都没有日后,为夫好好习厨艺,为你和孩子做出好吃的”   我一边吃,一边偷眼看他他这些天忙着请工匠,校对图纸,审核各项费用,忙碌的同时还要顾及我为了让他安心,我便乖乖在家养胎张妈很肯定地对我说,肚子不大又尖,会是个男孩   他没容我们过多收拾,我们几乎是被押解着上了马车再说,适当运动一下,也是好的啊只怕那时他心中已有不快   他听了半晌,却是没动静让爸爸知道你在里面很安全”   他抬头,将手覆盖在我肚子上,微笑着说:“它还太小了,现在怎可能……”   “动了!”我大喊,按住他的手,期待地看着他”   禁不住满心欢喜,细细看着他清俊的眉目,照此描画我心中孩子的模样:“我倒是希望孩子像你今日本不是他例诊之日,硬是被罗什请来他看到我落泪,愣住了我苦笑,这个结果早就预料到了,反而不如罗什那么伤心”     潘征离去前开了新药方,罗什嘱咐弟子去抓药”     我笑,轻捶他的胸:“照你这样起名,那男孩岂不叫小什?”   “也好”他却认真地点头,“女孩叫小晴,男孩就叫小什”   低头吻我的额头,为我掖好毯子     蒙逊在确诊我得了血虚后的第二天便自己一人上门来罗什看着他离开,眼里有丝复杂的神色,却什么都没问我一件件琐碎的小事,他以前从不动手,现在只要与我有关,都不肯假手他人反而是我,不住安慰他没事 离别是为再相见 我又睡了一会,醒来时,眯眼见到床头一个高大的身影”他仰头大笑,笑声里却透着凄清” 涣散的鹰眼重新聚焦,深邃眼光长久地落在我脸上,苦涩地咀嚼出:“命数……” 嗤笑一声,叹出长长一口气:“命数……你我以这种方式相遇相处,也是命数罢……” 他甩甩头,偏过一边” 正要开口说谢,他突然再问:“还有别的心愿么?” 我思考一下,说道:“希望你善待百姓,凉州境内不要再出现人相食的惨况   我看向人群中的焦点,一个小小的孩子,穿着泰迪熊的工装裤,正眨着灰色大眼睛镇定地看着周围的大人   "秦朝什么时候统一全国的?"坐在我们对面的小伙子翻着《中国大百科全书少儿版历史卷》问"另一个四十多岁戴眼镜的中年人兴致高涨,狡猾地冲他眨眼,"说出这六国都是哪一年被灭的"   小孩儿两只浅灰大眼睛骨碌碌地转,对我看一眼前229年,灭赵就以巧克力为奖品考他,结果聚来了这么多人一路过来,她老是喜欢帮我抱他,摸他柔软的褐红鬈发和尖下巴,不停说可惜自己早生了二十年从去北京上大学起,每一次的离别,爸妈都要亲自送我……   "妈妈,我下来自己走爸侧过脸,偷偷抹眼角他吻上我的眼睛,温软的小舌将泪舔去每次我哭,他都会这样安慰我"   "外公外婆好,我叫罗小什,今年三岁不过爸妈放心,我一定把来龙去脉都告诉你们   爸犹豫着伸手接过小什,在触上小什身体的那一刻,爸一直严肃的脸,瞬间柔软下来……   用了五个小时,把我从第一次穿越到最后一次回来交代一遍再讲到姑臧经历的饥荒与怀孕后无奈地分手,爸妈早已经软化下来,为自己从未谋面的女婿心疼不已   "你那时为什么不告诉我们这些?"妈气急了,又开始抹眼泪,"你三年里独自养孩子,为什么不让爸妈帮你?"   "妈,对不起小什,从刚生出来,就患有白血病"回到现代,我被检查出各项指标超标,白细胞数目高于最高正常值百分之二百虽然还没有达到重度白血病人的数值,用药物治疗即可当护士抱着皱巴巴的孩子递到我面前,笑着告诉我是个男孩时,我流泪了我急得睡不着觉那么小的身体,如何吃得消?我颤抖着恳求所有专家,无论用什么代价,一定要治好我的孩子!   最好的治疗方法,便是骨髓移植专家们一再告诫我,我自己只是靠药物将白细胞降低到标准   手术很成功,虽然手术后我时常感到头晕乏力,从此以后必须长年累月地吃昂贵的特效药第二天他醒来时,会自己找到戴上他知道这是爸爸留给他的,宝贝得不得了   "小晴,你今后打算怎么办?"   "研究小组想留下小什,用最尖端的教育培养他"   "老头子,我们跟小晴去吧昨天接到李所长的电话,说他和小聂来北京开会,想顺便来看望我和小什,还有今年刚退休的季老师现在,却是个成熟的大美女了这两神童,在研究基地里就是好朋友呢   老李看一眼得意门生,继续笑着说:"我正在培养小聂做接班人呢,他呀,现在可是我的左右手季老师对我长吁短叹,说如此渺茫的等待,谁能做到?当年信誓旦旦说要等我的师兄,我回来后都已经有孩子了"   我当然知道历史系的旧楼隔音效果如何,还是不禁叹口气,因为看出她脸红不是为了内疚,而是太过兴奋不过得去基地详细检查过才能下结论十一月到来时,我与老李、小聂,还有皑皑踏上了西行的列车只是,实在太想小什了外面白雪皑皑,屋里却被暖气片烘得暖意融融整日嘻嘻哈哈一心想穿越的皑皑却奇怪地越来越沉默,上课时不专心,似乎有心思,老是出神现实和理想之间,距离是那么遥远"   我点头,无奈地随着皑皑一起叹气长相普通如我,也能得到古代最优秀帅哥的赏识与爱慕我没想到您居然经历了如此的生死之恋他三十岁还没谈恋爱,也是上天安排好的,让他一心等着某个能让他开怀的女孩来到他身边你呢?"我站起身,踱步到窗前我的体形身高都跟您很像,不会有人看出来的   "这您就放心好了"   我惴惴地躺着,心中五味翻腾"   我点头,紧张地示意他继续说下去而一旦停药的话,骨髓会制造出更多的不成熟白细胞我轻拍她的手,转头对着小聂:"我不懂医学,我只想知道,停药后,我的身体离临界点,最多能撑多长时间?"   "加上你来回所受的辐射,半年一到就必须回来"   "艾老师,你真的要……"   "皑皑,我的丈夫在长安等着我,这是我们的诺言……"   "艾晴,你等一下小聂搂着皑皑,两个人在泪光闪烁中看我你知道,爸爸在一个很难到达的地方另一边是片林子,远处山峦叠嶂,在皑皑白雪下格外清朗而鄠县逍遥园,在距离长安四十里地处因为驾驶技术不过硬,速度始终提不上来   "女施主,找贫僧吗?"   是带着浓重鼻音的蹩脚汉语,我非常费力才能听懂那时的佛陀耶舍已经二十七岁,却对十三岁的罗什赞不绝口   "大师是去长安找他之所以告诉他实情,是因为对他的好感"   我多添了两岁,这样,十八岁嫁给他,总可以说得通"十七年前苻坚遣吕光攻打龟兹"我迎上他越来越惊诧的目光,微微一鞠,"这些,是法师当年给罗什的信中所提十几年未通音讯,他一人在姑臧传法艰难,我便想来帮他我们得抓紧时间赶路,我希望明天就能见到罗什我告诉他罗什如何在姑臧受吕氏诸人打压,我们是如何度过饥荒他是罗什挚友,虽同情罗什的遭遇,在这点上,也依旧与其他僧侣持一样态度这年轻人,帅则帅矣,却周身一股凶霸之气!常年在阳光下晒出的古铜色肌肤,映衬着俊秀的五官"他用打量猎物的眼神看我,薄唇抿出一丝凉意眼角下垂,满脸戾气   "施主,她……已婚……不是……"佛陀耶舍结结巴巴憋出别扭的汉语   我点头去牛车上拿了背包,我用吐火罗语对着佛陀耶舍说:"法师,不用为我担心罗什此刻被姚兴尊为国师,在皇家园林逍遥园中有些纳闷,姚兴算是十六国中还算开明的君主,这个年轻男人敢公然强抢民女,到底是什么身份?   我向那些女孩打探,她们刚被虏不久,只顾啼哭她虽不漂亮,但颇冷静,对我刻意多看了好几眼,似乎有些深意,然后告诉我曾听手下唤他刘将军什既随母还龟兹,耶舍留止王归具说罗什为光所执裹粮欲去,国人留之,复停岁许严静战栗着告诉我,这个刘将军反复无常太过凶残,三天里已经杀了四名女子但从他一不高兴便杀人砍手看出,这个人是我见过的十六国枭雄们中最为可怕的   "倒酒!"冰冷的声音,对我略带不满地瞥一眼   "大哥,凉州歌伎收集得如何?"坐在他下首的是个比他更年轻的男人,五官跟他有些像   "这一路来的凉州流民里竟找不出什么好货色来   "大哥若不是脾气太躁杀了四个,早已凑足十人之数大哥明日一定要抓紧赶路到逍遥园见了陛下,献上这些女子,陛下定会开怀"   他高挺的鼻子里冷哼出声,薄唇微微上翘,意味深长地冷笑:"是不是,一看便知   正在暗想如何才能见到罗什,我们被领入一处庭院,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指挥我们十人换装   "陛下乃万世明君,得此圣僧是众望所归   据历史记载赫连勃勃自立后,一直在等着姚兴的死虽然后秦是亡在刘裕北伐,可是,最后捞到好处的还是赫连勃勃"他对着带我们来的中年女子说道,"王嬷嬷,带她们前去乐坊教化歌舞吧叫下人备车,与赫连勃勃一同走了出去跑了大约一里地,看到前方有寺庙模样的建筑,这便是草堂寺了心跳快得要奔出胸膛,他,就在里面……   看到门口有卫兵看守,停下奔跑,该怎么混进去呢?眼睛瞥到院落一角放了把扫帚   一条青砖路通往主殿,两旁尽是参天松柏温暖的气息将我紧紧围拢后魏师伐之……克代来,执辰杀之   勃勃身长八尺五寸,腰带十围,性辩慧,美风仪兴见而奇之,深加礼敬,拜骁骑将军,加奉车都尉,常参军国大议,宠遇逾于勋旧"   清冽的沉稳声音顿一顿又响起:"还有,为师这三日里不出此门,饭食备两份送至此   他问了我详细情形,披衣下床,走出门去"我笑着吸鼻子,"罗什,我认识你十年了……"   他笑得风轻云淡,眼角眯起时满是深深的沟壑,无情的岁月在他原本光洁的额头上刻上了几道抬头纹恨不能把一切都告诉对方   "思考汉文音律规则,如何将梵文佛经译成朗朗上口之汉文,方便记诵他站起,背着手在房内慢慢踱步城内树木被砍殆尽,人相食之惨况每天发生他下令坑杀百姓之时,我与弟子们皆被软禁否则,你与孩儿若是在此,罗什怎忍你们受这样的苦?"   他略微离开我的身体,颔首一笑:"罗什年少时一心希望建宗创派,成为一代宗师唇边也有抹不去的细纹,笑起来时细纹愈深   建宗立派,成为一代大宗师,这是所有佛法大家的理想,也是他从十三岁起树立的志向,却在五十三岁时抛弃了他余下的生命里,一心扑在译经上,没有著书立论   他译的《阿弥陀经》,文字简短,容易背诵,成了净土宗人人每天必读的"课本"他的生命,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在等着他而他,只是温柔地为我吻去眼角的泪,风轻云淡的笑包容着我,暖出一片温馨……   背包是第二天一早拿回来的小什当时取了我的丝巾,让我转过身,等他摆弄完后才让我看你可需要我帮忙?"   "不妨事   "罗什……"   他仍旧埋首在袖子中,闷闷的哭泣声传出,右手抖抖地将信递过来小什的愿望从来没有告诉过妈妈妈妈有时候也会生气,因为小什太调皮小什也想来,可是妈妈说小什太小了,不能来小什是男子汉,一定会快快长大,用心照顾好妈妈   您的儿子:小什   我的泪也忍不住掉落这孩子,才六岁就这么懂事他拿着小什的信又细细看了一遍,再抬头时,脸上有一丝凝重:"艾晴,你这次来,只能待半年吗?"   我缓缓点头他眼神一黯,站起身踱步到窗前,眼睛落在窗外的松树上,半天没有言语半年,足够了……"   我也笑了折翮于此,将何所论!'乃凄然而止,唯为姚兴著《实相论》二卷,并注《维摩》" 八十六 点滴幸福   额头上一直贴着温暖的柔软"   "师母"这两个字咬得犹豫不决,听上去很别扭从我走后,罗什将他带大,顺理成章地拜了罗什为师难怪僧肇跟什门十哲其他人比起来年纪最轻,却是得罗什真传最多的大弟子这十六年的朝夕相处,他与罗什,不但是师徒,更有父子之情两侧厢房也很典雅华美   路上有仆人在打扫,还有僧人进出,看见他牵着我的手,都面带惊诧   想到姚兴,我突然想起一件事,轻声问罗什:"那日在草堂寺大殿,你向我走来时姚兴曾经拦住你所以,何须在意呢?   僧肇进屋,低声告诉我们姚兴即刻到了"   罗什眼光飘到我身上,微叹口气,含糊地说:"罗什与妻,乃因缘和合之果法师乃至情之人,这么多年依旧记挂于心,朕实在钦佩朕念及此,实觉可惜啊"   姚兴一愣,摇头道:"如此,真是可惜皆由先译失旨,不与梵本相应如此经文,实难为中原众生理会贯通罗什在中原多年,通览汉书"   姚兴越听越兴奋,不禁拍掌称道:"好!国师梵华皆通,确是译经不二之选不若就在草堂寺设立译场,需任何资助,朕必允诺"②   "译场组织严密,需多人相助罗什有二十四名龟兹弟子,他们在梵经上可助罗什只是,时不时搓搓眼角人离开几案越远,眼睛却是越来越眯起"   他正要赞叹,我叹气:"我带来的是二百度的老花眼镜,这是五十岁左右的人最常见的度数但不一定准确,最好应该到医院去验光配镜   他大大方方地任我看,不像少年时动不动就脸红了见我一直看不够,他有丝好笑,伸手想拉我这是出口到俄罗斯的袜子,上百块一双,我一口气买了几十双"   他不答,仍然微笑着,又重新包裹好,放回柜子热热的呼吸喷在颈上,有丝悸动罗什已写了近一个月,很快便能写好待写完《实相论》,我们去长安"   我一愣:"我也去吗?"   "当然!"他仍然圈着我的腰,吻落在我颈上,"你在这里的半年,每一日罗什都不会跟你分开   对于罗什与我的夫妻生活,他从来没有明说什么,但我看得出他还是很难接受他在落英缤纷中对着我笑,过尽千帆的超然风采如化外仙山之人尝读老子德章乃叹曰:'美则美矣,然期神冥累之方,犹未尽善也'因此出家时竞誉之徒莫不猜其早达,或千里趍负入关抗辩及什适长安,肇亦随返"   作者说明:僧肇384-414)是最早追随罗什的汉人弟子,早在姑臧时便师从罗什,是罗什最信任的大弟子于是兴使沙门僧*、僧迁、法钦、道流、道恒、道标、僧叡、僧肇等八百余人,咨受什旨,更令出《大品》其新文异旧者,义皆圆通,众心惬伏,莫不欣赞我们走了大半日,下午时分进入长安城我掀开帘子往外看,这座举世闻名的十八朝古都如此真切地展开在我面前这座历经沧桑的古城,在十六国时期也不安宁却在慕容冲围攻长安后烧杀抢掠,关中尽成阿鼻地狱姚兴不是吕光,为政上算清明 ,应该能听得进罗什的劝诫我停顿的当下,对面一个高大的年轻人引起了我的注意他正站在宫门口朝里张望,神情焦急虽着普通棉衣,看上去却颇有教养皮肤白皙,在青砖灰色调映衬下更显得唇红齿白他跟赫连勃勃差不多岁数,都是二十出头从西汉,前秦,后秦,到南北朝时期的席位,北周,都是以未央宫为中央行政枢纽,经过历代扩修,未央宫占长安城总面积的七分之一所以,可以想象得出就算是外廷,面积也是极大,够我考察了从怀中掏出几块从现代带来的碎金,偷偷塞给郑黄门,他受了贿赂,更加殷勤的为我指路我明白了,原来是她! “令姐名唤严静吗?” 他大喜,点头说是而这个高大的年轻人皮肤如此白皙,应该是鲜卑人,怎么会是姐弟? 不过我也不点穿,只是点头告诉他:“妾身见过乃姐我若是打听到了,派人通知你” 我猛地抬头自己盯着他是长大后的他,还是巧合?仔细想想,严静难道是呼延静? 它父亲延平就对外称严平” 我心里咯噔一下:“小哥之母可是姓段,闺名娉婷?” “你……你是何人?”他差点跳起,胸膛急剧起伏我将一直放在袖袋里的一截铅笔拿出:“你可认识此物?” “姑姑!”他大喊一声,扶住我双肩,欣喜若狂,“你是姑姑!” 然而,他退开一步,面露疑惑:“可是,姑姑不是比我母亲年长吗?为何看起来比静姐姐还年轻?而且听说,你,你不是——” “小鬼,不许乌鸦嘴咒姑姑而眼前穿这破烂的妇人,憔悴枯槁,脸色蜡黄超儿局促的用袖子拼命抹灰,让我在榻下坐着超儿要店家把所有剩下的饭菜倒入一个陶盆,他捧回去我将身上所有的钱留给娉婷,告诉他们耐心等消息,我一定会解救静儿 路上极少行人,周围寂静无声,只有我和他的脚步闷闷响起”他继续向前走,轻声说:“姑姑放心,静姐姐是超儿之妻,此生定不离弃我告诉他今天碰到了段娉婷和慕容超,然后跟他商量如何救呼延静” 我点头看我苦着脸喝完,他为我抹嘴:“陛下还说,已有几位汉僧来到长安他按住我的手,转头问我:“艾晴,你知道他们,是吗?” 我吐舌:“这三人,加上僧肇,被后世称为什门四圣,是你最得力的四位弟子 竺道生,与道融同年,只比罗什小五岁他小时候有一天,师父要他去村中借《论语》,他未将书带回,说是已经读过了此人非常勤奋,领悟能力很高” 我一怔心从此不再是佛祖一人转眼,已是四十年了上天对我们不过公吗?不,我摇一摇头,甩开悲观的想法若没有漫长的等待,又怎显出短暂相处的可贵? 转身投进他温暖的怀抱,用尽力气抱进他,如同在海中抱着救命的浮木平今虽死,吾欲为汝纳其女以答厚惠 我问一旁的太监,他告诉我是笔下派人送来的” “国师莫要推辞若是有学样,朕自有刑法伺候 “陛下……”罗什的声音都有些发抖了” 看罗什还要拒绝,我急忙上前一步弓身行礼:“妾身代国师谢陛下之恩 我柔声说:“诸位妹妹莫要担心我上前扶起她,让其他女子端杯水进来” 她惊恐的连连摇头:“不需要捞饭夫人 她们大都年纪很轻,没什么主意我登记她们亲人的信息,写到最后,只有两名女子一直沉默不语 呼延静一直在旁默默打量我,似乎有话想说” 她脸倏地变红,嗫嚅着:“姑姑如何得知?” “因为姑姑昨日已经见到你的夫君了” “姑姑!”她跺脚,连耳根都红透了”静儿贴在我耳边轻声说,“姑姑,她该是有孕了如果慕容超没有野心,他们就能够一直这样下去眼前这个帅气的年轻人,八年之后便会身首异处 晚上慕容超照例送我回宫我叹气,打断他,然后唱正宗的给他听” “放开她!”赫连勃勃的手臂被握住,慕容超挡在我面前,用高大的身躯护住我我拉上呆立一旁的初蕊,三个人急忙往未央宫跑”回到居所,我没来的及去见罗什,先将初蕊安置在一间独立的房间 “夫人相救之恩,初蕊感激涕零!”她眼带泪珠,便要下跪今天一天发生了那么多事,我头晕目眩” “莫要再说此话!”罗什厉声喝,看看周围,又压低声音,“你无亲友可寻,罗什可暂时收留你一边揉,一边沉入回忆他从小出家,在西域被奉为神明你是我妻,罗什一生不背离,绝不纳妾室!” 我苦涩地笑笑,吸一吸鼻子说:“罗什,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对我的心,可是我走之后,就再无可能来见你了……” 他放开我双肩,站直身体,慢慢踱步到窗前,凝视着窗外的桃树,沉思半响才出声:“你这次来长安,罗什便已明白,这是你我最后一次相聚短短几年,要译完那么多经文,你以为罗什还能有心思想他事吗?” “你能伴我半年,让罗什在剩下不多的生命中还能有更多回味,罗什已经心满意足明日我便请人帮忙寻找,送他们与自己的亲人团聚 我将食指比在嘴上“嘘”一声:“那是姑姑的防身暗器,别告诉任何人我将药膏抹上,用掌心搓热,他疼得咬紧牙关心想,赫连勃勃的父亲刘卫辰是偏安一角的匈奴单于,势单力薄,的确比不上慕容超的父辈们罗什全部交予我打理 最后,只有三个女孩没走”他一直笑着,眉眼间的纹路沧桑,添处旷达的气度与魅力,男人味十足似乎生出了一对自由的翅膀,如蓝天上飞翔的翩鸿,畅快淋漓地欢唱着生命之歌我形容给他听,他告诉我,这叫“馄饨”,而且不是从汤里捞出来蘸料吃,而是和汤一起盛在碗里混着吃罗什不能喝酒,整盅黄桂稠酒便我一个人喝了这酒绵甜醇香,回味悠长 又是吃的揉着肚子出店门” 一直到西市关门,他都在摊子上寻找玩具,买了一大推东西他接过我手中的九连环,沉思一下,然后试着解开一个锁与罗什对望一眼,急忙走上前索性送给陛下,让陛下去发落他疑惑地盯着我:“针?” 我点头:“是针,不过不是一般的针” 他带上眼镜,用指尖跳起一枚针,放到蜡烛下仔细观察:“确实不一般,没有针眼所以,你需要用一些手段,证明你有神力,唯有你才可娶妻而且他跟赫连勃勃的梁子是因我而起,再让他们一家待在长安,不知报复心特别中的赫连勃勃还会不会使出别的无耻手段” 他一愣:“为何不是?” 我思考着该怎么说合适:“恩,有些地方一样,但有部分不一样我急忙安慰他:“嗯,这个,《金刚经》本来就很难懂正因为此经义理深奥,所以罗什译成汉文时,竭尽脑汁,希翼将此经文如实译出,不失其奥义若要佛法迅速普及,不可只倚靠有能力的皇亲贵戚,需针对更多民众《中论》《十二门论》和《百论》,皆是空宗义理之精华,罗什想日后一一译出玄奘译经二十年,译出一千三百多 卷因为玄奘翻译的大多是高难度的佛教理论,不是做佛理研究的人,一般不会看玄奘的译文可是,我又心痒痒的难受” 为了能一睹罗什译经的盛况,我不到四点便起来换装,可是罗什看到了我扮的小厮,好笑地叫我换回女装,并大方地告诉我,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他的妻,无需这样遮遮掩掩我有些担心,这样公开的坐着,会不会招来非议? 他只是笑着摇摇头,示意我不用担心” 他抬头,环视一下众人,淡然一笑,诚挚地朗声道:“但罗什几十年奉佛,所知所悟,中原僧众仍有可学之处” 众僧失声大喊:“师尊!” 他微微摇头:“罗什心意已定,无须劝解,开始早课吧我迎上他的目光,与他一样淡然地笑然后让龟兹弟子念诵出记录的梵文,若有遗漏,罗什再补充汉人弟子将罗什的译文记录下来这些流水线上每个岗位,罗什已跟我讲解过 记录之人称笔受,一般是记忆力好的僧人,再次由竺道生担任慧观,慧严担任校勘,校对译文的字句虽得大意,但于文体等方面多有走样”又转头面对竺道生,“道生,将此句记下他惦念着小时候听过的刘邦项羽的故事,缠着我给他讲他买不起书,现在能听我讲,自然开心转头对燕儿说:“你先回去” 燕儿复杂地看我一眼,脸憋得通红,快步从我身边经过,匆匆下山想到他这样背叛静儿,总觉得心里堵得难受” 他怔住,一直凝视我,目光闪烁,嗯哼一声说:“姑姑误会了,我跟他没什么,她近日一直偷偷送超儿东西,香囊,布鞋,绣袋之类超儿在长安只是暂居,定会寻机去找叔叔”为了向姚兴赎回被他抛弃在长安的母亲妻子,他在自己国内找不到像样点的歌妓,便去东晋掳掠,给了刘裕出兵的借口,即位后不到六年便被灭,还跟我谈什么富贵荣耀! 我冷冷地回他:“超儿,你也太高估你叔叔 那点地盘了现在,我的水囊里也是空空如也在我身边不停展示他的男人魅力,我比现在的他大了十三岁,在他面前,我总是以长辈自居 一股清泉从山间流出,积成一潭碧水清凉的河水浸着脚踝,踩着又圆又滑的鹅卵石,闭眼享受暖暖的熏风厉声告诉他我要回案上,刚挣开他的手,他的另一只手臂伸到胸前箍住我温热的气息喷在脸上,丝丝荡漾开,连空气也充满了撩人的情动他笑笑,挑眉暗示:“姑姑,超儿不会让任何人看到的……” 我心里极其不舒服,胃中泛出恶心,冲喉而来联想到他今日水囊洒落,喝光我的水,又带我来此处,这一切应该是他早就策划好的”他抬眼看我,有些紧张” 我嗤笑,这么快就分出大小老婆了我眼珠转了几圈,问道:“你不愿纳年轻貌美的燕儿为妾,是因为不想再投奔叔叔的路上再多一个负担慕容超,慕容超,你为了王位连结发妻子都可以不要!难怪你可以在跟慕容德派来的试着秘密接洽后,将母亲妻子抛在长安,只身一人潜逃她不肯起来,只是倔强地跪着:“他早逝的父亲,还有祖母,都将光复大燕的希望放在超儿身上烦躁地问:“娉婷,如果他得到王位的结果,便是没几年便身首异处,你还要我帮他吗?” 她呆住,低头沉默半响再抬头时脸上浮现凄绝的笑:“要!” 她昂头决然说道:“男儿应胸怀大志,怎可苟且偷生?他是慕容家的孩子,便要身负慕容家的重担我怎会不知呼延大哥为何家破人亡,我怎会不想以身相抱?可是,我不能嫁,我宁愿辜负他……” “为何?”想到呼延平二十年的痴情,禁不住难过 本来还想问她:如果超儿抛弃母亲和妻子,独自一人去追逐那个王位,她可愿意?现在发现,没必要再问这个问题了 “娉婷,你容我考虑一下我再想,是因为我来了,所以历史才是我后世看到的那样吗?如果我没来,那历史会怎样书写?” “可是你还是来了娉婷和静儿自从随我们来到逍遥园后一直在厨房帮手罗什在寺里,我便每天和他们一起吃饭” 我瞥他一眼,吸口气缓缓说道:“你达到目的后,便与家人搬离此处,我不再是你姑姑,你们一家与我和法师,从此路人相见他身上唯一的长处,便是执着坚忍 “姚兴马上回来逍遥园看法师译经到了青州,你也很难有机会见到他” “所以最好的方法是让你叔叔来找你”我看着他,语气无波,“你将自己的身世昭告天下,你叔叔自然会派人来寻你”慕容超高兴地向我伸出手,看到我冷冷的眼神,又悻悻地缩回去你到门口去喊:‘我是大燕皇帝慕容德之侄你先按我说得去做,然后我再教你下一步怎么做他刚刚已经吃了好几碗饭 只要慕容超扼守大枧关天险,以逸待劳,然后坚壁清野,将地里的禾苗悉数毁去从来没有哪个家族能出如此众多的帅哥美女,精英帅才 慕容超说出幼时曾在法师鸠摩罗什家中避难他疯疯癫癫地跑到街上行乞,被长安人轻贱,他却毫无知觉因为知道自己无法再生育,对初蕊的孩子我很期待这个消息让我很是兴奋 回想起在龟兹的苏幕遮,那时身边有弗沙提婆陪伴,那样快乐无忧的日子已成追忆安慰初蕊保持镇静,教她数数来稳住呼吸 接生婆熟练地将覆住孩子脸的膜撕开,然后将缠住婴儿的系带从头部移开,用手托住婴儿的头部,缓缓拉出剪断脐带,清理口腔黏液,倒提脚丫拍脚板这会儿红皮老鼠似的皱着眉头哇哇直哭,根本看不出像谁接生婆诧异地看我,说似乎没有动静再次生产,初蕊已经精力耗尽,没有刚才顺利接生婆不论怎么摆弄,这个婴儿都不哭又是燕儿!先是想勾引罗什,再对慕容超暗送秋波,现在又是赫连勃勃!我虽气愤,但仍想到一个问题,就算燕儿水性杨花,不停勾搭男人,她与赫连勃勃私通被初蕊撞见,也不该下此毒手啊我赶紧用枕头垫在她腰下在送我进宫之前,刘勃勃便与我有了私情一会儿,他收回手,拧起眉心,无奈地摇头即便罗什有生之年无法见到他们成人,亦会交托可靠之人你可放心他抚摸着我的脸颊,平静地说:“艾晴,你该走了他眼里隐着波澜,却异常镇定:“你在昏厥时又流了一次鼻血……” 我咬一咬嘴唇,吸口气,笑着说道:“好不过得等过了苏幕遮” 我用眼神示意他继续他点点我鼻子,柔声说:“你得一直在床上静养知道苏幕遮开始幸好他们能得到最好的生活条件,慢慢调养,应该可以养好身子她错的这么离谱,以宿命论来说,迟早会有报应 我静养了十几天后,便在苏幕遮前一日跟着罗什去长安 马车行驶到鼓楼一带时,前方听到叫骂声” 我心念一动,看向人群的中心点却又突然意识到什么,将手在衣服上重重擦了好几把,才伸手去接铜板他的手触及到我的手时,浑身震颤了一下我和他都戴着面具,罗什换上俗衣,没人认出,我们便放心大胆地手牵手,融入欢乐的人群 罗什时不时问我是否累,管束着我,不让我太过兴奋” 正沉浸在回忆中,突然看到一堆西域胡人潜着骆驼和马向街心走来我冲到他面前,来不及喘气,一把拉下面具抱住他,头埋进他宽阔的胸膛,喜极而泣,用多时不讲的吐火罗语嚷着:“弗沙提婆,是你,真的是你!太好了,老天爷听到我的祈求了!“ 被我紧紧抱住的身体似乎有些僵硬,一个略微低沉的年轻男声在我耳边轻声响起:“这位大姐,可是认识家父?“ 我一惊,仰头看他脖子上拐着我熟悉的狮子佩玉,唇上的胡随着笑微微抖动,笑容沧桑” “哎呦,我刚刚可是什么都没做!”他突然放开我,高举双手,超我身后嬉笑 “亲兄弟见面,是否也该拥抱一下?罗什眼望着他,慢慢伸出手能不能超过他的堂兄呢? “艾晴,我这是最后一次来长安了我与他对望一眼,再转头对着弗沙提婆:“弗沙提婆,上天对我真好,在我马上要走之前又能再见你……” “你要走?”他诧异地打断我,“又要回天上吗?” 我点头:“我的时间到了,得回我自己带的地方而且十名宫妓大部分已回家,这些也照样没人理会” 弗沙提婆点点头,吸口气偏头用手背擦眼角” 我看看一直淡然笑着的罗什,再看看眼神真挚的弗沙提婆,心中的感慨无以言表罗什给儿子的玩具,我手机的工艺品,弗沙提婆又送了我和小什不少西域特产,一件件细细地整理当知一切烦恼为如来所种罗什未在卑湿淤泥中窒息而死,反而如莲花般绚烂开放,是因我妻四十年来一直支撑着罗什” 我早已泣不成声,嗓子疼痛难忍罗什含泪看着我,却依旧面带微笑 他停顿一下,深吸一口气,盈盈泪光中笑着看我:“如今我妻不日便离开,罗什与妻,再无生聚之可能” 卑摩罗叉一直默默看着我们俩,面上亦有动容之色个中辛苦,亦不为外人道” 我对视上他含泪的眼,哽着嗓子喊:“我会的擦去眼角的泪,对我挤一挤眉:“好了,再不留点时间给大哥,他不知道要怎么恨我了你可要记得,一定得等我……” 他心疼地吻着我,温软的唇在我唇畔流连:“我妻,你怎么这么傻呢这一次,真的是生死相隔我从未见过的父亲,就在里面了…… “看什么呢?”手肘被轻轻撞了一下,是满面笑容的道桓,拉住我的胳膊兴奋地往台阶上走,“这里就是闻名遐迩的草堂寺了 守门僧人对我看一眼后似乎吃了一惊,又将我上下打量一番,欲言又止他怎能体会我的心情? 三步并一步地跨上台阶,冲进大殿里面正是一派忙碌景象:黑压压地坐着千名僧人,挤得大殿几无落脚之处是他吗?是我二十二年未曾见到的父亲吗?我怎么有种熟悉的感觉? 他正在翻译一段经文,我仔细听,是《佛藏经》与师弟共论法相,振发玄微,多所悟益 “师尊!” 僧肇挽扶住他我们的距离越来越近,我的手也越来越抖我在想,他是否能接受儿子突然变得那么大的事实似乎只有这样的笑,才能让我驱逐一些莫名不的安只是为了能更快接近你,才这样打扮的”幸好爸的时代,僧人不需要烧戒巴我想起,妈也经常这样,眼神恍惚地盯着我,然后幽幽地说:“小什,你很像他……”他们两,都在我身上寻找着对方仍是忍不住,咬着嘴角轻声说:“我来,是为了跟你说她的事……” 拉住我的手,闷闷地说:“随我来他浑身一震,对我看一眼,泪光闪烁中有一丝温暖在流淌 田更暗了,暮色中,寒风拂起我与他的衣襟,发出簌簌声响他放心地靠着我我们,仿佛从来没有千年的时空间隔 爸带着老花眼镜,如饥似渴地仔细看每一张照片,眼里流淌着浓浓眷恋”我犹豫了一下,心里很疼,呼出一口气说,“妈在课堂上昏厥,已经住院三个月了解释现代词汇并没费太多力气,爸的高智商以及跟妈相处后对二十一世纪的了解,让他能很快接受对这个时代来说太过匪夷所思的事情爸流着泪听完,几次用袖子颜面,失声痛哭这一切,我成年后听聂叔叔和白阿姨讲起时,我流的泪,不比爸少她说,你在地狱里等了一千六百多年,她不想让你再等下去……” 爸眼角的泪,顺着清癯的脸颊滚落,滴在僧衣上,如莲开放” 他皱眉:“薪灭形碎,唯舌不烂?” “很匪夷所思,是吗?正是这段记载让我突发奇想:为何会薪灭形碎,唯舌不烂?”我笑一下,希望我接下来说的不会吓到他,“因为那尸体不是真人!” 爸猛地抬头,瞪眼看我:“小什,你……你是说,真的我,去了未来?” 我点头:“借助我们哪里的高科技,完全可以作出一模一样的佳人和不会烧毁的舌头” 看他车默默,似乎还是消化不了我的建议,我再劝道:“我的时代,货到八九十,甚至上百岁也平常手术后一切安好了,我会选择到公元园四零九年,也就是姚秦弘始十一年八月二十日之前再来此处高瘦的背影些微佝偻,寂寥孤清 我站起,走到他身后,将袖袋里一张打印出来的纸拿出来,有些由于:“爸,这是你所译的经文清单,你要不要看看……” “无须看”我也笑着,咬了咬嘴唇,“妈说,你是世界上最好的父亲……” 觉得鼻子酸酸,不想在他面前落泪,低头继续磨墨 “爸,你跟妈在凉州时经历的饥荒,目睹几万甚至几十万人饿死,有心救人却无力回天,我在中学时听妈讲起这段历史,心中便立下志愿:我希望能从事减少人类灾难的工作所以我选择了农业基因工程专业这项技术已经在全世界推广”看着腕上的手表,已过午夜 “不困我委托掖好被角,拉张地毯铺好,坐在床旁的地上,坐趴在床沿看他 我的时代,女孩都太过早熟,高中生便开始化妆打扮,,整容塑身我以为古代的女生都很害羞,没想到眼前这位小姑娘居然也这般直愣愣地看着我,倒是有趣 “是小孩子玩的陶哨冬天的水冰凉刺骨,把我冻得一激灵如果真落水,她那点力气怎么挡得住?努力再往前够,终于够到了仍是半跪着,将手伸到她面前” 她低头努力搓我的手,露出玉琢般粉嫩的颈项心里,升腾出一股异样情愫”想了想,再补充一句,“我还是喜欢用俗家名字这个年轻女孩,到底是谁? “络秀!” 脆脆的孩童声音响起,两个穿着一模一样的三四岁小孩,颠颠地跑来,冲向我言情的这个女孩的怀抱当然,我根本辩不出 络秀将陶哨还给孩子,向我再次道谢 抬腿往草堂寺方向走,突然看到手中依旧拿着络秀的帕子” “真的?”他大喊一声,我赶紧用眼神示意他放低声音你可先投入觉贤门下,找出这些恶人,然后密告殿下” “好!”道桓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觉贤大庭广众下逼人太甚,毫无宗师之姿,贫僧实在看不下去了,定位罗什法师讨个公道!” 午休时间,我又找到僧肇” 又问:“微是常耶?” 答曰:“以一微故众微空,以众微故一微空” 接下来就没有任何记录了,因为宝云根本听不懂只见觉贤老头额上汗珠见多,而爸却神色自然突然觉得我不该在这里继续看星空了我羡慕爸妈的感情,可这样生死相依的感情只属于他们我,还有任何旁人,都羡慕不来,因为我们都没有那样决然的勇气…… 该收手了,趁着自己和她都还没有沉沦,再过五天,我便离开路上看见了,也只是合十鞠躬,退避三尺他那些不成器的徒众或者匿名隐潜,或者半夜越墙逃走,半日之间,差不多全逃光了觉贤再也呆不下去了,刚好庐山的慧远邀请他,他便带着四十个愿意跟随他的僧人,去了庐山爸马上来找我,我供认不讳所以他对中原佛教,尤其是南朝佛教的发展,还是很有贡献的于是姚兴逼他还俗从政,这几天他正为这事犯愁呢却只有两个字---“等我””我有足够信心,只要妈看到爸的信,她肯定会接受骨髓移植手术的…… 我本想跟络秀告别,却仍是忍住了我看着络秀对两小儿宠溺地说话,用帕子擦他们的嘴,温柔的神情像极了我记忆中年轻时的母亲清脆的声音响起,“夫家对我很好,我已有一儿了……” 我一怔,随即释然 “法师病情如何?” “不太好万一法师有不测,他们两也不至于失去依托为什么这么纯净的女孩,在我的时代那么难找到? 她坐着马车离去时,我一直怔怔地看着我没有爸妈的勇气,冲破时空障碍,勇敢地去牵她的手,只能看着马车越驰越远长安没几年又会陷入人间地狱的惨况看着林荫道上飞奔过来的滚圆身躯 道桓挽住我的手臂,兴冲冲地往爸的住所走:“你还没见到师尊吗?他如今身体不适,已卧床几日了道桓虽然表面一脸憨态,却看问题非常精准,只是他心思不在政治上姚兴死后,太子姚泓继位不到一年,便在刘裕攻打下破国身死 “爸!” 僧肇诧异地抬眼看我,我赶紧改口:“师尊,你怎么还在译经!你现在该休息!” “时日无多了,这《大品般若》还未校队完,总得要做完才好”他对我温和地微笑,又转头问僧肇:“校完了吗?” 僧肇落笔,坲去额上的汗珠,轻嘘出一口去:“师尊,总算是做完了” 卧室挤得无立锥之地,空气虽然闷热,大家却无不满之色,都眼圈红肿看着爸一时间,哭声充实着不大的卧房,连我听来,都觉得有些悲恸” 我的话音刚落,所有人皆惊叹三千僧人盘腿念经,夹杂着压抑的哭泣声寺内有鸠摩罗什舍利塔,为安放鸠摩罗什舍利之地” 房里是古典的老式家具,只有基本必备的现代电器 到处找不到人 走进这千年古寺的大殿,看到黑压压一群人在诵经   地方变了、名字变了,我还是我,本质不变   啧,勤勉!你的勤勉怎么没有让读友们受惠?勤勉个鬼!   呃……尴尬又问得太杰出的问题;但请容我懒懒地拒绝回答,谁教我龟毛、谁教我喜欢自作主张、谁教我一向我行我素,无论是什么改变或是决定,只好为难心地善良可爱美丽天真大方不计较的读友们   红颜何辜,只因丽质天生,竟祸福不由己、情爱不由己?   虽具绝丽姿色、身有才情雅艺,却只能成为天下英雄相争的对象、各朝各代与外邦友好的礼品?   昔日王昭君,是安邦定国的礼品;西施,则是吴越交战后的投降示好物两人何辜?只是天生丽质难掩而已,何罪之有?   绝代佳人,其貌娇艳,无双国士,若不自陷温柔乡,化成一杯英雄冢,就是为此野心起,挑起争战只为夺取佳人入怀   “还丢!”男子一把抢过锦盒,救下美食   “来这做什么?”   “真不知道这鬼样子禁不禁得起折腾哪……”男子轻捏少年下颚左移右扳,仔细评量   “你!”少年虽气恼,却又不知怎么应付眼前男子,最后愤懑起身离去   “喝!幸好有我在,要不这下你准跌个狗吃屎”   明镜先生?少年再次睁大了黑眸”这孺子可教哪   凤至明--西绍郡王爷倒也不以为意,多年的交情,早摸透这老友的怪脾性,在他眼里,世俗地位不值一文,就算当今皇上站在他面前,老家伙还是这牛样”   “身子好些么?”   “多谢爹的关心,孩儿已经好多了   “原本下山前我是不怎么想再收徒的,但是见到这小子啊……”明镜相了相凤骁阳的面貌,晃起脑袋好一会儿,停顿时开口:“阴煞之气太重,邪气染身,留在这只怕你王府里怪事不断、乱事不绝,算我做个功德,就破例收他最后一个徒弟”   “总之,骁阳的事就拜托你了,明镜先生”明镜白了他一眼   虽是他的妾,但若不是她执意,她应是他唯一的结发妻子,唉……   凤骁阳在此时开口,打破沉闷的怅然气氛   “总之,不准拜我就是 第二章   天恩王朝洪祥十八年盛夏  北都城,天恩王朝帝京所在,位于当今圣上统领疆域偏东北处,为南北陆行会津之地,东西水运交集之处,人声鼎沸、繁华荣景自是最盛   今日,东市与平常无异,人潮川流不息,与西市迎宾客栈齐名的悦来客栈当然也如往常一样,生意兴隆,人声鼎沸   “不   “但不是我的作风“你这样,要我怎么喝得清心?”   “我暂离   俊美男子先是一愣,随后被那张饿惨的哭脸逗笑   “他点什么就上什么”   “是   唔唔唔……好吃!好吃得要人命,唔唔……   “你是谁?”这人吃东西的样子实在是像极了师父”塞着半个馍馍的嘴里,声音勉强自空隙间逸出   “燕奔   怪了,现下是盛暑,他为什么觉得冷?狐疑地抬头“你笑什么?”   “乙亥年三月十六子时--”   “你怎知道我生辰?”怪了,他什么都没说,这家伙怎么知道的?   “算的“凄惨?”   “没错,凄惨   “哈哈哈哈……”中气十足的笑声震得手上的鸡腿频频颤动,燕奔快笑出泪来   回过头--山径只有他一人独伫,吁……安心了”   ※    ※    ※   钟宁山位居皇宫以北,或者该说,皇宫乃是以钟宁山为屏而建,是以,钟宁山成为皇宫禁地的一部分,非寻常百姓所能出入   灵鸟高吭突地急转直下,化成丧鸯之鸳的哀呜,低沉呜咽、如泣如诉,细细吟吟,连生机勃勃的绿意也跟着失色落拓,化成天地同悲的伤心   直到--   “啊啊啊--”粗哑的惨叫声惊扰一山幽然,仅在须臾,花草不再同喜,天地亦不同悲,杀猪叫的杂音毁去所有幽静”凤骁阳淡道,回眸俯视怀中垂首的紫衣女子   她的眼映出真实的他!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看见黑瞳,然紫衣女子惊骇地发现,她无法从那近在咫尺的眸中看见什么,除了一片暗藏在漆黑中的血红,再无其它   “血眸……”失神恍惚间细语轻逸,教眼前人听得清楚   “你做什么?!”只可惜,在他得手之前,在旁的郁金色身影便介入两人,拉回险些被摘下纱巾的紫衣女子   这份惧怕,明显得让凤骁阳再次眯起双眼,细细打量自己救下的女子紫衣女子心想“千回,不必担心”余悸犹存,紫衣女子声弱如蚊,一双手仍是止不住的发颤,半是因为惊魂未定,半是因为从恩人眼中所看见的腥膻之气   “最后没有撞上不是么?”纱巾后头抿起上扬的弧度,这才消了季千回的怒气“小姐,我们走了,别理这两个登徒子   得到一记闭门羹,凤骁阳并不在意,反倒主动报出姓名:“在下凤骁阳,还望有缘再见到两位姑娘”他的耐性并非总是经得起试炼   “你--”燕奔抓抓头,简直被逼得快发狂“我只不过欠你一顿饭的银两,我为什么要--”   “这是你的命数   “不是,是另一位,那个人--”她说不上来那奇异的感觉   明明心里很怕,却不知为什么如此记得他的轮廓“说说你前阵子溜出宫的所见所闻可好?”她央求   “千回?”   “这回出宫没啥鲜事”一言以蔽之,实在不愿这张无邪的丽颜沾染一丝俗世腥臭的真实   “你说什么?”只听见模糊咕哝的殷若瞳以为她就要说起江湖趣事.期待地瞅着她   凤骁阳接过拜帖,眸光一闪”   就在他坐正待客登堂之际,一名男子随着邢培玠走入花厅“你助我?”   “大哥,你之所以久居北都城,不会没有原因“你的确不甘心,但不忍忤逆爹的意思”阴邪染上眉眼,凤骁阳的笑在瞬间变得危险   “如果是想谋反,我劝你早日收手为妙”   “相互为用,毋需交心   “天恩王朝败亡是迟早的事,我不过是加速其脚步,免得天下百姓无端多受折磨,谁做皇帝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皇帝能不能爱民如子”凤怀将脸色沉肃”   “你却无动于衷“父命难违,恕骁阳不能依从别忘了,当今太子是我朝第一战神,连北武郡王都对他忌惮三分”   “骁阳不才,尚通算学,大哥你说命数星象虚假,但有时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凤骁阳笑得云淡风轻“天恩王朝尚有十来年国祚,现在并非凤显现世的时刻   “我本以为凤显现世意谓苍生有救,看来是我错了”   “我不过孤身一人,何以撑天?”凤骁阳起身,郑重向兄长打躬作揖”俊美无俦的脸挂着彷佛不关己事的笑,气煞兄长   “不必!”凤怀将拂袖,含怒离去   凤显现世?为什么江湖上不曾传过这消息?   “怎么?你也对凤显有特别的希冀?”语带嘲讽,凤骁阳神色依旧未变”   “那与我无关   ※    ※    ※   他还不该出现在这世上   生下他,也让娘亲被卷入妻妾内斗中,最后香消玉陨   只要能让天恩王朝再撑个十来年,走完它既定的国运,那么,一切都能回到正轨   这块玉,何其沉重啊!   他凤骁阳什么天命都不想背负,苍生疾苦也不想理会,他只想隐居山林,和师父一样离群索居   星桥鹊驾,经年才见,想离情别恨难穷”这是第二次了   他想听她的声音   “凤公子--”他突然不说话,好奇怪“怎么了么?”   “你知道我?”声音带着一丝惊讶   “你方才唱的可是易安居士的《行香子》?”   “是的”   “容易知足是件好事”这姑娘问倒了向来自傲学识渊博的他“我、我不常这样   这位公子--并不可怕”   “嗯……上次对公子有失礼之处,还望你海涵   “你并不可怕   足堪倾城倾国的柔美绝色下,那两片艳红如血的菱唇吐出他从未听闻的字句,要他怎么不受撼动?   从没有人说他不可怕--不,该说从没有人不怕他   仅仅两次,便发现她有影响自己的本事;再这样下去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因为算不出,所以深怀忧虑   习惯性地探向腰间,空空如也的暗袋惊得他立时起身   “怎么了?”   “我……”她低头,将玉佩紧贴在胸前,心下作了决定   她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现下,她觉得瞳妹妹这一唤肯定没好事   这个单纯的小公主定不知就算是男人也会被轻薄的吧?   “千回!”兴奋得红了俏脸的殷若瞳回头拉住她   在北都城内,巡城的行走不单单只是巡城而已,同时也在监视百姓谈话,一有谋反或贬抑皇帝者,一律当众处死   错了!你们都错了!天可怜见,她多想向他们这么说   “我们……我们回宫去……”   眼不见,心就不会烦,也就不会伤心了   ※    ※    ※   他看见她,也从她错愕的眼神中发现,她知道自己看见她了   忽地,一道黑影一纵而下,邢培玠一张冷脸臭得很”   邢培玠不语,被一个女人的鞭子在脸上留伤不是什么风光的事   如果让有心人得到凤凰玉,到时凤显现世的消息流入民间,无疑是开启天恩王朝灭亡的大门   再者,若那人持凤凰玉佯称自己是凤显,妄想号召天下有心异动的江湖人士、朝廷官员,恐怕会多生事端   但愿……愿凤凰玉是在她手上,而不是被他人拾走”他懂算学不代表无所不知,他到底还是个人,不是神”墨兰芝嗤声甜笑,话语含锋放眼天下,人皆重相貌轻才能,虽然是才女,但世上男子有谁能惜才轻容貌呢?”   “你话真多   “凤骁阳啊凤骁阳,你是疯了不成?”他竟然像个妒夫,站在暗处咬牙气恼别的男人对她僭越无礼     只不过才一瞬间的事,殷若瞳却觉得好象在天上地下绕了一回   好……可怕!她怕得一路上紧闭双眼,说什么都不敢睁开   她不该因为好奇凤骁阳所钟情的女子是何性情,而答应受邀前往   她急了   不是没想过从她口中听见自己的名字,然幻想一旦落了实,听见那绝妙柔和的嗓音吟出自己的名字,他才知道自己有多期盼,期盼面纱下那红艳的菱唇轻唤他,甚至,只叫他的名   凤骁阳凝视怀中佳人,神情呆茫   只因为动了心么?所以必须尝受酸甜不一、快要淹没她的思念?   他,有想过她么?曾像她这般舍去矜持、不知含蓄地想过她么?   “我……我好想你……”娇羞的声音在他怀中怯怯地轻喃相思之情,她以为他听不见,所以非常放心地放纵向自己,忘记羞怯,只想在这一刻倾诉:“好想好想见你……可是,你不知道……不会知道……”   他不会知道,永远不会知道她的相思有多深,明知他有心仪的女子,而那女子--墨兰芝,真的足以与他相配--拗不过她的央求而去打探消息的千回是这么说的   他早有心仪的女子,她也无法自主终身大事,今日相见,诉过衷情便罢,再强求的话就太贪心了   凤凰玉的红光拉回凤骁阳的心神   “为什么?”为什么藏住自己的脸?   “我--”   “贵为公主却女扮男装在街上间晃,又为了什么?”   “那、那个是--”   “方才若非我出面,你差点教何尚书的长子轻薄,你可知道?”这句话,说得气愤难忍从二度相见、惊觉自己的心思不时绕在她身上之后,他不断告诫自己不准再想她!   说了上千上万次不准,但看见那个姓何的伸手企图碰触她抚筝的手时,他仍是气得失去理智,任由阴邪的本性放纵,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人掳到西绍郡王府   阴邪的本性渴求她纯净的一切,任凭他再怎么压抑,也无法忘却见她时一此比一次深切的震撼   第一回,他看见她的恐惧   第二回,他听见她的无畏   他俯首,吻住曾唤他名字,现下正低泣不休的菱唇   只是……当局者迷   他太过分了!强要她回想当日的心痛欲裂“我以为那么做足以伤透你的心,足以让你退避三舍,足以让你再也不想见到我;而我--也可以因此断念,不再想你--”   想……想她?纤体旋过一圈面向他   殷若瞳听得一脸迷惘”   朋友能那般亲密么?清澄的黑眸带着疑惑,没有问出口,却已让看的人明白其中含义   她真的很容易受到惊吓“不,只是--除了娘和千回,没有人唤过我的名字,你、你是第三人”   “难不成要我唤你一声公主?”   “不要!”柔柔细细的声音突然变得生硬“不要这样叫我“你想要我怎么唤你?”   “嗯……你想怎么叫我就怎么叫吧”   “是么?”松了戒心,她悄悄看他“你、你你--”   “要看就大大方方地看,我准你看”   “真要我放?”   听出他语带双关,她进退两难,答不上话   她想起自己的身分,却无法说出违背他意思的话无论将来必须付出多大的代价,我凤骁阳也甘之如饴,绝不负你,绝不“我也是,我也是……”   凤骁阳笑了,珍惜地轻抚她颤抖的背脊   她不会知道,但他已明了于心   然,他不明白的是--   为什么是她?   她,是因?还是果?   无论如何,都回不了头,回不了了   永志不移                                钦此                            洪祥十九年癸卯月初九  “我不嫁!”殷若瞳看着诏书,一看再看,皇诏的内容却依旧不变,那是对她来说如同青天霹雳的噩耗“姊姊也是不得己,不这样你会哭坏自己的身子现下这和亲的消息若传到他耳里,将会有什么后果,找不敢想象,你明白么?”   回眸透过窗望向天际--   乌云已逐渐自天边向皇宫内苑涌来算你狠,你的确够狠!”   他就是不让他摆脱凤显现世的命数是么?   他就是不愿放他一条生路,给他一个机会拨乱反正么?   他就是--非逼得他推翻天恩王朝、促其灭亡是么?   疯狂的眼扫向厅内三人   “你这么想死?”   “我不能任你视天下苍生于无物”他无惧   “我有,我的确有”见他表情一松,黑眸眯起残酷的寒意   同时也留下余音--   “我只要你仔细看着,跟在我身边看着   半晌,才深吸口气   都是梦,一场恶梦对吧?   她听见不时传来的哀叫凄嚎,听见不绝于耳的尖叫嘶喊,叫得凄厉、叫得声嘶力竭,无数白刀进、红刀出,活生生的人瞬间转赴幽冥,鲜红的血衬着无情火,愈燃愈狂、愈烧愈炽   大火燎烧不断,深宫内苑转眼间化成灰烬,崩塌成一片焦土   她梦见自己被千回拉着东躲西藏,浓浓的血腥味始终在鼻间散不去,她看着瘫躺在眼前的无数尸首,无措地瞪着他们生前最后一刻所露出的惊恐表情   走啊!快走啊!   千回声音里的急促是如此真实……这是梦?抑或不是梦?   她呆了,腿也软了,数不清的身影如浪般涌来,她闪躲,随着千回躲进百官上朝的议事殿,那儿也烧着无名火,席卷雕刻龙身的巨梁,吞噬一切   总算醒了“总算对凤骁阳交代得过去”   “不,我要说,好可怕……我梦见骁阳杀了父皇,他亲手用剑刺杀了最疼我、宠我的父皇!”回想起那一幕就令她感到害怕”   “亡、亡了?”这声音为何如此遥远?她、她听不清楚   慌忙勾住她纤柔的身躯扶回床榻,一滴清泪自她紧闭的眼角滑入云鬓,季千回无奈又心疼地叹息一声   扑空的掌僵在半空,收不回,也不敢再伸向她   于是,他带着身边亲近之士加入早有推翻旧朝之心的凤怀将麾下,示凤凰玉于天下人面前,并暗中策动江湖人士一同起义,短短数月,彻底推翻已延续两百多年皇运的天恩王朝,甚至--   在她面前杀了她父皇,只因气愤他竟然下诏把自己最疼宠的小女儿嫁到异地!   他不后汇,绝对不会后悔!   然而,看见她时,盈满胸中的悔恨却又是如此真实他所说的命数……   “你早知会有今日这结果?”终于开了口,她的声音颤巍巍的,明明是询问,却带着哀求   耳边的惊呼他听不见,身下的颤抖他感受不到   娘死了,离开他,留他一个人在空荡荡的王府,任他自生自灭……   而若瞳--她的天真单纯、她的美丽纤秀、她的通透玲珑,在在吸引他、让他动心,让他甘受天命折磨也要爱她,不顾一切地爱她   也因此,她看见适巧推门而入的季千回“滚出去   “想活命就离开”在她耳畔,凤骁阳压抑情欲的声音低沉如丝绒   “放开若瞳!”   “出去   “那就别怪我   “不!”殷若瞳不顾自身狼狈,及时抱住那即将出招的左臂“不要杀人!不要!”   狰狞的表情彷佛被敲下一块碎片,凤骁阳愕然低头俯视阻止自己的娇弱人儿”他说   是了,今后她属于他,再也不会离开他,不会了呵   要怎么做才能赎去她一身的罪孽?看着眼前汗湿的俊容,殷若瞳痛苦地问自己   只是,谁能告诉她该怎么做?告诉她将来会是什么样子?   他和她--还能相爱、还能厮守么?   ※    ※    ※   飘尽寒梅,笑粉蝶、游蜂未觉;  渐迤逦、山明水秀,暖生帘幕,  过雨小桃红未透,舞烟新柳青犹弱;  记昼桥、深处水边亭,曾偷约……   她记得,记得他时常夜探进宫,不理千回的耳提面命,拉着她直往外跑,到城中热闹的夜间市集,看过一摊又一摊的字画、小玩意儿,或带着她去尝些宫里不曾见过的新糕点……   她也记得,他带她到皇宫屋顶上赏月饮酒   这记忆,段段清晰,处处甜蜜得足以让她忘却自己的身分、抛开俗世牵扯的忧虑,在他身边,她很少不笑……是的,她总是笑着,只因有他在身边”他看看左右”怕两人多生嫌隙,殷若瞳赶紧解释   他要她忘记北都城的一切,重新爱上他   凤怀将并不以为意,来之前他早就预知会有这种场面,心下已有底   “怎么?权势富贵尽收大哥之手,大哥还有什么事不满的?”   “北武、东州、南阳三郡开出的条件是必须立你为太子”   “说得好”   “凤骁阳!”   “正如你所言,”凤骁阳无视于兄长的怒气,仍是一脸倨傲   凤骁阳桃眉,看都不看一眼   “夺嫡之争、阋墙篡位都是一朝败亡的前兆,我不想新朝初立就有这场面发生,徒增百姓疾苦,再者,三郡因为你的身分而只愿服你一人,就算你退让助我成为太子,他们还是会用尽千方百计推举你,我不想到时多费心力对付你”   “或许,你的特异体质能助你抵挡剧毒   为什么?凤怀将的用意为何?他不明白   然而,就因为这片刻迟疑,一抹黑影疾速窜入厅堂,快得让一时大意的凤骁阳来不及反应,立刻被点了穴,无法动弹“你精通算学,难道算不出我所做的每件事背后的用意?”   “我错估你了你够卑鄙!”   出乎他意料,凤怀将摇了摇头,发出叹息   “逼毒不成,现在要喂毒了么?”生死关头,凤骁阳仍面不改色,瞪着这个一再陷害逼迫他至绝境的兄长   凤骁阳一掌击中凤怀将,冲上前接住那逐渐下坠的虚软身子 第八章   好难过……全身像被火烧……五脏六腑彷佛快被烧融了似的……   “凤怀将!把解药给我!快给我!”凤骁阳大吼,疯狂的神态令人害怕   凤怀将身后的男子忽然上前,侧首瞪着凤怀将,却见他一脸凝重   他好怕!好怕她一闭上眼就再也看不见他!就这样离他而去!“若瞳!不要闭上眼!睁开眼睛看着我!看着我啊!求求你……张开眼睛看着我!”   怀中血气净失的殷若瞳彷佛听见他的声音,强撑起眼皮“我答应!我答应!”   “还有……不要再杀人……你所做的一切就全部由我偿还……从今以后,不要再杀人……你要答、答应我……好不好?”她好累,真的好累、好想睡,可是,一定要等到他点头应允,她才能安心合眼   如果不是凤怀将--   “不要!”无力的手扯着他   看不见了……她的眼前一片黑--   难道真的等不到他点头?真的阻止不了他可能会有的疯狂?   她……   怀中螓首无力垂下,凤骁阳低头,眼眶凝泪地看着苍白的丽颜   转眼间,厅堂只剩跌坐在地上的两人   “谁都不准碰她!”   “凤骁阳,你冷静一点,让我--”   “滚!”   “季千回、冷焰、燕奔   “放开她!”他在做什么!与三人交手纠缠的凤骁阳发现邢培玠蹲在殷若瞳身侧,立时怒气填膺”邢琣玠瞪着他   失神的黑眸在顷刻间燃起希望“你欺负我   “他……他真的帮了?”   “还不只一次哩!”她强调   也亏他想得出来--下一刻,他便带她到湖畔,真的送了她一轮映在湖面上的明月”   殷若瞳一双秀眉皱起不明了的波澜“我是说你不理他,他老是想东想西、脾气大坏一会儿叫我们去剿山寨、一会儿去整荒地,一会儿又到南蛮去医怪疾,天南地北乱转,谁都受不了”   “咳咳……”季千回咳红了俏脸   “邢公子他们也是,都留在沁风水榭   “骁阳认识你们是他的幸运”这傻妹子恐怕又多想了什么”   “恐怕现在我已经没有那么了解他了”疏远了一年半多,她还能像过去一样当他的知心草、解语花么?   “他没有变,除了更爱你之外,他还是以前的凤骁阳季千回暗暗补充,没敢说出口   她又……冷淡了他一日“对不起……”   “但我不敢……怕你会怕我,我不敢气、不敢恨、不敢恼火,什么都不敢……我不敢……怕到最后你连与我同坐一桌都不肯……”   呓语不断,说话的人却没有清醒的迹象,紧闭着眼,眉心仍纠结成峰,缠绕着化不开的阴郁   “我不知道能为你做什么,我什么能力都没有,但如果陪在你身边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我就留在你身边,无论生或死,我都会在你身边   他为她哭白了黑发……   “骁阳,虽然你听不见我的话,但天地为证,我爱你,永生不离不弃,只要能让你快乐,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只要能让你快乐,我殷若瞳无悔无怨   那天人绝丽的姿容噙着一抹浅笑,柔柔地看着他”   “嗯   “还是这么爱哭   “还哭?”   “我、我……停、停不下……”   这娇憨可人的模样逗笑了他,长指桃开她衣衫襟口,低头吻上诱人的锁骨,时舔时吻或轻咬,留下点点红印   这股推力虽小,可来得太过突然,完全来不及反应的凤骁阳一个不稳,向后倾倒”南宫靖云抬眸,同情的目光里藏着盈盈笑意”没见过像他这么爱找活罪受的人”   “你闭嘴啦!”这娘儿们非往他心头痛处再戳上一记么?“冷焰--”   “早走了   “我早说了要小心的嘛   ※    ※    ※   “燕公子他不要紧么?”厢房内,殷若瞳担心地问可是你要我活着……所以我没自戕,因为你要我活着替你游五岳四海,要我活着唱曲儿给你听,所以我不能死……”   “幸好没有”她不会再离开他的“多谢这位豪气客倌,小老儿我这个把月的口沫银可全赚了起来若真要问小老儿我这新朝好不好,我只能说现今圣上勤政爱民,当然好,对百姓来说是大大的好,各位说对不对?”   “对!再对也不过了……”众人纷纷点头附和   “至于之后,”呵呵呵……不老儿还能活多少时日,连自个儿都不知道,这天下人又有谁知自己能活多久?算天算命算星象,怎么个算也算不出老天爷的眼,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老天爷让新朝立自有他的道理,瞧瞧,眼下太平盛世不是挺好的么?“  “但四郡谋反的罪名,所付出的代价--”尚未说完,莫老头笑声已然扬起“凡事只要本于心行事,对错与否其实无关紧要,人生在世能顺其心即可,何须看重后世俗人论功批过?再说,这功过也要盖棺才能论定,谋反或义举不过是后人给的评断,现世咱们百姓有好日子过是再真不过的事实,比真金白银还要真,个人功绩史评重要么?比起天下苍生丰衣足食,孰轻孰重?”   “说得是、说得是……”底下又是一阵赞同声”   “过奖了么?”他小老儿倒觉得名副其实哪!   “先生想说什么?”   “没,小老儿啥都没想说,只是啊,先前小老儿到过雷京城,这雷京繁华、人才济济,教小老儿我吓了一跳,当今圣上的确是治国明君,如今天下大平、百业俱兴,小老儿我是谢天谢地谢万岁,但愿明君常在、太平常存   “杭州   “走走走,姊姊把这事彻头彻尾说给你听,咱们来个闺中密谈……啊!先去找凤嫦娥,那个别扭的姑娘,到现在还不怎么愿意跟咱们说话呢!”   要不是邢培玠做中介,那凤嫦娥只怕连招呼都不跟他们打一声哩   “焰--”怎么突然就动起手来?唐婉儿一脸惶惑,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走了走了”   羊儿入狼口,乖乖任人牵着走   ※    ※    ※   “骁阳   “不阻止么?”   “这是常有的事”   “你也常打架?”她看他,眉宇间除了担心,还有不赞同“点到为止,不会伤人”将脸深埋进她柔细的青丝,着迷地吸嗅发丝幽香,凤骁阳有点醉了“你已经哭了”   “啊……都是你!”殷若瞳握起粉拳轻捶他一记你说过我是你的解语花、知心草,所以,我懂,我真的懂”   “也好,该来的总会来”   保护……这两个字弄弯了凤骁阳的眸,他笑得开怀   怀中的人,他一生一世都不愿放”身后玉润小手轻压在他肩头,抚着、拍着,似乎想藉此拂去凤骁阳、心中的不快”   凤骁阳先是讶然,而后扬起轻笑“可是你不想说”这话说得很是敷衍   这就是他的解语花、他的知心草啊!经过一番波折,如今仍然在他身边,对他承诺一生一世!   他凤骁阳何其有幸!   天,未弃他,而她,亦未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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